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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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電話那端的計賓滿足嘆口氣，一副老同學幹點不賺錢的正事，他十分欣慰的樣子。
激情應答：“嗯嗯啊！他總算開竅了！……嗐，恰好我最近剪片呢，剪得很慢！因為基本上每分鐘，我都會被材料裏面，你呀，其他老師啊，還有那些受到小旋兒氣氛關照的群演們的表演質量感動！我不想藏私，想幫他一把，就把你和小旋兒都推薦給了他！”
柏樂逸：“……噢。”
計賓豪情繼續：“柏柏，你有實力！小旋兒有……法力！莫綏他有商業嗅覺和藝術創造力！你們三力合一，肯定能做出一部叫好的神片啊！”
柏樂逸冷不丁：“您嫌市場上的神片還不夠多？”
計賓：“噗……柏柏你懂我意思！”
柏樂逸眼神斂淡：“……他怎麽說？”
計賓很熱情：“他跟我聊了大半夜！對我們那段經歷，打死都不信！”
柏樂逸：“……”
計賓：“呵呵，但我用老同學的身份，強壓了他一頭！所以他答應，會來找你們！我剛剛催他，已經把邀請給你們公司發過去了！你註意查收啊！”
柏樂逸面無表情道了謝，掛斷。
轉過臉來問米旋兒：“都聽到了？”
姑娘沈默半秒，雪白的腮邊，上下小幅度點了點，簡單總結道：“那個‘盲人’？”
柏樂逸：“……沒錯。”
這時，手機又輕微“嗡”地一震。
柏樂逸點開，是計賓轉發的，來自莫綏本人的幾句話。
大意是最近想拍點東西，初步想法，是通過愛情來反映時間的洪流。但具體內容還沒有。問各位老師有沒有興趣來試一試。
但同步地，公司群裏，幸輝又亢奮咋呼開了。
一大串語音艾特他，柏樂逸懶得聽，轉文字；結果，文字裏也夾了一大堆的“啊啊啊啊啊”。
他的話擠掉水分，說的是：【柏柏……我知道你對藝術有自己的追求……對流量，也有我們凡人不懂的挑剔……但莫綏可不是一般的商業制作人，他是天花板！我不管你在意的是哪種流量，他的池子裏，肯定都有！……再說我們公司，也已經不只你一個人，你還要考慮幾個小的……】
柏樂逸看了眼身邊。
眼下這位，就是他們公司其中一個“小的”——但人家的玄學粉、顏粉合起來，已超三千萬，且每天還在瘋狂暴漲。
論流量，他帶她？
她帶他還差不多。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眼下，這個小口喝著伯爵奶茶、眼睛卻炯炯望著他的小的，終於有機會問出上次她沒問到的八卦真相。
她烏亮的眼睛閃了閃，拿開唇邊的奶白瓷杯，好像很不經意似的，問：“小逸，為什麽說他是‘盲人’？”
柏樂逸：“……”
好像生怕他再找借口跑路，姑娘問完一句，覺得不夠，端起杯子，又假模假式喝了口。
——戰術性飲水，這招很眼熟。
然後長睫一扇，她似乎有了更好的問題。
再放下杯子，她側過頭，黑亮的發絲從另一側肩頭滑下。
她專註地看著他，說：“你打算這次用實力，向大家……嗯，就是全世界……證明他‘瞎’嗎？”
柏樂逸：“……”
柏樂逸是不吃激將這一套的。
剛要隨口打發她，卻無意中看到，姑娘端著小瓷杯的手指，無意識緊張地蜷了蜷。
柏樂逸：“……”
他閉了閉眼，忽然說：“行。”
米旋兒眼睛立刻亮了幾度，整個人坐直，興奮溢於言表：“哦！那……”
柏樂逸：“還有？”
米旋兒的長發在後背上，微微上下滑了滑，很懂得乘勝追擊，問：“可以先向我證明看看嗎？”
柏樂逸擡手擠按眉心：“……”
小東西是不是越來越會拿捏人了？
但放下手，他就起身，大大方方換了片。
高清家庭巨幕上，出現了新的電影片頭。過後，中文、法文同時出現紅色的片名，《極地火山》。
這是柏樂逸拿下影帝的作品。
一部人物傳記。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米旋兒面前播放自己主演的電影。
這一茬之前，他正通過偉大前輩們的表演，學習和打磨自己的演技，所以影廳的環境跟純粹觀影享受時不同——
