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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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米旋兒第一反應是點頭。
點到一半，卻停住。
自從第一次跟去去看他媽媽，結果無意中撞見另兩個人後，之後的幾次，她就算去，也會在車進入“滿庭芳”的大門後，一聲不吭地隱身消失。
好在柏樂逸也不慌，回頭就讓人往他的“空車”裏送吃的過來，沒讓她餓著。
後來幹脆去時都開那種超級長、裏面帶沙發、冰箱和小茶幾的車去，在她隱身時，讓人送來的晚飯、零食和甜點，擺了滿滿一桌子。
米旋兒早已不是剛來凡間那麽莽的白紙一張了，她知道這種安排，多少會給柏樂逸添些麻煩。
所以送來的美味佳肴，她一面好好享用，一面也在心裏覺得，不大好意思。
回想每次來送餐的那些人們打開門時，看到空空蕩蕩的車座，臉上露出的詫異模樣，她隱身之下也有點尷尬。
雖然喜歡和柏樂逸呆在一起，習慣自己一擡眼一轉頭就看到他，但……
偶爾分開幾個小時，也不會無聊吧？
得出這個結論，米旋兒心底其實覺得勉強。
她似乎是因為有一點什麽私心，才會在柏樂逸問出這個問題時，有了“偶爾分開也不錯”的想法。
話說回來，他們最近黏在一起的時間，好像確實有點太多了。
那就分開下下。
認識他以前，自己不都是一個人過的麽？
此時，看著她眼睛等回答的柏樂逸：“……”
不去就不去，你表情要不要那麽豐富？
他站起身：“反正看你心情。隨時想來，隨時跟我說，地球又擋不住你。”
米旋兒一楞，隨即，嘴角微微揚起。
柏樂逸看著她，也淡淡笑笑，說：“不過，今晚上不是有‘星期六之夜’麽，上次你說好看？你就在家裏守著看也行。”
米旋兒猶豫的目光，立即變得清亮。
柏樂逸：“……如果要出去，帶手機。萬一你瞬移的本事不靈了，還可以用凡人的方式找我。”
米旋兒眼睛黑亮，利落地點點頭。
柏樂逸被她直率的眼神，搞得胸口舒癢，似有羽毛輕拂。
看來，今晚她可能真的要單獨行動。
老父親之魂上身，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感覺這輩子都沒對誰說過那麽多。
柏樂逸心裏無奈地閉了閉眼，轉身離開，繼續這一天的日常。
除開睡覺，這是兩人相識以來，第一次主動分開。
兩個人都有點不適應，但也都有點開心。
下午，老時間點，柏樂逸跟前院秋千椅上的米旋兒默契對視一眼，算作招呼，獨自上車。
車門剛關上時，他有一種重回過去，自由自在的喜悅。
車開出大門，進入小區車道；不久後輕盈出小區，融入城市喧囂的車流。
窗外天色漸漸變得金紅，美麗的晚霞之上，出現第一顆星。
他看得高興，卻下意識回過頭，試圖捕捉一張和他差不多心情、但表露得比他直觀的漂亮面孔。
然而，撲面看到的，是一張空座椅。
柏樂逸怔了怔，沈默了。
另一邊，米旋兒在於大廚和夢夢二人興高采烈的包圍下，一個人獨霸一整張長餐桌，舒爽享用豐盛的晚餐。
每一道菜都精致漂亮，很好吃。
但餐間幾次習慣性偏頭，都懟上鄰邊一面空蕩蕩的墻。
舌尖的滋味因此寡淡了。
比她躲在車裏，吃“滿庭芳”的人們滿臉懵逼送來的晚飯，要無聊無趣得多。
晚上八點一刻，“星期六之夜”準時開播。
米旋兒打開電視看了開頭，就關了。
不認識的人，沒什麽好看的。
奇怪，平時倒不這樣覺得。
她想了想，轉而去點了上周播出的，她和陸家姐弟那期。
畫面上，主持人問她：“什麽歌？”
她慢慢答：“是氣氛。不一樣。”
