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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同行
飯吃到最後，藺霽還要喝酒，被周只只強行阻止。
藺霽酒量差，屬於一瓶喝不倒，兩瓶沾不得的程度。他酒品更差，喝多了不管他，他在大街上隨便拉個人能說到天亮。
回去的時候，周只只和藺霽一個方向，所以打的一輛車走的。
時恩川看著他們倆出租車走後，開始往回去的方向走。剛走到人行路上，程澈就推著自行車走到了他的旁邊。
時恩川楞了一會兒，在夜色裏輕聲問道：“你不騎車嗎？”
程澈放在自行車把上的手指點了點，說：“吃多了，走路消消食。”
時恩川聽後一笑，說：“也沒看你吃多少。”
程澈轉過頭看了眼時恩川，笑著道：“我只是沒吃那麽多南瓜球。”
唰一下，時恩川感覺到自己臉又紅了，他再一次暗自慶幸，現在燈光昏黃，看不清楚。
但程澈說的這話，他聽著又覺得很開心。
於是他帶著笑意喊了聲：“程澈。”
“嗯。”旁邊的人應道。
“謝謝。”時恩川看著腳下兩人因為路燈而拉得老長的影子說道。
他說的時候，臉上笑意未消，腳下的步子卻慢了一些，能感覺到他特別真誠。
程澈沒有匆忙應下這一聲謝謝，而是緩聲問：“謝什麽？”
時恩川思緒停了一瞬，低聲說：“很多。”
真的太多了。
程澈沒再說話，和時恩川一起默默走著。
深秋的風在夜晚吹來的時候，總叫人瑟瑟發抖，時恩川寬松的衣服裏，裝滿了涼意。而這些涼意，沒有給他帶來面對後面冬日的畏縮。
這一刻，他有種莫名而來的信心，他是可以把這涼意捂熱的。
到門口時，程澈正準備開門進去，而出了電梯就沒有挪動腳步的時恩川，又喊了聲程澈，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樓道裏的空靜，傳入程澈耳際。
“嗯？”
程澈拿著鑰匙回頭，眼睛裏有點茫然。
時恩川笑了一下，說：“沒什麽。”
程澈看了一會兒站在電梯口的時恩川，帶著點淺淺笑意，“你也喝酒了？”
“沒有。”
時恩川說完慢慢朝門口走去。聽到身後關門聲響起，他無聲地說了句再見。
接下來的日子，時恩川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買早餐，去學校。
唯一不同的是，程澈不騎自行車的時候，他們偶然會走在一起，說上兩句話。時恩川沒再刻意的落後或逃避。但程澈走在前面的時候，他也不會加快速度跟上去。
比起之前，他們的距離又近了些許。時恩川清醒得很，他沒有也不敢懷著太多想法，他想像藺霽他們一樣，去靠近程澈。
要說先前時恩川還想著住校，現在他卻從來沒有想過了，畢竟上學的這條路，是他和程澈為數不多的交集。
雲城的冬天不是突然就冷起來的，但大家的羽絨厚衣服卻是突然就穿起來的。
周只只看著穿著厚厚外套正從走廊走進來的時恩川說：“川兒，你冬天怎麽也這麽好看。”
時恩川坐到座位上笑笑，把外套脫下放在椅子後面，對周只只說：“你冬天也很可愛。”
雲城冬天這點還是很好的，有暖氣，只要待在室內，外面的風雪再大也與之無關。
“真的嗎？我冬天也可愛嗎？”周只只眼睛一亮。
藺霽說：“你是胖得可愛。”
周只只嘖了一聲，小眼睛盯著藺霽：“你會不會說話，就許你可愛呀？”
藺霽連忙伸手，“停，以後都不要說我可愛。”
“怎麽的，又對這兩個字過敏啦？”周只只說。
藺霽點點頭說：“沒錯。”