燈光跟其他時候一樣，沒有特別調暗；音量也關到了極限小，沒有調大。
但開場的剎那，他就註意到，小丫頭沈進去了。
影片裏，柏樂逸扮演的是位風流倜儻有情有義的政治家。他的戲份既有各種場合的社交，也有各種重要法案的起草或推行，但最重要的，是他的一段有始有終的戀情。
柏樂逸沒有戀愛經歷，但見過別人戀愛。
他看多了他們多愁善感、患得患失、開心時渾身舒暢眼睛裏冒小星星、惆悵時滿眼破碎神魂渙散的模樣。
那些表情、微表情、小眼神、小動作，他腦子裏素材庫一大堆，信手拈來。
他的演技在這片裏，可謂全片炸裂；而其中，感動了許多人的高光時刻，就是他那幾段感情戲。
它們被許多名導、大制作人、演技天花板以及挑剔的影評人，一致盛讚為“教科書式的精湛表演”。
而這，也是莫綏惹到他的原因。
在柏樂逸拿下那個偏門電影節的影帝獎杯時，莫綏在圈內針對柏樂逸的、一片熱烈的彩虹屁裏，專門發了條微博，說：【片我看了。柏柏名不虛傳，確實是頂級技術大神[頂呱呱][狗頭保命]】。
這消息，是程捷和幸輝，當做“業內大神的誇獎”轉述給他的。
柏樂逸聽到的時候，打人的心都有。
他誰啊？一個常年拍大路貨的死大叔，跟柏樂逸一毛錢交集都沒有，就敢在公共平臺裏陰陽他沒靈魂！
可柏樂逸又不可能專門為了他，去註冊個微博上網對線。
這口血，就這麽堵了下來。
本來這也就算了，柏樂逸可以當他是詞不達意，沒有真心要羞辱自己的意思。
可後來，國內外越來越多的大腕巨擘找到柏樂逸，向他發出合作意向時；以及在多個工作場合裏，人們跑到他面前示好時，很多人都會轉達莫綏在其他場合對他的“稱讚”，以示自己對他的欣賞或恭維。
“我上次在XXX遇到制片人天花板，我們談到您，他誇您是‘技術大神’呢！”他們喜滋滋地說。
柏樂逸每次都會回一句，“噢，他也是個商業奇才！”。但還是不爽。
尤其後來，當柏樂逸某天突然意識到，圈內幾乎所有有名有姓的人都來勾搭過他，而那位專做商業片的“天花板”，卻連假模假式的客氣話都沒跟他搭過時，他更不爽了。
——但話說回來，柏樂逸自出道以來，其實並不在意別人怎麽看。
罵也好，誇也罷，哪怕再外行的演技指導，也無所謂。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做到了哪一步。
之所以那麽惱火莫綏的那句評論，是因為……
就在這時，身邊的小姑娘動了動。
柏樂逸收回思緒，第一時間就去看對面的大屏幕，眼皮一跳——
巨幕上正在進行的，就是他在本片的一大經典高光時刻：片中的他，正在向自己心愛的姑娘，表達熱烈的愛慕。
身邊的小姑娘又動了動。
她眼睛雖然沒離開過影片畫面，但從她的側臉，依稀能看到：她眼神似乎在渙散；然後努力聚攏；再難以自控地繼續渙散……
到後來，甚至出現了勸自己“振作”的表情。
——就好像一個好學生，在不喜歡的課堂上，勸自己不要開小差那樣。
柏樂逸呼吸中止。
這小家夥剛才看那些枯燥的演講、號召、開會的場景，都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現在卻動得像坐在釘板上……
他不動聲色地靜待熒幕上這一段放完，按下暫停。
說話氣都沒漏，問米旋兒：“怎麽樣？”
姑娘在畫面靜止的剎那，就呼地回頭看向他，表情裏頗有點竊喜的樣子。
類似於老師枯燥又燒腦的課上到一半，突然說“接下來你們自由活動吧！”，第一排後進生的表情。
就是又高興，又不好意思高興得太明顯。
她還要假裝驚訝，就像上面那後進生，還要假裝自己很遺憾似的。
柏樂逸暗嘆口氣：……
他盡力和緩自己的眼神，嗓音放輕松，好像不論米旋兒接下來說什麽，他都會發自內心地歡喜一般，蠱惑她道：“說實話的孩子，有糖吃。”
米旋兒看了看自己捧在手裏的小杯子，幾秒後，擡起頭來，直直迎上他的視線。
頂光籠罩下，她的皮膚白凈飽滿，自帶霧光。一雙眼睛盈盈如水，蕩漾動人。
但柏樂逸看到這眼神就知道，她把她的小心思，朝他掩上了。
意味著接下來的話，他不再能像平常那樣，靠讀取獲知她沒說的內容。
