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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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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

程澈的傘的確比他那把要大一些,兩個人走到學校,都沒有被淋濕。

時恩川把買的早餐放到在課桌上,拉開椅子坐下,盯著豆沙包和甜豆粥半天沒眨眼。

直到藺霽坐在旁邊,他才收回思緒。

藺霽把手中黑色的傘放在課桌旁側,又從書包裏拿出昨天那把粉色傘。

“周只只,還給你。”藺霽喊道。

周只只拿過傘,看著藺霽一臉不爽的樣子,問道:“怎麽了?我的傘用著心情不好呀?”

“不是。”藺霽說。

“那時怎麽回事兒呀?”周只只問。

“還好意思說,昨天拿著這把傘,那個老男人非說我早戀了,早上硬是要給我換一把。還說,不要早戀,不要隨便接受別人的心意啥的。”藺霽吐槽道。

“那你沒說是我給的嗎?”周只只說。

“我咋沒說,我說了是你給我的。可他說,周只只那麽大只,怎麽可能用粉色的傘呢?我說,是他媽給的。然後他又說,你親眼看見了?說不定是那個小姑娘給的,你呀,讓周只只也不要早戀,學生就要好好學習……”

藺霽劈裏啪啦說了一堆。

“嘖,一把傘還能引出這麽一處呀?”周只只一臉不可思議。

“可不是嗎?”藺霽無不煩躁。

周只只想了想,最後理解道:“可能這是老師的職業病,又管早戀又管學習的。”

“可平時也沒見他管過我學習呀?”藺霽說完,往桌上一趴,嘟囔道:“昨晚又看了好久的漫畫,困死了。”

“那你不知道早點睡嗎?”周只只說完藺霽,又看向時恩川,“川兒,你還吃不吃?我可盯著這豆沙包好久了。”

時恩川楞了兩秒,對周只只說:“你拿去吃吧。”

“謝謝川兒。”周只只興奮地拿過豆沙包吃起來。

時恩川看著剩下的甜豆粥,終是拿起吸管,戳了進去。

只是甜豆粥,就夠了。

中午和藺霽他們一起去食堂,時恩川見窗外的雨已然很小了,食堂離得也不算遠,就沒要周只只遞過來的傘。

不過一到外面藺霽就一把扯過他,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舉起傘放至他倆中間。

“怎麽我們幾個天天有人不帶傘呢?”藺霽說。

“川兒,早知道你應該拿著那把粉色傘的,這雨雖說不大,但淋久了,也會影響咱們帥氣發型的。”周只只一個人撐著把傘走在旁邊說。

“得,別提那把傘,川兒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和我打一把傘。”藺霽說。

因為下雨,食堂裏人又多,有些悶,他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剛打好飯坐下,時恩川對面就坐下來一個人,他以為是藺霽或者周只只,結果一擡頭,是程澈。

程澈沒有說話,把餐盤放在時恩川對面桌上。

“澈哥,你來了?我感覺好久沒在食堂見到你了。”藺霽打好飯走過來坐在程澈的旁邊。

“嗯。”程澈淡淡嗯了聲,剛到飯點的人很擠,程澈一般都是等一會兒再來。

“對了,川兒,你沒帶傘,你早上怎麽來的呀?我看你早上幹幹爽爽的。”藺霽說。

突來地發問,讓時恩川觸不及防,剛吃了辣子雞的他猛一咳,一股辣味嗆進氣管,時恩川難受地咳了好半天才停下來,白皙的臉龐此刻通紅。

“怎麽了這是?”周只只坐到他旁邊,“老遠就聽見你咳嗽聲,來,正好要了兩碗湯。”

時恩川接過周只只遞過來的湯,喝了一口。

藺霽看著緩過來的時恩川,茫然道:“我剛剛是問了一個什麽出格的問題嗎?讓你反應這麽大。”

時恩川也沒回答,只是下意識地看向程澈。

周只只好奇道:“你問了什麽?”

“我就問他早上怎麽來的呀?川兒,我問你問題,你看著程澈做什麽?”

被藺霽一說,他才發覺自己看著程澈,又趕忙移開視線。

“他跟我一起來的。”程澈淡淡說了句。

“啊?”

“什麽!”

藺霽周只只兩臉震驚。

“昨天我沒傘,跟他一起回的。”

“什麽!”

“啊?”

藺霽周只只再次震驚又不解。

“你們……”藺霽正想說你們關系終於緩和了。

結果旁邊就走來兩個女生,方晚笛說:“程澈,昨天謝謝你的傘,我今天和田甜一起走。”她指了指和她一起來的女生。

見程澈沒有答話,她又說:“你的傘我就給你放在這兒了,你們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程澈嗯了一聲,一直沒有擡頭。

倒是周只只和藺霽伸著手和方晚笛說拜拜,方晚笛看著他們笑了笑,然後和田甜離開了食堂。

剛放下手的藺霽和周只只同時嘆了口氣。

時恩川看著他倆問:“怎麽了?”

周只只一邊吃著盤子裏的回鍋肉一邊說:“還指望你們倆關系能更進一步,但是有方晚笛在,我看你們在進也進不到哪兒去。”

“這不澈哥都把傘借給她了。”藺霽說完這句,忽然轉頭望著程澈,“你現在是不是喜歡上方晚笛了?”

