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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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江婉婉心肝發顫。
還有一些對其他家庭而言，很重要的話，她沒說，也不敢在江父在意的這個點上多說。
所以她含混點點頭，就接著道：“覆賽要交報名費100，實驗費500，還有住那邊的住宿費，200。車費不用，學校包車過去。吃飯也是學校包，參賽的師生不用付錢。”
她試圖用這一通信息量，打亂她爸的思路，也故意沒一口氣報總價。
希望讓他覺得，這一趟出行好像還挺劃算的樣子。
誰知，她爸聽完後，卻笑了一下，然後說：“不同意。”
江婉婉一呆。
她都沒提家長有沒有表態的權利——跟學習相關的事，其他同學的家長，誰不上趕著說“好”啊？
她爸的拒絕卻這麽直接。
她嘗試談判：“……可老師說，我是我們學校最有潛力……”
江父打斷：“有有有，有潛力，有實力！你很了不起，我知道！”他痞痞地笑起來，“我的基因生出來的女兒，當然哪方面都很有潛力、也很有實力！”
江婉婉一時被堵住。
江父收起痞氣，表情變得認真，且越來越嚴肅：“但是——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數理化是男人的領域，你們女生，學點文學，對吧？寫幾首詩，寫點小作文——對，你要是去參加作文競賽，爸爸絕對支持你！別說1000，1萬都是一句話！”
江婉婉：“……可……”
江父打手勢讓她不要插嘴：“女生，要有點女生的樣子！你也不出去問問，哪家姑娘一上來就是數理化牛逼哄哄的？你將來是要組建家庭的，但你想想，哪個家庭，想要一個物理專業的兒媳？”
江婉婉：“我……”
江父擡手按太陽穴：“我的天，還‘最有潛力’——你要是再給我讀成個物理碩士，物理博士……嘖，不敢想！這輩子，估計我和你媽得給你養老！”
江婉婉：“爸！”
江父揮揮手：“好了好了，不說了，就這麽定了。”
他耐性耗盡似的，轉身就閃進廚房。很快，手裏捏著一小片迷你披薩餅出來。
美滋滋地咬下一口，他還示意傻在原地的江婉婉，說：“你就該跟你媽多學學，這些做女人的本事——你看，迷你披薩，你媽烤的！三口一個，又香又多汁！”
老媽所在方向，立刻傳來滿足的輕笑，跟江父的誇獎遙相呼應。
江婉婉不知該說什麽。
他爸就那樣吃著小披薩，小指勾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出門。
江母在陽臺上目送江父的車開走，回頭看到自家女兒還楞在原地，她微微皺眉，輕輕嘖了一聲，說：“別犟啦小婉！新出爐的披薩，你去吃……”
不等她話說完，江婉婉就忍著差點滑落的眼淚，沖回自己房間，克制著關上門。
她就猜到自己參加物理競賽的事，她爸一定會逼逼。
但也是真的沒想到過，她以優異成績刷掉無數同學的初賽，拿到一等獎，在那麽多家長和老師羨慕、欣賞的目光中，進入覆賽、明星般的自己，在爸媽面前，反而像鬧了個笑話。
她的爸媽是傳統觀念裏最和美那種夫婦。
她媽尤其是從古到今都很難遇見的那種、真心以丈夫為中心，以做家務為福流的女性。
她對全家人都很好，對江婉婉當然也好，但她也完全不拿主意。
所有大小事的決定權，都交給丈夫處理。
所以，江婉婉她爸過著神仙般的生活，愛死了這個女人，還非常希望，女兒能把這個女人的優良品德和人生目標完全繼承下去。
他現在的家庭，是無數朋友羨慕的家庭，說他活得像個皇上；他想要所有人看到，將來，他培養出來的下一代，兒子跟他一樣是個皇上，女兒，則跟他的“皇後”一樣，是個千秋萬代難得一遇的“賢後”。
反正就是……跟江婉婉向往的人生，不同。
鎖在自己房間裏，把競賽的參考書豎起來，讓它跟自己的臉形成一個相對狹小的空間。
這個小世界裏，觸目都是物理題和公式，它們背後，是她深深著迷的科學、真理和美的廣袤宇宙。
在它們包圍下，她的孤獨好像消失不見，她感到溫暖。
但這種幻想沒有持續多久。