然後，她吸了吸小巧的鼻子，認真思考一番，才說：“超好看。”
柏樂逸狐疑盯著她。
平常這丫頭說話就說話，溫糯緩慢，哪有那麽多小動作？
被柏樂逸一盯，她就趕緊垂下眼睫，緊張看看身前杯子裏的奶茶。
再擡起來，似乎想到什麽好主意，追加道：“小逸超帥，美極了！”
柏樂逸：“……”
是想到了新詞匯。
可他跟她討論的，明明是“演技”這回事；她剛才開小差的原因，顯然也不是被他的美色迷惑……
柏樂逸自己打住。
差點被這話都說不全的小丫頭，帶跑了詞匯方向。
反應過來，他想，厲害。
這都學會聲東擊西，內涵人了。
但既然這話題開了頭，他不打算就這樣糊弄過去。
他拿起遙控器，回退播放進度。到剛才那段感情劇烈爆發的起始。
點播放，靜候。直到屏幕上的自己表演完最真摯的場景後，暫停。
回頭，他循循善誘問道：“小朋友看得懂嗎？”
米旋兒沒有回避，輕笑一聲，聲音溫溫直球回答：“她很貴。”
柏樂逸：？
……是說她很“矜貴”，很“珍貴”，還是……
正疑惑，小姑娘又想到更合適的表達般，說：“她很長。”
柏樂逸：“………………”
什麽叫她很貴很長？
他示愛的對象又不是高鐵。
柏樂逸都做好了準備，聽她說，諸如“你喜歡她”之類同樣全錯的答案，好歹“喜歡”能搭點邊。
柏樂逸郁悶。
再怎麽說，這也是他截至目前，演技巔峰的代表作。
這是教科書，是影帝的含金量，是從小鹿亂竄到火山爆發、星星眼疊加深情音的熱烈情話。
他臉上結霜，提示正確答案：“那我對她……是不是‘纏綿悱惻的愛’？”
米旋兒眼裏的光，這次當著他的正面渙散了一下。
然後，她嘴角抿緊，似乎在努力憋笑。
柏樂逸的眉梢隨之一跳。
他剛想再說什麽，小姑娘就從沙發上把腳放下，忙不疊地擡手揉眼，鞋都來不及穿，咕噥著說：“突然好困……我要睡了，晚安！”
就這樣赤著腳，“咻”地消失。
柏樂逸：“……”
米旋兒：我的演技太假了……
柏樂逸：……但你的嫌棄很真。
米旋兒：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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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樂逸：“……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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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樂逸冷不丁：“您嫌市場上的神片還不夠多？”
計賓：“噗……柏柏你懂我意思！”
柏樂逸眼神斂淡：“……他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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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樂逸：“……”
計賓：“呵呵，但我用老同學的身份，強壓了他一頭！所以他答應，會來找你們！我剛剛催他，已經把邀請給你們公司發過去了！你註意查收啊！”
柏樂逸面無表情道了謝，掛斷。
轉過臉來問米旋兒：“都聽到了？”
姑娘沈默半秒，雪白的腮邊，上下小幅度點了點，簡單總結道：“那個‘盲人’？”
柏樂逸：“……沒錯。”
這時，手機又輕微“嗡”地一震。
柏樂逸點開，是計賓轉發的，來自莫綏本人的幾句話。
大意是最近想拍點東西，初步想法，是通過愛情來反映時間的洪流。但具體內容還沒有。問各位老師有沒有興趣來試一試。
但同步地，公司群裏，幸輝又亢奮咋呼開了。
一大串語音艾特他，柏樂逸懶得聽，轉文字；結果，文字裏也夾了一大堆的“啊啊啊啊啊”。
