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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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她拼命避開這一幕的心力，白費了！！！
男人的手穩定，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腕，表情是命定對她一見傾心的癡呆樣。
羅彥哲望著她的眼睛，微微挑起眉。
這一剎那，他比她還要震驚——連續那麽多日子以來，那浸透了噩夢陰影的命運之謎，終於把它缺失的碎片補齊，“哢”地一聲拼好了。
她就是那片渾沌之中，畫外音們頻頻提到的，“那麽好的妻子”。
所以，在看到她的瞬間，他心頭震顫。
有神奇的歸屬感襲來，還有錐心的痛苦。
——既然是好妻子，他的心痛，怎麽感覺，不是失而覆得，或痛失吾愛，或單純在意一個人時的那種莫名心疼，反而更像……
被狠狠紮透了心的痛？
但當然，以上只是腦子裏一晃而過的思緒。
他這輩子從沒愛過什麽人，所以，也不太能分辨這種那種痛，到底是不是有那麽明確的區別。
情歌裏面都撕心裂肺。
也許他現在感受到的，心被撕了、肺也裂開的痛苦，就是跟愛相關的心疼呢？
他輕易說服了自己。
對方眼裏充滿驚恐，羅彥哲卻沒能掙開那種被命運鉗制的感受。
這讓他忘記了自己的日常風度，就這樣緊緊抓著她，就像抓著一根能解自己命運的簽。
在四周客人的圍觀中，他喃喃地問道：“您……怎麽稱呼？”
敖欣妍一看，這把是走不了了。
而且她身在別人家裏，有那麽多有頭有臉的人在旁邊，她不可能不回答。
於是，她打算編一個名字，糊弄一下。
敖欣妍：“我……”
這時，一個助理模樣的人，貼到羅彥哲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敖欣妍眼皮一跳，羅彥哲就朝她微笑起來：“原來是敖欣妍小姐，幸會！”
敖欣妍：……真他媽大無語。
她敷衍地笑得像牙疼，還要拿捏好自己的外在表現，仰著下巴點了點頭，文縐縐說：“羅先生——家裏有事，要先走一步。謝謝招待！”
她說著，使勁掙了一下。
羅彥哲的手，確實有剎那地松勁。可就在她擡腳要逃時，它又收緊了。
因為就在松開的瞬間，羅彥哲的心口，感到突然的抽痛。
好像他一旦松手，就會永遠錯過她，錯過一個將對自己的人生，產生巨大影響的人似的。
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條件反射。
他想，至少先交換個聯系方式，好歹是自己未來的“好妻子”。
但沒想到，敖欣妍被這一扯再扯，急了。
她冷著臉，沒好氣地笑起來，道：“不是，我真的有事——啊！好痛！！！”
突然的一聲尖叫，但羅彥哲並沒有使力。
他嚇一跳，趕緊放開手，有點慌，說：“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和您聊聊。”
敖欣妍當然不想和他聊。
窮人——哪怕他今後會富起來，他的當下仍是個窮人——是不配浪費她時間的。
何況這個窮人，眼看著已經愛上她了。
萬一他糾纏起來，怎麽辦？
她可不想從自己每個月的零花錢裏，分出一些來給他們家。就算這能讓他將來無限感激她，也不要。
願意跟他結婚，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
她現在就想趕緊離開他。
等他發達後，她會回來的。
但為了保證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們彼此不要有對對方的壞印象，她現在還是馬上消失比較好。
因此，在他試圖和她說什麽的急切眼神裏，她斬釘截鐵道：“你這趴，我幫不上忙。”
羅彥哲眼神一滯：“……不，我不是……”
敖欣妍揮揮手，搶斷道：“真的有事，不好意思！愛莫能助！拜拜拜拜！”
對待要飯的態度，羅彥哲活活被噎住：“……”
敖欣妍再多一分面子都不肯給了。
她撥開他的身體，頭也不回越走越快，最後幹脆踩著高跟鞋跑起來。
