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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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陸宇星後退幾步到場外。
他照搬了自家偶像的入場方式，但加強了一下表達方式。
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沖進門，氣喘籲籲撲到敖欣妍的桌邊。
他眼裏閃著典型小言男主的光，偏小奶狗那一款。
跟劇情設定的、不善表達的優質成熟男性，略有一點區別，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莫綏想。
這一款的男主，傷心起來也很讓人心疼……嘶！剛才那個嚇了一跳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莫綏眼皮被牽得跟著一跳。
他想到什麽，略略往旁邊撤開幾寸，去看身前敖欣妍的表演。
不等他站穩，她就完全掣住了他的呼吸——
陸宇星說：“你要走？”
敖欣妍猛地，從把玩的杯子裏擡起頭，耳側長長的頭發都甩了起來。
她妝容厚重的臉色沒動——大概是為了維持她在不笑的時候最好看的樣子——單是擰起了眉頭，眼睛瞪著，卻落下眼淚，尖聲叫道：“你何必在意！！！”
眾人：“……”
陸宇星都嚇呆了。
雖然他也已經見過不少大風大浪，還不至於方寸盡失；他跟敖欣妍之間的關系，也沒有好到可以笑場，但——他眼神的那幾下飄忽，是真的。
這要是正式拍，肯定不能用。
但莫綏沒有叫停。
陸宇星趕緊繃住，努力拉回情緒。
他試圖以面無表情來假裝“不擅表達”，想要等糊弄過這一秒後，再嘗試繼續認真表演。
但沒想到，敖欣妍卻突然進入了暴風哭泣模式。
她擡手捂嘴：“嗚……嗚嗚……！！！”
突兀，但因為太突兀了，反而有了一點奇怪的真實感。
陸宇星看著對面，自己化了濃妝的臉，在猙獰爆哭，脖子扯起幾個方向上的青筋，足見對面的用力程度。
他怕把對手丟來的戲摔到了地上，趕緊強行振作。
根據劇情，上前，鼓起勇氣去抓敖欣妍的手：“可……不可以留下……？”
莫綏一紙卷“啪”地敲到自己額頭。
且不說演技或劇情，表演斷成這樣，簡直挖了眼睛都沒法看了。
他正要喊停，敖欣妍卻爆發出新一輪“飆戲”的力量。
她反手，一把抓住陸宇星瑟瑟發抖的手腕，欲拒還迎地推了推，抽泣一聲，搖著頭，抖著下巴說：“為……什麽？！有什麽值得留下的嗎？！啊？！”
莫綏：“…………”
好吧，憑良心說，這段表演，比剛才跟柏樂逸合作的態度，要好得多很多。
但，也跟那些完全沒有專業背景的外行，突然戲精上身，搞出來的東西一樣。
憑這個，別說拿獎了……
發到短視頻平臺，想獲個野生讚都難。
敖欣妍又抽了一聲，似乎還要繼續往下毀臺詞，莫綏連忙叫道：“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陸宇星大松一口氣，抓緊抽走他的手，一副要聆聽教誨的模樣躲到莫綏旁邊，還小心退開了敖欣妍臂長的距離。
敖欣妍非常驚訝。
她表情嗔怪地回頭，看向莫綏。
她知道自己確實不怎麽擅長演戲，但也不是完全不會，畢竟上輩子的經驗和記憶都是在的。
只不過，這輩子她還沒經歷過多少鏡頭或表演，她的五官、肌肉都不太聽使喚。
可是這也沒什麽吧！
上輩子雖然一步步修到國內超一線，但那也不是靠演技，而是靠資源。