主持人露出懵逼的表情。
這時，鏡頭切了一下米旋兒單純無辜的臉，半秒後再切回主持人，主持人就已經一副明白了什麽的表情，覆述道：“所以是‘千人千面’，每個人聽到的還不一樣？”
米旋兒：“……”
當時不是這樣的。
當時這裏，是她旁邊的柏樂逸，接過話頭給眾人解釋。
主持人這段是後來補錄的——她代替了柏樂逸的解釋。
這是早就知道的，上周看節目的時候，米旋兒也看到了這裏，還有其他好幾個地方的類似改動。
本來她不覺得有什麽。
但現在……明明一起錄的節目，怎麽就把他剪得那麽幹凈？
她知道是他跟節目組提的要求，可是……
米旋兒心裏突然十分惆悵。
道理都懂，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
頂著低氣壓，隨手把播放器關掉。
客廳的空氣一下子無比安靜。她低著頭，抱膝窩在沙發裏。
呆了一會兒，總算想到一個拯救孤獨和無聊的活動。
——是的。這不就是她今天特意要留下來的真正原因嗎？
這是她為了圓對柏樂逸的上一個謊，而疊加的另一個謊言。
幹正事去。
米旋兒從沙發裏起身，理理身上的衣服，拉上隱身遮罩，深吸一口氣。
轉瞬之間，她到了某處別墅的前院裏。
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是頂上亮著青白照明的門廊。門廊下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就是羅彥哲。
另一個……
米旋兒用小工具看了一眼。
這人叫“趙迎”，原文裏沒有姓名，但眼下，是這處別墅的主人。
趙迎守著自家大門，顯然一副不願意讓人進門的樣子；但他的表情卻甜甜蜜蜜，仿佛跟羅彥哲交情不淺。
米旋兒皺皺眉。
這種人，她好像有點熟了。
口蜜腹沒蜜的典型代表。
她努力放寬心，盡可能冷靜地旁觀這一出原文裏沒有的劇情。
她是來觀察羅彥哲的。
不為別的，就為確認，他值不值得自己投入精力去認識，交往，教學。
一旦分時間給他，自己保留給柏樂逸和陸宇星的時間必然減少。何況他跟柏樂逸還有過不愉快。
就算他有至今最高的天賦分數，那也不能強迫自己非收他不可。
是系統先亂來的，對吧？
這時，兩人的對話，把米旋兒從不滿的思緒中拉出來。
趙迎說：“沒想到這麽晚了，你還親自過來，稀客啊小羅！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嗎？”
他話說得親熱，擋在門口的身體卻紋絲未動。
羅彥哲也看出了自己的處境。
他就像個挨家挨戶敲門的推銷員，被人家嫌棄地堵在了門口似的。
但他保持著笑容，說：“怪我，剛才在電話裏沒說清楚，是這樣——趙師兄之前，不是對我的項目感興趣麽？不知道如今，你的興趣還在不在？”
米旋兒頓了頓。唔。
你還別說，這遣詞造句的調調，好像跟周辰和他那幫遠古巨神們說話的調調，一樣一樣。
簡直能想象他將來進入系統中心後，跟眾人絲滑銜接，談笑風生的樣子。
然而，趙迎似乎也很擅長用這種調調說話。
他發出了電視播音員們那種金屬質感的“哈哈”聲，說：“哈哈哈，羅老弟，客氣客氣！哦，你說那個啊！呵呵呵……慚愧慚愧，好像有點突然？呵呵，哎？我聽說，你們羅氏最近是不是被那幫‘暴民’鬧得，有點慘，啊？”
哦，這位不但很裝，很虛浮，還很爹呢。
人家問的問題，他半句準話都不給。轉頭就哈哈笑著揭人傷疤。
羅彥哲笑了笑。
趙迎說的“暴民”，指的就是用各種方式網暴羅彥哲的那幫人；羅氏有點慘，指的是羅彥哲爸媽的公司，最近股價又創了新低。
米旋兒微微抿了下唇角。