他們此時在後院，所以，她消失的方向，被別墅樓體遮擋了大部分。
但不久，一輛車打燈拐出羅家大門，逃也似的融入夜色。
原地註目的羅彥哲，心裏一停。
那種摻雜著悲情的心痛感還在縈繞。
他不確定那到底是預示著，他傷害了她的悔恨，還是別的。
“還在看啊，師兄！”旁邊另一位客人都看不下去了，出聲調侃道。
羅彥哲回過頭。
面前這位，是他的大學校友。
曾經是還是他的小尾巴，整天對這個自己崇拜的名人師兄圍追堵截，問這問那。
回國後雖然私下交往不頻密，但也算隔空惺惺相惜的關系。
也因此，這位朋友的話更直接些，說：“人家女士都說了，愛莫能助！哈哈哈！生怕羅兄你跟她借錢吧！”
羅彥哲的尊嚴當即碎到了地上。
他當然不是想跟她“借錢”。
但她誤會後的表現，相當能說明問題了。
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把因她而起的那些莫名的感覺甩掉，試圖接回剛才，被敖欣妍撞到前、他跟這位校友的談話。
不料，校友也亮了底牌：“師兄，多的不說。如果有需要，師弟我一定保你們全家人，吃得飽飯，穿得暖衣。但別的，”他笑笑，“像伯母這樣的大手筆，你們自己都扛不住，何況我們這些小門小戶？”
羅彥哲頓了頓。
吃飽穿暖的幫助，如果對方真能做到，其實已是莫大的恩惠。
但這不是他追求的，更不是他真敢指望的。
他是要打一場翻身仗，而不是當個拖家帶口的吸血鬼。
但人家已經表明了態度，他也就伸手跟對方緊緊相握，用感激的口吻說：“謝謝兄弟，我記下了！你請隨意參觀，當這兒是自己家！”
校友舉杯，一臉真誠道：“祝你好運！”
然而兩人一分開，在羅彥哲走向下一個人的時候，這位校友果然，也低著頭匆匆離開了。
這個傍晚，羅家的聚會開局熱鬧，卻虎頭蛇尾。
羅彥哲覺得自己還沒聊幾個人呢，不經意間一回頭，就發現，他家剛才還滿滿登登的前後院，全空了。
招待和安保團隊都閑得不行。
眾人黑色西裝馬甲白手套，服務姿態專業，卻失去了服務對象，兩眼迷茫相互打量。
然而現在，離原定的聚會時間還過了不到一半。
就在這時，武文俐和羅裕款款出現。
羅彥哲：“……”
——先前，因為他不想驚動父母，所以沒跟他們說過，今晚這場聚會的真正目的。
那兩位見他連夜裝飾家裏，還以為是年輕人突然心血來潮，要跟年輕朋友們搞個臨時的轟趴。
兩人怕掃興，剛才都窩在自己房間裏。
直到這時，掐著合適的時間點出來，打算稍微致個意，表達一下主人的好客之情。
兩人認真打扮過，衣著妝發一絲不茍。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自家亮著彩燈，放著音樂，幾個角落還燃著烘托氣氛的篝火，聚會現場卻一片空曠。
兩人十分詫異。
他們走到羅彥哲面前，武文俐左右看看，問：“客人呢？”
羅彥哲沈默，二老似乎明白了什麽。
大家各自眼神閃爍，欲言又止，都敏銳覺察到，有什麽超出他們承受力的巨大變故，即將降臨。
羅彥哲把手裏空了大半的酒杯遞給旁邊的服務生，低下頭，拿手擠按眉間。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們家完了”，還是“有幾個朋友表示，可能會在我們落魄的時候，包我們吃住”？
就在這時，宴會助理攏到耳邊，輕聲說：“有位米小姐來訪，隨行還有一位不願透露姓名，但氣魄逼人的先生。”
羅彥哲勉強擡起頭，強打精神問：“哪家的米小姐？”
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對於那些連姓名都不肯透露的人，更沒興趣。
但老爸老媽的神色，都像被什麽不可置信的驚喜點亮。
羅裕看向武文俐，聲音裏有些不確定：“‘米’？是……那個‘米’嗎？”
武文俐深思著緩緩搖頭：“我們……沒什麽交集，不是吧？”
宴會助理補充道：“她說是‘柏’家的‘米’。”
這麽一來，羅家老兩口又回到了迷茫模式。
羅彥哲穩穩神，說：“請進來。”
兩束淡金色的燈光掃進他們前院。
一輛紺青色的加尼·巴爾凱塔緩緩駛入視野。華麗到掉渣，奢侈到開花，看得羅家三口又是一呆。
是誰，這麽看得起他們？