到最後，也有幾部所謂的“代表作”——那些作品，她也就是在那些導演的要求下，在鏡頭面前找好角度，調好光線，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比劃啊！
同樣這部戲，上輩子的她，雖比現在的自己虛長十幾歲，可不也是靠莫綏親自下場，一個鏡頭千萬次地設計調整，磨出來的嗎？
這輩子照做，有那麽難嗎？？？
敖欣妍的眼神，以所有人都能看懂的直白，在不耐煩。
仿佛她通告很趕，時間很貴，且錯不在自己，而是她被不專業的同行耽誤了似的。
接收到她這通眼神的莫綏，暗暗咬牙。
他覺得，自己正在制造史上從沒有過的超級垃圾。
他當初答應敖欣妍，開發這麽一部片子，原因不僅僅是敖欣妍這個存在，而是認為，做這樣一部片子，可以讓自己無限接近命運拋給他的鉤子。
至於鉤子背後，有沒有所謂謎題的答案，其實他也不確定。
他也只是在賭罷了。
閉眼，拿卷成筒的劇本紙輕輕蹭了蹭自己額頭，莫綏讓自己振作。
行，即使是賭，現在也不能下桌。
否則連賭這個環節都完不成，別說去看賭完後的結果了。
再睜開眼時，他的情緒藏了起來。
他拿出最大的耐性，對滿眼歉意的陸宇星笑了笑，說：“星星休息一下——哦，你還是可以的。”
說完就轉向敖欣妍，頓了頓，接著，他走到桌邊，長腿朝後一折，單腿蹲到端坐著的敖欣妍面前。
仰視著她，他耐心道：“妍妍，咱們這邊，演的時候，情緒淡一點。不是說完全不表露，而是說，這個女主角的人設呢，就是內心豐富的類型——這也是她打算跟男主告別的地方，一家咖啡廳，公共場所。所以她一開始，情不到深處時，也不可能那麽外化地表達。對吧？”
敖欣妍滿不在乎“哦”了一聲。
莫綏頓了頓，沒話說了。站起身，說：“那再試試？咱們從頭來？”
敖欣妍不耐煩地別開臉去。
莫綏假裝沒看見，走回她身後，再鼓勵地拍拍尷尬的陸宇星：“星星，來，咱們再來一次。”
陸宇星連忙振作，準備好從頭開始。
這一次，敖欣妍倒沒有一開始就大叫。但她擡眼看陸宇星的時候，卻“唰”地，把他的臺詞瞪忘了。
陸宇星：“……”看向莫綏，鞠躬，“對不起！”
莫綏這一次沒看現場，轉頭去看了監視器。
也因此，他把敖欣妍對“心愛的人”擡起的那一眼，盡收眼底。
——那不是劇情希望的“委婉的幽怨”，更像是“罵街預備”。
感覺這樣一瞪，她下一句應該是“我鞋裏藏的那一千塊，是不是你又拿去賭了？！”。
莫綏悶下一口氣，臉上綻出花一般的笑容：“停。”
這輩子脾氣就沒這麽好過。
他對敖欣妍溫聲說：“沒事的妍妍，剛才那種有點距離的感覺，挺好！但這次，咱們再柔和一點，畢竟這個是最愛的人嘛，哈？”
敖欣妍扯了一下嘴角，扯出個不情願的笑。
似乎明確表示：老娘再給你一點面子。別太過分。
但當然，這麽一來，莫綏更沒面子了。
……到底是誰在給誰面子啊草！
但莫綏還是認了，就當是命運丟過來的考驗好了。
他揮揮手，笑笑：“那就，接著往下走走看！”
陸宇星是很好說話的，馬上打起十二分的敬業，調整情緒，從頭來：“你要走？”
這一次，敖欣妍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呼地擡眼給他一記瞪視。
她懶洋洋，從握著的茶杯裏擡起頭，再繼續擡，擡到坐姿在瞇著眼睛的狀態下，也能看到陸宇星的臉了，她才拉長嘴角，哼笑一聲，說：“你在意？”
也不知是她想要即興發揮，還是過於關註另一種“表達方式”，把臺詞“你何必在意”的“何必”弄丟了。
但搭配她這一整套動作吧，倒是和諧不少。