程澈瞟了眼藺霽,道:“別亂說。”

“那就是還沒有,只要不是兩情相悅,川兒就還有機會。”周只只道。

一直沒吭聲的時恩川有些無奈,“我真的沒有喜歡方晚笛。”

“沒有?”藺霽一聲驚疑,“我現在還記得開學典禮那天,你望著主席臺上的方晚笛眼睛都直了,你要說那不是喜歡,我可不信。”

藺霽說的有理有據,時恩川完全無法反駁,他總不能說他看的是程澈吧。

“那個……我吃好了,先回教室了。”時恩川起身,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這個話題了,只得倉惶逃離。

周只只望著時恩川離去的背影,說:“都不想聽了,看來果然是真喜歡。”

等他轉過頭時,發現程澈也站起來了。

“澈哥,你也吃完了?”

“嗯,先走了。”程澈說完也走了。

周只只看著放下筷子的藺霽,說:“我不管,你得等我。”

藺霽:“趕緊吃你的。”

出食堂的時候雨已經完全停了,天色明朗了不少。時恩川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想著方晚笛還給程澈的傘。

他,是不是也應該把傘還回去?

可還傘對於時恩川而言有些難,因為他不想還。

再則,他也很難做到像方晚笛那樣坦然大方,不管是和程澈交談相處,還是對於喜歡他這件事,時恩川都無法像方晚笛那般,他是真的很羨慕方晚笛。

時恩川也不由得想,程澈會不會早就忘記了他曾給過他一把傘?

程澈看著前面不遠處的那個身影,不知道時恩川在想些什麽,好幾次走到了小水窪裏,幹凈的鞋邊都沾了汙水。

晚自習,時恩川做完幾張數學卷子後,就戴上耳機,手機裏放著英語聽力。他手上的筆沒有放下,在剛用過的草稿紙上隨意劃著。

他的目光落至窗外,因為是雨過天晴,所以即使是晚上,也會有著一絲與其他晚上不同的清朗。

“你這寫的什麽呀?”

察覺到旁邊的人往他這邊靠了靠,時恩川摘下一邊耳機問道:“怎麽了?”

“我說看你眼睛看著窗外,手在這拿著筆畫什麽?”藺霽一邊說一邊看著時恩川桌上的草稿紙。

時恩川聞言跟著看向草稿紙,看清的瞬間他突然把草稿紙拿起來扔進課桌裏。

含糊又顯慌張地說:“沒什麽。”

看著他這般動作,藺霽一臉懵:“你幹啥呀?”

“沒幹啥。”時恩川說。

“沒幹啥,你藏起來幹嘛?”藺霽說,“我就想看看你畫了個什麽。”

“我沒畫什麽。”

“真的?”

“嗯,真的。”

“那好吧,我以為你畫了個小漫畫呢?”藺霽轉過去說道。

“……”

時恩川的確沒畫什麽,他只是寫了兩個不怎麽規整的字,要不是藺霽要湊過來看,他都不知道他會毫無意識地把程澈這兩個字寫出來。

晚自習結束,時恩川隔著好些人看到了走在前面的程澈,他沒有加快速度,更沒有穿過人群走到他身邊。

在這個位置看著程澈,是時恩川最熟悉的距離。

但是越走到最後,他們中間的人就越少,直到只剩下他和程澈。

時恩川猶豫著放慢了步伐,若是他們之間仍舊堪稱陌生,時恩川也許不會慢下步子。他會稍微大膽地跟在他身後,因為即使程澈發現了他,也不會搭理他。

看著前方越來越遠的身影,時恩川又一次慢下了腳步,接著程澈便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

看著那消失的身影,時恩川想,就今天遠一點吧,更遠些的距離總會讓他變得清醒點。

路燈昏黃,時恩川低著頭,看著腳下仍舊濕漉的路,悵然若失。

從剛來雲城到現在,他和程澈原本可算陌生人,至少對程澈來說,是這樣。之後因為一些交集,他和程澈到了可以點頭問個好的關系。而現在,他和程澈似乎又可以多說兩句話了。

這的確是時恩川渴盼的,心心念念的。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這樣讓他有些害怕了,他害怕自己某些渾濁不清的情感,會突然不顧一切地湧出來,汙了程澈的好。

“時恩川。”

時恩川一路懷著丟失感走到小區外的公園處,聽到聲音,他回頭,可映入眼簾的是黑漆漆一片。

“程澈。”

時恩川語氣很輕很輕,心卻是猛然一顫。程澈的聲音,他又怎麽會聽錯。

“嗯。”程澈應了一聲。

程澈不會知道,他在黑暗中的這一聲時恩川,這一聲嗯,在時恩川心裏撞起了多麽大的驚濤駭浪。

時恩川喃喃道,“這裏怎麽黑?”

“你不知道?”程澈說。

“嗯,我沒註意。”

時恩川繼續在一片黑暗裏往前走,他能感覺到程澈走到了他旁邊。

時恩川聽到旁邊傳來了一聲短暫地輕笑,“這麽黑還註意不到,你在想什麽?”

時恩川沈默片刻,說:“沒想什麽。”

“沒想什麽就快走吧,前面的燈是好的,往亮處走。”程澈說。

往亮處走,往亮處走,時恩川在心裏念了幾遍。然後在黑暗中用力看清程澈,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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