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38

關燈
Chapter138

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耳不能聞,唯有疼覺被無限的放大,一根簡單的繩索,它捆縛著身軀的同時卻又同時束縛著靈魂。

隨著時間的流逝,負面的情緒在無盡的黑暗中滋生滋長,將生靈引向絕望的至暗時刻。

這就是馴服之網的可怕之處。

雄壯的青原狼王還未完全領略到這份可怕之處,作為一名剛剛被俘獲的特殊俘虜,此刻它的理智正被被強烈的暴怒情緒所占據。

被一名瘦弱的兩腳雌性擊敗並捕獲,這將是它畢生都難以洗刷的恥辱!

它本以為,在勝負已分之後,對方會直接殺掉它,畢竟,在他有限的見識之中,重創一支族群最好的方式,便是殺滅對方的首領,而眼前的少女顯然已經完成了第一步,後面的步驟在它被捆縛之後,似乎也應該提上日程了。

想到自己辛苦打造的全新族群,想到被族群環繞崇敬的昔日榮光,這名年輕的狼王不由心生悲涼,但就在它已然準備赴死之時,它的對手卻並沒有讓它如願。

側坐在掃把上的少女從天空拋下一根奇異的繩索,將負傷倒地的狼王整個捆縛起來,被傷勢拖累的狼王無力躲閃,只能任憑這跟奇特的繩索將它完全束縛住,就這樣,在一眾青原狼的註視下,狼狽的被空中的少女,以一路運送到了海船之上。

五感被封的狼王看不到自己被俘之後的遭遇,更看不到身後一眾同族的神色,但這近似於羞辱的運送方式,還是讓原本滿心決絕的青原狼王感受到了強烈的憤怒,它只覺得那狡詐的兩腳雌性,想要以這樣的方式侮辱它,而這讓它難以容忍,她明明可以直接殺掉它,讓它擁有一個壯烈又體面的死法!

強力的怒意,讓原本心如死灰的狼王重新燃起了戰意,它示威的露出滿嘴的尖銳牙齒,四肢上鋒利的爪尖,不住的竄出又緩緩收回,遒勁有力的四肢不斷掙紮,想要擺脫這繩索的束縛,但它很快發現,這暴怒下的掙紮並沒有任何效果,這跟纖細的看上去輕易就能弄斷的繩索,帶著奇異的韌性,不論它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

它的意識在心底不住的發出不甘的咆哮,若不是因為繩索的捆縛,根本發不出聲音,此刻的它恐怕會立刻怒嚎出聲,讓眼前這個敢於蔑視羞辱它的兩腳雌性,見識到它心底的狂怒。

但,不論狂怒中的狼王心緒如何變化,它的假想敵始終沒有給以它任何回應,在被從海船上辦下來之後,那可惡的兩腳雌性似乎便對它完全失去了興趣,她不理會它的示威,也沒有額外磋磨它,遲鈍的感官讓它無法辨識周遭的環境,更無法確定,自己究竟被送到了哪裏,它似乎在一陣喧囂中,輾轉去了好幾處地方,等待它終於被安置下來,似乎已經過了許久,周圍安靜的讓人心慌,它就這樣,像一件物品一樣被放置在那裏。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周身的傷口終於結了血痂,它終於有力氣稍微動一動發僵的身軀,奇特而牢固的繩索,會隨著它的輕微動作,改變松緊以及長度,以確保它周身之中被牢牢束縛住,年輕的狼王不希望自己周身綁縛的繩索越勒越緊,只得乖順的維持著側躺的姿態,小幅度的轉動眼珠,抖動耳朵,抽動鼻子,強大的動態視力,細致的聽覺以及敏銳的嗅覺,這三樣與生俱來的天賦,原本是它最引以為傲的應敵武器之一,但此刻,它們全都失效了,狼王努力轉動著眼珠,但眼底之有灰茫茫一片,只能看到大片模糊不清的灰暗色塊兒,鼻尖再也聞嗅不到任何氣息,耳畔充斥著刺耳的白噪音,這一切,無不讓原本感官敏銳的它倍感煩躁。