這樣的夜晚，開著這樣的車型，穿過吳城的街道——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名副其實的“衣錦夜行”啊！
但既然目的地是他家，那就是專程來讓他們看的。
武文俐側過頭，悄聲問：“兒子，得罪什麽人了？”
羅彥哲：“……”
這時，車的引擎熄滅，車門彈開。
一個穿著一身輕便休閑服，踩著雙時尚小白鞋的姑娘，扯著一個高個子男生的袖口下來。
姑娘初看就是漂亮，卻並不認識。
三人目光轉向那個同樣穿著休閑，但氣場強勁的男生的臉時，三對瞳孔當即都禁不住縮了縮。
羅裕低聲呻/吟：“……小逸？”他側過臉問羅彥哲，“柏總家的……？”
羅彥哲眸光閃爍，盯著前方，微微點頭。
武文俐也輕聲道：“不是……絕交了嗎？這些年也沒來往……”
羅彥哲眸光繼續微閃，繼續微微點頭。
武文俐和羅裕：“……”
那他是……？
鑒於來客的特殊性，三位主人都沒敢輕舉妄動。
正好下車的兩位似乎也在回避著什麽，腳步十分磨蹭。
區別是，那位姓米的小姑娘，目光坦坦蕩蕩直視著這邊；而柏樂逸卻閑閑地看著手機，慢慢跟著那小姑娘的步子。
好像手機上的東西，比這個裝扮璀璨的現場好看多了似的。
前後院裏，幾十雙眼睛朝他們行註目禮，兩人卻像毫無知覺。
他們的著裝和舉止那麽休閑，偏偏又配著那樣一部座駕。顯然在大寫地表達，他們沒把這場宴會當回事。
但能讓他們當回事的東西，似乎也不存在。
所以同理來看，對他們的宴會也不算輕視，更算不上冒犯。
這個過程中，兩人還相互說著羅家三口都聽不懂的話。
柏樂逸：“這麽早就開始放？”
小姑娘：“你又聽見了！”
柏樂逸：“這一次是‘一起奔向富足去’？”
小姑娘高興：“嗯！剛想的！”
柏樂逸：“……我感覺他聽不見，因為他，思想比較貧瘠。”
小姑娘：“哈哈，不會！”
羅家三口：…………？？？
這是哪國語言？
而且，雖然聽不太懂，但……怎麽感覺，柏家公子的嘲諷，開得很滿？
盡管他們夠拖拉，但就這麽點距離，兩人還是很快到了羅家三口面前。
武文俐和羅裕做好準備，正打算啟動一場彼此耗神的寒暄，小姑娘卻搶先開了口。
柏樂逸：一些簡單有效，提前禦敵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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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避開這一幕的心力，白費了！！！
男人的手穩定，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腕，表情是命定對她一見傾心的癡呆樣。
羅彥哲望著她的眼睛，微微挑起眉。
這一剎那，他比她還要震驚——連續那麽多日子以來，那浸透了噩夢陰影的命運之謎，終於把它缺失的碎片補齊，“哢”地一聲拼好了。
她就是那片渾沌之中，畫外音們頻頻提到的，“那麽好的妻子”。
所以，在看到她的瞬間，他心頭震顫。
有神奇的歸屬感襲來，還有錐心的痛苦。
——既然是好妻子，他的心痛，怎麽感覺，不是失而覆得，或痛失吾愛，或單純在意一個人時的那種莫名心疼，反而更像……
被狠狠紮透了心的痛？
但當然，以上只是腦子裏一晃而過的思緒。
他這輩子從沒愛過什麽人，所以，也不太能分辨這種那種痛，到底是不是有那麽明確的區別。
情歌裏面都撕心裂肺。
也許他現在感受到的，心被撕了、肺也裂開的痛苦，就是跟愛相關的心疼呢？
他輕易說服了自己。
對方眼裏充滿驚恐，羅彥哲卻沒能掙開那種被命運鉗制的感受。
這讓他忘記了自己的日常風度，就這樣緊緊抓著她，就像抓著一根能解自己命運的簽。
在四周客人的圍觀中，他喃喃地問道：“您……怎麽稱呼？”
敖欣妍一看，這把是走不了了。
而且她身在別人家裏，有那麽多有頭有臉的人在旁邊，她不可能不回答。
於是，她打算編一個名字，糊弄一下。
敖欣妍：“我……”
這時，一個助理模樣的人，貼到羅彥哲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敖欣妍眼皮一跳，羅彥哲就朝她微笑起來：“原來是敖欣妍小姐，幸會！”
敖欣妍：……真他媽大無語。