她還沒有認可羅彥哲這個天賦奇高的候選人，也沒有語言能力來形容趙迎的賤度。
但這不妨礙她現在有點，想爆錘一頓這位趙姓爹味男。
羅彥哲卻只是扇了下他銀邊眼鏡後的睫毛。
營業的微笑毫無破綻，聲音裏也充滿了體諒和穩重。
他說：“師兄是指微博那件事？那其實也不怪他們，是我不夠謹慎。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會害得那麽多人套進去。”
米旋兒眸光一閃，有點意外。
“啊喲，嘖嘖，哈哈……”趙迎笑得一臉不信，仔細辨認過羅彥哲的表情後，他也趕緊收了笑容，換上一臉真誠的模樣，說，“看看，羅老弟這覺悟，是老哥我該好好參悟、學習的！”
表情很真誠，眼神很虛偽。
羅彥哲看起來卻很買賬，仍耐心地等在原地。
對他來說，趙迎沒有立刻拒絕他，那就表示，他們還有談的餘地。
然而，趙迎說完客套話，眼睛就意味深長地瞇起來；裂開嘴，做出在笑的樣子。
然後，他就用瞇縫的眼睛遮住自己如刀的目光，聲音親切道：“不過，羅老弟，你的號召力由此可見一斑吶！我也留意過了，這一回，你那頭跟著買的人不少！但更聰明的那些，尤其那些正兒八經的大戶牛散，包括一些有投資主動權的基金經理，沒有動啊——”
羅彥哲嗅到點什麽，面上不顯，說：“萬幸！”
趙迎立刻跟道：“是萬幸！因為他們知道，你那不過是句傷春悲秋的話。就算有什麽暗示，也絕不是那幫網民自己琢磨出來的那些東西！”
羅彥哲看著他。
原本客氣微欠的身體，此時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點，緩緩直起。
趙迎也就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仰視他的樣子。
但他顯然沒有太註意這個細節，一心就想把自己的話說完。
他說：“小羅，你懂我意思吧？很多人把你說的每個字，都刻進腦子去研究了——你以為只有幾個小散這麽上心？”
羅彥哲隨口道：“哦？”
趙迎一拍他的肩，笑道：“你這麽聰明，怎麽會不懂？就希望我們這些笨人，給你說破是吧？行！‘超級能源’，代碼777888，你懂的！”
他說話語焉不詳，含含糊糊，米旋兒沒懂。
戲精給她解釋，趙迎這是在設圈套，企圖割韭菜，還想讓羅彥哲，當那把鐮刀。
戲精：以羅彥哲的影響力，趙迎這麽做，是真的會讓人傾家蕩產。說“借刀殺人”都不為過。
但米旋兒的註意力還很飄，不由自主看了一會兒門廊燈光下，飛舞的幾只小蟲。
羅彥哲眼裏，卻閃現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他既沒有表現失望，也沒有反感。
單是就事論事的態度，說：“請趙師兄原諒，我入行就發過誓，絕不給任何人推薦公司股票。”
趙迎露出油膩的表情：“知道知道！但此一時彼一時，你不要那麽死板——新能源是全世界的希望，入股不虧的！這家公司，現在價格趴在地上走；但只要你一句話，它就能飛——你先買一點，等它飛了，你創業的錢轉手一套，不就有了嗎？”
羅彥哲淡淡看著他。
他點點頭，說：“明白了。謝謝趙師兄，告辭。”
轉身要走。
米旋兒心裏一落。
雖然他們說的這個那個細節她聽不太懂，但眼前這幅場景她還是能明白——羅彥哲和這個油膩男人達成了共識。
她很失望。
系統瘋了，連這種品性的人也要。
然而，羅彥哲還沒完全轉過身，本就在趙迎手裏的肩膀，再次被抓緊。
他腳步一頓，轉回來。
米旋兒：不愛看空墻壁。
