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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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她的註意力轉回羅彥哲身上。

作為本書的又一個頂級男配,羅彥哲的眉心有著跟陸宇星之前一樣的黑雲。

可以想象,他的頭頂和四肢,也有著尚未激活的“命枷”。

一旦他命定的女主敖欣妍出現,它們就會顯形。並圍繞著她的利益和意願,驅使他去做任何事。

此外,也跟陸宇星先前一樣,他身上另一重來自更高層級的命運影響也在進行。

那意味著,他可能會部分洞悉自己的命運。

至於是哪部分,能洞悉多少,對他將會產生什麽影響,就是連米旋兒也無從得知、也無權得知的。

不知是福是禍。

此時,羅彥哲低著頭,深思熟慮地攪和著碗裏的東西。

攪得粥涼了,他擡起頭,正好看到他爸用完早飯。

羅彥哲放下調羹站起身,想去攙扶羅裕,卻被老羅揮揮手制止。

羅裕眼睛都懶得睜,隨口說:“忙你的。沒那麽嬌氣。”

羅彥哲看著他爸略顯佝僂的身姿,勉力提起一口氣,寬慰道:“媽就是一時心血來潮,估計今天回來就不想去了。”

羅裕腳下停了停,“嗯”了一聲:“但願吧。”

說完徑直回房間去,關了門。

羅彥哲站在原地,感覺自己沒安慰到點上。但問題出在哪裏,他也想不好。

——【傾家蕩產】。

突然之間,腦海裏莫名翻出這麽句話。

羅彥哲以拳抵額,穩穩心神。

這似乎是同樣來自命運的一句咒語。

仔細想想,它確實在他的未來記憶裏出現過。

他命運的悲劇走向,似乎是因為自己“傾家蕩產”而起,又似乎是因為“傾家蕩產”而出現轉折。

他好像在“傾家蕩產”中獲得新生,但新生卻被悲慟籠罩。

但不管怎麽說,“傾家蕩產”是個關鍵詞。

是他未來的命運中,躲不開的一環。

也是基於這個,幾天前,那個大V舉著機器沖進他的工作室,咄咄逼人,憤慨地問他:“你希望追隨你的網民們傾家蕩產?”

——當時,剛從未來侵襲中掙脫出來,渾身虛汗,滿腦子嗡嗡響的他,什麽都沒聽清,就聽到一個“傾家蕩產”。

他想,是啊,這樣看不到頭的折磨要來多少次?

既然傾家蕩產是避不開的點,為什麽不幹脆早點來?反正那個點後,他爸媽雖然狀況不振,但人都在的。

人在,就不算壞。

那就趕緊傾家蕩產好了啊!

——所以當時,他冷冷地笑了。

然後,就被大V的鏡頭,把這“冷漠邪惡一笑”直播到了全網。

現在先不想那些。

眼下,站在空蕩蕩的飯廳裏,前有風風火火重回職場的老媽,後有精神不振,身體不適的老爸,他偏偏在此時,想到了“傾家蕩產”這個關鍵詞——

羅彥哲太陽穴突地一跳。

把他們家搞得傾家蕩產的,不會是他媽吧?!

不可能。

他媽一個職場小白,哪怕以董事會副主席的身份過去,最多就是認識認識人,拿出她這多年跟貴婦們打交道的本事,請大家吃個飯,喝個下午茶,跟人結個善緣罷了。

能成什麽事?

……但,萬一呢?

他突然心跳提速。

不是命運嗎?命運的降臨,就是晴天霹靂,就是不講究普世邏輯——它可能就是抓住了他媽去公司這個機會,然後把羅氏搞倒了呢?

可這不就滿足自己對於“傾家蕩產快點來”的企盼了麽?

靴子落地,才好進行下一步規劃,否極泰來啊。

仗著自己身邊沒人,羅彥哲呼吸漸漸急促,擡手抓著自己領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風雲變幻沒有遮掩。

殊不知,此時,他的旁邊,昔日的學友側過頭看看他,再轉過一張英俊又麻木的臉,問米旋兒:“他怎麽了?”

米旋兒觀察著羅彥哲身周的氣氛變化,經驗老到地說:“他在自我糾纏。”

柏樂逸:“……”

他以為他是量子麽?

量子羅彥哲,渾然不知自己正被人圍著仔細觀察,他單是覺得不對勁。

怎麽想都像走在蹺蹺板上。

所以他媽到底會不會導致他家傾家蕩產?

可能會,可能不會。

如果會,那就回到上一個問題:傾家蕩產到底是他後續事業運上升的轉折點,還是導致他父母“早逝”的直接原因?

可能是前者,也可能是後者。

還可能兩者兼有。

好,現在假設,最壞的結果以最短路徑出現:他媽去上班,導致他家傾家蕩產;傾家蕩產的結果,拉垮了他爸本就需要休養的身體;然後他媽愧疚過度,跟他爸一起走了……

從而導致了他生命中最大的悲劇——

那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這個走向啊!

不但知道,命運還一天五六次地隨機空降,拉著他沈浸式體驗——這是不是表示,命運在幫他?

羅彥哲眼睛一亮。

……從沒從這個角度想過!