敏銳的它終於意識到,它所經歷的一切,並不是普通的捆綁與俘獲,那神秘又可怕的兩腳雌性,要用這種方式,消磨它的意志,讓它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聰明頭腦蒙上塵埃,一時間,這名聰慧的頭狼雖然還不清楚對方為什麽要這樣做,但心底的不安與恐懼卻已經被放大。

而本就在刻意汲取黑暗能量的馴服之網,在吸收了頭狼不經意間釋放出的絕望情緒後,變得更加壯大了。

後者隱約感受到了,那繩索對自己的束縛力在逐漸加強,不過,此刻的它,被負面情緒所裹夾,並沒有太多心力去理會其他。

靜靜的躺在地上,感受著不斷收緊,幾乎要讓它窒息的繩索,年輕的狼王在此刻,終於感受到了生命的消逝,它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它並不是生而強大,作為一名普通的青年狼,原本的它,也不過只是族中嶄露頭角的青壯之一而已,它和其他同伴一樣,曾忠誠的服從於前狼王,心甘情願的協助它管理族群,協同狩獵,對抗族群外的對手,埋藏在血脈裏的本能讓它們甘於臣服於強大,同時,也讓它們篤定,在老狼王虛弱頹敗,而它們羽翼豐滿的時刻,刻意通過公平的挑戰,取而代之,

優勝略汰,逐代交替,這本是自然之力刻印在它們靈魂深處的行事方式,也是它們自懂事起,便一直信奉的行為準測,但它們沒有預料到,它們的族裔,並沒有順應自然的規律,外來的強力幹預改變了它們強大的首領,同樣,也讓他們各自的命運變得坎坷起來。

年輕的青原狼王,雖然實力並不卓群拔俗,但天生狡詐精明的性格,讓它相較於那些單純而盲目的同齡狼,多了幾分深沈,就在其他同族,還盲目的信奉著族群自古承襲下來的那些準則的時候,它卻第一個發現了老狼王的異樣,這頭被所有年輕族裔視做仰望的對手,和未來目標的睿智長者,看向它們的目光,並不和善,那包含嫉妒,詭秘而隱含殺意的視線,讓這頭年輕的狼族心驚膽戰。

它很快發現,每當老狼王將這樣的目光投向某一名同族的時候,往往過不了多久,這名同族,便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殞命,它們身上,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足夠年輕強大,它們的存在,讓那頭已然老邁的頭狼感到了威脅!

發現了這個奇特的規律之後,年輕的狼王曾一度困惑不解,雖然它能夠理解對方畏懼自己的地位遭到動搖,而做出的-過-激-行為,但這樣的手段於部族無益,也無法永遠持續,畢竟,生命總有盡頭,生靈總會死去,而這頭看似戰無不勝的強大頭狼,也終究會在老去的過程裏,逐漸虛弱,它終歸有失敗的時刻,又何必做出這些徒勞的掙紮呢?

當然,這頭高齡而長壽的族中老狼,究竟是如何戰勝那些年輕而強大的對手的,同樣讓它困惑不解,生來多思的它,不由自主的開始更加密切的關註起了它們神秘而強大的頭狼的行蹤,以求找到這些疑問的答案。

而長久的觀察下,它終於發現了這頭老狼的異樣,每隔一段時間,它都會深入自己的巢穴,不許任何同族進入,而傳言中,曾有同族在那洞穴之外看到了隱秘的光亮,這一點線索,讓年輕的頭狼敏銳的嗅到了些許不同的意味,它開始下意識的記錄著年老頭狼消失的時機,並隨後發現,每一個月圓之夜,都是老狼消失在巖洞深處的固定時間。

逐漸摸索出規律的年輕頭狼開始尋找這其中的可趁之機,終於,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月圓之夜到來,年輕的頭狼終於找到了機會,它跟隨著老狼進入了洞穴,並發現了這老邁的頭狼一直以來刻意保守著的秘密,那神秘的青色石塊兒,就是那老邁頭狼的力量源泉!

