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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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武奶奶的故事，在直播進行到一半時，就講完了。
坦白說，故事有一部分很激動人心，但更主要的部分，也確實很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江婉婉思索時，武奶奶已進入答網友提問的環節。
只可惜，觀看直播的網友裏，有很多娛樂記者；問的都是跟這場直播、甚至跟武奶奶沒太大關系的問題。
諸如“您跟陸宇星是什麽關系”、“他怎麽會突然跟您同框”，或者“羅氏接下來要怎麽發展”之類。
武奶奶挑了幾條回答，最後說：“今晚不聊公事，這部分，大家留意羅氏的官方消息吧……”
江婉婉狂打哈欠，忍了忍。
就在她忍不住，再次把手伸向“停止”鍵時，武奶奶的眼睛亮了。
江婉婉的手指也隨之一頓。
武奶奶重覆了某個網友的問題：“——‘您剛剛說的那個發卡，真有那麽神嗎’？”
緊接著她又讀出了另一個：“‘您方便說說聽到的那首歌是怎麽唱的嗎’，噢……呵呵……”
江婉婉縮回手指。
沒錯，這才是她真正好奇的內容。
武奶奶露出羞赧的模樣，隨即就開心笑起來，篤定點著她梳著貴婦髻的頭，說：“我有點忘記調子了，不太好唱……再說，我的大恩人們說了，這種歌，跟我們曉雲小姐姐的一樣，是各人聽自己心裏的聲音，都不一樣——”
江婉婉：這是……什麽意思？
當眾宣傳玄學嗎？那跟她深深著迷的物理世界，不是一回事啊……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
物理世界遠遠沒有探到盡頭；神秘的量子力學跟傳統的物理存在並不沖突；她還是個小姑娘，除了著迷科學，也對神秘領域很感興趣……
簡單說來，她就是來摸魚吃瓜，放松一下，想要把武奶奶的故事追出個結果而已。
她不再較真，放松心情接著看。
鏡頭前，武奶奶擡手從腦後一抹，摘下一枚什麽。
她把它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拿起手機“哢哢”兩聲拍照。
隨後，就又動作飛快地，把那樣東西別回了腦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好像她一秒鐘，都不想跟那個寶貝分開一般。
只可惜她面前的桌子很低，沒人看清這個過程裏，那只發夾到底長什麽樣。
唯一能確定的是，武奶奶行動時，畫面上並沒有閃過什麽璀璨的鉆石光芒，卻似乎飛速滑過一點神秘、幽藍的光跡。
武奶奶拿著手機搗鼓了一陣。
看得出她相當不在意鏡頭這回事，好一會兒才擡起臉來，卻笑得滿面春風。
“好了，大家要的照片和那首歌，我都打到視頻下方的介紹資料裏了，有興趣的朋友自己去看！”
她說：“不過，這兩樣東西發完，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時間不早了，明兒還上班，我就先下啦！小雲拜拜，小星兒拜拜，大家晚安！”
她笑盈盈，毫不拖沓地關掉了鏡頭。
畫面驀地陷入黑暗，自動退出。
江婉婉：“……”
很好，這再次證明，人家不但一點帶貨的企圖都沒有，人家甚至都不想借此機會吸引粉絲呢。
江婉婉秉持著吃瓜就要吃到底的精神，沒急著退出，繼續往下滑動頁面。
是真的，就在視頻的頁面下方，up主附上了一段文字，標著“這就是我當時聽到的歌”。
江婉婉仔細讀了讀。
然後，她的全身就起了層雞皮疙瘩，腳趾頭也摳出了一棟物理實驗樓！
內容是這樣的：
【這就是我當時聽到的歌：
“為老公奉獻是賢妻；