她敷衍地笑得像牙疼，還要拿捏好自己的外在表現，仰著下巴點了點頭，文縐縐說：“羅先生——家裏有事，要先走一步。謝謝招待！”
她說著，使勁掙了一下。
羅彥哲的手，確實有剎那地松勁。可就在她擡腳要逃時，它又收緊了。
因為就在松開的瞬間，羅彥哲的心口，感到突然的抽痛。
好像他一旦松手，就會永遠錯過她，錯過一個將對自己的人生，產生巨大影響的人似的。
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條件反射。
他想，至少先交換個聯系方式，好歹是自己未來的“好妻子”。
但沒想到，敖欣妍被這一扯再扯，急了。
她冷著臉，沒好氣地笑起來，道：“不是，我真的有事——啊！好痛！！！”
突然的一聲尖叫，但羅彥哲並沒有使力。
他嚇一跳，趕緊放開手，有點慌，說：“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和您聊聊。”
敖欣妍當然不想和他聊。
窮人——哪怕他今後會富起來，他的當下仍是個窮人——是不配浪費她時間的。
何況這個窮人，眼看著已經愛上她了。
萬一他糾纏起來，怎麽辦？
她可不想從自己每個月的零花錢裏，分出一些來給他們家。就算這能讓他將來無限感激她，也不要。
願意跟他結婚，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
她現在就想趕緊離開他。
等他發達後，她會回來的。
但為了保證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們彼此不要有對對方的壞印象，她現在還是馬上消失比較好。
因此，在他試圖和她說什麽的急切眼神裏，她斬釘截鐵道：“你這趴，我幫不上忙。”
羅彥哲眼神一滯：“……不，我不是……”
敖欣妍揮揮手，搶斷道：“真的有事，不好意思！愛莫能助！拜拜拜拜！”
對待要飯的態度，羅彥哲活活被噎住：“……”
敖欣妍再多一分面子都不肯給了。
她撥開他的身體，頭也不回越走越快，最後幹脆踩著高跟鞋跑起來。
他們此時在後院，所以，她消失的方向，被別墅樓體遮擋了大部分。
但不久，一輛車打燈拐出羅家大門，逃也似的融入夜色。
原地註目的羅彥哲，心裏一停。
那種摻雜著悲情的心痛感還在縈繞。
他不確定那到底是預示著，他傷害了她的悔恨，還是別的。
“還在看啊，師兄！”旁邊另一位客人都看不下去了，出聲調侃道。
羅彥哲回過頭。
面前這位，是他的大學校友。
曾經是還是他的小尾巴，整天對這個自己崇拜的名人師兄圍追堵截，問這問那。
回國後雖然私下交往不頻密，但也算隔空惺惺相惜的關系。
也因此，這位朋友的話更直接些，說：“人家女士都說了，愛莫能助！哈哈哈！生怕羅兄你跟她借錢吧！”
羅彥哲的尊嚴當即碎到了地上。
他當然不是想跟她“借錢”。
但她誤會後的表現，相當能說明問題了。
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把因她而起的那些莫名的感覺甩掉，試圖接回剛才，被敖欣妍撞到前、他跟這位校友的談話。
不料，校友也亮了底牌：“師兄，多的不說。如果有需要，師弟我一定保你們全家人，吃得飽飯，穿得暖衣。但別的，”他笑笑，“像伯母這樣的大手筆，你們自己都扛不住，何況我們這些小門小戶？”
羅彥哲頓了頓。
吃飽穿暖的幫助，如果對方真能做到，其實已是莫大的恩惠。
但這不是他追求的，更不是他真敢指望的。
他是要打一場翻身仗，而不是當個拖家帶口的吸血鬼。
但人家已經表明了態度，他也就伸手跟對方緊緊相握，用感激的口吻說：“謝謝兄弟，我記下了！你請隨意參觀，當這兒是自己家！”
校友舉杯，一臉真誠道：“祝你好運！”
然而兩人一分開，在羅彥哲走向下一個人的時候，這位校友果然，也低著頭匆匆離開了。
這個傍晚，羅家的聚會開局熱鬧，卻虎頭蛇尾。
羅彥哲覺得自己還沒聊幾個人呢，不經意間一回頭，就發現，他家剛才還滿滿登登的前後院，全空了。
招待和安保團隊都閑得不行。
眾人黑色西裝馬甲白手套，服務姿態專業，卻失去了服務對象，兩眼迷茫相互打量。
然而現在，離原定的聚會時間還過了不到一半。
就在這時，武文俐和羅裕款款出現。
羅彥哲：“……”
——先前，因為他不想驚動父母，所以沒跟他們說過，今晚這場聚會的真正目的。