周三的課全是主課，聽得時恩川有點累。晚自習時他就趴在桌上闔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迷蒙與清醒之間，他想起程澈，想起程澈的好，又想起這麽好的程澈自己居然每天都能看到。
“川兒？”
耳裏傳來聲音，時恩川微瞇著睜開眼，看著藺霽，問：“怎麽了？”
“你剛剛是想到什麽了？閉著眼睛都能笑。”藺霽打量著時恩川。
時恩川摸了摸臉，收好神色道：“有嗎？”
藺霽說：“有。”
時恩川說：“你看錯了。”
藺霽不滿地說：“教室裏的燈這麽亮，我怎麽會看錯？”
說完，他又湊過來，“川兒，你要是談戀愛了一定要跟我們說。”
談戀愛？時恩川心下一驚，他可從來沒有想過這三個字，這離他太遙遠了。
但看著藺霽這麽真誠，他還是點了點頭。
時恩川眼睛看向窗外，雲城冬天的天有時候會是灰色，哪怕到了晚上，黑色夜空上都會籠罩一層灰蒙，這一層灰蒙有時會讓人什麽都看不清楚。
晚自習結束後，教學樓裏已經沒幾個人了，時恩川從樓上往下走，樓道裏空空的，只響起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到了二樓，樓上又響起一道腳步聲，那道腳步聲比較快，落在地面的時候是穩穩的。
“時恩川。”
聲音從上面幾步樓梯上傳過來。
“嗯。”時恩川停步回頭，在晦暗的樓梯裏看清程澈。
程澈走到時恩川跟前後，兩人一起往外走去。
“總是走得這麽晚嗎？”程澈往前走著，沒有看到一旁的時恩川，淡聲問道。
“嗯，剛下課時人比較多。”時恩川應道，又問：“你自行車呢？”
他還記得早上程澈騎著自行車的身影從他身旁飛馳而過。
“藺霽騎走了。”程澈說，“以後不騎車了。”
時恩川怔然片刻，問：“為什麽？”
程澈說：“冬天太冷了。”
時恩川笑了聲，說：“嗯，是挺冷。”說完搓了搓一直放在身側的手。
他心裏有些小雀躍，畢竟和程澈一起走路的次數可能會多一些了。時恩川覺得就連腳下的路，都沒有冬天特有的堅冷了。
臨近公園時，靠近路邊的花壇上，有一簇小黑影。
“小寶？”時恩川說著往前小跑兩步。
他蹲下身抱起小寶，手指輕柔的插進它的皮毛裏揉了揉，嘴裏念叨：“小寶，你怎麽跑出來了？”
因為是對著小寶說的，他的語調帶著稚氣和一絲寵溺，聽著特別像個小朋友，也讓人還想聽下去。
程澈站在一旁，低頭看著抱著小寶蹲下的時恩川，即使還穿著冬天的厚外套，看上去也是小小的一團，跟他懷裏的貓一樣。
程澈盯著這樣的時恩川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它在你這叫小寶嗎？”
時恩川聞言，仰起頭看著程澈，眼睛裏帶著笑意地點點頭，然後問道：“在你那兒它叫什麽呀？”
程澈往前走了一步，在時恩川旁邊蹲下，摸了摸他懷裏小寶的小腦袋，說：“小白。”
“小白？”時恩川問，“為什麽叫小白？”
程澈說：“他差不多就是白色。”
時恩川看著白灰色的小寶，覺得跟白色還是有些不同的，但因為是程澈說的，他也可以暫且認為差不多。
“那你呢？”程澈說。
“嗯？”時恩川一時沒反應過來。
“為什麽叫小寶？”程澈問。
時恩川摸著小寶的手不禁頓了一下，好半天才有些支吾說：“我覺得……他也是個小寶貝。”
時恩川以為程澈聽到這意思，會笑他兩聲，可程澈沒有笑，反而看著小寶，認真說道：“嗯，我覺得你說得對。”
然後他又看向時恩川，說：“那以後，我也叫他小寶吧。”
程澈的聲音在他們此刻的距離裏顯得很清晰，每一個字都暗暗落在了時恩川心底。
他側眼看向程澈，四目相對的瞬間，又略顯無措地移開目光，然後悶聲道了聲“好。”