為兒子奉獻是良母；
但完全不為自己，你就是空氣。
為自己才有自己；
有自己才有力量；
要別人相信你，你要先有自己；
要相信自己，你要先有自己……”
以上×無限循環】
江婉婉搓著自己的胳膊：“……”
好羞恥啊。
但……怎麽說呢，試想一下，如果自己在武奶奶那個處境，明明很有實力，卻放棄一切，去做了半輩子的賢妻良母，最後卻被自己最重視的人，忽視她的存在，又隨口定義她的價值——
這不正是江婉婉最害怕走上的未來嗎？
這麽一想，她忽然覺得，這歌詞恥是恥了點，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反正也是武奶奶的心曲罷了，不用糾結。
她看到附件區，似乎還有個提示展開的控件，就順手點了一下。
頓時，武文俐承諾的發夾照片彈開。
江婉婉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攫住。
那就是枚簡單的發夾，款式可說經典。
柳葉形鏤空夾面，裏面是一根用來咬緊發絲的彈片。
這種造型，大概從街邊地攤貨，到那些大牌的櫃面款都有。
屬於粗粗一看，說不上高貴或廉價，全靠佩戴者自身氣質和其他行頭來襯托的類型。
它被放在一張純黑的底上，通體深藍近黑的顏色，卻不反射武文俐拍攝時的環境光。
幽幽地，像太空裏的不明物體。
又玄，又真實可感。
確實有點奇妙。
看著它，江婉婉忽然腦電波一通，想起什麽——剛才那三格視頻圖像裏，有個眉眼彎彎，氣質陽光的年輕男人，像個大明星的，他們說他是……“陸宇星”？！
江婉婉無意識輕輕驚叫起來：“啊啊啊~”
想起她們班，好多女同學都是這個人的粉！
但她小聲尖叫的原因，是順著這些信息，回想起這位頂流明顯，貌似幾個月前，也跟另一件很玄的傳聞綁在一起！
那件，貌似也是件跟“自己”或“命運走向”相關的玄學事件！
所以自己無意中點開的，不僅僅是一個成功女性的自救雞湯，貌似還是一個神秘世界的大門啊！
江婉婉有點懵。
世界似乎有點不一樣了，但她卻說不上哪兒不同。
只好懷著咚咚的心跳聲，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這張照片，選中，用拇指和食指擴開，把它放大。
然後指尖拖著它，一點一點，從頭看到尾。
沒什麽特別的吧……
狐疑間，她似乎聽到了一陣微弱的、有規律的、沙沙的電流聲。
她頓了頓，檢查自己的耳朵——沒戴耳機。
那就是從手機外放裏發出的。可移近手機，卻沒覺得那聲音有變大——它還是那麽輕柔，但貼耳朵很近。
仔細聽，仿佛來自頭頂一個悠遠的空間，又仿佛來自自己腦海深處。
江婉婉：“…………”
好，現在有點可怕了。
她想丟開手機，趕緊從自己房間逃出去，躲到她媽身邊。可下一秒，她卻忘了這個想法。
滋滋滋……
滋滋滋……
不久，在這近似白噪音的底面上，似乎進來一段什麽人的聲響。
江婉婉想起來，幾個月前，在陸宇星和他的家人爆出那個什麽拯救之歌時，她們班、隔壁班、整個學校好多人都在討論。
說什麽人的微博上，有條奇奇怪怪的音頻。
說它改變了很多網友的生活。
然後這些年輕的學子們，當然也興致勃勃點進去圍觀了。
不久，真的有同學在下課時間，聚眾大談他們的神奇經歷。
但他們情緒激動，滿臉真誠，說出來的故事卻顯得混亂又沙雕。
他們有的人什麽都沒聽見，有的卻聽到了完整的歌。
可是再聽時，它們的內容又有了些微變化。
並不完全照之前的內容循環往覆。
所以，有些人聽到的是“那是我的奶酪……我要抓緊我的奶酪……”，有些人聽到的是“指揮棒”，甚至還有好幾個校友，聽到的是“那是我的螺螄粉……我要自己嗦自己的螺螄粉……”
而現在——
江婉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重新站立起來。
她還沒聽到具體內容，卻感到某種別樣的氣氛。
