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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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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9

北部郡,位於星鉆帝國的最北方,是整片大陸最為寒冷的人類居住地,四季之中,有三個季節寒風凜冽,只有短暫的夏季,河面破開,冰雪消融的時刻,才能讓這片土地上的居民感受到些許暖意,

這裏常年積雪,環境惡劣,只能種植最耐寒耐旱的灰谷,蓄養最無懼風雪絨毛濃密的鬃牛和絨羚。

曾幾何時,這裏荒蕪貧瘠,人跡罕至,只有零星的幾個不知名的小型部落,分散的居住在高原活水形成的河流附近,逐水草而居,而在那無比久遠的過去中,帝國的觸角,甚至還沒有延申到這裏。

一切的改變,源於一條深淵裂縫的出現,那奇異的縫隙,仿佛是來自地底的可怕詛咒,它的出現,讓裂痕周邊的自然環境變得更加惡劣,原本貧瘠灰敗的土地開始變得黝黑粘稠,無數亮紅色的熔巖,在黝黑的土壤中若隱若現。

被黑色覆蓋的大地,仿佛被一團幽暗的火苗灼燒著,周邊開始變得寸草不生,野獸絕跡,在光明教典有限的史料記述中,將這條裂縫出現的年份,記作至暗降臨之刻,而這代表絕望的黑暗裂縫,也是光明教會誕生的契機,畢竟,無盡的暗色,需要更加熾烈的光明去滌蕩洗禮。

雖然光明教典最終蓋棺定論,將深淵與裂縫周邊形容為可怖的人間鬼蜮,但在它出現之初,依舊擋不住好奇的冒險者踏入其中,尋找可能的機遇,當第一名賞金獵人,在深淵土層中,挖到一枚純度極高的火系晶礦後,情況變得不同起來。

要知道,那些身居黑塔的神秘法師老爺們,對於這些散發著奇特能量的奇異石塊頗感興趣,每一顆都可以在黑塔對外的交易所內賣到高價錢。

自從第一枚原礦石被發現,精明的商人和自負身手的獵人們便如聞嗅到血腥的的海鯊一般,爭先恐後的奔向了這片土地。

礦石的開采和深淵的探索,成為了這片貧瘠之地的全新產業。

很快,這裏不再是游牧民族的家園,帝國的淘金者們蜂擁而來,圍繞在裂縫周圍,建起了全新的小鎮和村落,至此,帝國的觸角終於緩慢而不可抗拒的觸達了這裏。

當唾手可得的財物輕易浮現時,貧瘠的土地和寒冷的氣候,都不在能成為阻礙,當這片被裂縫-貫-穿的土地終於容納了足夠多的人口,當時的帝國皇帝,也終於不再矜持,直接將這片新興的土地劃入了自己的版圖,並敷衍的起了一個北部郡的郡名。

當然,相較於這個敷衍的區劃名稱,帝國的居民,大多會更加熟稔的將這裏稱之為北地!

隨著北方無人問津的大片曠原變成了更為正式的“北部郡”,定居在此地新興居民們的好日子結束了,他們原本可以毫無限制的采礦,如今卻需要繳納一大筆賦稅,狹長的裂縫周邊被架起了籬笆和絲網,來回有士兵巡查,每當礦工們從深淵滿載而歸,都需要將收獲中的一大半交給那些手執武器的兇悍衛兵。

聞風而動的商人們愉快的將交易對象由無數零散的礦工變成了帝國衛兵們,畢竟,從他們手中可以買到更加廉價的優質原礦,遠居都城的皇帝陛下和貴族老爺們也十分開心,一道小小的詔令讓他們的收入變多了。

只有那些悲哀的遠道而來的無-產-者們,他們從獨立自主的采礦業者成為了帝國無償聘用的礦工,曾經的高收入如同一場舊夢,它下滑流失的速度仿佛指間流沙,窸窸窣窣又無可阻擋,無論他們如何拼命的攥緊雙手,也根本抓不住。

而這樣單方面的盤剝自然不可持續,當淺層的原礦石被挖完,裂縫周邊熱鬧的新興村鎮飛快的坍塌消亡,較深層的礦石開采逐漸被裝備更加精良的帝國衛兵接管,而更為幽深的地域,也只有那些強悍的賞金獵手和無謂的深淵探險家才能抵達了。

遠道而來的投機者們無利可圖,只能重新自謀生路,他們在北地唯一的河流周邊,建立起了全新的家園,那條從高原山脈發源一路湧下的生命河道,被這群背井離鄉的淘金者們占據了,原本居住此地的原住民們,被驅趕或者俘獲,新型居民們很快發現,這些小型部落中的原住民們,大都高挑而美貌。

他們的外貌不同於帝國任何一個族裔,幽深的皮膚和閃耀的銀發,讓他們格外的與眾不同。

雖然面貌迥異,但獨特的異域風情,還是頗具吸引力,當他們以奴隸的身份,被售賣到帝都,立刻引來了貴族男女的興趣以及追捧。

於是,這群移居此地的新型居民們,很快找到了全新的生財方式,相較於種植出產率極低的灰谷,蓄養氣味極大的鬃牛和絨羚,還是捕獲這些美貌的異民們,獲益更大!