晚上時恩川躺在床上，眼睛看著旁邊的小臺燈，在朦朧的暖色燈光映照下，他眉眼之間時常帶著點疏離的陰郁終於尋覓不見，取而代之的，皆是柔和。
昨晚程澈說這個冬天不騎自行車了，時恩早上果然就在小區門口，看見了走在前面些的他。
程澈穿著簡單的黑色短款羽絨服，書包還是照常背在一邊。他的步子邁得輕緩又平穩，白色耳機只戴了一邊，他有時看看腳下的路，有時又看向其他地方。這種時候的程澈，時恩川其實看得很多，可每一次，都還是會盯著他背影舍不得移開。
時恩川到教室後，走到座位處坐下，一旁的藺霽大清早地就已趴在課桌上。
時恩川走近一看，才發現藺霽的左胳膊蜷曲著掛在脖子上。
“藺霽？你這是怎麽了？”時恩川擔憂問。
藺霽擡起腦袋，毫無精神地說：“昨天晚上騎自行車騎到坑裏了，摔折了。”
周只只早上進教室就了解清楚了，回過頭又看著藺霽說：“真丟人，這麽大個人還能騎坑裏。”
藺霽不滿反駁道：“咋啦，又沒斷你胳膊。”
時恩川看著藺霽臉上不太好，“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藺霽說：“現在沒事兒，就是昨晚折騰晚了，現在困勁上來了。”
“那你就趴著休息一會兒吧，待會兒老師來了，我跟他說一聲。”時恩川說。
藺霽看著時恩川，說：“謝謝川兒，你最好了。”
課間，時恩川剛放下手裏的筆準備去趟廁所，睡了一節課的藺霽就擡著惺忪眼睛說：“川兒，你去上廁所？那順便幫我去跟程澈說一下，他自行車摔壞了，今天不能還給他了。”
藺霽昨天晚上去醫院折騰了好久，一直沒來得及跟程澈說。
“好。”時恩川回道。
時恩川從廁所出來後就往程澈他們班級走去，到了門口，就看見坐在座位上看書的程澈，肩背沒有特別直挺，是一種很松弛的坐姿，他沒有把書放在課桌上，而是一只手拿起來。
許是又看完了一頁，程澈拿著書的那只手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下書紙，手上的書就被利落地翻過了一頁。
程澈看的不是課堂書，而是一本其他的書，時恩川有點兒想知道那本書的名字。
他看得直楞楞的，直到耳邊響起上課鈴聲，才倏然回過神來。
說來也巧，他剛回過神，程澈就往門口掃了一眼，然後看見了他。
程澈看見站在門口的時恩川，眼睛裏有一絲惘然，似是不確定時恩川是不是找他。
時恩川看著程澈笑了一下，沖他點了點。
程澈這才從座位上起身走來，“怎麽了？”
時恩川說：“藺霽說，自行車摔壞了，今天不能還你了。”他一字不落地傳達著。
“摔壞了？”程澈眉頭輕皺，“人沒事兒吧？”
“胳膊摔折了，掛脖子上的。”時恩川說。
程澈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道：“跟他說沒事兒，反正冬天也不騎。”
“嗯，好。”時恩川應完，轉身回教室，已經上課了。
“那個……”程澈突然開口道。
“什麽？”時恩川回過頭等著程澈說下去。
程澈眼裏帶著點笑意看著時恩川說：“你來找我，為什麽不叫我？是不是我沒看到你，你又打算回去？”
時恩川這一下有種小心思露了馬腳的感覺，當下腦中飛速運轉，岔開道：“那個，你看的那本書的書名是什麽？”
程澈回頭看了眼課桌上放著的那本書，轉過來問時恩川：“你想看？”
時恩川真誠地點了點頭。
“那我看完借給你。”程澈說。
時恩川聽完他說的話，又放了會兒空，才道：“好。”
看著他的這副模樣，程澈笑了下，說：“快回班吧。”
