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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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好幾天後，程澈說的那句話還在時恩川腦子裏回響，“那就多幾頓雜醬面唄。”
這句話，讓時恩川覺得他和程澈之間在之後還能有更多的聯系。這種感覺讓他不切實際之外，也讓他感到格外心安。
就像是在夢裏一直往下墜，然後落到一個又一個緩沖物上，怎麽也不會摔傷。
“川兒。”藺霽偷摸著碰了一下時恩川放在桌上的胳膊肘，小聲喊道。
時恩川回過神，看見數學老師站在講臺上，眼中含怒地盯著他，“時恩川。”
時恩川站起來。
“上課走什麽神，你說這道題選什麽？”數學老師指著黑板，聲色厲茬。
時恩川剛看向黑板上的題，就聽見藺霽小聲念叨，“選A，應該選A”。
他還沒來得及驗證就又聽見右前方的周只只嘀咕說：“選C”
聽到這兒，時恩川忽略兩人的答案，看著黑板，短暫地思考了下，對數學老師說：“選B。”
數學老師盯著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神色緩和了點，“坐下，上課就好好上課，別發呆，叫你幾聲都聽不見……”說著，語氣又淩厲起來，“還有，藺霽周只只你們倆上課在幹什麽？身在曹營心在漢是吧，就知道裝模作樣……”
課後，周只只轉過來趴在藺霽桌上，“川兒，明明發呆的人是你？怎麽挨罵的是我們呢？”
“因為這個。”藺霽敲了下周只只的腦袋。
藺霽說完拉著時恩川起來，“川兒，陪我去廁所。”
“你好意思不，上廁所還得拉個人 。”周只只嫌棄道。
藺霽晃了晃還掛著的胳膊，無奈道：“哎，你以為我願意嗎？從這去廁所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這胳膊掛了一個多月了，我走出去都嫌丟人。”
“有個人陪我，我轉移一下註意力也是好的嘛。”
時恩川就這樣被藺霽毫無感情地拉走。
他站在廁所外等藺霽出來，沒想到先等到了程澈。程澈洗完手的水珠還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落。
一瞬之間，時恩川卻又看楞了神。
“在這兒幹嘛？”程澈有些低沈的聲音讓時恩川突然清醒。
他看著程澈與他的一步之遙，“等藺霽。”
程澈好看的眼睛中的不解快速消失，而後點了點頭，便擡步離開了。
時恩川不覺得望向程澈的背影，心想：這個人的背影他可熟悉了，可也僅僅只是熟悉背影。
離開的背影忽地停了下來，時恩川看著程澈轉過身來。
程澈問：“看什麽呢？”
時恩川內心慌亂得不成樣子，面上卻平靜如常，他沖程澈搖搖頭，說：“沒看什麽。”
程澈說：“中午一起吃飯。”
“什麽？”時恩川雖盡力讓自己平靜，但仍舊有些沒忍住。
吃飯？一起？他和程澈。還是程澈說的。
程澈看著時恩川的驚訝，問道：“你不是和藺霽他們一起嗎？”
時恩川忽地有些不好意思，會錯了意，他臉都有點紅了。
藺霽從廁所出來，看著兩人：“你們在說什麽呀？”
程澈看向藺霽，“我說中午等我，一起吃飯。”
藺霽呲牙一笑，好著的胳膊掛在時恩川肩上，往教室走去。嘴裏說道：“澈哥，今天怎麽吃飯變積極了？”
“只是不喜歡人多太擠。”程澈淡淡道。
“那你失去了很多樂趣，人多搶飯香你都不知道。”
程澈沒回。
藺霽就跟時恩川說，“你說是吧？川兒。”
“啊？”
時恩川一路走過來，安靜得像抹空氣。突然被問，有些懵。
他又聽見旁邊的程澈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也不夠明顯，可時恩川聽著，總是清晰無比。
笑聲消失後，隨之而至的是一句話，“你啊什麽？”
是程澈說的，對他說的。
時恩川正想回個什麽，就被藺霽一胳膊圈進教室了。
他只得瞄著程澈繼續往高二1班走去，程澈沒有回頭，更沒像剛剛那般停下轉身跟他說話。以至於時恩川有些懷疑剛剛那句話，程澈到底說沒說。
回到座位後。時恩川問藺霽，“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麽？”藺霽看著極少這麽認真發問的時恩川。