他的話擠掉水分，說的是：【柏柏……我知道你對藝術有自己的追求……對流量，也有我們凡人不懂的挑剔……但莫綏可不是一般的商業制作人，他是天花板！我不管你在意的是哪種流量，他的池子裏，肯定都有！……再說我們公司，也已經不只你一個人，你還要考慮幾個小的……】
柏樂逸看了眼身邊。
眼下這位，就是他們公司其中一個“小的”——但人家的玄學粉、顏粉合起來，已超三千萬，且每天還在瘋狂暴漲。
論流量，他帶她？
她帶他還差不多。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眼下，這個小口喝著伯爵奶茶、眼睛卻炯炯望著他的小的，終於有機會問出上次她沒問到的八卦真相。
她烏亮的眼睛閃了閃，拿開唇邊的奶白瓷杯，好像很不經意似的，問：“小逸，為什麽說他是‘盲人’？”
柏樂逸：“……”
好像生怕他再找借口跑路，姑娘問完一句，覺得不夠，端起杯子，又假模假式喝了口。
——戰術性飲水，這招很眼熟。
然後長睫一扇，她似乎有了更好的問題。
再放下杯子，她側過頭，黑亮的發絲從另一側肩頭滑下。
她專註地看著他，說：“你打算這次用實力，向大家……嗯，就是全世界……證明他‘瞎’嗎？”
柏樂逸：“……”
柏樂逸是不吃激將這一套的。
剛要隨口打發她，卻無意中看到，姑娘端著小瓷杯的手指，無意識緊張地蜷了蜷。
柏樂逸：“……”
他閉了閉眼，忽然說：“行。”
米旋兒眼睛立刻亮了幾度，整個人坐直，興奮溢於言表：“哦！那……”
柏樂逸：“還有？”
米旋兒的長發在後背上，微微上下滑了滑，很懂得乘勝追擊，問：“可以先向我證明看看嗎？”
柏樂逸擡手擠按眉心：“……”
小東西是不是越來越會拿捏人了？
但放下手，他就起身，大大方方換了片。
高清家庭巨幕上，出現了新的電影片頭。過後，中文、法文同時出現紅色的片名，《極地火山》。
這是柏樂逸拿下影帝的作品。
一部人物傳記。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米旋兒面前播放自己主演的電影。
這一茬之前，他正通過偉大前輩們的表演，學習和打磨自己的演技，所以影廳的環境跟純粹觀影享受時不同——
燈光跟其他時候一樣，沒有特別調暗；音量也關到了極限小，沒有調大。
但開場的剎那，他就註意到，小丫頭沈進去了。
影片裏，柏樂逸扮演的是位風流倜儻有情有義的政治家。他的戲份既有各種場合的社交，也有各種重要法案的起草或推行，但最重要的，是他的一段有始有終的戀情。
柏樂逸沒有戀愛經歷，但見過別人戀愛。
他看多了他們多愁善感、患得患失、開心時渾身舒暢眼睛裏冒小星星、惆悵時滿眼破碎神魂渙散的模樣。
那些表情、微表情、小眼神、小動作，他腦子裏素材庫一大堆，信手拈來。
他的演技在這片裏，可謂全片炸裂；而其中，感動了許多人的高光時刻，就是他那幾段感情戲。
它們被許多名導、大制作人、演技天花板以及挑剔的影評人，一致盛讚為“教科書式的精湛表演”。
而這，也是莫綏惹到他的原因。
在柏樂逸拿下那個偏門電影節的影帝獎杯時，莫綏在圈內針對柏樂逸的、一片熱烈的彩虹屁裏，專門發了條微博，說：【片我看了。柏柏名不虛傳，確實是頂級技術大神[頂呱呱][狗頭保命]】。
這消息，是程捷和幸輝，當做“業內大神的誇獎”轉述給他的。
柏樂逸聽到的時候，打人的心都有。
他誰啊？一個常年拍大路貨的死大叔，跟柏樂逸一毛錢交集都沒有，就敢在公共平臺裏陰陽他沒靈魂！
可柏樂逸又不可能專門為了他，去註冊個微博上網對線。
這口血，就這麽堵了下來。
本來這也就算了，柏樂逸可以當他是詞不達意，沒有真心要羞辱自己的意思。
可後來，國內外越來越多的大腕巨擘找到柏樂逸，向他發出合作意向時；以及在多個工作場合裏，人們跑到他面前示好時，很多人都會轉達莫綏在其他場合對他的“稱讚”，以示自己對他的欣賞或恭維。
“我上次在XXX遇到制片人天花板，我們談到您，他誇您是‘技術大神’呢！”他們喜滋滋地說。
柏樂逸每次都會回一句，“噢，他也是個商業奇才！”。但還是不爽。
尤其後來，當柏樂逸某天突然意識到，圈內幾乎所有有名有姓的人都來勾搭過他，而那位專做商業片的“天花板”，卻連假模假式的客氣話都沒跟他搭過時，他更不爽了。