時恩川嗯了一聲，就趕緊朝班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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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同行
飯吃到最後，藺霽還要喝酒，被周只只強行阻止。
藺霽酒量差，屬於一瓶喝不倒，兩瓶沾不得的程度。他酒品更差，喝多了不管他，他在大街上隨便拉個人能說到天亮。
回去的時候，周只只和藺霽一個方向，所以打的一輛車走的。
時恩川看著他們倆出租車走後，開始往回去的方向走。剛走到人行路上，程澈就推著自行車走到了他的旁邊。
時恩川楞了一會兒，在夜色裏輕聲問道：“你不騎車嗎？”
程澈放在自行車把上的手指點了點，說：“吃多了，走路消消食。”
時恩川聽後一笑，說：“也沒看你吃多少。”
程澈轉過頭看了眼時恩川，笑著道：“我只是沒吃那麽多南瓜球。”
唰一下，時恩川感覺到自己臉又紅了，他再一次暗自慶幸，現在燈光昏黃，看不清楚。
但程澈說的這話，他聽著又覺得很開心。
於是他帶著笑意喊了聲：“程澈。”
“嗯。”旁邊的人應道。
“謝謝。”時恩川看著腳下兩人因為路燈而拉得老長的影子說道。
他說的時候，臉上笑意未消，腳下的步子卻慢了一些，能感覺到他特別真誠。
程澈沒有匆忙應下這一聲謝謝，而是緩聲問：“謝什麽？”
時恩川思緒停了一瞬，低聲說：“很多。”
真的太多了。
程澈沒再說話，和時恩川一起默默走著。
深秋的風在夜晚吹來的時候，總叫人瑟瑟發抖，時恩川寬松的衣服裏，裝滿了涼意。而這些涼意，沒有給他帶來面對後面冬日的畏縮。
這一刻，他有種莫名而來的信心，他是可以把這涼意捂熱的。
到門口時，程澈正準備開門進去，而出了電梯就沒有挪動腳步的時恩川，又喊了聲程澈，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樓道裏的空靜，傳入程澈耳際。
“嗯？”
程澈拿著鑰匙回頭，眼睛裏有點茫然。
時恩川笑了一下，說：“沒什麽。”
程澈看了一會兒站在電梯口的時恩川，帶著點淺淺笑意，“你也喝酒了？”
“沒有。”
時恩川說完慢慢朝門口走去。聽到身後關門聲響起，他無聲地說了句再見。
接下來的日子，時恩川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買早餐，去學校。
唯一不同的是，程澈不騎自行車的時候，他們偶然會走在一起，說上兩句話。時恩川沒再刻意的落後或逃避。但程澈走在前面的時候，他也不會加快速度跟上去。
比起之前，他們的距離又近了些許。時恩川清醒得很，他沒有也不敢懷著太多想法，他想像藺霽他們一樣，去靠近程澈。
要說先前時恩川還想著住校，現在他卻從來沒有想過了，畢竟上學的這條路，是他和程澈為數不多的交集。
雲城的冬天不是突然就冷起來的，但大家的羽絨厚衣服卻是突然就穿起來的。
周只只看著穿著厚厚外套正從走廊走進來的時恩川說：“川兒，你冬天怎麽也這麽好看。”
時恩川坐到座位上笑笑，把外套脫下放在椅子後面，對周只只說：“你冬天也很可愛。”
雲城冬天這點還是很好的，有暖氣，只要待在室內，外面的風雪再大也與之無關。
“真的嗎？我冬天也可愛嗎？”周只只眼睛一亮。
藺霽說：“你是胖得可愛。”
周只只嘖了一聲，小眼睛盯著藺霽：“你會不會說話，就許你可愛呀？”
藺霽連忙伸手，“停，以後都不要說我可愛。”
“怎麽的，又對這兩個字過敏啦？”周只只說。
藺霽點點頭說：“沒錯。”
周三的課全是主課，聽得時恩川有點累。晚自習時他就趴在桌上闔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迷蒙與清醒之間，他想起程澈，想起程澈的好，又想起這麽好的程澈自己居然每天都能看到。