被那神奇的散發著青色光輝的石頭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它的行跡幾乎是立刻便被巖洞中的頭狼發現了,這頭老狼此刻撕下了全部的偽裝,將最為窮兇極惡的一面,呈現在了年輕的頭狼面前,而後者,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沒有任何遲疑的做出了決定,他要奪走那顆石頭,奪去對方的力量源泉!

做出決定的年輕的頭狼縱身一躍,將懸停在半空中那枚青色的石塊兒吞入了口中,霎那間,它的周身,便被強烈的痛苦所裹夾,它無暇恐懼或是後悔,眼看不遠處的老狼朝著它快步逼近的,它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逃出了族群,在離去的那一刻,它清楚地意識到,如果它不能在有限的時間裏變得強大,那剛剛沖它露出尖銳獠牙的兇暴老狼,一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將它徹底撕碎!

好在,它終究是幸運的,在隱蔽的密林深處哀嚎了數天之後,它獲得了心生,它的身形變得更加雄壯,毛色變得濃密而幽深,它的強大由內至外,不論是體質還是頭腦,全都煥然一新,它不再是過往那頭只有些小聰明的狡詐青年狼,它有了自己的意識,甚至想要給自己取一個新名字!

它的名字必須是獨特而強大的,否則,無法體現出同它所經歷的與眾不同,它回想著那枚讓它做出巨大改變的石頭,那些從石頭的縫隙間不斷向外釋放的,青色的光輝與神秘光芒,那是它平生所見的,最為強大又無從理解的力量,用它來給自己命名,再合適不過了,它的新名字應該叫做清輝!用以代表著那神秘的光芒和能量!

在擁有名字的那一刻,這頭名為清輝的頭狼,開始徹底區別於它的同族,成為了另外一種存在,雖然,它本身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經過青色石頭的徹底洗禮,重獲新生的清輝,在第一時間回到了部族,並如願的擊敗了老邁的頭狼,成為了新一任狼族之主,作為族群中的最強者,它狡詐的性格,淩厲的手段,以及遠超同族的智慧,讓它所帶領的族群在面對島嶼上的其他對手時,無往不利。

在對外的戰爭中屢屢獲勝的頭狼信心大增,它開始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幹一場,躊躇滿志的計劃著,將自己的族群擴張至島嶼的每一處角落。

而要達成這一切,它首先要排除族群內唯一的隱患,那頭在對戰中落敗的前頭狼以及它的追隨者們。而後者也足夠敏銳,還不等它真正出手,就先一步渡水離去,它看著老頭狼離去的身影,終於安下心來,可當它真正坐穩了頭狼的位置之後,才發現,整個族群真正的弊端,並不在外,這支在前頭狼的帶領下逐漸強大起來,並最終稱霸全島的族裔,其實實力已經足夠強大,稱霸整個小島,也只是時間問題,而之所以每一次狩獵的所得都填不飽獨子,年輕的頭狼會越來越饑餓,並不是因為它們不夠強大,而是島上的獵物已經不夠它們這個龐大的族裔日益頻繁的捕獲。

剛剛成為一族之主,意氣風發的想要掃清族中的弊端的清輝,在發現了問題的核心所在之後,立刻進行它認為正確的改革,它冷酷的將它所認為無用的族裔驅趕到深海中去,而在精簡了族群之後,它開始將目光放到了島外,為了擴張的需要,它將精銳的族群釋放到周邊的島嶼之上,以求獲得一個全新的面積更大,獵物更多的落腳點。

它按照自己的思路,做了許多,可惜,同族並不清楚它的苦心,在所有同族眼裏,它都是一名酷烈兇殘的暴君,在一步步的驅逐和精簡之中,它的積威日重,成為了所有族人都需要仰望和畏懼的存在。