柏樂逸：是指……（有我的背景板比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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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旋兒第一反應是點頭。
點到一半，卻停住。
自從第一次跟去去看他媽媽，結果無意中撞見另兩個人後，之後的幾次，她就算去，也會在車進入“滿庭芳”的大門後，一聲不吭地隱身消失。
好在柏樂逸也不慌，回頭就讓人往他的“空車”裏送吃的過來，沒讓她餓著。
後來幹脆去時都開那種超級長、裏面帶沙發、冰箱和小茶幾的車去，在她隱身時，讓人送來的晚飯、零食和甜點，擺了滿滿一桌子。
米旋兒早已不是剛來凡間那麽莽的白紙一張了，她知道這種安排，多少會給柏樂逸添些麻煩。
所以送來的美味佳肴，她一面好好享用，一面也在心裏覺得，不大好意思。
回想每次來送餐的那些人們打開門時，看到空空蕩蕩的車座，臉上露出的詫異模樣，她隱身之下也有點尷尬。
雖然喜歡和柏樂逸呆在一起，習慣自己一擡眼一轉頭就看到他，但……
偶爾分開幾個小時，也不會無聊吧？
得出這個結論，米旋兒心底其實覺得勉強。
她似乎是因為有一點什麽私心，才會在柏樂逸問出這個問題時，有了“偶爾分開也不錯”的想法。
話說回來，他們最近黏在一起的時間，好像確實有點太多了。
那就分開下下。
認識他以前，自己不都是一個人過的麽？
此時，看著她眼睛等回答的柏樂逸：“……”
不去就不去，你表情要不要那麽豐富？
他站起身：“反正看你心情。隨時想來，隨時跟我說，地球又擋不住你。”
米旋兒一楞，隨即，嘴角微微揚起。
柏樂逸看著她，也淡淡笑笑，說：“不過，今晚上不是有‘星期六之夜’麽，上次你說好看？你就在家裏守著看也行。”
米旋兒猶豫的目光，立即變得清亮。
柏樂逸：“……如果要出去，帶手機。萬一你瞬移的本事不靈了，還可以用凡人的方式找我。”
米旋兒眼睛黑亮，利落地點點頭。
柏樂逸被她直率的眼神，搞得胸口舒癢，似有羽毛輕拂。
看來，今晚她可能真的要單獨行動。
老父親之魂上身，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感覺這輩子都沒對誰說過那麽多。
柏樂逸心裏無奈地閉了閉眼，轉身離開，繼續這一天的日常。
除開睡覺，這是兩人相識以來，第一次主動分開。
兩個人都有點不適應，但也都有點開心。
下午，老時間點，柏樂逸跟前院秋千椅上的米旋兒默契對視一眼，算作招呼，獨自上車。
車門剛關上時，他有一種重回過去，自由自在的喜悅。
車開出大門，進入小區車道；不久後輕盈出小區，融入城市喧囂的車流。
窗外天色漸漸變得金紅，美麗的晚霞之上，出現第一顆星。
他看得高興，卻下意識回過頭，試圖捕捉一張和他差不多心情、但表露得比他直觀的漂亮面孔。
然而，撲面看到的，是一張空座椅。
柏樂逸怔了怔，沈默了。
另一邊，米旋兒在於大廚和夢夢二人興高采烈的包圍下，一個人獨霸一整張長餐桌，舒爽享用豐盛的晚餐。
每一道菜都精致漂亮，很好吃。
但餐間幾次習慣性偏頭，都懟上鄰邊一面空蕩蕩的墻。
舌尖的滋味因此寡淡了。
比她躲在車裏，吃“滿庭芳”的人們滿臉懵逼送來的晚飯，要無聊無趣得多。
晚上八點一刻，“星期六之夜”準時開播。
米旋兒打開電視看了開頭，就關了。
不認識的人，沒什麽好看的。
奇怪，平時倒不這樣覺得。
她想了想，轉而去點了上周播出的，她和陸家姐弟那期。
畫面上，主持人問她：“什麽歌？”
她慢慢答：“是氣氛。不一樣。”
主持人露出懵逼的表情。
