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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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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騙

晚上回去,時恩川走在路上還在回想這一天發生的事,他給程澈送了卷子,但一緊張就順拐了。

他還看了程澈打籃球,程澈在籃球場上真帥,那長腿,是藺霽靚麗藍的襪子也擋不住的獨屬於程澈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程澈還喝了他的水,他一直拿在手的水呀。

時恩川走著走著恨不得飛起來,今天的路燈好像都比平常要亮。

程澈騎著自行車,遠遠就看到時恩川在路燈下走得輕快,周圍夜色濃郁,他在燈光下很亮眼,可也很單薄。

程澈自己都未察覺地笑了笑,然後騎著自行車從時恩川旁邊飛速而過。

看著程澈的背影在黑夜逐漸模糊變小,時恩川忽然往前跑了起來,朝著程澈的方向,也朝著回去的方向。

他想離程澈的距離近一點,再近一點,更不想看到程澈身影從他視線裏消失。即使知道自己跑得再快也無濟於事,可他還是想試試。

始終是追不上,時恩川氣喘籲籲地站在樓下等電梯,連程澈的影子都沒看見。

電梯裏的他看著數字不斷上升,指尖已被掐得青白,額間一層薄薄汗珠,不知是因為跑得太快還是因為其他。

十一點多時,門被敲響,時恩川起身開了門就往下看。時木可仰著頭,眼睛圓圓亮亮的,甜甜地喊:“哥哥”。

“我可以進來嗎?”

時恩川不說話,表示無聲地拒絕。時木可立馬憋了憋嘴,眼眶裏立馬蓄滿了眼淚,哭唧唧地喊:“哥哥。”

時恩川無奈,側身讓了讓。時木可從他腿邊一下就鉆了進去,像只機靈又可愛的小兔子。時木可在他房間裏看來看去,最後目光停在那個小圓鐵盒上,“哥哥,這裏面是什麽?”

“糖。”

“這糖好不好吃呀?”

時恩川一擡眼,就見時木可已經拿著小盒子走了過來,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時恩川一眼看透她的小心思,“晚不能吃糖,會長蟲子。”

“可是我會再去刷牙的。”時木可倔強地說。

“嗯,你媽媽聽見會醒的。”時恩川說。

時木可低著腦袋不說話,她知道媽媽不喜歡哥哥,更不喜歡哥哥帶她玩兒。

過了一會兒,時木可放下盒子,又看到了桌上那個粉色洋娃娃,“哥哥,你晚上不抱著她睡覺嗎?”

“為什麽要抱著她睡覺?”時恩川問。

“因為是很喜歡很喜歡的,所以睡覺也想抱著呀。”時木可奶呼呼的聲音說得卻很認真。

他看著時木可,柔和說:“小朋友是睡覺也想把喜歡的抱在懷裏,我們大朋友都是睡著了去夢裏繼續看的。”

時恩川夢見了程澈。

那情景像是一年前,他仍舊坐在那把椅子上,身上早被細雨打濕。他呆呆地看著四周,旁邊早餐店熱氣騰騰,路上的學生穿著幹凈的校服,撐著好看的雨傘,意氣風發地往學校走去。

接著從小區裏出來一對夫妻,是年輕些的時明傑和徐雨,他們打一把傘,時明傑摟著徐雨,說說笑笑。

時恩川記得這時候的他們,時明傑是給他買那輛自行車前的樣子,徐雨是還不會摔東西用煙灰缸砸他的那個樣子,這時候的她笑起來可好看了。

可突然間響起一聲炸雷,時明傑的旁邊就不是徐雨了,變成了柯明月。而徐雨正朝他跑來,把他從椅子上拽起,要把他往家裏帶。時恩川死活不起來,哭著喊奶奶,奶奶卻怎麽也不答應。

他就只好蹲在地上抱著椅子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到身邊時明傑,徐雨,柯明月都不見了,冒著熱氣的早餐店也沒了,唯一還有的,就是那下得淅瀝瀝的雨,把時恩川淋得狼狽不堪。

等到時恩川哭累了,他才發現雨不知在什麽時候停了,擡頭一看,就見程澈站在一旁給哭得慘兮兮的他撐著傘,周圍卻還是雨聲一片。

這夢夢的時恩川早上一開門就見到了等電梯的程澈,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時恩川想不管夢到了什麽,如果跟個男生說,我晚上做夢夢到你了,都會有點怪吧。所以,這不能成為搭話的話題。