她很快回到現實中，自然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幕幕。
難以言喻的孤立無援和心酸襲來。
這時，手機震動。
物理老師發來微信。
——關於自己家庭反對她鉆研理科的事，她在老師激動地擁抱她，通知她拿到了一等獎、接下去就要參與覆賽時就跟老師透露過。
物理老師：【婉婉，跟你爸爸說了嗎？要不要老師再跟你爸爸聊聊？】
江婉婉的鼻子又一酸，眼淚滾出去。
好像這波波折，不僅是參不參與一場競賽那樣簡單，更像是她的人生目標，被自己至親的人唾棄了。
可惜她往後，至少還要再依賴他們好幾年。
如果他們繼續否定、堅持幹預，也許有一天，她真的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夢想。
最寒心的，是他們是她的至親，卻對她完全不肯承認或理解。
物理老師：【還是說，你感到有什麽困難？】
江婉婉擦掉眼淚，一邊抽鼻子，一邊回：【老師，我爸說不同意。他說不通的。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她本來預想，老師看到她這番無力，肯定心疼壞了，會馬上打一個視頻過來，或者發一大段安慰她的話。
告訴她，沒問題的，一切交給老師，老師去擺平你爸。
沒想到，老師卻回過來短短的一句：【那你還想參與嗎？】
這是什麽話？她當然想啊！
她這麽有潛力，老師為什麽會這麽問？
這個年齡的她，還不能理解成年人考慮問題的角度，因此，也完全沒想過，老師也許並不想給一個好孩子太大壓力。
她也許有天賦，但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想發揮自己的天賦。
有些人甚至不喜歡自己的天賦。
老師也怕單憑天賦，就鼓勵一個孩子往某方面挺進，也許某種程度上，也會改變這些孩子可能更幸福的人生。
在江婉婉看來，老師這是動搖了。
因為不想跟她爸發生沖突，就把鍋甩到“你還想不想”上。
江婉婉的心更痛更寒了。
她又看了看擺在旁邊的競賽資料，賭氣回道：【我也不知道。】
物理老師：【沒事的[摸摸頭.jpg]，你想好了跟老師說。這次要是來不及，那就等下次。】
這就是結束語了。
江婉婉楞了半天，忽然被窗口漏進來的小風一吹，全身縮緊，打了個寒顫。
隨即，眼淚又滾了出去。
本來還想下午再過三套競賽真題，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沒有任何人在意她到底拿不拿獎，連利益最相關的老師都那樣！
那她還學個屁！算了吧！！！
江婉婉丟開書，一邊抹著不聽話仍一波波往外湧的眼淚，一邊拿過手機，下載她早就知道、但從沒玩過的社交APP：微博，TT，這個那個，短視頻也要，匿名平臺也要，全民直播也要……
原來幹幹凈凈，只有幾個網課和必要APP的手機桌面，立刻被一堆花花綠綠的圖標填滿。
江婉婉挨個兒打開，註冊登錄，每個都刷過去。
短視頻最魔性，她刷著刷著，就哈哈哈起來，眼淚幹了。跑去倒了杯水回來，又忽然覺得刷短視頻很累。
於是，她關了它們，去刷直播。
直播大都在帶貨，喊著“價格打下來了！只要XXX，趕緊下單啊家人們！”，看得她一臉迷惑。
她飛快切換直播頻道，無意中，刷到一條標題為“四面楚歌的時候，我經歷了什麽？”的長視頻。
點進去，直播早就結束了。
但主播把內容錄了下來。
江婉婉頓了一秒，接著，以急不可待的心情點了播放鍵。
“大家好，我是小武姐。今天我想給大家講你們都想聽的，‘小武’姑娘的故事……”
屏幕上有三個格子，一個占了大半屏幕的主要隔窗裏，一個看起來比媽媽大一些，但好像也大不了多少，眼裏閃著光的阿姨講述的故事，深深打動了江婉婉。
直播一開始很清靜和樂，主要是大格子裏的阿姨在主述，旁邊豎著疊放的兩個小格子裏，一上一下兩個年輕人在旁聽，時不時教養良好地應和幾句。
但隨著誰反應過來，在彈幕裏叫了聲“臥槽！真是陸宇星！！！”後，直播室很快就爆了。
江婉婉不大看電視，一開始沒想起陸宇星是誰。
倒是通過幾條網友提問，猜出這位阿姨來頭不小。