問題是，如果她的表情能和善一點，聲音脆弱些，倒還能靠一靠“幽怨”的意思。
但她卻攻擊性太強，語調又過於油滑冷漠，導致這段表演，不再是“委婉的幽怨”，而是“油膩地撩漢”；
兩人也不像愛人惜別離，倒像花街柳巷的大姐，在捉弄純情傻小子了。
莫綏單手捂住眼睛，叫“停”。
回半口氣，想說什麽。話到嘴邊，放棄了。
他撐起腦袋，揮了揮手裏的紙卷，明明差不多快要崩潰，卻強撐著冷靜說：“那什麽，咱們休息5分鐘吧！妍妍別急，再找找感覺啊！星星，你很棒！”
說完，他就“嘩”地一轉身，幾大步離開了現場。
眾人也立刻散開，找些事來做。
發水果的，相互寒暄的，要微信的，遞咖啡的。
眼看下午這場試鏡，有鈍刀子割肉的跡象了。大家都趕緊想辦法調整心態，讓自己高興點。
陸宇星他們這一小簇人，也分到了冰咖啡和小蛋糕。
在米旋兒隨身自帶的“暮春三月”隱形清涼空氣團裏，幾個人的心情，三兩下就恢覆得十分美好。
無所謂這場試鏡會是什麽走向，感覺跟自己人貼在一起說說笑笑，日子就很美。
在陸宇星第二次親自奔去甜品臺那邊，給他師父拿什麽小點心時，不知去什麽角落做完自我心理疏導的莫綏，總算回來了。
可他剛走近二樓的中心區域，一看到桌邊高昂著頭，看著女助理給她舉著的劇本、好像抓緊時間在研讀的敖欣妍，頓時就有了此生從未有過的煩躁。
都想打退堂鼓了。
5分鐘已到，現場人們都收拾好狀態，特別自覺地切斷通訊，停止交談，把註意力切換回來。
莫綏卻舉起手，聲音低啞：“……再休息5分鐘吧！”
眾人從沒見過莫大老板這麽失態過。
但大家都特別理解，也特別上道，應一聲“好耶~”、“繼續摸魚”，投給他安撫的目光，再玩別的去。
莫綏暗嘆一口氣，對自己失望。
似乎為了尋求內心的安慰，他的目光緩緩滑過今日被虐程度不亞於他的小團隊。
就在他特別親切柔和，充滿愧意地看向柏樂逸和陸宇星時，忽然，在兩個高個兒帥哥的身體縫隙裏，看到了一個小腦袋。
那是個一手抓著杯涼茶，一手拿著根雪糕的小姑娘。
圍著她的，是各方面實力都是頂級的柏樂逸，以及陽光燦爛人美如向日葵的陸宇星。
兩人手裏都托著幾樣小零食。
一個默不作聲，一個笑靨如花，都在誘惑她“翻牌子”。
小姑娘似乎很習慣這種場面。
她不急不躁，長長的睫毛下搭，好像在專註地看自己手裏那塊咬了一小口的甜品，試圖看明白裏面的夾心，是什麽成分。
她有一種令人心情愉快的魔力。
不但陸宇星，就連萬年寒冰柏樂逸，乃至圍在他們更外圍的，那位常年虎臉嚇人的保鏢，和那位常年小心臉的助理，都不自覺地滿臉笑容。
剛才他第一眼晃到那邊的女孩兒身影，還以為，那是柏樂逸的新助理呢！
現在看明白了，那是今天這個現場裏，中心人物們的中心。
莫綏好奇極了。
他又朝人家多盯了兩秒，忽然意識到——
這姑娘……條件很不錯啊！
小臉，天生為鏡頭而生。
皮膚瓷白透明，臉頰微微嘭起，似乎是殘留的一點點嬰兒肥——但完全不影響她瓜子臉的輪廓，反而恰到好處地，削弱了普通瓜子臉的殺傷力，顯得漂亮又溫柔。
她鼻梁秀挺，眉毛修長，嘴唇看起來沒化妝，卻像紅瑪瑙似的通透漂亮……
在他暗暗打量時，她擡起頭來，好像在回答柏樂逸問她的什麽問題。
纖長的睫毛翹起，像兩把小小的羽扇。
她話風簡潔，大概就回了個“嗯”。但這一晃而過的正面，和緊接著亮出的側面，都……令人印象深刻。
莫綏頓了頓，不由自主走過去。
回過神來時，他已強行插入了這幅寵妹狂魔圖的畫面裏，溫和微笑道：“這位小妹妹是哪家的啊？”
柏樂逸：什麽東西混進來了？