這雖然並不是它的本意,但它並不後悔所作的這一切,因為,隨著它的強力出手,族裔終於不必再為食物而擔心,原本遍布族群的疏懶疲敝的情緒也逐漸消散了,一切都在按照它所預想的方式發展,即便它的族人愈發懼怕它,即便每日從睡夢中醒來,它都更深的感受到,自己與同族之中,越發強烈的不同,它依舊不會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它不會後悔……

不會……

在這無感混沌的時刻,任何悄然襲來的心靈浸染都會演變成致命一擊,不知不覺被一團閃動著熒光的煙幕包圍住的青色巨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無知無絕之中,遁入了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噩夢裏。

在不斷重覆著過往所經歷的一切都時候,欣喜自傲的情緒在逐漸消退,悲傷孤寂等一系列負面情緒在逐漸加深,那強烈而覆雜的情緒,引動著心底最深的絕望,而那絕望每加深一層,它自身的意志便會被削弱一分,沈浸在絕望之中的敏銳狼王,此刻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如果此刻,將它投入到夢魘囚籠之中,這頭情緒瀕臨崩潰的巨型猛獸,恐怕能立刻給夢魘怪奉上一頓口味特殊的大餐。

而那只嗅覺敏銳的大貓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此刻,在釋放著熒光粉末的同時,不住的抽動鼻尖,一臉垂涎的看著眼前的美食。

此刻,這頭周身散發著絕望氣息的活物深深的吸引著它。它迷醉的眼眸深深的定在巨狼身上,甚至忘記了身邊主人的存在。

說起來,這頭偶然散步至此的夢魘怪,不過是一個超出預計的意外,原本,艾麗想要將巨狼先放置在身邊,等待馴服之網逐漸消磨掉它的意志後,再出手鑒別或者收服。

沒想到,這頭偶然至此的巨貓,加快了這一進程。

只見它在艾麗警告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的走到了巨狼跟前,饒有興趣的像它伸出了自己柔軟的肉墊,伴著一些閃動著銀色亮光的粉末將周圍覆蓋,那本就情緒混亂的青色巨獸,很快,便陷入了一場噩夢之中。

不多時,一些淩亂晃動的影響出現在了艾麗眼前,正是這頭青原巨狼的噩夢碎片,不甚連貫的畫面,得以讓艾麗得以用另一種視角,將那個許久之前,發生在青原島上的奪位之戰,看個分明。

可惜,艾麗對於這個沒有太多反轉的族群之爭並沒有太多興趣,對於這頭年輕頭狼的心路歷程也興趣缺缺,唯一引起她註意的,是對方在自白時提及到的名字,不用思索艾麗也能知曉,這個重要的名字,便是則頭巨狼的真名,而掌握了真名,也就意味著,艾麗刻意使用真名契約,為自己的仆從隊伍,增添一名新成員了!

這般想著,艾麗面上露出一抹笑意來,不等她在做什麽,卻感到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小心的蹭了蹭自己的腿側,她挑眉看去,卻見,那頭身形肥碩的大貓並沒有離去,而是蹲坐在一側,剛剛,便是它揮動著柔韌的尾巴,引起了艾麗的註意。

身形巨大肥碩的貓咪,在剛剛引導頭狼入夢之後,便蹲在一側翹首以盼,眼看在它的不斷引導之下,眼前這身形巨大的家夥即將被噩夢完全吞噬,肥貓碩大的碧色眼眸中不由綻放出了貪婪的精光,它一臉期待的看向艾麗,期待它聰慧的主人能夠明白它的意思,將眼前這份即將上桌的美食,直接端進夢魘囚籠之中,以供它享用。

可惜,它遲鈍的主人,根本沒有看懂它眼眸中的深意,在一腳踢開它的尾巴,拍了拍它的腦袋示意它安分些後,將兜囊中的一小袋小魚幹丟給了它,隨後揮了揮手,示意它離去。

自討了個沒趣的胖貓,看著一地散落的小魚幹,有些不甘的撇了撇嘴,它最終屈尊於貴的叼起地上那一小把鹹魚幹,扭身甩動著肥碩的身軀,飛快地隱沒在密林裏,仿佛對於此間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而艾麗在目送夢魘怪離去之後,立刻張開了真名契約,試探的同眼前強橫的怪物結契。