“川兒？”
耳裏傳來聲音，時恩川微瞇著睜開眼，看著藺霽，問：“怎麽了？”
“你剛剛是想到什麽了？閉著眼睛都能笑。”藺霽打量著時恩川。
時恩川摸了摸臉，收好神色道：“有嗎？”
藺霽說：“有。”
時恩川說：“你看錯了。”
藺霽不滿地說：“教室裏的燈這麽亮，我怎麽會看錯？”
說完，他又湊過來，“川兒，你要是談戀愛了一定要跟我們說。”
談戀愛？時恩川心下一驚，他可從來沒有想過這三個字，這離他太遙遠了。
但看著藺霽這麽真誠，他還是點了點頭。
時恩川眼睛看向窗外，雲城冬天的天有時候會是灰色，哪怕到了晚上，黑色夜空上都會籠罩一層灰蒙，這一層灰蒙有時會讓人什麽都看不清楚。
晚自習結束後，教學樓裏已經沒幾個人了，時恩川從樓上往下走，樓道裏空空的，只響起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到了二樓，樓上又響起一道腳步聲，那道腳步聲比較快，落在地面的時候是穩穩的。
“時恩川。”
聲音從上面幾步樓梯上傳過來。
“嗯。”時恩川停步回頭，在晦暗的樓梯裏看清程澈。
程澈走到時恩川跟前後，兩人一起往外走去。
“總是走得這麽晚嗎？”程澈往前走著，沒有看到一旁的時恩川，淡聲問道。
“嗯，剛下課時人比較多。”時恩川應道，又問：“你自行車呢？”
他還記得早上程澈騎著自行車的身影從他身旁飛馳而過。
“藺霽騎走了。”程澈說，“以後不騎車了。”
時恩川怔然片刻，問：“為什麽？”
程澈說：“冬天太冷了。”
時恩川笑了聲，說：“嗯，是挺冷。”說完搓了搓一直放在身側的手。
他心裏有些小雀躍，畢竟和程澈一起走路的次數可能會多一些了。時恩川覺得就連腳下的路，都沒有冬天特有的堅冷了。
臨近公園時，靠近路邊的花壇上，有一簇小黑影。
“小寶？”時恩川說著往前小跑兩步。
他蹲下身抱起小寶，手指輕柔的插進它的皮毛裏揉了揉，嘴裏念叨：“小寶，你怎麽跑出來了？”
因為是對著小寶說的，他的語調帶著稚氣和一絲寵溺，聽著特別像個小朋友，也讓人還想聽下去。
程澈站在一旁，低頭看著抱著小寶蹲下的時恩川，即使還穿著冬天的厚外套，看上去也是小小的一團，跟他懷裏的貓一樣。
程澈盯著這樣的時恩川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它在你這叫小寶嗎？”
時恩川聞言，仰起頭看著程澈，眼睛裏帶著笑意地點點頭，然後問道：“在你那兒它叫什麽呀？”
程澈往前走了一步，在時恩川旁邊蹲下，摸了摸他懷裏小寶的小腦袋，說：“小白。”
“小白？”時恩川問，“為什麽叫小白？”
程澈說：“他差不多就是白色。”
時恩川看著白灰色的小寶，覺得跟白色還是有些不同的，但因為是程澈說的，他也可以暫且認為差不多。
“那你呢？”程澈說。
“嗯？”時恩川一時沒反應過來。
“為什麽叫小寶？”程澈問。
時恩川摸著小寶的手不禁頓了一下，好半天才有些支吾說：“我覺得……他也是個小寶貝。”
時恩川以為程澈聽到這意思，會笑他兩聲，可程澈沒有笑，反而看著小寶，認真說道：“嗯，我覺得你說得對。”
然後他又看向時恩川，說：“那以後，我也叫他小寶吧。”
程澈的聲音在他們此刻的距離裏顯得很清晰，每一個字都暗暗落在了時恩川心底。
他側眼看向程澈，四目相對的瞬間，又略顯無措地移開目光，然後悶聲道了聲“好。”
晚上時恩川躺在床上，眼睛看著旁邊的小臺燈，在朦朧的暖色燈光映照下，他眉眼之間時常帶著點疏離的陰郁終於尋覓不見，取而代之的，皆是柔和。