莫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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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星後退幾步到場外。
他照搬了自家偶像的入場方式，但加強了一下表達方式。
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沖進門，氣喘籲籲撲到敖欣妍的桌邊。
他眼裏閃著典型小言男主的光，偏小奶狗那一款。
跟劇情設定的、不善表達的優質成熟男性，略有一點區別，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莫綏想。
這一款的男主，傷心起來也很讓人心疼……嘶！剛才那個嚇了一跳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莫綏眼皮被牽得跟著一跳。
他想到什麽，略略往旁邊撤開幾寸，去看身前敖欣妍的表演。
不等他站穩，她就完全掣住了他的呼吸——
陸宇星說：“你要走？”
敖欣妍猛地，從把玩的杯子裏擡起頭，耳側長長的頭發都甩了起來。
她妝容厚重的臉色沒動——大概是為了維持她在不笑的時候最好看的樣子——單是擰起了眉頭，眼睛瞪著，卻落下眼淚，尖聲叫道：“你何必在意！！！”
眾人：“……”
陸宇星都嚇呆了。
雖然他也已經見過不少大風大浪，還不至於方寸盡失；他跟敖欣妍之間的關系，也沒有好到可以笑場，但——他眼神的那幾下飄忽，是真的。
這要是正式拍，肯定不能用。
但莫綏沒有叫停。
陸宇星趕緊繃住，努力拉回情緒。
他試圖以面無表情來假裝“不擅表達”，想要等糊弄過這一秒後，再嘗試繼續認真表演。
但沒想到，敖欣妍卻突然進入了暴風哭泣模式。
她擡手捂嘴：“嗚……嗚嗚……！！！”
突兀，但因為太突兀了，反而有了一點奇怪的真實感。
陸宇星看著對面，自己化了濃妝的臉，在猙獰爆哭，脖子扯起幾個方向上的青筋，足見對面的用力程度。
他怕把對手丟來的戲摔到了地上，趕緊強行振作。
根據劇情，上前，鼓起勇氣去抓敖欣妍的手：“可……不可以留下……？”
莫綏一紙卷“啪”地敲到自己額頭。
且不說演技或劇情，表演斷成這樣，簡直挖了眼睛都沒法看了。
他正要喊停，敖欣妍卻爆發出新一輪“飆戲”的力量。
她反手，一把抓住陸宇星瑟瑟發抖的手腕，欲拒還迎地推了推，抽泣一聲，搖著頭，抖著下巴說：“為……什麽？！有什麽值得留下的嗎？！啊？！”
莫綏：“…………”
好吧，憑良心說，這段表演，比剛才跟柏樂逸合作的態度，要好得多很多。
但，也跟那些完全沒有專業背景的外行，突然戲精上身，搞出來的東西一樣。
憑這個，別說拿獎了……
發到短視頻平臺，想獲個野生讚都難。
敖欣妍又抽了一聲，似乎還要繼續往下毀臺詞，莫綏連忙叫道：“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陸宇星大松一口氣，抓緊抽走他的手，一副要聆聽教誨的模樣躲到莫綏旁邊，還小心退開了敖欣妍臂長的距離。
敖欣妍非常驚訝。
她表情嗔怪地回頭，看向莫綏。
她知道自己確實不怎麽擅長演戲，但也不是完全不會，畢竟上輩子的經驗和記憶都是在的。
只不過，這輩子她還沒經歷過多少鏡頭或表演，她的五官、肌肉都不太聽使喚。
可是這也沒什麽吧！
上輩子雖然一步步修到國內超一線，但那也不是靠演技，而是靠資源。