這時，鏡頭切了一下米旋兒單純無辜的臉，半秒後再切回主持人，主持人就已經一副明白了什麽的表情，覆述道：“所以是‘千人千面’，每個人聽到的還不一樣？”
米旋兒：“……”
當時不是這樣的。
當時這裏，是她旁邊的柏樂逸，接過話頭給眾人解釋。
主持人這段是後來補錄的——她代替了柏樂逸的解釋。
這是早就知道的，上周看節目的時候，米旋兒也看到了這裏，還有其他好幾個地方的類似改動。
本來她不覺得有什麽。
但現在……明明一起錄的節目，怎麽就把他剪得那麽幹凈？
她知道是他跟節目組提的要求，可是……
米旋兒心裏突然十分惆悵。
道理都懂，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
頂著低氣壓，隨手把播放器關掉。
客廳的空氣一下子無比安靜。她低著頭，抱膝窩在沙發裏。
呆了一會兒，總算想到一個拯救孤獨和無聊的活動。
——是的。這不就是她今天特意要留下來的真正原因嗎？
這是她為了圓對柏樂逸的上一個謊，而疊加的另一個謊言。
幹正事去。
米旋兒從沙發裏起身，理理身上的衣服，拉上隱身遮罩，深吸一口氣。
轉瞬之間，她到了某處別墅的前院裏。
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是頂上亮著青白照明的門廊。門廊下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就是羅彥哲。
另一個……
米旋兒用小工具看了一眼。
這人叫“趙迎”，原文裏沒有姓名，但眼下，是這處別墅的主人。
趙迎守著自家大門，顯然一副不願意讓人進門的樣子；但他的表情卻甜甜蜜蜜，仿佛跟羅彥哲交情不淺。
米旋兒皺皺眉。
這種人，她好像有點熟了。
口蜜腹沒蜜的典型代表。
她努力放寬心，盡可能冷靜地旁觀這一出原文裏沒有的劇情。
她是來觀察羅彥哲的。
不為別的，就為確認，他值不值得自己投入精力去認識，交往，教學。
一旦分時間給他，自己保留給柏樂逸和陸宇星的時間必然減少。何況他跟柏樂逸還有過不愉快。
就算他有至今最高的天賦分數，那也不能強迫自己非收他不可。
是系統先亂來的，對吧？
這時，兩人的對話，把米旋兒從不滿的思緒中拉出來。
趙迎說：“沒想到這麽晚了，你還親自過來，稀客啊小羅！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嗎？”
他話說得親熱，擋在門口的身體卻紋絲未動。
羅彥哲也看出了自己的處境。
他就像個挨家挨戶敲門的推銷員，被人家嫌棄地堵在了門口似的。
但他保持著笑容，說：“怪我，剛才在電話裏沒說清楚，是這樣——趙師兄之前，不是對我的項目感興趣麽？不知道如今，你的興趣還在不在？”
米旋兒頓了頓。唔。
你還別說，這遣詞造句的調調，好像跟周辰和他那幫遠古巨神們說話的調調，一樣一樣。
簡直能想象他將來進入系統中心後，跟眾人絲滑銜接，談笑風生的樣子。
然而，趙迎似乎也很擅長用這種調調說話。
他發出了電視播音員們那種金屬質感的“哈哈”聲，說：“哈哈哈，羅老弟，客氣客氣！哦，你說那個啊！呵呵呵……慚愧慚愧，好像有點突然？呵呵，哎？我聽說，你們羅氏最近是不是被那幫‘暴民’鬧得，有點慘，啊？”
哦，這位不但很裝，很虛浮，還很爹呢。
人家問的問題，他半句準話都不給。轉頭就哈哈笑著揭人傷疤。
羅彥哲笑了笑。
趙迎說的“暴民”，指的就是用各種方式網暴羅彥哲的那幫人；羅氏有點慘，指的是羅彥哲爸媽的公司，最近股價又創了新低。
米旋兒微微抿了下唇角。
她還沒有認可羅彥哲這個天賦奇高的候選人，也沒有語言能力來形容趙迎的賤度。