那兩位見他連夜裝飾家裏，還以為是年輕人突然心血來潮，要跟年輕朋友們搞個臨時的轟趴。
兩人怕掃興，剛才都窩在自己房間裏。
直到這時，掐著合適的時間點出來，打算稍微致個意，表達一下主人的好客之情。
兩人認真打扮過，衣著妝發一絲不茍。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自家亮著彩燈，放著音樂，幾個角落還燃著烘托氣氛的篝火，聚會現場卻一片空曠。
兩人十分詫異。
他們走到羅彥哲面前，武文俐左右看看，問：“客人呢？”
羅彥哲沈默，二老似乎明白了什麽。
大家各自眼神閃爍，欲言又止，都敏銳覺察到，有什麽超出他們承受力的巨大變故，即將降臨。
羅彥哲把手裏空了大半的酒杯遞給旁邊的服務生，低下頭，拿手擠按眉間。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們家完了”，還是“有幾個朋友表示，可能會在我們落魄的時候，包我們吃住”？
就在這時，宴會助理攏到耳邊，輕聲說：“有位米小姐來訪，隨行還有一位不願透露姓名，但氣魄逼人的先生。”
羅彥哲勉強擡起頭，強打精神問：“哪家的米小姐？”
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對於那些連姓名都不肯透露的人，更沒興趣。
但老爸老媽的神色，都像被什麽不可置信的驚喜點亮。
羅裕看向武文俐，聲音裏有些不確定：“‘米’？是……那個‘米’嗎？”
武文俐深思著緩緩搖頭：“我們……沒什麽交集，不是吧？”
宴會助理補充道：“她說是‘柏’家的‘米’。”
這麽一來，羅家老兩口又回到了迷茫模式。
羅彥哲穩穩神，說：“請進來。”
兩束淡金色的燈光掃進他們前院。
一輛紺青色的加尼·巴爾凱塔緩緩駛入視野。華麗到掉渣，奢侈到開花，看得羅家三口又是一呆。
是誰，這麽看得起他們？
這樣的夜晚，開著這樣的車型，穿過吳城的街道——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名副其實的“衣錦夜行”啊！
但既然目的地是他家，那就是專程來讓他們看的。
武文俐側過頭，悄聲問：“兒子，得罪什麽人了？”
羅彥哲：“……”
這時，車的引擎熄滅，車門彈開。
一個穿著一身輕便休閑服，踩著雙時尚小白鞋的姑娘，扯著一個高個子男生的袖口下來。
姑娘初看就是漂亮，卻並不認識。
三人目光轉向那個同樣穿著休閑，但氣場強勁的男生的臉時，三對瞳孔當即都禁不住縮了縮。
羅裕低聲呻/吟：“……小逸？”他側過臉問羅彥哲，“柏總家的……？”
羅彥哲眸光閃爍，盯著前方，微微點頭。
武文俐也輕聲道：“不是……絕交了嗎？這些年也沒來往……”
羅彥哲眸光繼續微閃，繼續微微點頭。
武文俐和羅裕：“……”
那他是……？
鑒於來客的特殊性，三位主人都沒敢輕舉妄動。
正好下車的兩位似乎也在回避著什麽，腳步十分磨蹭。
區別是，那位姓米的小姑娘，目光坦坦蕩蕩直視著這邊；而柏樂逸卻閑閑地看著手機，慢慢跟著那小姑娘的步子。
好像手機上的東西，比這個裝扮璀璨的現場好看多了似的。
前後院裏，幾十雙眼睛朝他們行註目禮，兩人卻像毫無知覺。
他們的著裝和舉止那麽休閑，偏偏又配著那樣一部座駕。顯然在大寫地表達，他們沒把這場宴會當回事。
但能讓他們當回事的東西，似乎也不存在。
所以同理來看，對他們的宴會也不算輕視，更算不上冒犯。
這個過程中，兩人還相互說著羅家三口都聽不懂的話。
柏樂逸：“這麽早就開始放？”
小姑娘：“你又聽見了！”
柏樂逸：“這一次是‘一起奔向富足去’？”
小姑娘高興：“嗯！剛想的！”
柏樂逸：“……我感覺他聽不見，因為他，思想比較貧瘠。”
小姑娘：“哈哈，不會！”
羅家三口：…………？？？
這是哪國語言？
而且，雖然聽不太懂，但……怎麽感覺，柏家公子的嘲諷，開得很滿？
盡管他們夠拖拉，但就這麽點距離，兩人還是很快到了羅家三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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