到最後，也有幾部所謂的“代表作”——那些作品，她也就是在那些導演的要求下，在鏡頭面前找好角度，調好光線，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比劃啊！
同樣這部戲，上輩子的她，雖比現在的自己虛長十幾歲，可不也是靠莫綏親自下場，一個鏡頭千萬次地設計調整，磨出來的嗎？
這輩子照做，有那麽難嗎？？？
敖欣妍的眼神，以所有人都能看懂的直白，在不耐煩。
仿佛她通告很趕，時間很貴，且錯不在自己，而是她被不專業的同行耽誤了似的。
接收到她這通眼神的莫綏，暗暗咬牙。
他覺得，自己正在制造史上從沒有過的超級垃圾。
他當初答應敖欣妍，開發這麽一部片子，原因不僅僅是敖欣妍這個存在，而是認為，做這樣一部片子，可以讓自己無限接近命運拋給他的鉤子。
至於鉤子背後，有沒有所謂謎題的答案，其實他也不確定。
他也只是在賭罷了。
閉眼，拿卷成筒的劇本紙輕輕蹭了蹭自己額頭，莫綏讓自己振作。
行，即使是賭，現在也不能下桌。
否則連賭這個環節都完不成，別說去看賭完後的結果了。
再睜開眼時，他的情緒藏了起來。
他拿出最大的耐性，對滿眼歉意的陸宇星笑了笑，說：“星星休息一下——哦，你還是可以的。”
說完就轉向敖欣妍，頓了頓，接著，他走到桌邊，長腿朝後一折，單腿蹲到端坐著的敖欣妍面前。
仰視著她，他耐心道：“妍妍，咱們這邊，演的時候，情緒淡一點。不是說完全不表露，而是說，這個女主角的人設呢，就是內心豐富的類型——這也是她打算跟男主告別的地方，一家咖啡廳，公共場所。所以她一開始，情不到深處時，也不可能那麽外化地表達。對吧？”
敖欣妍滿不在乎“哦”了一聲。
莫綏頓了頓，沒話說了。站起身，說：“那再試試？咱們從頭來？”
敖欣妍不耐煩地別開臉去。
莫綏假裝沒看見，走回她身後，再鼓勵地拍拍尷尬的陸宇星：“星星，來，咱們再來一次。”
陸宇星連忙振作，準備好從頭開始。
這一次，敖欣妍倒沒有一開始就大叫。但她擡眼看陸宇星的時候，卻“唰”地，把他的臺詞瞪忘了。
陸宇星：“……”看向莫綏，鞠躬，“對不起！”
莫綏這一次沒看現場，轉頭去看了監視器。
也因此，他把敖欣妍對“心愛的人”擡起的那一眼，盡收眼底。
——那不是劇情希望的“委婉的幽怨”，更像是“罵街預備”。
感覺這樣一瞪，她下一句應該是“我鞋裏藏的那一千塊，是不是你又拿去賭了？！”。
莫綏悶下一口氣，臉上綻出花一般的笑容：“停。”
這輩子脾氣就沒這麽好過。
他對敖欣妍溫聲說：“沒事的妍妍，剛才那種有點距離的感覺，挺好！但這次，咱們再柔和一點，畢竟這個是最愛的人嘛，哈？”
敖欣妍扯了一下嘴角，扯出個不情願的笑。
似乎明確表示：老娘再給你一點面子。別太過分。
但當然，這麽一來，莫綏更沒面子了。
……到底是誰在給誰面子啊草！
但莫綏還是認了，就當是命運丟過來的考驗好了。
他揮揮手，笑笑：“那就，接著往下走走看！”
陸宇星是很好說話的，馬上打起十二分的敬業，調整情緒，從頭來：“你要走？”
這一次，敖欣妍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呼地擡眼給他一記瞪視。
她懶洋洋，從握著的茶杯裏擡起頭，再繼續擡，擡到坐姿在瞇著眼睛的狀態下，也能看到陸宇星的臉了，她才拉長嘴角，哼笑一聲，說：“你在意？”
也不知是她想要即興發揮，還是過於關註另一種“表達方式”，把臺詞“你何必在意”的“何必”弄丟了。
但搭配她這一整套動作吧，倒是和諧不少。
問題是，如果她的表情能和善一點，聲音脆弱些，倒還能靠一靠“幽怨”的意思。