捕獲異民售賣奴隸,很快成為了一個新興產業,而這些美麗而懵懂的異民們,最終以一個特殊的方式,融入了帝國的洪流之中。

於是,河流周邊的游牧民族和這群窮兇極惡的新興居民們開始了曠日持久的抗爭,不過,受限於文明程度,這無望的抗爭,最終以原住民們的失敗而告終,這群在河流周邊繁衍了數百年的族群,被一一打散,他們失去了家園和全部的財富,有的成為了奴隸,有的不得不小規模的游蕩在深淵裂縫附近,從那些兇悍的衛兵手中爭奪資源和食物,而這群游離在深淵附近的異族殘部,很快在某一次深淵震蕩中,消失在一條極深的深淵裂痕之中,深淵周邊,再也沒有人看到他們的蹤跡。

好在,那群被俘的異族們,苦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當帝國的ji院內,神色皮膚,銀色頭發的異族不再那麽特殊,當口味刁鉆的貴族們重新改換了口味,這些不幸被俘的異民們,生活倒是好了許多,遺留在北地幸運的俘虜們,最終憑借出眾的外貌優勢,和北地和移居者們締結婚姻,長久的繁衍下,銀灰色的頭發,也成了北地居民的特征之一。

而在這個過程中,又斷斷續續的經過了百餘年的時間,深淵變得越發詭異,隨著裂痕的範圍不斷擴大,一些形貌可怖的奇特怪物,開始零星出現在深淵周邊,好在,他們除了外形詭異,並不算兇悍強大,衛兵們輕松地擊退了他們,那些尋寶者們同樣也能輕易擊退這些怪物,當深淵探索者們發現,這些怪物身上的材料,也讓黑塔中的法師感興趣時,新的尋寶活動開始了,這些奇異的怪物,成為了深淵周邊活躍起來的全新契機。

尋寶獵人們,不自覺的,深入了深淵的更深處,而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光明教會誕生了,年輕的教宗原本也是深淵探索者之一,當他某一天從深淵歸來,卻仿佛大徹大悟,除了帶來了創立宗教的可貴財富,還帶來了黑暗將至的箴言,憑借這套讓人心底不安的說辭,他甚至成功面見到了當時年輕的皇帝陛下。

求知若渴又困於深宮的少年皇帝,對於這位經歷豐富的年輕教宗頗感興趣,還屈尊紆貴的一同接見了和他一同前來的北地來客,他們不知在陛下私人居所中談論了什麽,但這兩個人,在這之後,都有了驚人的成就,而這其中,最為傳奇的,便是原本是北地貧民,卻一躍成為強勢貴族的,初代威爾斯大公。

數百年來,有關這位威爾斯大公的發跡史一直是帝國居民們津津樂道的傳奇故事之一,傳說中,他原本不過是一名出身低賤的北地混血兒,但和光明教宗相逢與微末的經歷,給了他進入帝都直面當時皇帝陛下的契機,年輕的皇帝陛下用人不拘一格,因為他的賞識,光明教會得以創立,而那個原本一文不名的北地青年,獻上了尋找大型礦脈的技術,那神秘的引人瘋狂的“星鉆”開始出現在帝國上位貴族的閑談之中。

星鉆的形成方式,和新礦脈的獲取方式一直是皇室和宗教中不得外傳的辛秘,而正是憑借著這些礦石和教宗獨特的魔法技術,帝國一步步擺脫了黑塔的陰影,成就了一座以星鉆命名的全新國度!

當然,有關這名神秘的威爾斯大公的傳聞野史,還有很多,據說,第一代大公,長著一副貨真價實的異族相貌,黝黑的皮膚和亮眼的銀發,讓一眾帝國貴族對於他的出身津津樂道,而威爾斯大公似乎也十分為自己特殊的樣貌而苦惱,在他發跡的數年裏,揮動著手中驚人的財富,只為了迎娶一位血統純粹的帝國勳貴之後,好在,帝國之中,只有血脈可以售賣的落魄貴族有許多,美貌而多金的威爾斯大公最終得償所願。

在同一名血統純正,年輕健康的帝國貴女締結了婚姻之後,威爾斯大公的血脈中終於混入了更多的貴族因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歷代家主的努力下,經過無數次的混血,威爾斯一族那標志性的黝黑膚色終於淡化了許多,最起碼,這一代的威爾第家族的佼佼者,讓人傾慕的帝國玫瑰伊蒂斯,膚色便要白皙健康的多,除了那一頭標志性的銀色長發,她已經和自己的祖輩有了明顯的區分。

當然,隨著光明教會的初創和威爾斯大公的發跡,原本平靜的深淵裂縫,突然出現了一些更讓人心驚的變化,或許是因為開采的不斷深入,或許是因為某些不為人所知的地殼變化,原本只有數十米寬度的裂縫在某一天,驟然變大,伴隨著火焰的噴湧和可怕的地面波蕩,這條裂縫分裂出了無數條更深更細的分支,而原本的縫隙,正式變成了一條天塹一邊的裂崖。

