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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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大家都以為她大概要罵人，不然怎麽緩得下自己差點被堵死的那口氣。
不料，她卻眼神一散，壓了壓，疲憊吐出一句：“對不起……”
羅彥哲一怔。
剎那間，清楚看見，他媽好不容易吸進的那口氣，再次漏了出來。
她說的，仿佛不是句認錯，或息事寧人的抱歉；而是放棄信念後的，破罐子破摔。
但羅彥哲暫時沒有能力去處理這句道歉背後的覆雜內容。
他現在要的，就是他媽好好地，以及不要再去羅氏瞎指揮。
這句道歉，是個完美的臺階。
他媽遞給他的。
羅彥哲當即抓住了這個機會，順勢說：“沒事的媽！我們現在開始想辦法，及時止損，可能還有活路。就算不行，大不了我們熬一熬。市場起起伏伏，總會熬到好的時候。”
他認為自己沒說錯，甚至還傳遞了一個好兒子該有的擔當和正能量。
然而，武文俐卻像聽到什麽更紮心的話。
眼睛直直看著他，喉嚨裏再次發出過度呼氣的“哢哢”聲。
羅彥哲又慌了：“……媽？？？”
他意識到，自己答錯了一道送命題。但報應，卻落到了他媽身上。
武文俐的眼淚又開始啪啪掉。
一張曾經總是帶著笑容的臉，這時卻浸透了悲傷的神色，臉色也由紅轉紫。
羅彥哲和他爸一看要不好，一個慌裏慌張要叫醫生，另一個說叫救護車。
但在場的都明白，武文俐這種，一口氣都吸不進的情況，根本等不到任何一方及時出現。
這時，有人站了出來。
米旋兒。
之前她都輕輕皺著眉，專註地看著花園餐椅上，這個悲慟得無以覆加的女人。
她的神情也有些難過。
出於純粹的同情，還帶著顯而易見的好奇和探究。
似乎不太懂得什麽樣的背叛，會導致活蹦亂跳的一個人，突然陷入這麽深的悲傷。
她淡聲安慰道：“不怕。”
說著，憑空變出一顆圓溜溜的球，遞給旁邊的柏樂逸。
柏樂逸眼熟：“放映球？”
她點點頭，示意他把球遞給武文俐。
眾人六神無主，先是被那麽一句“不怕”籠絡住，然後，就沒看懂那姑娘怎麽變出個物件。
再之後，更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求把那種東西，遞給一個傷心得連呼吸都無法辦到的人，讓她拿著。
如果是某種急救器械，也該由別人上手，替病人操作不是嗎？
柏樂逸則沒懂，她幹嘛那麽正經地要他當個轉運站。
明明她自己就在這，可以直接遞過去。
再說這個“放映球”，不是上次在陸宇星家，用來給外人展示陸曉雲內心的工具？
還有療愈作用？
米旋兒：“有氣氛。”
柏樂逸：“哦。”
不瞎猜了。她的舞臺。
他蹲下身，把放映球遞給武文俐：“武姨，來。”
然而，武文俐在悲傷中，似乎根本沒有求生的欲望，也不想接納任何在她意料之外的東西。
只不過，她也沒有力氣說“不”，甚至，周遭都沒有空間供她後退。
她只能挺直身，努力往後避，同時擺擺手。
卻一不小心觸碰了球面。
她頓時一怔。
這顆球，碰到是溫柔的觸感，而不是它外表那麽堅硬冰冷的樣子。
甚至像……碰到親愛之人的身體……或者更具體些，她感到那是第一次，把剛生下來的羅彥哲抱在懷中的感觸。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
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並把放映球像寶貝般，捧進自己手心。
隨後，她長長吸進一口氧。
原本因缺氧而痙攣的身體，剎那間，平靜下來。
她感到沈睡般的安寧。
周圍人都驚呆了。
羅彥哲彎下腰，仔細確認他媽確實在均勻呼吸，頓時大松一口氣。
好好放下心的同時，後怕的眼淚又一下滾落。
他爸再次遞來一疊紙巾，羅彥哲接過。卻拿起一張，細心疊小，再小心翼翼地，替他媽把滿臉淚痕擦幹。
他輕聲說：“媽，您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我說錯話，您這麽難過？”