電梯正到,程澈家的門就開了。

“寶貝,趕緊把這個雞蛋吃了再走,快點,我都剝好了。”程澈媽媽手上拿著剝好了的雞蛋,就要塞進程澈的嘴裏。

程澈看了眼已經打開的電梯門,不想耽誤時間,不情願地將整個雞蛋放進了嘴裏。程媽媽看上去很年輕,一點都不像四十多歲的人,說話聲音還跟小姑娘似的。

“你今天不騎車嗎?”時恩川在電梯裏問程澈。

程澈比他高,所以每次時恩川看著他說話時,都要微微擡頭。

程澈嘴裏的雞蛋還沒吃完,悶著嗓子嗯了聲。時恩川悄悄瞄了兩眼程澈,早上的程澈沒有平時顯得這麽冷冽,因為嘴裏還有雞蛋,所以居然能感受到他柔和的氣質。

出了電梯,程澈長腿一邁就走到了時恩川前面去。時恩川就像之前一樣,跟在他身後。

程澈本就腿長,走路又從容利落,一會兒就離時恩川有十幾步的距離了。為了保持這距離不再延長,時恩川果斷放棄了小區旁邊那家早餐店的甜豆粥和豆沙包。

他看著程澈的背影,想著其實他們的距離是可以再近一點的,關系也可以再好一點的吧。

這樣想著,時恩川又搖了搖頭,現在他和程澈之間的一切都是剛剛好,這樣,就夠了。

但有時候他覺得夠了,別人未必覺得。

剛到校門口,藺霽就跑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接著他又看見前面的程澈,就不由分說地拉著時恩川躥上前去。

藺霽一邊攬著一個,“今天真巧,咱們在校門口就見著了。”

“……”

“松開。”程澈淡聲說。

“澈哥你怎麽這麽小氣呀?不像我們川兒,脾氣那麽好。”藺霽說著也不松手,還轉頭向時恩川求證,“你說對吧?川兒。”

時恩川說:“不…我脾氣也不好。”

藺霽一聽聲音馬上就高了:“你怎麽脾氣不好了,要我說……”

“藺霽,你就不會好好走路嗎?勾肩搭背的,那裏有學生的樣子?你們給我站哪兒。”

教導主任人稱刷子李,因為他的座右銘就是,看我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為表對他高超的技藝表示敬意,同學們便尊稱其刷子李。

此刻,刷子李挺著他滿是油水的肚子走了過來。

藺霽嘆了口氣,嘟囔道:“真背。”

刷子李走近後一臉詫異,“程澈,你怎麽在這裏,趕緊回教室學習去。”

程澈說了聲謝謝,在眾目睽睽之下移開步子往教學樓走去。

刷子李往時恩川看了看說:“你又是哪來的?”

時恩川看著程澈離開的身影,腦子沒轉過彎,隨意道:“我是南川來的。”

刷子李臉上一時說不出是什麽表情,半天才嚎道:“我管你是哪兒來的。”

藺霽沒忍住笑出了聲。刷子李立馬把槍口對準了他:“笑笑笑,你還好意思笑。瞧瞧你哪兒點有學生樣,這襪子穿的比本命年還本命年,不給你點顏色看看,我怕你是……”

離上課鈴響還有兩分鐘,刷子李才讓他倆進去。

藺霽邊走邊說:“對不起呀,川兒,是我連累你了。”

時恩川搖了搖頭,說:“沒事兒。”

剛走進教室,周只只就從座位上起來,作勢要過來搭上他們倆肩膀,“你們怎麽才來呀,一點學習積極性都沒有。”

“打住,”藺霽攔住周只只伸向他們的手,時恩川則快步回到座位上坐下,早上沒吃飯,肚子裏空空的。

“怎麽了,突然開始高貴了?”周只只說著坐回座位,看著藺霽,“是不是藺老師又約束你了?”

藺霽搖搖頭,道:“今天不是他,是刷子李把我們倆逮哪兒站了半天。”

周只只嘖了一聲,“我的兩個小可憐。”

時恩川聽到他倆對話,隨口問了句,“你爸是老師呀?”

周只只一聽,發出爆笑。

藺霽一本書砸過去,然後轉頭跟時恩川說:“不是我爸,是我那上了點年齡的叔叔。”

時恩川似懂非懂哦了聲。

雲城的冷比南川要來的早一些,晚自習時恩川坐在窗邊開著窗戶都會有些冷了。他想明天一定要把外套穿上。

第一節晚自習結束後,時恩川去了趟廁所,出來時,有個人喊了他一聲,他回頭看了一眼,但那兒燈有點壞了,一閃一閃的,沒能看清是誰,只聽到那人說:“你們梅老師在綜合樓器材室裏,讓你過去搬東西。”

時恩川猶疑了一下,那人又說:“快點去吧,這麽晚了,梅老師還在等著呢。”

時恩川一想確實已經比較晚了,下樓就往綜合樓走去。

他來這麽久,去綜合樓的次數很少,只是偶爾體育課和藺霽周只只一起來還個器材。

時恩川剛進綜合樓就打了個噴嚏,果然已經到了要穿外套的天氣。

可能因為晚上這邊不會有學生,所以這裏的燈比剛剛廁所外邊的燈更晦暗。時恩川走一步都要看好一會兒。

走到器材室門口,他往裏面看了看,漆黑一片,輕聲喊道:“梅老師?”

沒有人應聲,就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聲。

他突然感覺不太對,打算轉身就走,結果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直接把他推倒在了器材室。

器材室的門啪一聲被人關上,時恩川連忙起身想阻止外面的人,可還是晚了一步。手觸到冰冷的門時,只聽到一聲清脆的鐵鎖聲。

時恩川有些慌了,拍著門,“外面是誰?快點放我出去……”

他的手不停地拍在門上,在沈寂的水泥樓裏,發出陣陣回音,也只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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