時恩川疑問，“你沒聽見？”
“沒聽見什麽？”藺霽忽地不解，是什麽讓時恩川問得這般正經。但也讓他有了點興趣，他一臉好奇，“你剛剛聽見了什麽？”
時恩川猶豫道：“你啊什麽？”
“啊？”
“你啊什麽？”時恩川又道。
“啊？”藺霽滿腦子問號。
“啊夠沒呀？啊幾聲了？”周只只看著他倆無語道，“你倆演情景劇呢。”
“一邊去，你才演情景劇？我是有點懵。”藺霽說。
時恩川還是深深地陷在“啊”裏，他忍不住又問藺霽，“你真的沒聽見嗎？”
“我聽見什麽呀？”藺霽都有點著急了。
“就是程澈，剛剛說了句你啊什麽？”
“哈？”藺霽終於反應過來。“我聽見了呀？就這樣？”
“嗯。”時恩川點點頭，原來程澈真的說了，對他說的。
的確是很簡單很日常的一句話，可能程澈和藺霽他們之間經常這樣說，但此刻時恩川就是覺得很開心。
因為可能在程澈心裏，他在逐漸接近朋友這兩個字。
一旁聽明白了的周只只，陷入了疑惑，說：“不是，川兒。程澈這句話怎麽了嗎？”
心中歡喜的時恩川說：“沒怎麽，我就剛剛耳朵不舒服，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哦，你耳朵沒事吧？”周只只問。
時恩川笑著搖搖頭，“好著呢。”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大了些。
又邁了一小步，距離“朋友”的關系。
時恩川想，能和程澈做朋友，真好，這種進一步，其實是值得開心的，激動點就激動點吧。
中午下課鈴剛結束，時恩川就看見了走到他們教室門口的程澈，他靠在走廊一邊，身邊是擠攘著去食堂的同學，所有人都在走動。
獨獨程澈就這樣靠在哪兒，松弛，不受驚擾。
“快點呀？川兒，發什麽呆。”周只只回頭看向還沒離開座位的時恩川，喊道。
“哦，來了。”時恩川眨了眨許久未動的眼睛，回道。
藺霽說：“難得今天澈哥這麽積極，”但轉而看見程澈散漫的站姿後，又道：“不過，看這樣子，他也未必想吃。”
去食堂的路上人很多，藺霽和周只只走在前面一兩步的位置，時恩川和程澈落在後面。明明離得很近，可時恩川就是怎麽都和程澈說不上一句話，雖然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到了食堂門口，藺霽轉過身問：“你們想吃點啥呀？”
時恩川擡頭對上藺霽的目光，腦子裏卻想著程澈，忽地脫口而出，“雜醬面。”
周只只說：“怎麽今天想吃面了？你中午貌似就沒吃過面。”
時恩川只想拍拍自己的腦門，什麽雜醬面，什麽雜醬面呀。
“今天可能……比較想吃。”時恩川小聲道。
藺霽一只手摟過時恩川，說道：“哎呀，川兒你怎麽說個話這麽可愛呢？”
“……”時恩川。
程澈看著眼前時恩川瘦弱的身影，笑了笑。
時恩川最後也沒吃雜醬面，本就是一時口誤。他坐在程澈對面，旁邊是藺霽。
食堂每個桌位上，都放著蘋果。
“今天居然是平安夜，我一天忙於學業，竟對此毫無察覺。”藺霽看著一旁的蘋果道。
周只只吃下最後一口蘋果後，附和，“就是，連今天周五都差點忘記”
“哎，這麽一想，今天是個好日子呀。”藺霽。
“對呀，晚上不通宵游戲怎麽對得起這麽好的日子呢？”
“嘖~你這朽木。”藺霽吐槽道。
“哎，那明天不就是聖誕節嗎？我們明天晚上出去嗨唄？”藺霽突然說起。
“藺叔叔能讓你出來？”周只只皺眉疑道。
藺霽聽到這人就有點煩，不耐道：“他憑什麽不然我出來，又不真是我爸。”
“好好好，讓出，讓出。 ”周只只連聲回應藺霽，又對時恩川和程澈說：
“那明天你倆也能出來吧？”
“嗯。”程澈淡淡一聲。
“川兒，你呢？”藺霽望著微微低頭的時恩川。
時恩川短暫的沈默後，輕聲道：“可以。”
“那就說定了，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去玩，我可不想回家天天面對著那個老古董。”
在食堂裏，時恩川沒怎麽說話，只是偶爾回應他們幾句。他也註意到，程澈雖然也不怎麽說，但他們說的每句話，程澈都有在認真聽。
程澈是個很安靜也很溫柔的人吶。