好奇中，她專門暫停播放，切到網頁上查了查。然後才發現，原來阿姨不是阿姨，而更接近“奶奶”！
——奶奶看起來，怎麽那麽年輕有活力！
而且，這位武奶奶講述的“小武姑娘”，就是她自己！
江婉婉現在明白，那些夾槍帶棒的提問是怎麽回事了——人們在嫉妒。
另一些人的問題，也是江婉婉的疑惑——武奶奶說，她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幫助她的，是一枚“比鉆石更珍貴的發卡”。
當時網友們就開始嘲，說要是他們買得起那種發卡，他們也能挺過人生最低谷。
還有人馬上從新聞頁面上，扒出了武奶奶的一枚鉆石發夾。
有人認出它是某名牌高定，有市無價。
如果硬要把它上面的鉆石和金托折算成原材料價格的話，也起碼在40萬以上。
江婉婉：“……”
好的，看來她也沒辦法照搬“小武”的經歷，輕松走出人生低谷了。
然而，關掉頁面後，目光觸及手邊的書本，她卻再次感到忿忿不平。
因為明天還沒有到來，她還沒有正式失敗。
人家武奶奶可是在媒體、家人和自我懷疑的三重打擊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投入好像打了水漂，還堅持自我，才盼來了後來的逆風翻盤。
她這點打擊，不算什麽。她還有時間。
這樣想著，江婉婉也突然覺得，其實武奶奶提到的發卡，應該不像彈幕裏那些人說的“帶貨”那樣簡單。
武奶奶的資產，最近通過其他更高端更覆雜的領域，獲得了急劇升值。
這是她剛剛搜到的新聞說的，也是直播彈幕裏很多人在說的。
所以，她應該不需要專門註冊個空白賬號，來直播帶貨。
再進一步，武奶奶講述自己的經歷時，那種發自肺腑的喜悅和感激，根本不可能是假的。
否則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這樣想著，江婉婉重新打開APP，把看了一半的視頻接著看下去。
米旋兒：婉婉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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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含混點點頭，就接著道：“覆賽要交報名費100，實驗費500，還有住那邊的住宿費，200。車費不用，學校包車過去。吃飯也是學校包，參賽的師生不用付錢。”
她試圖用這一通信息量，打亂她爸的思路，也故意沒一口氣報總價。
希望讓他覺得，這一趟出行好像還挺劃算的樣子。
誰知，她爸聽完後，卻笑了一下，然後說：“不同意。”
江婉婉一呆。
她都沒提家長有沒有表態的權利——跟學習相關的事，其他同學的家長，誰不上趕著說“好”啊？
她爸的拒絕卻這麽直接。
她嘗試談判：“……可老師說，我是我們學校最有潛力……”
江父打斷：“有有有，有潛力，有實力！你很了不起，我知道！”他痞痞地笑起來，“我的基因生出來的女兒，當然哪方面都很有潛力、也很有實力！”
江婉婉一時被堵住。
江父收起痞氣，表情變得認真，且越來越嚴肅：“但是——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數理化是男人的領域，你們女生，學點文學，對吧？寫幾首詩，寫點小作文——對，你要是去參加作文競賽，爸爸絕對支持你！別說1000，1萬都是一句話！”
江婉婉：“……可……”
江父打手勢讓她不要插嘴：“女生，要有點女生的樣子！你也不出去問問，哪家姑娘一上來就是數理化牛逼哄哄的？你將來是要組建家庭的，但你想想，哪個家庭，想要一個物理專業的兒媳？”
江婉婉：“我……”
江父擡手按太陽穴：“我的天，還‘最有潛力’——你要是再給我讀成個物理碩士，物理博士……嘖，不敢想！這輩子，估計我和你媽得給你養老！”
江婉婉：“爸！”
江父揮揮手：“好了好了，不說了，就這麽定了。”
他耐性耗盡似的，轉身就閃進廚房。很快，手裏捏著一小片迷你披薩餅出來。
美滋滋地咬下一口，他還示意傻在原地的江婉婉，說：“你就該跟你媽多學學，這些做女人的本事——你看，迷你披薩，你媽烤的！三口一個，又香又多汁！”