武文俐沒反應，似乎沈浸到了一個超然世外的地方，根本看不見眼前的兒子。
羅彥哲這才想到什麽，驚醒一般，擡頭望向米旋兒。
他神情懇切，說：“師父，我媽她……今天這是怎麽了？”
米旋兒專註的目光從武文俐臉上收回，溫溫“哦”了一聲，用眸光示意他們看武文俐手中的放映球。
圓圓的球體已幽幽亮起，向四面散發深藍的光。
光暈染亮了武文俐微微低下的臉。她深深地看著自己兩手輕輕捧握的光球，似乎通過它，看到了悠遠的記憶。
眾人詫異之際，米旋兒又遞了樣東西給柏樂逸。
是“wokeman”。
柏樂逸凝神，就著羅家昏黃的室外照明，把手裏這只塑料神器和它閃著電鍍銀光的拼音字母看了又看，悟了。
他拿著它朝米旋兒揚了揚，說：“蠱惑我？”
或者換個更偏心理學的詞，叫“建立連結”。
目的在於，讓他通過觸摸、使用、關註和寄予期待等途徑，對這些物事產生感情，進而認可系統中心那個世界。
等到那時，順口叫她聲“師父”，然後聽她上個課，還會是問題麽？
柏樂逸壓低眼睛，眸光璀利地盯著她。
米旋兒：“……”
她不過讓他遞了次東西，他怎麽會……猜得到？
這個準逆徒，天賦值不高，人卻很狡猾！
狡猾的柏樂逸，把她飄到一邊、不敢和他對視的眼神，也看得很清楚。
米旋兒卻沒認輸。
不看他，但側臉繃得很正經，輕聲糾正：“你說什麽？聽不懂。”
柏樂逸：“……然後，怎麽用？”
米旋兒連忙回過頭，無縫銜接：“點‘播放’。”
從最實體的法寶著手，試圖加速拓展準逆徒的世界觀邊界，她是認真的。
就算他看出來，也阻擋不了她拓展的決心。
柏樂逸無語，但還是按下了“wokeman”的開關，甚至不乏體貼地問：“音量開多大？”
米旋兒：“一般。”
眾人：“……”
沒人能聽懂他們在幹嘛，好不容易聽懂兩句，也聽不懂那個“一般”是多少。
然而，柏樂逸卻領悟得毫無障礙。
他垂眸，修長的手指往那款滑稽喜感的古董山寨機上，連戳了幾下“音量+”鍵。
下一秒，人們密切關註著的武文俐，雙手交握著那顆光球，恬淡閉上了雙眼。
這看似沒什麽大不了的，細想卻很神奇。
因為那款被柏樂逸開大了音量的塑料播放機，沒發出任何聲音。
如果說，那聲音是專門給武文俐聽的，她怎麽又當即就睡過去了？
但，所有人也感受到某種不尋常。
人們循著第六感的反饋，伸長脖子茫然四顧。心裏有期待，也有點毛骨悚然，想著、也害怕，看到什麽驚人的非物理現象。
然而並沒有什麽非人類飄忽登場，夜靜悄悄地。
羅家這棟別墅樓，墻體因室外照明的角度不同，反著強弱不同的光亮。有點神秘，卻也就是棟黑暗中的樓而已。
眾人提起的心和興趣回落，重新看向武文俐的方向。
然而就在這時，就在他們面前，出現了兩個真人大小的“人”。
它們無所謂花園餐桌、草木、花架等物品的阻擋分割，自在地處在人們的視覺正中。
好似它們才是實體，而那些穿過它們身體的東西，才是虛影一般。
眾人驀然震驚：“………………！！！”
柏樂逸也有些新奇，問米旋兒：“全息？”頓了頓，“……的類型？”
畢竟這位不從屬於科幻體系，辦事風格也不走科學路線。
米旋兒當即濃墨重彩地表達了她的讚賞，用看神跡般的浮誇表情說：“看，你明白！”
柏樂逸：“……”
他不是、也不很想明白。
這一次，周邊人卻都沒再動。
他們統統嚇呆了。
因為那兩個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兩個形象飽滿而真實的年輕人。
顯然比傳說中的全息影像要厲害非常多。
兩人不但絲毫不透明，還走路帶風。隔著幾步的距離，人們都能感受到他們身周散發出的體溫和引力場。
一男一女，手握著手。他們從一扇門裏出來。
完全不受夜色和光度不均的照明影響，他們臉上籠罩著淡淡的陽光。看樣子，他們所在的，應該是個晴朗的白天。
門邊有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寫著“彩超室”。
兩人的表情興奮而忐忑。
盯著他們的羅彥哲，輕聲喃喃道：“……爸媽？”
羅裕張著嘴，驚訝又錯亂，說：“這是怎麽……”
確實是年輕的他，和那時新婚不久的妻子，武文俐。
當天的情景，直到現在，每當夜深人靜、時機對盤時，他都能清晰地回想起來。