這頭強橫的巨獸,自然不肯就範,它剛剛原本處在迷亂絕望的情緒之中,被夢魘怪刻畫出來的夢境弄得幾欲身死的它,在感受到來自契約的束縛之後,前所未有的精神了起來,強大的求生意志,讓它沖著身側那敢於進一步羞辱它的兩腳雌性,發出了示威般的低吼,可惜,它終究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不斷地扭動身軀,亮出尖牙,展示自己的憤怒。

艾麗對於這樣的局面並不意外,在連續嘗試了三次都宣告失敗之後,她索性拿了一把舒適的躺椅,閑適的坐在了巨狼身側。

就在身側巨狼因為契約束縛的消失而放松下來時,一股全新的力量,驟然籠罩在它身上,那仿佛帶著窺探屬性的神秘力量,包裹住了它的全身,讓這頭剛剛松懈不久的巨怪再度緊張了起來,那無處不在的窺視,刺痛神經的神秘力量,被馴服之網無盡的放大,最終帶來了,讓它幾乎難以承受的痛苦,幾次之後,它原本牢固的精神,終於-洩-出了一絲縫隙,被那無孔不入的奇特力量窺見,一瞬間,它感覺到自己的某些隱秘似乎被那力量所擷取,在悵然若失的同時,它又迷茫於它究竟失去了什麽。

而就在它陷入迷茫的同一時間,原本閑適的坐在躺椅之上的艾麗,得到了全新的鑒別結果,在數次失敗之後,她終於收獲了一次成功。

叮,恭喜,鑒別成功!

發現青原狼(已覺醒)*1

等級:首領級

狀態:虛弱失血中(理智下降,體質潛質減損30-50%)

弱點:心靈沖擊

體質: 237

體力:25/237

潛質: 131

精神力:15/1771

技能:風哮、利爪、縱越瞬移

因為意外而得到完全進化的野獸,當它想到給自己取名並開始思考時,它的存在本身已經和原本的族裔相去甚遠。

三個技能,頗有潛力的體質和潛質,在絕對虛弱的情況下,依舊能保持一定的理智,抗拒外來的精神侵襲,在綜合看過整體數據後,艾麗越發想要收服這頭頗具實力的巨怪了。

當然,收服的過程並不順利,這頭自負又高傲的巨狼對於艾麗不那麽溫柔的招攬,表現出了全方位的抗拒,它開始奮力的掙紮,不顧一切地發出咆哮,雖然,這些掙紮全都是那麽的徒勞,但它抗拒的情緒依舊十分清晰的傳遞給了一側的少女。

後者對於這場拉鋸戰表現出了十足的耐心,她索性將椅子般到了更為陰涼的守衛崗亭的樹蔭下,在樹葉織就的陰影裏,和這名執拗的巨怪,進行起了長久的對峙。

不過,相較於身處水深火熱中不得掙脫的巨怪,她的處境便要輕松愜意的多了。

拿了一本書,側坐在守衛崗亭的樹蔭下,艾麗一邊愜意的翻看書冊一邊輪換釋放鑒別技能以及真名契約,這兩種來自精神層面的沖擊,恰好幾種了這頭青原狼的弱點,艾麗相信,只要多花點時間,她很快便能夠收服一頭替她制約狼群的忠實“獵犬”了。

在被無數次的精神壓迫弄得幾欲崩潰的巨怪無聲的嘶吼之中,艾麗平靜的翻開了手中書冊的第一頁,這本裝幀精美的書冊,其實是一本手記,來源,自然是這次出海的收獲,因為這整整一大箱書籍的出現,艾麗終於不用在無書可讀的無聊時刻,去一遍遍翻看那些大部頭的光明教典了。