電流聲在若隱若現地繼續。
她沒有聽到什麽歌聲，卻忽然聽到一組物理公式。
說“聽到”也不盡然，更像是一段白噪音，但卻以物理公式的形式，在她的腦海裏浮現。
隨即，那條公式消失，卻帶來與之相關的聲音。
首先是那條極簡又美麗的電荷守恒方程。
江婉婉聽到，它們被一個低沈的男人讀了出來，隨後，“轟隆”一聲。
她仿佛看到烏雲之下，電閃雷鳴。
緊接著，卻有喜氣洋洋，又堅定興奮的聲音說：“看！我把它引下來了！用我的風箏！！！閃電就是電！就是電！！！”
接著是阿基米德原理。
它們伴隨著一片嘩啦的水聲，就像有人沖進了盛滿水的浴缸。
接著，又像是那個人沖出了浴缸，光著的腳後跟咚咚在木地板上狂奔。
一個男人亢奮道：“找到了！找到了！！！”
再然後……
都是江婉婉耳熟能詳的小故事。
可在聽到它們隱隱傳進耳朵時，她的眼淚又一次打濕了眼眶。
這一次，不再是無助委屈，而是感動激勵。
她感到，有無形卻強大的力量，通過耳朵，傳達到她的大腦，身心。
她拿過手機，給她爸發微信：【爸，我一定要參加奧賽！不但要參加國內的，還要走向國際！將來我就是要做物理學博士！我就是要在物理學裏探究真理！這就是我的人生！】
發完的手，捏著按滅的手機顫抖。
就算她爸罵她一頓也沒事，影響不了她的決定。
“叮！”手機震動，把她嚇一大跳。
鼓足勇氣點開，果然來自她爸。
爸：【太長不看。】
江婉婉：“……”
無語中，她又接連收到幾條微信。
爸：【開玩笑的！[呲牙]】
爸：【識字害死人啊！全部看完了[大哭]】
爸：【這麽說，你是真的要一條道走到黑咯？】
江婉婉手抖，屏住呼吸回：【是】
爸：【呵呵】
爸：【有志氣！不愧是我的基因！】
轉賬：[大志大氣：2000元]
江婉婉一楞。
那邊，江父的微信接著發來。
爸：【你的報名費，車費，別占老師同學的便宜。】
爸：【剩的錢，去買套漂亮衣服，改變一下女博士在你爸心裏的形象！[翻白眼]】
意料外的驚喜，讓江婉婉簡直像被電打了似的震驚，完全不計較她爸最後一句直男癌玩笑了。
她回著“謝謝爸爸”，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一邊眼淚又滾了出去。
這天下午，武文俐帶著一大堆禮物來，足赤“負禮請罪”。
向來笑容發光的臉，現在充滿愧疚，拉著米旋兒和柏樂逸拼命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昨天晚上就是想要好好聊一下這個事，因為看到小旋兒那麽甜甜地睡著，我的心就化了！這心一化，腦子也秀逗……”
她毫不留情指責自己的腦子，米旋兒和柏樂逸試圖說什麽，被她按回去，接著說：“是我不好！我就是很想感謝小旋兒，雖然大恩不言謝，但我還是想要說一說！是我腦殘，沒考慮到網絡上生物的多樣性！我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會找那麽偏門的杠點！這一提到孩子，大家就都激動了……”
米旋兒笑瞇瞇：“沒事！”
武文俐：“我我我……”
米旋兒反握住她的手，笑看著她的眼睛，說：“文俐——”武文俐一楞，小姑娘朝她搖搖頭，聲音溫溫說，“你比較重要。”
武文俐整個人一松：“……”
自責了一路，鬧騰了一路的大腦，現在驀地安靜。
她幾分不確定，問：“真……真的？”
米旋兒點點頭，給出早些時候，給過柏樂逸的那款答案：“等等。”
武文俐：“等……等等？”
她想問，等什麽。
這時，旁邊一有空就盯著手機的柏樂逸側了下頭，話音裏似乎帶了點笑。
他把手機屏幕側過來，說：“等到了。”
武文俐：“對不起對不起，我腦子不好，心眼也缺……”