兩人在彩超室門外站定。
年輕的羅裕小心觀察著妻子的臉色，很快收起自己臉上的興奮和快樂，只剩下對她的關心。
他拉起她的手，柔聲道：“親愛的，不要有壓力。我們說好的，現在我們的情況，確實不太適合要孩子。我們的事業在上升期，公司很需要你，正是該一鼓作氣，好好打拼的時候。”
武文俐長長的睫毛泛著太陽光，安靜地看著他。
羅裕臉上沒有口是心非的影子。
他捏捏她的手，拉起到唇邊，溫柔地吻了一下，真誠道：“所以都聽你的。無論你怎麽決定，我都全力支持。”
羅彥哲盯著面前的兩“人”，猶豫問：“是我嗎？”
不等羅裕回答，專註回望著丈夫的年輕武文俐，轉下目光，另一只手，往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
她的眸光迅速閃動，顯然是在飛快地思考。
她深吸幾口氣，無意識發出“噢”的興奮，可尾音裏，也有著無奈和一定程度的迷茫。
這是個艱難的決定。
她很快再次看向拉著她手的丈夫，迎著他溫和的目光，說：“那就……”說到一半，似乎又狠不下心，又說，“可我……”
羅裕堅定地握了握她的手。
看出她的慌亂，他深思片刻，補充道：“不要他，我會非常理解你、支持你，以後也會好好照顧你；如果要，我也會擔起一個父親的職責。
“當然，你不用放棄你的事業——公司無論大小事，我和同事們都會定期跟你同步——只要你不嫌煩；公司發展的每一個決定，我也一定會全面聽取你的意見，可以嗎？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後顧之憂。你做決定，然後，我們一起，拿最好的結果。”
武文俐眼裏的光變得明亮。
羅裕松下拉著她的手，抱了抱她的肩膀，示意她離開這裏：“回家慢慢想也可以。我們還有時間，不是非要在今天就作決定。”
武文俐卻反手拉住了他。
米旋兒隨章附贈的送命題：當你愛的人，委屈哭著說“對不起”時，你應該回答？
羅彥哲：問題很大，但我們可以忍！
柏樂逸：……（他就_點，_點，__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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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她卻眼神一散，壓了壓，疲憊吐出一句：“對不起……”
羅彥哲一怔。
剎那間，清楚看見，他媽好不容易吸進的那口氣，再次漏了出來。
她說的，仿佛不是句認錯，或息事寧人的抱歉；而是放棄信念後的，破罐子破摔。
但羅彥哲暫時沒有能力去處理這句道歉背後的覆雜內容。
他現在要的，就是他媽好好地，以及不要再去羅氏瞎指揮。
這句道歉，是個完美的臺階。
他媽遞給他的。
羅彥哲當即抓住了這個機會，順勢說：“沒事的媽！我們現在開始想辦法，及時止損，可能還有活路。就算不行，大不了我們熬一熬。市場起起伏伏，總會熬到好的時候。”
他認為自己沒說錯，甚至還傳遞了一個好兒子該有的擔當和正能量。
然而，武文俐卻像聽到什麽更紮心的話。
眼睛直直看著他，喉嚨裏再次發出過度呼氣的“哢哢”聲。
羅彥哲又慌了：“……媽？？？”
他意識到，自己答錯了一道送命題。但報應，卻落到了他媽身上。
武文俐的眼淚又開始啪啪掉。
一張曾經總是帶著笑容的臉，這時卻浸透了悲傷的神色，臉色也由紅轉紫。
羅彥哲和他爸一看要不好，一個慌裏慌張要叫醫生，另一個說叫救護車。
但在場的都明白，武文俐這種，一口氣都吸不進的情況，根本等不到任何一方及時出現。
這時，有人站了出來。
米旋兒。
之前她都輕輕皺著眉，專註地看著花園餐椅上，這個悲慟得無以覆加的女人。
她的神情也有些難過。
出於純粹的同情，還帶著顯而易見的好奇和探究。
似乎不太懂得什麽樣的背叛，會導致活蹦亂跳的一個人，突然陷入這麽深的悲傷。
她淡聲安慰道：“不怕。”
說著，憑空變出一顆圓溜溜的球，遞給旁邊的柏樂逸。
柏樂逸眼熟：“放映球？”
她點點頭，示意他把球遞給武文俐。
眾人六神無主，先是被那麽一句“不怕”籠絡住，然後，就沒看懂那姑娘怎麽變出個物件。