這本手記,是她從沈重的書箱中隨拿的,它原本被隨意的丟在了書箱的最上面,裝幀精美,內容不多,正適合打發時間。

艾麗翻開書籍的第一頁,才發現,這本“書”,原來是一本手記。

而手記的記錄者,無疑便是席爾多瓦口中那位地位尊貴的前親王大人了。

手記在第一頁,也清晰的說明了這位記述者不凡的身份,艾麗看到了他用古貴族體書寫的名字,“迪倫·萊茵斯特”,瀟灑不羈的字跡,似乎反映出了這位神秘的前親王性格中的某一面,懷著隱秘的窺私欲,艾麗饒有興致的向後翻去。

前面的部分,的確-香-艷-又有趣,這位-鐘-情-聲-色-的前親王大人,用簡練而挑剔的口吻,記述了他在-帝-都-各大ji院買醉的見聞,對於各家-舞-女-和酒水品質的苛刻點評,讓艾麗印象深刻,而艾麗也隨即對這位-荒-yin-無-度前親王,有了一個模糊的基本印象,就在她以為,正本手記的內容,全都是類似的品評,漫不經心的翻過手記中間的某一頁時,她在下一刻,卻被上面記述的內容,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

“就像雲游詩人說的那樣,酒醉後的第一天,永遠充滿了詭譎的奇遇,我在皇兄的私人會客室內,撞見了一名巧舌如簧的騙子和他那一臉異族長相銀色頭發的同伴,他們一個說要在帝國之上建立全新的宗教,這樣就能抵禦來自法師的侵襲,另一個宣稱,能用手中七彩的鉆石,能夠給帝國帶來全新的能量源泉,噢,他們一唱一和,說的可真開心!

真難相信,我究竟偷聽到了一個多麽大膽的計劃,用一名宗教瘋子對抗強大的法師塔,我的皇兄一定是瘋了,噢,應該說,但願他能夠成功,畢竟,我也討厭黑塔無時無刻的佇立在皇宮對面。

哈,神奇的七彩鉆石,竟然能培育礦脈,噢,騙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呢,但願我那單純的皇兄不要再上當了,那詭異的星鉆看上去,可不象是能不斷生產的母雞,至於那個銀色頭發的鄉巴佬,他看上去滿手血腥,很可怕不是嗎?

艾麗逐條看過這些內容,似是而非的記述,似乎每一條,都是在酒醉後,或是半夢半醒間,隨手的記錄,但其中記述的內容,卻讓艾麗為之心驚,她一頁頁的翻過,在書冊的最後,看到了這位煊赫一時的親王大人的結局。

“此刻,我正坐在去往流放小島的海船上,皇兄慷慨的贈與我無數的珍玩,以及兩名愚蠢的奴仆,嗷,他們的蠢相真讓人作嘔,我想,我在因為無聊死去之前,一定也會給他們安排一個獨一無二的死法,但即便如此,我依舊要在這本只屬於我的私人記錄中,說一些真心話,

我覺得,那得自祖先的帝國名諱,光明偉大的萊茵斯特,竟然會因為幾枚鉆石而改名,這件事簡直太過荒謬,而只是因為對此抱有異見,便被皇兄流放這件事,更是荒謬中的荒謬,我不祈求他能回心轉意,但我依舊不能附和他的每一個行動,他被那名宗教瘋子蠱惑了!

光明教會,真的能給這片大陸帶來光明嗎?

希望時間能證明這一點,也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第一個翻閱這本手記的人,能夠給我答案。

默默的扣上手中的書冊,艾麗沈默的看向遠處,心緒久久不能平息,對於這本手記中所記錄的那兩名影響皇室決策以及行事準則的男人,艾麗已經隱隱有了猜測,結合席爾多瓦的描述,艾麗幾乎刻意確定,這兩個人,一個是還為起-事-的首位教宗,另一個,則是還未發跡的威爾斯大公,而通過手記的敘述,艾麗對於這兩名改變帝國命運的男人的發家史,有了更多的猜測。