他什麽都不用做，或者做任何事，都自成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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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天後，程澈說的那句話還在時恩川腦子裏回響，“那就多幾頓雜醬面唄。”
這句話，讓時恩川覺得他和程澈之間在之後還能有更多的聯系。這種感覺讓他不切實際之外，也讓他感到格外心安。
就像是在夢裏一直往下墜，然後落到一個又一個緩沖物上，怎麽也不會摔傷。
“川兒。”藺霽偷摸著碰了一下時恩川放在桌上的胳膊肘，小聲喊道。
時恩川回過神，看見數學老師站在講臺上，眼中含怒地盯著他，“時恩川。”
時恩川站起來。
“上課走什麽神，你說這道題選什麽？”數學老師指著黑板，聲色厲茬。
時恩川剛看向黑板上的題，就聽見藺霽小聲念叨，“選A，應該選A”。
他還沒來得及驗證就又聽見右前方的周只只嘀咕說：“選C”
聽到這兒，時恩川忽略兩人的答案，看著黑板，短暫地思考了下，對數學老師說：“選B。”
數學老師盯著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神色緩和了點，“坐下，上課就好好上課，別發呆，叫你幾聲都聽不見……”說著，語氣又淩厲起來，“還有，藺霽周只只你們倆上課在幹什麽？身在曹營心在漢是吧，就知道裝模作樣……”
課後，周只只轉過來趴在藺霽桌上，“川兒，明明發呆的人是你？怎麽挨罵的是我們呢？”
“因為這個。”藺霽敲了下周只只的腦袋。
藺霽說完拉著時恩川起來，“川兒，陪我去廁所。”
“你好意思不，上廁所還得拉個人 。”周只只嫌棄道。
藺霽晃了晃還掛著的胳膊，無奈道：“哎，你以為我願意嗎？從這去廁所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這胳膊掛了一個多月了，我走出去都嫌丟人。”
“有個人陪我，我轉移一下註意力也是好的嘛。”
時恩川就這樣被藺霽毫無感情地拉走。
他站在廁所外等藺霽出來，沒想到先等到了程澈。程澈洗完手的水珠還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落。
一瞬之間，時恩川卻又看楞了神。
“在這兒幹嘛？”程澈有些低沈的聲音讓時恩川突然清醒。
他看著程澈與他的一步之遙，“等藺霽。”
程澈好看的眼睛中的不解快速消失，而後點了點頭，便擡步離開了。
時恩川不覺得望向程澈的背影，心想：這個人的背影他可熟悉了，可也僅僅只是熟悉背影。
離開的背影忽地停了下來，時恩川看著程澈轉過身來。
程澈問：“看什麽呢？”
時恩川內心慌亂得不成樣子，面上卻平靜如常，他沖程澈搖搖頭，說：“沒看什麽。”
程澈說：“中午一起吃飯。”
“什麽？”時恩川雖盡力讓自己平靜，但仍舊有些沒忍住。
吃飯？一起？他和程澈。還是程澈說的。
程澈看著時恩川的驚訝，問道：“你不是和藺霽他們一起嗎？”
時恩川忽地有些不好意思，會錯了意，他臉都有點紅了。
藺霽從廁所出來，看著兩人：“你們在說什麽呀？”
程澈看向藺霽，“我說中午等我，一起吃飯。”
藺霽呲牙一笑，好著的胳膊掛在時恩川肩上，往教室走去。嘴裏說道：“澈哥，今天怎麽吃飯變積極了？”
“只是不喜歡人多太擠。”程澈淡淡道。
“那你失去了很多樂趣，人多搶飯香你都不知道。”
程澈沒回。
藺霽就跟時恩川說，“你說是吧？川兒。”
“啊？”
時恩川一路走過來，安靜得像抹空氣。突然被問，有些懵。
他又聽見旁邊的程澈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也不夠明顯，可時恩川聽著，總是清晰無比。
笑聲消失後，隨之而至的是一句話，“你啊什麽？”
是程澈說的，對他說的。
時恩川正想回個什麽，就被藺霽一胳膊圈進教室了。
他只得瞄著程澈繼續往高二1班走去，程澈沒有回頭，更沒像剛剛那般停下轉身跟他說話。以至於時恩川有些懷疑剛剛那句話，程澈到底說沒說。
回到座位後。時恩川問藺霽，“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麽？”藺霽看著極少這麽認真發問的時恩川。
時恩川疑問，“你沒聽見？”