再之後，更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求把那種東西，遞給一個傷心得連呼吸都無法辦到的人，讓她拿著。
如果是某種急救器械，也該由別人上手，替病人操作不是嗎？
柏樂逸則沒懂，她幹嘛那麽正經地要他當個轉運站。
明明她自己就在這，可以直接遞過去。
再說這個“放映球”，不是上次在陸宇星家，用來給外人展示陸曉雲內心的工具？
還有療愈作用？
米旋兒：“有氣氛。”
柏樂逸：“哦。”
不瞎猜了。她的舞臺。
他蹲下身，把放映球遞給武文俐：“武姨，來。”
然而，武文俐在悲傷中，似乎根本沒有求生的欲望，也不想接納任何在她意料之外的東西。
只不過，她也沒有力氣說“不”，甚至，周遭都沒有空間供她後退。
她只能挺直身，努力往後避，同時擺擺手。
卻一不小心觸碰了球面。
她頓時一怔。
這顆球，碰到是溫柔的觸感，而不是它外表那麽堅硬冰冷的樣子。
甚至像……碰到親愛之人的身體……或者更具體些，她感到那是第一次，把剛生下來的羅彥哲抱在懷中的感觸。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
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並把放映球像寶貝般，捧進自己手心。
隨後，她長長吸進一口氧。
原本因缺氧而痙攣的身體，剎那間，平靜下來。
她感到沈睡般的安寧。
周圍人都驚呆了。
羅彥哲彎下腰，仔細確認他媽確實在均勻呼吸，頓時大松一口氣。
好好放下心的同時，後怕的眼淚又一下滾落。
他爸再次遞來一疊紙巾，羅彥哲接過。卻拿起一張，細心疊小，再小心翼翼地，替他媽把滿臉淚痕擦幹。
他輕聲說：“媽，您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我說錯話，您這麽難過？”
武文俐沒反應，似乎沈浸到了一個超然世外的地方，根本看不見眼前的兒子。
羅彥哲這才想到什麽，驚醒一般，擡頭望向米旋兒。
他神情懇切，說：“師父，我媽她……今天這是怎麽了？”
米旋兒專註的目光從武文俐臉上收回，溫溫“哦”了一聲，用眸光示意他們看武文俐手中的放映球。
圓圓的球體已幽幽亮起，向四面散發深藍的光。
光暈染亮了武文俐微微低下的臉。她深深地看著自己兩手輕輕捧握的光球，似乎通過它，看到了悠遠的記憶。
眾人詫異之際，米旋兒又遞了樣東西給柏樂逸。
是“wokeman”。
柏樂逸凝神，就著羅家昏黃的室外照明，把手裏這只塑料神器和它閃著電鍍銀光的拼音字母看了又看，悟了。
他拿著它朝米旋兒揚了揚，說：“蠱惑我？”
或者換個更偏心理學的詞，叫“建立連結”。
目的在於，讓他通過觸摸、使用、關註和寄予期待等途徑，對這些物事產生感情，進而認可系統中心那個世界。
等到那時，順口叫她聲“師父”，然後聽她上個課，還會是問題麽？
柏樂逸壓低眼睛，眸光璀利地盯著她。
米旋兒：“……”
她不過讓他遞了次東西，他怎麽會……猜得到？
這個準逆徒，天賦值不高，人卻很狡猾！
狡猾的柏樂逸，把她飄到一邊、不敢和他對視的眼神，也看得很清楚。
米旋兒卻沒認輸。
不看他，但側臉繃得很正經，輕聲糾正：“你說什麽？聽不懂。”
柏樂逸：“……然後，怎麽用？”
米旋兒連忙回過頭，無縫銜接：“點‘播放’。”
從最實體的法寶著手，試圖加速拓展準逆徒的世界觀邊界，她是認真的。
就算他看出來，也阻擋不了她拓展的決心。
柏樂逸無語，但還是按下了“wokeman”的開關，甚至不乏體貼地問：“音量開多大？”
米旋兒：“一般。”
眾人：“……”
沒人能聽懂他們在幹嘛，好不容易聽懂兩句，也聽不懂那個“一般”是多少。
然而，柏樂逸卻領悟得毫無障礙。
他垂眸，修長的手指往那款滑稽喜感的古董山寨機上，連戳了幾下“音量+”鍵。
下一秒，人們密切關註著的武文俐，雙手交握著那顆光球，恬淡閉上了雙眼。
這看似沒什麽大不了的，細想卻很神奇。
因為那款被柏樂逸開大了音量的塑料播放機，沒發出任何聲音。
如果說，那聲音是專門給武文俐聽的，她怎麽又當即就睡過去了？