老媽所在方向，立刻傳來滿足的輕笑，跟江父的誇獎遙相呼應。
江婉婉不知該說什麽。
他爸就那樣吃著小披薩，小指勾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出門。
江母在陽臺上目送江父的車開走，回頭看到自家女兒還楞在原地，她微微皺眉，輕輕嘖了一聲，說：“別犟啦小婉！新出爐的披薩，你去吃……”
不等她話說完，江婉婉就忍著差點滑落的眼淚，沖回自己房間，克制著關上門。
她就猜到自己參加物理競賽的事，她爸一定會逼逼。
但也是真的沒想到過，她以優異成績刷掉無數同學的初賽，拿到一等獎，在那麽多家長和老師羨慕、欣賞的目光中，進入覆賽、明星般的自己，在爸媽面前，反而像鬧了個笑話。
她的爸媽是傳統觀念裏最和美那種夫婦。
她媽尤其是從古到今都很難遇見的那種、真心以丈夫為中心，以做家務為福流的女性。
她對全家人都很好，對江婉婉當然也好，但她也完全不拿主意。
所有大小事的決定權，都交給丈夫處理。
所以，江婉婉她爸過著神仙般的生活，愛死了這個女人，還非常希望，女兒能把這個女人的優良品德和人生目標完全繼承下去。
他現在的家庭，是無數朋友羨慕的家庭，說他活得像個皇上；他想要所有人看到，將來，他培養出來的下一代，兒子跟他一樣是個皇上，女兒，則跟他的“皇後”一樣，是個千秋萬代難得一遇的“賢後”。
反正就是……跟江婉婉向往的人生，不同。
鎖在自己房間裏，把競賽的參考書豎起來，讓它跟自己的臉形成一個相對狹小的空間。
這個小世界裏，觸目都是物理題和公式，它們背後，是她深深著迷的科學、真理和美的廣袤宇宙。
在它們包圍下，她的孤獨好像消失不見，她感到溫暖。
但這種幻想沒有持續多久。
她很快回到現實中，自然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幕幕。
難以言喻的孤立無援和心酸襲來。
這時，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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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老師：【婉婉，跟你爸爸說了嗎？要不要老師再跟你爸爸聊聊？】
江婉婉的鼻子又一酸，眼淚滾出去。
好像這波波折，不僅是參不參與一場競賽那樣簡單，更像是她的人生目標，被自己至親的人唾棄了。
可惜她往後，至少還要再依賴他們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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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寒心的，是他們是她的至親，卻對她完全不肯承認或理解。
物理老師：【還是說，你感到有什麽困難？】
江婉婉擦掉眼淚，一邊抽鼻子，一邊回：【老師，我爸說不同意。他說不通的。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她本來預想，老師看到她這番無力，肯定心疼壞了，會馬上打一個視頻過來，或者發一大段安慰她的話。
告訴她，沒問題的，一切交給老師，老師去擺平你爸。
沒想到，老師卻回過來短短的一句：【那你還想參與嗎？】
這是什麽話？她當然想啊！
她這麽有潛力，老師為什麽會這麽問？
這個年齡的她，還不能理解成年人考慮問題的角度，因此，也完全沒想過，老師也許並不想給一個好孩子太大壓力。
她也許有天賦，但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想發揮自己的天賦。
有些人甚至不喜歡自己的天賦。
老師也怕單憑天賦，就鼓勵一個孩子往某方面挺進，也許某種程度上，也會改變這些孩子可能更幸福的人生。
在江婉婉看來，老師這是動搖了。