不得不說,這名逝去許久的前親王迪倫,雖然奢靡傲慢,但也難得的理智聰敏,他具備所有貴族所都具備的優缺點,而在他狂放不羈的敘述中,艾麗清楚的意識到他對於那兩名改變帝國命運的男人的警惕與戒備,而他的態度,顯然同時惹惱了這兩名野心勃勃的投機者,以及他那一心改寫歷史的皇兄,他最終收獲的結局,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而除了發現了這些令人驚訝的帝國舊史之外,艾麗最終確定了島上的三具屍體的真正死法,這名傲慢非常的前帝國親王,根本無法忍受小島上的生活,他最終決定餓死自己,並命令自己忠心的仆從們圍著飯食,陪同自己殉葬,而這,便是他在流放之初所說的,獨一無二的死法。

艾麗不清楚,那兩名忠仆在死前經歷了怎樣的煎熬,當她看過這位前親王殿下用他那炫耀又挑剔的口吻說出這些的時候,她不由的對他升起了本能的厭惡,並深深的覺得,自己最初的決定十分正確,將他簡單的埋葬在那座無名的小島上,已經是她所能給出的,最大的體面了。

一本薄薄的手記,讓艾麗心中的某些猜測得到了解答,但卻重添了新的困惑,而她一向不會糾結於此,很快收斂了情緒,艾麗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一側奄奄一息的巨怪,隨著夕陽西下,這場拉鋸終於來到了終局,在又一次隨後丟出了真名契約之後,艾麗停到了自己想聽的系統提示音,

叮,締約成功,恭喜獲得全新契約生物!

在一下午的高壓之下,艾麗終於收獲了想要的結果,感受到了來自契約的聯系,艾麗第一時間撤掉了馴服之網,俯身安撫的摸了摸這頭茸毛濃密的巨怪的頭顱。

翌日,重獲自由的青色巨狼,在經過包紮之後,得以在小島之上自由行走,而它的出現,立刻引起了轟動,原本就沈浸在收獲的喜悅中的小島居民們,再一次將這頭神秘的巨獸包圍了起來,興致勃勃的圍觀起來,直到後者忍無可忍的咆哮出聲,這才悻悻的散開。

人群中,唯一沒有對巨狼表露太多熱情的只有毛恩和漢克了,而相較於前者單純的不關心,後者眼底,卻多了幾抹深思。

敏銳的漢克,暗自猜測,他那神秘的主人可能即將遠行,畢竟,一向穩紮穩打的她突然開始了一系列頻繁的大動作,這本就引人深思,而對方一直以來對於深淵的向往與好奇,更是加深了他的這種猜測,也許主人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去深淵探索一番,也說不定,結合一系列的細節與線索,漢克忍不住想到。

漢克的猜測,在某種程度上,接近了“真相”,但因為關鍵信息的缺失,讓他最終與正確答案失之交臂。

漢克並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早在許久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對深淵的深入與探索,而她之所以突然開始著手收攏整座小島,完成初步的島鏈排布,卻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半年之期,她即將前日期來臨的那一刻,離開小島,前往秘銀戒指所指引的那個坐標,探索那片神秘的未知之地,尋找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契機,而在此之前,自然是提前消除一切因患,這樣才能保證自己沒有後顧之憂。

艾麗對於漢克的猜測一無所知,在順利收服了巨狼清輝之後,她再度將目光投向了地下二層的蛛絲密徑,在陸續升級了一眾小島建築後,現下,小島上只剩下兩座,還需要升級的建築,一座是由夢魘怪看守的夢魘地牢,另一座,則是由海妖盤踞的海妖碼頭。

只要順利將這兩座建築升級,她的升級任務,幾乎可以宣告完成了。

夢魘地牢的升級,需要一種名為夢魘果實的產自深淵深處的植物,而海妖碼頭,則需要斬殺一頭深淵赤魚,拿回獵物的血、鰭和骨架,才能完成升級。、

艾麗思索了一番,決定先安撫那只記仇的大貓,先拿到夢魘果實,將夢魘囚籠升級,而拿定主意的當晚,她再一次進入了地下二層,剛進入到這個白色空間的一瞬間,那頭原本縮在軟底上的巨型蜘蛛,立刻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跳了起來,它戒備的回身看向艾麗,在察覺對方是自己許久未見的主人後,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艾麗對它一驚一乍的反應有些奇怪,好在,後者之後沒有展現出任何異樣,像往常一樣,恭敬地將艾麗送入了每十天才會開啟一次的任務秘徑,沿著這條寬敞的蛛絲大道走向遠處白門的艾麗,沒有留意身後的蜘蛛,在看向她的背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