但她卻攻擊性太強，語調又過於油滑冷漠，導致這段表演，不再是“委婉的幽怨”，而是“油膩地撩漢”；
兩人也不像愛人惜別離，倒像花街柳巷的大姐，在捉弄純情傻小子了。
莫綏單手捂住眼睛，叫“停”。
回半口氣，想說什麽。話到嘴邊，放棄了。
他撐起腦袋，揮了揮手裏的紙卷，明明差不多快要崩潰，卻強撐著冷靜說：“那什麽，咱們休息5分鐘吧！妍妍別急，再找找感覺啊！星星，你很棒！”
說完，他就“嘩”地一轉身，幾大步離開了現場。
眾人也立刻散開，找些事來做。
發水果的，相互寒暄的，要微信的，遞咖啡的。
眼看下午這場試鏡，有鈍刀子割肉的跡象了。大家都趕緊想辦法調整心態，讓自己高興點。
陸宇星他們這一小簇人，也分到了冰咖啡和小蛋糕。
在米旋兒隨身自帶的“暮春三月”隱形清涼空氣團裏，幾個人的心情，三兩下就恢覆得十分美好。
無所謂這場試鏡會是什麽走向，感覺跟自己人貼在一起說說笑笑，日子就很美。
在陸宇星第二次親自奔去甜品臺那邊，給他師父拿什麽小點心時，不知去什麽角落做完自我心理疏導的莫綏，總算回來了。
可他剛走近二樓的中心區域，一看到桌邊高昂著頭，看著女助理給她舉著的劇本、好像抓緊時間在研讀的敖欣妍，頓時就有了此生從未有過的煩躁。
都想打退堂鼓了。
5分鐘已到，現場人們都收拾好狀態，特別自覺地切斷通訊，停止交談，把註意力切換回來。
莫綏卻舉起手，聲音低啞：“……再休息5分鐘吧！”
眾人從沒見過莫大老板這麽失態過。
但大家都特別理解，也特別上道，應一聲“好耶~”、“繼續摸魚”，投給他安撫的目光，再玩別的去。
莫綏暗嘆一口氣，對自己失望。
似乎為了尋求內心的安慰，他的目光緩緩滑過今日被虐程度不亞於他的小團隊。
就在他特別親切柔和，充滿愧意地看向柏樂逸和陸宇星時，忽然，在兩個高個兒帥哥的身體縫隙裏，看到了一個小腦袋。
那是個一手抓著杯涼茶，一手拿著根雪糕的小姑娘。
圍著她的，是各方面實力都是頂級的柏樂逸，以及陽光燦爛人美如向日葵的陸宇星。
兩人手裏都托著幾樣小零食。
一個默不作聲，一個笑靨如花，都在誘惑她“翻牌子”。
小姑娘似乎很習慣這種場面。
她不急不躁，長長的睫毛下搭，好像在專註地看自己手裏那塊咬了一小口的甜品，試圖看明白裏面的夾心，是什麽成分。
她有一種令人心情愉快的魔力。
不但陸宇星，就連萬年寒冰柏樂逸，乃至圍在他們更外圍的，那位常年虎臉嚇人的保鏢，和那位常年小心臉的助理，都不自覺地滿臉笑容。
剛才他第一眼晃到那邊的女孩兒身影，還以為，那是柏樂逸的新助理呢！
現在看明白了，那是今天這個現場裏，中心人物們的中心。
莫綏好奇極了。
他又朝人家多盯了兩秒，忽然意識到——
這姑娘……條件很不錯啊！
小臉，天生為鏡頭而生。
皮膚瓷白透明，臉頰微微嘭起，似乎是殘留的一點點嬰兒肥——但完全不影響她瓜子臉的輪廓，反而恰到好處地，削弱了普通瓜子臉的殺傷力，顯得漂亮又溫柔。
她鼻梁秀挺，眉毛修長，嘴唇看起來沒化妝，卻像紅瑪瑙似的通透漂亮……
在他暗暗打量時，她擡起頭來，好像在回答柏樂逸問她的什麽問題。
纖長的睫毛翹起，像兩把小小的羽扇。
她話風簡潔，大概就回了個“嗯”。但這一晃而過的正面，和緊接著亮出的側面，都……令人印象深刻。
莫綏頓了頓，不由自主走過去。
回過神來時，他已強行插入了這幅寵妹狂魔圖的畫面裏，溫和微笑道：“這位小妹妹是哪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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