帝國居民們被這一系列變故弄得驚慌失措,當那裂縫中開始爬出一些更為強大詭異的周身暗紅的人形怪物,情況不可抑制的變得惡化起來。

人們很快發現,這些如同傳說中在火中誕生的紅魔鬼一般的怪物,他們竟然可以號令和驅趕那些小型怪物。

於是,原本平和安寧的裂縫周圍,成為了可怕的怪物戰場,他們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又或許只是純粹想要發-洩-周身的破-壞-欲-望,他們的出現,讓驚慌失措的帝國衛兵們無力抵抗。

而隨著這些可怕的深淵怪物開始在北地肆虐,帝國居民們終於慌亂起來,他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或許光明教典內的箴言並沒有說錯,那條突然出現的裂縫所帶來的並不是機會而是詛咒!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的情況下,年輕的教宗站了出來,帶領著幾名入教不久的學徒祭司,親身去往了北地,人們本沒有對他寄予厚望,但他卻輕易完成了力挽狂瀾的壯舉。

原本只負責采礦的深淵衛兵,被重新組織起來,在祭司們的協助下,成為了阻擋怪物的第一道防線,而也是在這個過程中,原本名聲不限的弗倫薩家族,因為卓異的領導天賦,和不凡的斬殺功績,在一眾普通-士-官-長中脫穎而出,並在未來,一路成為了帝國軍部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他所帶領的北地軍,成為了護衛帝國安全的堅固防線,將一切光明教典中所描述的邪惡與不潔低於在防線之外。

而隨著光明教會在北地所展露的強大,光明祭祀的地位慢慢取代了原本強勢傲慢的黑塔法師,畢竟,他們更加和善寬容,不但能低於怪物還能夠救助貧民。

簡練的初代光明教義,開始隨著吟游詩人對其功績的不斷傳頌,擴散到帝國的各個角落,而北地,因為直接承受了光明教會的救助和恩惠,也成為了光明教徒最多,虔誠的篤信者最多的地域。

隨著脆弱的柵欄變成了牢固的戰爭碉堡,帝國的駐軍很快包圍了那怪物爆發的區域,很快,那群肆虐北地形貌詭異的怪物便被順利的逐一消滅了,生活在周邊的民眾終於暗自松了一口,放下心來的人群,很快講更多好奇的視線,放到了那些突然出現的人形怪物身上。

一些小道消息開始流傳,有人親眼看見,那些怪物褪去周身血色的外殼後,露出了異民們的面貌,那名粗鄙的親見者聲稱,那些黑皮銀發的異民們,就是怪物。

當然,這番毫無根據的流言快便在嘲笑聲中消散,畢竟,還有為數眾多的異族奴隸和他們的後裔廣泛的流落在帝國的大小ji院和貴族的後院中,如果他們真的是邪惡的信徒,面對那些嗜好特殊的帝國貴族們,默默忍受百年之久,也實在太過不合常理了。

有那更為聰明的理智之人,倒是從這似是而非的留言中,提取到更加可信的解釋,在他的說法中,這些紅皮怪物,應該是在初次深淵震蕩時,跌入深淵的北地原住民,那些常年和帝國衛兵游擊對抗的異民,在落入深淵之後,被邪惡侵蝕了靈魂,成為了魔鬼的俘虜。

當然,各色的傳言眾說紛紜,在遠離戰場的帝國都城,傳言開始有了指向,那名聲鵲起的威爾斯大公,被暗指和深淵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否則,沒人能夠解釋,他突然掌握了一門奇異的技術。

當然,這些毫無根據的流言很快被撲滅,那名年老眼花有喜歡胡言亂語的親見者也很快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裏。

駐軍以官方的口吻發表了公示,證明怪物就是怪物,和異民們無關,自然也跟遠在帝國都城侍奉陛下的大公大人毫無關系。

無人再敢隨意談論這些事,畢竟,只有駐軍可以長居裂縫周圍,他們的說法就代表了真相,而在這之後的日子裏,那些不時從深淵中冒出的怪物和人形怪物,也全都被小心帶走,秘密處理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長居北地的新居民,終於慢慢適應了這種怪物肆虐的新常態,他們本就是投機者的後代,驚險的生活並不能讓他們退卻,只有財富的流失會讓他們驚慌失措。只要還能進入深淵探索,他們就會一直留在這裏,甚至,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還不斷有人湧入這裏,直到軍方以肅清為名,禁止平民進入深淵,這樣的趨勢才慢慢平息。

慢慢的,當那些零星的怪物也不再出現在這片貧瘠的土壤上,生計無著的北地貧民們,開始重新南下,進入帝國都城,成為貴族們的仆從,用辛勤勞動甚至自身的自由為代價,換取一個安穩的足夠溫飽的生活。

幼年時便進入帝都莊園,成為一名普通幫傭的瑪莎貝蒂,就是這群南下的北地居民中的一個,如果不是因為那意外的際遇,她可能會一輩子在勳爵大人的後廚中,做一名碎嘴卻殷勤的幫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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