“沒聽見什麽？”藺霽忽地不解，是什麽讓時恩川問得這般正經。但也讓他有了點興趣，他一臉好奇，“你剛剛聽見了什麽？”
時恩川猶豫道：“你啊什麽？”
“啊？”
“你啊什麽？”時恩川又道。
“啊？”藺霽滿腦子問號。
“啊夠沒呀？啊幾聲了？”周只只看著他倆無語道，“你倆演情景劇呢。”
“一邊去，你才演情景劇？我是有點懵。”藺霽說。
時恩川還是深深地陷在“啊”裏，他忍不住又問藺霽，“你真的沒聽見嗎？”
“我聽見什麽呀？”藺霽都有點著急了。
“就是程澈，剛剛說了句你啊什麽？”
“哈？”藺霽終於反應過來。“我聽見了呀？就這樣？”
“嗯。”時恩川點點頭，原來程澈真的說了，對他說的。
的確是很簡單很日常的一句話，可能程澈和藺霽他們之間經常這樣說，但此刻時恩川就是覺得很開心。
因為可能在程澈心裏，他在逐漸接近朋友這兩個字。
一旁聽明白了的周只只，陷入了疑惑，說：“不是，川兒。程澈這句話怎麽了嗎？”
心中歡喜的時恩川說：“沒怎麽，我就剛剛耳朵不舒服，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哦，你耳朵沒事吧？”周只只問。
時恩川笑著搖搖頭，“好著呢。”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大了些。
又邁了一小步，距離“朋友”的關系。
時恩川想，能和程澈做朋友，真好，這種進一步，其實是值得開心的，激動點就激動點吧。
中午下課鈴剛結束，時恩川就看見了走到他們教室門口的程澈，他靠在走廊一邊，身邊是擠攘著去食堂的同學，所有人都在走動。
獨獨程澈就這樣靠在哪兒，松弛，不受驚擾。
“快點呀？川兒，發什麽呆。”周只只回頭看向還沒離開座位的時恩川，喊道。
“哦，來了。”時恩川眨了眨許久未動的眼睛，回道。
藺霽說：“難得今天澈哥這麽積極，”但轉而看見程澈散漫的站姿後，又道：“不過，看這樣子，他也未必想吃。”
去食堂的路上人很多，藺霽和周只只走在前面一兩步的位置，時恩川和程澈落在後面。明明離得很近，可時恩川就是怎麽都和程澈說不上一句話，雖然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到了食堂門口，藺霽轉過身問：“你們想吃點啥呀？”
時恩川擡頭對上藺霽的目光，腦子裏卻想著程澈，忽地脫口而出，“雜醬面。”
周只只說：“怎麽今天想吃面了？你中午貌似就沒吃過面。”
時恩川只想拍拍自己的腦門，什麽雜醬面，什麽雜醬面呀。
“今天可能……比較想吃。”時恩川小聲道。
藺霽一只手摟過時恩川，說道：“哎呀，川兒你怎麽說個話這麽可愛呢？”
“……”時恩川。
程澈看著眼前時恩川瘦弱的身影，笑了笑。
時恩川最後也沒吃雜醬面，本就是一時口誤。他坐在程澈對面，旁邊是藺霽。
食堂每個桌位上，都放著蘋果。
“今天居然是平安夜，我一天忙於學業，竟對此毫無察覺。”藺霽看著一旁的蘋果道。
周只只吃下最後一口蘋果後，附和，“就是，連今天周五都差點忘記”
“哎，這麽一想，今天是個好日子呀。”藺霽。
“對呀，晚上不通宵游戲怎麽對得起這麽好的日子呢？”
“嘖~你這朽木。”藺霽吐槽道。
“哎，那明天不就是聖誕節嗎？我們明天晚上出去嗨唄？”藺霽突然說起。
“藺叔叔能讓你出來？”周只只皺眉疑道。
藺霽聽到這人就有點煩，不耐道：“他憑什麽不然我出來，又不真是我爸。”
“好好好，讓出，讓出。 ”周只只連聲回應藺霽，又對時恩川和程澈說：
“那明天你倆也能出來吧？”
“嗯。”程澈淡淡一聲。
“川兒，你呢？”藺霽望著微微低頭的時恩川。
時恩川短暫的沈默後，輕聲道：“可以。”
“那就說定了，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去玩，我可不想回家天天面對著那個老古董。”
在食堂裏，時恩川沒怎麽說話，只是偶爾回應他們幾句。他也註意到，程澈雖然也不怎麽說，但他們說的每句話，程澈都有在認真聽。
程澈是個很安靜也很溫柔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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