昨晚程澈說這個冬天不騎自行車了，時恩早上果然就在小區門口，看見了走在前面些的他。
程澈穿著簡單的黑色短款羽絨服，書包還是照常背在一邊。他的步子邁得輕緩又平穩，白色耳機只戴了一邊，他有時看看腳下的路，有時又看向其他地方。這種時候的程澈，時恩川其實看得很多，可每一次，都還是會盯著他背影舍不得移開。
時恩川到教室後，走到座位處坐下，一旁的藺霽大清早地就已趴在課桌上。
時恩川走近一看，才發現藺霽的左胳膊蜷曲著掛在脖子上。
“藺霽？你這是怎麽了？”時恩川擔憂問。
藺霽擡起腦袋，毫無精神地說：“昨天晚上騎自行車騎到坑裏了，摔折了。”
周只只早上進教室就了解清楚了，回過頭又看著藺霽說：“真丟人，這麽大個人還能騎坑裏。”
藺霽不滿反駁道：“咋啦，又沒斷你胳膊。”
時恩川看著藺霽臉上不太好，“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藺霽說：“現在沒事兒，就是昨晚折騰晚了，現在困勁上來了。”
“那你就趴著休息一會兒吧，待會兒老師來了，我跟他說一聲。”時恩川說。
藺霽看著時恩川，說：“謝謝川兒，你最好了。”
課間，時恩川剛放下手裏的筆準備去趟廁所，睡了一節課的藺霽就擡著惺忪眼睛說：“川兒，你去上廁所？那順便幫我去跟程澈說一下，他自行車摔壞了，今天不能還給他了。”
藺霽昨天晚上去醫院折騰了好久，一直沒來得及跟程澈說。
“好。”時恩川回道。
時恩川從廁所出來後就往程澈他們班級走去，到了門口，就看見坐在座位上看書的程澈，肩背沒有特別直挺，是一種很松弛的坐姿，他沒有把書放在課桌上，而是一只手拿起來。
許是又看完了一頁，程澈拿著書的那只手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下書紙，手上的書就被利落地翻過了一頁。
程澈看的不是課堂書，而是一本其他的書，時恩川有點兒想知道那本書的名字。
他看得直楞楞的，直到耳邊響起上課鈴聲，才倏然回過神來。
說來也巧，他剛回過神，程澈就往門口掃了一眼，然後看見了他。
程澈看見站在門口的時恩川，眼睛裏有一絲惘然，似是不確定時恩川是不是找他。
時恩川看著程澈笑了一下，沖他點了點。
程澈這才從座位上起身走來，“怎麽了？”
時恩川說：“藺霽說，自行車摔壞了，今天不能還你了。”他一字不落地傳達著。
“摔壞了？”程澈眉頭輕皺，“人沒事兒吧？”
“胳膊摔折了，掛脖子上的。”時恩川說。
程澈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道：“跟他說沒事兒，反正冬天也不騎。”
“嗯，好。”時恩川應完，轉身回教室，已經上課了。
“那個……”程澈突然開口道。
“什麽？”時恩川回過頭等著程澈說下去。
程澈眼裏帶著點笑意看著時恩川說：“你來找我，為什麽不叫我？是不是我沒看到你，你又打算回去？”
時恩川這一下有種小心思露了馬腳的感覺，當下腦中飛速運轉，岔開道：“那個，你看的那本書的書名是什麽？”
程澈回頭看了眼課桌上放著的那本書，轉過來問時恩川：“你想看？”
時恩川真誠地點了點頭。
“那我看完借給你。”程澈說。
時恩川聽完他說的話，又放了會兒空，才道：“好。”
看著他的這副模樣，程澈笑了下，說：“快回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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