他的偶像曾說過一句話,是業內人人皆知的名言:“如果我已知自己會死在哪兒,那我永遠都不去那個地方。”

所以,他現在是不是等於,已知自己會死在哪?

羅彥哲微微激動起來。但這次,不再是不甘和傷心;而是正向的,覺得自己得救了,爸媽得救了!

然而隨即,他卻兜頭感到一股壓力。

千鈞重,裹住他的全身,徐徐擠壓。

不好,又來了,未來噩夢的襲擊……

羅彥哲跌坐到餐椅上,憋住一口氣,咬牙閉上眼,握緊拳頭,準備硬扛。

旁邊的柏樂逸:“……”

這果然是在自我糾纏。

他不禁瞄了一眼旁邊正經臉的小丫頭。

草稿又進步了。

此時,量子羅彥哲的母上大人,武文俐女士,也有點“糾纏”。

她正坐在丈夫慣坐的商務轎車後座上,手裏捧著手機,略有點忐忑。

替她開車的,也是曾經替羅裕開車的司機。

手機裏正在跟她溝通的,是羅裕曾經的行政秘書和高級助理。

這二位都是公司的資深員工。

幾次年會上,都跟她見過。誇過她氣質好,也舉杯祝過她越來越年輕。

想到這,她不禁笑笑。

年輕人都覺得“越來越年輕”是句好話,但聽在上了年紀又在意年紀的人耳朵裏,豈不是在直接表明“您現在不夠年輕”麽?

不過,她並不在意。

她喜歡年輕人的笨拙和直率,因為這裏面有他們的真心。

這些年來,那麽多人滴水不漏地誇她,她記住的,反而都是在羅氏工作的人。

昨天晚上,她從公司內網裏直接加了這兩位的聯系方式,說了自己的決定。

他倆節奏簡直一樣——

沒有第一時間回覆。

幾秒後,回覆的第一條,都是個表示驚訝的表情包。

她早有準備,開玩笑反問:【怎麽,覺得我不配?】

秘書回道:【哪兒的話!您本來就是公司副總裁!】

高級助理則說:【您是羅總的太太啊!誰說不配?特別配!】

呵,兩個油嘴滑舌的小東西!以為她看不出他們倆的不安?

不過,作為全公司最早知道這個消息的員工,今天沿路上,他倆也像對待真正的老板那樣,對她十分客氣。

當然,這份客氣裏,有一種在考慮“我是該馬上辭職呢,還是該靜靜看她舞幾天,等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再辭職”的矛盾心情。

但話說回來,自己確實,有二十多年沒上過班了。

這次回職場,起頭就是“副總裁”。

如果是自己,面對這樣一個能力莫測的上司,也很難不警惕。

那就不糾結了。

她長舒一口氣。

公司不可一日無主。

尤其在這種發展瓶頸期。

哪怕跟老公和兒子都溝通不暢,但她想保護的,是一家企業的生命,以及幾萬名員工的心血、飯碗和成就。

她閉上眼睛,開始為自己稍後即將參與的管理例會做心理演練。

羅氏集團總部,建在吳城的清江江畔,繁華的商業區中心。

上午十點半。

天色陰沈,飄下點點細雨。

武文俐在公司正門口下車,公司安保撐傘迎接。

秘書也笑著迎上來打招呼,特別上道,說:“歡迎武總!”試圖接過她小臂上搭的風衣。

武文俐心裏裝著事,沒反應過來,沒給。

秘書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口才有點不順暢地,跟她匯報例會大致環節,以及今天不能到場的高管是什麽原因。

到目前的進度,都不太壞。

武文俐謝過幫忙遮雨的安保,步伐有力地進公司,熟門熟路到總裁辦公室。放下隨身物品,環顧這個羅裕曾經是主角的空間。

黑白灰辦公家具,名家字畫,黃金紙鎮,吸音地毯,以及點綴其中的盎然綠植——布局方正,沒有一件私人物品。

整個辦公空間氣氛理性,職業,專註。

是她久違的、喜歡的調調。

武文俐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放下手裏深玫紅色、女性氣息極濃的保溫杯。

今天起,這裏就是她的了。

跟了一路的秘書,用眼睛不動聲色上下打量,話倒是不慢,說:“會議就安排在我們這一層。您出任公司新CEO的大喜事,需要我現在通知各位主管嗎?”

武文俐收回四處打量的目光,道:“不用。我來跟他們說。”

她拿起電腦,不著痕跡地換口氣,信步朝外走去。

公司中高層管理月會,安排在最高規格的會議室。

這種會,出席的,基本上都是公司的重要人物,討論的都是大事。

因此,是她職場“覆健”的最好場合。

可當她走到會議室附近時,卻聽到裏面有人高談闊論。往日這裏高端、嚴肅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拉垮,像個菜市場。

武文俐暗暗覺得奇怪。

走到門邊,她特地停下往裏看。

這一看,直接跟裏面菜市場的“主音”隔空對上。

雙方同時一楞。

剎那間,兩人目光像刀,射向對方。

米旋兒:“自我糾纏。”

柏樂逸觀察一陣:確定不是食物中毒?

羅彥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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