直到艾麗的身影消失在白門之後,白巢依舊在糾結,是否要將自己隱約的不安告知自己的主人,不知是不是自己神經太過敏感,白巢總覺得,這些日子,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隱秘的窺視著它的密徑,但那感覺太過輕微,就如同錯覺一般,讓白巢遲疑不定,而等它的主人最終消失在白門之後時,它已經錯過了說出一切的機會。

也許,這些不過是錯覺呢,猶疑了許久,白巢最終決定當作一切無事,它重新爬回自己的軟墊上,等待著主人的回歸。

深淵中的臨時駐地,此刻,平整寬敞的族中空地上人頭攢動。

族中的男女老幼齊聚在此,興致勃勃的看向這個臨時搭建的擂臺。

族中剛剛成軍的勇士門,將在今天迎來統一的受戒,而據說,勇士之守,燼淵大人,也會在今天,接受所有勇士的挑戰。

這群娛樂匱乏的深淵之民,本就喜好征戰,對於這種頗有看頭的對戰,更是興致勃勃,幾乎在大祝祭宣布一切之後,立刻便興致勃勃的等待這一天的到來,好在,沒有等候太久,這一天,便終於在萬眾期待下,來臨了。

於是,在一眾族人興奮的視線中,一行五十支勇者小隊,在各自教官的帶領下,來到了空地中央。。

長久的訓練,終於到了驗證成果,考評測試的的時刻!

和勇者門同樣激動的,是他們的教官,這些因傷退役,又被燼淵委以重任的前勇者們,需要用這一次的考驗,證明自己所教授的東西,是真正能讓族人強大起來,抵禦黑暗侵襲的。

很快,這些年輕的新晉勇者們,開始在教官們的號令下,分組進行捉對廝殺,部族對於他們最大的期許,便是能夠迅速成軍,通過默契的配合,完成對深淵怪物的合力斬殺,而此刻,通過組隊對抗,便是對他們訓練成果的檢測與考研。

至於燼淵 ,他並那個沒有去驗收這次的訓練結果,只因為,他同樣是這次簡約的參與者,為了能夠徹底收服所有的勇士,他讓大祝祭開放了對戰,允許所有勇士向自己挑戰!

當對戰真正開始,一時間,場外的觀看者們,全都被燼淵的強大震驚了,一番車輪戰後,所有勇士心服口服,大祝祭見狀,不由的在心底嘆息了一聲,有些可惜的看了看人群中面色如常的熾羅,勇士的隊伍永遠只以實力說話,如果不能成為最強者,那麽,燼之一字,永遠無法冠在他頭上,無論他是他多麽真愛看中的孫子,都不行!

燼淵的心思並不完全放在眼前的對戰上,當摸清了對手的實力之後,他便開始頻頻走神,安置在深淵之中的出觸角已經有了反應,他的目標已然降臨此間,可惜,此刻的他不能離開

當對戰結束,那少女的氣息也隨之消散,燼淵久久的凝望遠方,有些遺憾的嘆息了一聲,

大祝祭卻以為他看的是那片不斷暴漲著的,從深淵底層不斷浮現上來的黑色,見狀不由道:“沒有女神的封印和我們的守護,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東西,會一點點浸染地上,不久之後,那片豐饒之地,恐怕也會逐漸變成焦土,你即便心中再如何嘆息,也無法阻止這一切。”大祝祭一邊說著,一邊隨著他的視線看向遠處的惡黑暗,說話時,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嘲諷,似乎許久積聚在心底的怨氣,都在此刻,噴湧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