但這不妨礙她現在有點，想爆錘一頓這位趙姓爹味男。
羅彥哲卻只是扇了下他銀邊眼鏡後的睫毛。
營業的微笑毫無破綻，聲音裏也充滿了體諒和穩重。
他說：“師兄是指微博那件事？那其實也不怪他們，是我不夠謹慎。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會害得那麽多人套進去。”
米旋兒眸光一閃，有點意外。
“啊喲，嘖嘖，哈哈……”趙迎笑得一臉不信，仔細辨認過羅彥哲的表情後，他也趕緊收了笑容，換上一臉真誠的模樣，說，“看看，羅老弟這覺悟，是老哥我該好好參悟、學習的！”
表情很真誠，眼神很虛偽。
羅彥哲看起來卻很買賬，仍耐心地等在原地。
對他來說，趙迎沒有立刻拒絕他，那就表示，他們還有談的餘地。
然而，趙迎說完客套話，眼睛就意味深長地瞇起來；裂開嘴，做出在笑的樣子。
然後，他就用瞇縫的眼睛遮住自己如刀的目光，聲音親切道：“不過，羅老弟，你的號召力由此可見一斑吶！我也留意過了，這一回，你那頭跟著買的人不少！但更聰明的那些，尤其那些正兒八經的大戶牛散，包括一些有投資主動權的基金經理，沒有動啊——”
羅彥哲嗅到點什麽，面上不顯，說：“萬幸！”
趙迎立刻跟道：“是萬幸！因為他們知道，你那不過是句傷春悲秋的話。就算有什麽暗示，也絕不是那幫網民自己琢磨出來的那些東西！”
羅彥哲看著他。
原本客氣微欠的身體，此時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點，緩緩直起。
趙迎也就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仰視他的樣子。
但他顯然沒有太註意這個細節，一心就想把自己的話說完。
他說：“小羅，你懂我意思吧？很多人把你說的每個字，都刻進腦子去研究了——你以為只有幾個小散這麽上心？”
羅彥哲隨口道：“哦？”
趙迎一拍他的肩，笑道：“你這麽聰明，怎麽會不懂？就希望我們這些笨人，給你說破是吧？行！‘超級能源’，代碼777888，你懂的！”
他說話語焉不詳，含含糊糊，米旋兒沒懂。
戲精給她解釋，趙迎這是在設圈套，企圖割韭菜，還想讓羅彥哲，當那把鐮刀。
戲精：以羅彥哲的影響力，趙迎這麽做，是真的會讓人傾家蕩產。說“借刀殺人”都不為過。
但米旋兒的註意力還很飄，不由自主看了一會兒門廊燈光下，飛舞的幾只小蟲。
羅彥哲眼裏，卻閃現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他既沒有表現失望，也沒有反感。
單是就事論事的態度，說：“請趙師兄原諒，我入行就發過誓，絕不給任何人推薦公司股票。”
趙迎露出油膩的表情：“知道知道！但此一時彼一時，你不要那麽死板——新能源是全世界的希望，入股不虧的！這家公司，現在價格趴在地上走；但只要你一句話，它就能飛——你先買一點，等它飛了，你創業的錢轉手一套，不就有了嗎？”
羅彥哲淡淡看著他。
他點點頭，說：“明白了。謝謝趙師兄，告辭。”
轉身要走。
米旋兒心裏一落。
雖然他們說的這個那個細節她聽不太懂，但眼前這幅場景她還是能明白——羅彥哲和這個油膩男人達成了共識。
她很失望。
系統瘋了，連這種品性的人也要。
然而，羅彥哲還沒完全轉過身，本就在趙迎手裏的肩膀，再次被抓緊。
他腳步一頓，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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