米旋兒：“沒事！”文俐眼睛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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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故事有一部分很激動人心，但更主要的部分，也確實很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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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觀看直播的網友裏，有很多娛樂記者；問的都是跟這場直播、甚至跟武奶奶沒太大關系的問題。
諸如“您跟陸宇星是什麽關系”、“他怎麽會突然跟您同框”，或者“羅氏接下來要怎麽發展”之類。
武奶奶挑了幾條回答，最後說：“今晚不聊公事，這部分，大家留意羅氏的官方消息吧……”
江婉婉狂打哈欠，忍了忍。
就在她忍不住，再次把手伸向“停止”鍵時，武奶奶的眼睛亮了。
江婉婉的手指也隨之一頓。
武奶奶重覆了某個網友的問題：“——‘您剛剛說的那個發卡，真有那麽神嗎’？”
緊接著她又讀出了另一個：“‘您方便說說聽到的那首歌是怎麽唱的嗎’，噢……呵呵……”
江婉婉縮回手指。
沒錯，這才是她真正好奇的內容。
武奶奶露出羞赧的模樣，隨即就開心笑起來，篤定點著她梳著貴婦髻的頭，說：“我有點忘記調子了，不太好唱……再說，我的大恩人們說了，這種歌，跟我們曉雲小姐姐的一樣，是各人聽自己心裏的聲音，都不一樣——”
江婉婉：這是……什麽意思？
當眾宣傳玄學嗎？那跟她深深著迷的物理世界，不是一回事啊……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
物理世界遠遠沒有探到盡頭；神秘的量子力學跟傳統的物理存在並不沖突；她還是個小姑娘，除了著迷科學，也對神秘領域很感興趣……
簡單說來，她就是來摸魚吃瓜，放松一下，想要把武奶奶的故事追出個結果而已。
她不再較真，放松心情接著看。
鏡頭前，武奶奶擡手從腦後一抹，摘下一枚什麽。
她把它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拿起手機“哢哢”兩聲拍照。
隨後，就又動作飛快地，把那樣東西別回了腦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好像她一秒鐘，都不想跟那個寶貝分開一般。
只可惜她面前的桌子很低，沒人看清這個過程裏，那只發夾到底長什麽樣。
唯一能確定的是，武奶奶行動時，畫面上並沒有閃過什麽璀璨的鉆石光芒，卻似乎飛速滑過一點神秘、幽藍的光跡。
武奶奶拿著手機搗鼓了一陣。
看得出她相當不在意鏡頭這回事，好一會兒才擡起臉來，卻笑得滿面春風。
“好了，大家要的照片和那首歌，我都打到視頻下方的介紹資料裏了，有興趣的朋友自己去看！”
她說：“不過，這兩樣東西發完，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時間不早了，明兒還上班，我就先下啦！小雲拜拜，小星兒拜拜，大家晚安！”
她笑盈盈，毫不拖沓地關掉了鏡頭。
畫面驀地陷入黑暗，自動退出。
江婉婉：“……”
很好，這再次證明，人家不但一點帶貨的企圖都沒有，人家甚至都不想借此機會吸引粉絲呢。
江婉婉秉持著吃瓜就要吃到底的精神，沒急著退出，繼續往下滑動頁面。
是真的，就在視頻的頁面下方，up主附上了一段文字，標著“這就是我當時聽到的歌”。
江婉婉仔細讀了讀。
然後，她的全身就起了層雞皮疙瘩，腳趾頭也摳出了一棟物理實驗樓！
內容是這樣的：
【這就是我當時聽到的歌：
“為老公奉獻是賢妻；
為兒子奉獻是良母；
但完全不為自己，你就是空氣。
為自己才有自己；