——但話說回來，柏樂逸自出道以來，其實並不在意別人怎麽看。
罵也好，誇也罷，哪怕再外行的演技指導，也無所謂。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做到了哪一步。
之所以那麽惱火莫綏的那句評論，是因為……
就在這時，身邊的小姑娘動了動。
柏樂逸收回思緒，第一時間就去看對面的大屏幕，眼皮一跳——
巨幕上正在進行的，就是他在本片的一大經典高光時刻：片中的他，正在向自己心愛的姑娘，表達熱烈的愛慕。
身邊的小姑娘又動了動。
她眼睛雖然沒離開過影片畫面，但從她的側臉，依稀能看到：她眼神似乎在渙散；然後努力聚攏；再難以自控地繼續渙散……
到後來，甚至出現了勸自己“振作”的表情。
——就好像一個好學生，在不喜歡的課堂上，勸自己不要開小差那樣。
柏樂逸呼吸中止。
這小家夥剛才看那些枯燥的演講、號召、開會的場景，都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現在卻動得像坐在釘板上……
他不動聲色地靜待熒幕上這一段放完，按下暫停。
說話氣都沒漏，問米旋兒：“怎麽樣？”
姑娘在畫面靜止的剎那，就呼地回頭看向他，表情裏頗有點竊喜的樣子。
類似於老師枯燥又燒腦的課上到一半，突然說“接下來你們自由活動吧！”，第一排後進生的表情。
就是又高興，又不好意思高興得太明顯。
她還要假裝驚訝，就像上面那後進生，還要假裝自己很遺憾似的。
柏樂逸暗嘆口氣：……
他盡力和緩自己的眼神，嗓音放輕松，好像不論米旋兒接下來說什麽，他都會發自內心地歡喜一般，蠱惑她道：“說實話的孩子，有糖吃。”
米旋兒看了看自己捧在手裏的小杯子，幾秒後，擡起頭來，直直迎上他的視線。
頂光籠罩下，她的皮膚白凈飽滿，自帶霧光。一雙眼睛盈盈如水，蕩漾動人。
但柏樂逸看到這眼神就知道，她把她的小心思，朝他掩上了。
意味著接下來的話，他不再能像平常那樣，靠讀取獲知她沒說的內容。
然後，她吸了吸小巧的鼻子，認真思考一番，才說：“超好看。”
柏樂逸狐疑盯著她。
平常這丫頭說話就說話，溫糯緩慢，哪有那麽多小動作？
被柏樂逸一盯，她就趕緊垂下眼睫，緊張看看身前杯子裏的奶茶。
再擡起來，似乎想到什麽好主意，追加道：“小逸超帥，美極了！”
柏樂逸：“……”
是想到了新詞匯。
可他跟她討論的，明明是“演技”這回事；她剛才開小差的原因，顯然也不是被他的美色迷惑……
柏樂逸自己打住。
差點被這話都說不全的小丫頭，帶跑了詞匯方向。
反應過來，他想，厲害。
這都學會聲東擊西，內涵人了。
但既然這話題開了頭，他不打算就這樣糊弄過去。
他拿起遙控器，回退播放進度。到剛才那段感情劇烈爆發的起始。
點播放，靜候。直到屏幕上的自己表演完最真摯的場景後，暫停。
回頭，他循循善誘問道：“小朋友看得懂嗎？”
米旋兒沒有回避，輕笑一聲，聲音溫溫直球回答：“她很貴。”
柏樂逸：？
……是說她很“矜貴”，很“珍貴”，還是……
正疑惑，小姑娘又想到更合適的表達般，說：“她很長。”
柏樂逸：“………………”
什麽叫她很貴很長？
他示愛的對象又不是高鐵。
柏樂逸都做好了準備，聽她說，諸如“你喜歡她”之類同樣全錯的答案，好歹“喜歡”能搭點邊。
柏樂逸郁悶。
再怎麽說，這也是他截至目前，演技巔峰的代表作。
這是教科書，是影帝的含金量，是從小鹿亂竄到火山爆發、星星眼疊加深情音的熱烈情話。
他臉上結霜，提示正確答案：“那我對她……是不是‘纏綿悱惻的愛’？”
米旋兒眼裏的光，這次當著他的正面渙散了一下。
然後，她嘴角抿緊，似乎在努力憋笑。
柏樂逸的眉梢隨之一跳。
他剛想再說什麽，小姑娘就從沙發上把腳放下，忙不疊地擡手揉眼，鞋都來不及穿，咕噥著說：“突然好困……我要睡了，晚安！”
就這樣赤著腳，“咻”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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