因為不想跟她爸發生沖突，就把鍋甩到“你還想不想”上。
江婉婉的心更痛更寒了。
她又看了看擺在旁邊的競賽資料，賭氣回道：【我也不知道。】
物理老師：【沒事的[摸摸頭.jpg]，你想好了跟老師說。這次要是來不及，那就等下次。】
這就是結束語了。
江婉婉楞了半天，忽然被窗口漏進來的小風一吹，全身縮緊，打了個寒顫。
隨即，眼淚又滾了出去。
本來還想下午再過三套競賽真題，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沒有任何人在意她到底拿不拿獎，連利益最相關的老師都那樣！
那她還學個屁！算了吧！！！
江婉婉丟開書，一邊抹著不聽話仍一波波往外湧的眼淚，一邊拿過手機，下載她早就知道、但從沒玩過的社交APP：微博，TT，這個那個，短視頻也要，匿名平臺也要，全民直播也要……
原來幹幹凈凈，只有幾個網課和必要APP的手機桌面，立刻被一堆花花綠綠的圖標填滿。
江婉婉挨個兒打開，註冊登錄，每個都刷過去。
短視頻最魔性，她刷著刷著，就哈哈哈起來，眼淚幹了。跑去倒了杯水回來，又忽然覺得刷短視頻很累。
於是，她關了它們，去刷直播。
直播大都在帶貨，喊著“價格打下來了！只要XXX，趕緊下單啊家人們！”，看得她一臉迷惑。
她飛快切換直播頻道，無意中，刷到一條標題為“四面楚歌的時候，我經歷了什麽？”的長視頻。
點進去，直播早就結束了。
但主播把內容錄了下來。
江婉婉頓了一秒，接著，以急不可待的心情點了播放鍵。
“大家好，我是小武姐。今天我想給大家講你們都想聽的，‘小武’姑娘的故事……”
屏幕上有三個格子，一個占了大半屏幕的主要隔窗裏，一個看起來比媽媽大一些，但好像也大不了多少，眼裏閃著光的阿姨講述的故事，深深打動了江婉婉。
直播一開始很清靜和樂，主要是大格子裏的阿姨在主述，旁邊豎著疊放的兩個小格子裏，一上一下兩個年輕人在旁聽，時不時教養良好地應和幾句。
但隨著誰反應過來，在彈幕裏叫了聲“臥槽！真是陸宇星！！！”後，直播室很快就爆了。
江婉婉不大看電視，一開始沒想起陸宇星是誰。
倒是通過幾條網友提問，猜出這位阿姨來頭不小。
好奇中，她專門暫停播放，切到網頁上查了查。然後才發現，原來阿姨不是阿姨，而更接近“奶奶”！
——奶奶看起來，怎麽那麽年輕有活力！
而且，這位武奶奶講述的“小武姑娘”，就是她自己！
江婉婉現在明白，那些夾槍帶棒的提問是怎麽回事了——人們在嫉妒。
另一些人的問題，也是江婉婉的疑惑——武奶奶說，她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幫助她的，是一枚“比鉆石更珍貴的發卡”。
當時網友們就開始嘲，說要是他們買得起那種發卡，他們也能挺過人生最低谷。
還有人馬上從新聞頁面上，扒出了武奶奶的一枚鉆石發夾。
有人認出它是某名牌高定，有市無價。
如果硬要把它上面的鉆石和金托折算成原材料價格的話，也起碼在40萬以上。
江婉婉：“……”
好的，看來她也沒辦法照搬“小武”的經歷，輕松走出人生低谷了。
然而，關掉頁面後，目光觸及手邊的書本，她卻再次感到忿忿不平。
因為明天還沒有到來，她還沒有正式失敗。
人家武奶奶可是在媒體、家人和自我懷疑的三重打擊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投入好像打了水漂，還堅持自我，才盼來了後來的逆風翻盤。
她這點打擊，不算什麽。她還有時間。
這樣想著，江婉婉也突然覺得，其實武奶奶提到的發卡，應該不像彈幕裏那些人說的“帶貨”那樣簡單。
武奶奶的資產，最近通過其他更高端更覆雜的領域，獲得了急劇升值。
這是她剛剛搜到的新聞說的，也是直播彈幕裏很多人在說的。
所以，她應該不需要專門註冊個空白賬號，來直播帶貨。
再進一步，武奶奶講述自己的經歷時，那種發自肺腑的喜悅和感激，根本不可能是假的。
否則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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