但，所有人也感受到某種不尋常。
人們循著第六感的反饋，伸長脖子茫然四顧。心裏有期待，也有點毛骨悚然，想著、也害怕，看到什麽驚人的非物理現象。
然而並沒有什麽非人類飄忽登場，夜靜悄悄地。
羅家這棟別墅樓，墻體因室外照明的角度不同，反著強弱不同的光亮。有點神秘，卻也就是棟黑暗中的樓而已。
眾人提起的心和興趣回落，重新看向武文俐的方向。
然而就在這時，就在他們面前，出現了兩個真人大小的“人”。
它們無所謂花園餐桌、草木、花架等物品的阻擋分割，自在地處在人們的視覺正中。
好似它們才是實體，而那些穿過它們身體的東西，才是虛影一般。
眾人驀然震驚：“………………！！！”
柏樂逸也有些新奇，問米旋兒：“全息？”頓了頓，“……的類型？”
畢竟這位不從屬於科幻體系，辦事風格也不走科學路線。
米旋兒當即濃墨重彩地表達了她的讚賞，用看神跡般的浮誇表情說：“看，你明白！”
柏樂逸：“……”
他不是、也不很想明白。
這一次，周邊人卻都沒再動。
他們統統嚇呆了。
因為那兩個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兩個形象飽滿而真實的年輕人。
顯然比傳說中的全息影像要厲害非常多。
兩人不但絲毫不透明，還走路帶風。隔著幾步的距離，人們都能感受到他們身周散發出的體溫和引力場。
一男一女，手握著手。他們從一扇門裏出來。
完全不受夜色和光度不均的照明影響，他們臉上籠罩著淡淡的陽光。看樣子，他們所在的，應該是個晴朗的白天。
門邊有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寫著“彩超室”。
兩人的表情興奮而忐忑。
盯著他們的羅彥哲，輕聲喃喃道：“……爸媽？”
羅裕張著嘴，驚訝又錯亂，說：“這是怎麽……”
確實是年輕的他，和那時新婚不久的妻子，武文俐。
當天的情景，直到現在，每當夜深人靜、時機對盤時，他都能清晰地回想起來。
兩人在彩超室門外站定。
年輕的羅裕小心觀察著妻子的臉色，很快收起自己臉上的興奮和快樂，只剩下對她的關心。
他拉起她的手，柔聲道：“親愛的，不要有壓力。我們說好的，現在我們的情況，確實不太適合要孩子。我們的事業在上升期，公司很需要你，正是該一鼓作氣，好好打拼的時候。”
武文俐長長的睫毛泛著太陽光，安靜地看著他。
羅裕臉上沒有口是心非的影子。
他捏捏她的手，拉起到唇邊，溫柔地吻了一下，真誠道：“所以都聽你的。無論你怎麽決定，我都全力支持。”
羅彥哲盯著面前的兩“人”，猶豫問：“是我嗎？”
不等羅裕回答，專註回望著丈夫的年輕武文俐，轉下目光，另一只手，往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
她的眸光迅速閃動，顯然是在飛快地思考。
她深吸幾口氣，無意識發出“噢”的興奮，可尾音裏，也有著無奈和一定程度的迷茫。
這是個艱難的決定。
她很快再次看向拉著她手的丈夫，迎著他溫和的目光，說：“那就……”說到一半，似乎又狠不下心，又說，“可我……”
羅裕堅定地握了握她的手。
看出她的慌亂，他深思片刻，補充道：“不要他，我會非常理解你、支持你，以後也會好好照顧你；如果要，我也會擔起一個父親的職責。
“當然，你不用放棄你的事業——公司無論大小事，我和同事們都會定期跟你同步——只要你不嫌煩；公司發展的每一個決定，我也一定會全面聽取你的意見，可以嗎？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後顧之憂。你做決定，然後，我們一起，拿最好的結果。”
武文俐眼裏的光變得明亮。
羅裕松下拉著她的手，抱了抱她的肩膀，示意她離開這裏：“回家慢慢想也可以。我們還有時間，不是非要在今天就作決定。”
武文俐卻反手拉住了他。
米旋兒隨章附贈的送命題：當你愛的人，委屈哭著說“對不起”時，你應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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