有自己才有力量；
要別人相信你，你要先有自己；
要相信自己，你要先有自己……”
以上×無限循環】
江婉婉搓著自己的胳膊：“……”
好羞恥啊。
但……怎麽說呢，試想一下，如果自己在武奶奶那個處境，明明很有實力，卻放棄一切，去做了半輩子的賢妻良母，最後卻被自己最重視的人，忽視她的存在，又隨口定義她的價值——
這不正是江婉婉最害怕走上的未來嗎？
這麽一想，她忽然覺得，這歌詞恥是恥了點，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反正也是武奶奶的心曲罷了，不用糾結。
她看到附件區，似乎還有個提示展開的控件，就順手點了一下。
頓時，武文俐承諾的發夾照片彈開。
江婉婉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攫住。
那就是枚簡單的發夾，款式可說經典。
柳葉形鏤空夾面，裏面是一根用來咬緊發絲的彈片。
這種造型，大概從街邊地攤貨，到那些大牌的櫃面款都有。
屬於粗粗一看，說不上高貴或廉價，全靠佩戴者自身氣質和其他行頭來襯托的類型。
它被放在一張純黑的底上，通體深藍近黑的顏色，卻不反射武文俐拍攝時的環境光。
幽幽地，像太空裏的不明物體。
又玄，又真實可感。
確實有點奇妙。
看著它，江婉婉忽然腦電波一通，想起什麽——剛才那三格視頻圖像裏，有個眉眼彎彎，氣質陽光的年輕男人，像個大明星的，他們說他是……“陸宇星”？！
江婉婉無意識輕輕驚叫起來：“啊啊啊~”
想起她們班，好多女同學都是這個人的粉！
但她小聲尖叫的原因，是順著這些信息，回想起這位頂流明顯，貌似幾個月前，也跟另一件很玄的傳聞綁在一起！
那件，貌似也是件跟“自己”或“命運走向”相關的玄學事件！
所以自己無意中點開的，不僅僅是一個成功女性的自救雞湯，貌似還是一個神秘世界的大門啊！
江婉婉有點懵。
世界似乎有點不一樣了，但她卻說不上哪兒不同。
只好懷著咚咚的心跳聲，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這張照片，選中，用拇指和食指擴開，把它放大。
然後指尖拖著它，一點一點，從頭看到尾。
沒什麽特別的吧……
狐疑間，她似乎聽到了一陣微弱的、有規律的、沙沙的電流聲。
她頓了頓，檢查自己的耳朵——沒戴耳機。
那就是從手機外放裏發出的。可移近手機，卻沒覺得那聲音有變大——它還是那麽輕柔，但貼耳朵很近。
仔細聽，仿佛來自頭頂一個悠遠的空間，又仿佛來自自己腦海深處。
江婉婉：“…………”
好，現在有點可怕了。
她想丟開手機，趕緊從自己房間逃出去，躲到她媽身邊。可下一秒，她卻忘了這個想法。
滋滋滋……
滋滋滋……
不久，在這近似白噪音的底面上，似乎進來一段什麽人的聲響。
江婉婉想起來，幾個月前，在陸宇星和他的家人爆出那個什麽拯救之歌時，她們班、隔壁班、整個學校好多人都在討論。
說什麽人的微博上，有條奇奇怪怪的音頻。
說它改變了很多網友的生活。
然後這些年輕的學子們，當然也興致勃勃點進去圍觀了。
不久，真的有同學在下課時間，聚眾大談他們的神奇經歷。
但他們情緒激動，滿臉真誠，說出來的故事卻顯得混亂又沙雕。
他們有的人什麽都沒聽見，有的卻聽到了完整的歌。
可是再聽時，它們的內容又有了些微變化。
並不完全照之前的內容循環往覆。
所以，有些人聽到的是“那是我的奶酪……我要抓緊我的奶酪……”，有些人聽到的是“指揮棒”，甚至還有好幾個校友，聽到的是“那是我的螺螄粉……我要自己嗦自己的螺螄粉……”
而現在——
江婉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重新站立起來。
她還沒聽到具體內容，卻感到某種別樣的氣氛。
電流聲在若隱若現地繼續。
她沒有聽到什麽歌聲，卻忽然聽到一組物理公式。
說“聽到”也不盡然，更像是一段白噪音，但卻以物理公式的形式，在她的腦海裏浮現。
隨即，那條公式消失，卻帶來與之相關的聲音。
首先是那條極簡又美麗的電荷守恒方程。
江婉婉聽到，它們被一個低沈的男人讀了出來，隨後，“轟隆”一聲。
她仿佛看到烏雲之下，電閃雷鳴。
緊接著，卻有喜氣洋洋，又堅定興奮的聲音說：“看！我把它引下來了！用我的風箏！！！閃電就是電！就是電！！！”
接著是阿基米德原理。
它們伴隨著一片嘩啦的水聲，就像有人沖進了盛滿水的浴缸。
接著，又像是那個人沖出了浴缸，光著的腳後跟咚咚在木地板上狂奔。
一個男人亢奮道：“找到了！找到了！！！”
再然後……
都是江婉婉耳熟能詳的小故事。
可在聽到它們隱隱傳進耳朵時，她的眼淚又一次打濕了眼眶。
這一次，不再是無助委屈，而是感動激勵。
她感到，有無形卻強大的力量，通過耳朵，傳達到她的大腦，身心。
她拿過手機，給她爸發微信：【爸，我一定要參加奧賽！不但要參加國內的，還要走向國際！將來我就是要做物理學博士！我就是要在物理學裏探究真理！這就是我的人生！】
發完的手，捏著按滅的手機顫抖。
就算她爸罵她一頓也沒事，影響不了她的決定。
“叮！”手機震動，把她嚇一大跳。
鼓足勇氣點開，果然來自她爸。
爸：【太長不看。】
江婉婉：“……”
無語中，她又接連收到幾條微信。
爸：【開玩笑的！[呲牙]】
爸：【識字害死人啊！全部看完了[大哭]】
爸：【這麽說，你是真的要一條道走到黑咯？】
江婉婉手抖，屏住呼吸回：【是】
爸：【呵呵】
爸：【有志氣！不愧是我的基因！】
轉賬：[大志大氣：2000元]
江婉婉一楞。
那邊，江父的微信接著發來。
爸：【你的報名費，車費，別占老師同學的便宜。】
爸：【剩的錢，去買套漂亮衣服，改變一下女博士在你爸心裏的形象！[翻白眼]】
意料外的驚喜，讓江婉婉簡直像被電打了似的震驚，完全不計較她爸最後一句直男癌玩笑了。
她回著“謝謝爸爸”，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一邊眼淚又滾了出去。
這天下午，武文俐帶著一大堆禮物來，足赤“負禮請罪”。
向來笑容發光的臉，現在充滿愧疚，拉著米旋兒和柏樂逸拼命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昨天晚上就是想要好好聊一下這個事，因為看到小旋兒那麽甜甜地睡著，我的心就化了！這心一化，腦子也秀逗……”
她毫不留情指責自己的腦子，米旋兒和柏樂逸試圖說什麽，被她按回去，接著說：“是我不好！我就是很想感謝小旋兒，雖然大恩不言謝，但我還是想要說一說！是我腦殘，沒考慮到網絡上生物的多樣性！我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會找那麽偏門的杠點！這一提到孩子，大家就都激動了……”
米旋兒笑瞇瞇：“沒事！”
武文俐：“我我我……”
米旋兒反握住她的手，笑看著她的眼睛，說：“文俐——”武文俐一楞，小姑娘朝她搖搖頭，聲音溫溫說，“你比較重要。”
武文俐整個人一松：“……”
自責了一路，鬧騰了一路的大腦，現在驀地安靜。
她幾分不確定，問：“真……真的？”
米旋兒點點頭，給出早些時候，給過柏樂逸的那款答案：“等等。”
武文俐：“等……等等？”
她想問，等什麽。
這時，旁邊一有空就盯著手機的柏樂逸側了下頭，話音裏似乎帶了點笑。
他把手機屏幕側過來，說：“等到了。”
武文俐：“對不起對不起，我腦子不好，心眼也缺……”
米旋兒：“沒事！”文俐眼睛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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