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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夢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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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夢囈

上學期,雲亓主要有兩場賽事,一場是為下學期春季競賽而準備的比賽,這一場前不久林依心就去過了。

另一場是和隔壁星楓以及本市的櫻知三校聯合舉辦的全英文辯論賽,在期末考前舉行。

說實在的,對他們的口語要求有點太高了,好在是能提前準備材料的。

林依心自稱英語不太好,這個比賽自然也沒報,但是她還是非常樂於去觀賽的,畢竟這場比賽還有楓市一中,那所名義上的雲亓分校的學生過來學習。

而她前不久在那裏,碰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女孩子,林依心在想她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在觀眾席碰到她。

“我在交流期間,見過她幾次,感覺很熟悉。”林依心在觀眾席上和程源熙閑聊,“蠻可愛的女孩子,什麽都表現得很明顯。”

有趣的是,林依心能清晰的感知到對方的情緒。

她困惱地捏了捏鼻梁:“但是她好像不喜歡我,總是躲著我,怎麽會這樣。”

程源熙笑話她:“你也有今天啊,真是罕見,你不會是直接跑上去搭訕吧?”

“沒啊,我就是微笑啊。”

“那你還不如試試直接搭訕呢,你笑起來的時候就有股混混氣息。”

“你不是在逗我吧?”林依心吃驚,“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她翻找了半天書包,終於掏出她一塵不染的鏡子,朝裏面咧嘴笑了一下。

眼型溫和的她在瞇起眼後平添了一絲狡黠,在勁秀眉毛的點綴下更是充滿親和力。就是刻意拉扯的細長薄唇,莫名其妙的有股隱約的邪氣,還有她黑於常人的虹膜更是“大功臣”。

乍一看會有點蠱,只是她可能沒有發現。

“有問題嗎?我覺得可親切了。”林依心拉下臉來,朝程源熙皺起眉頭。

“所以你知道人家的名字嗎?”

“那必須是打探到了,非常巧的,她和我一個姓,叫林艾。”

程源熙笑了笑:“林艾啊。”

林依心實在沒想到,這場比賽雲亓會輸得那麽的徹底……

隔壁星楓派來的是交換生——國外的交換生,簡直就是作弊。而且神奇的是,程源熙都認識,甚至知道他們的國籍。結果一問,沒有一個母語是英語的,其中一個來自法國,一個是德國人,還有一個是混血。

“有心去查的話,還是很好打聽的,比如中間那個,其實是中德混血,他叫白諾卿。”

“這樣啊,晚上致辭的學生代表誰啊?B班的?”

“是,不過學生會那邊也安排了我們要和他們打個招呼,反正就三個人。”

林依心坐在觀眾席上,支著二郎腿:“那櫻知那邊?”

“那邊是辛淑瑤他們的事。”

比賽一結束,選手們合影拍照時,林依心還在看雲亓分校的觀眾席,可惜沒看到人。

“也是,哪有那麽巧的事。”

後面散場時,程源熙帶著她去和星楓的選手打了個招呼,林依心被那個白諾卿看了一眼,卻總覺得對方的視線能夠看穿她的偽裝,真是相當可怕。

不過,那對煙灰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林依心沒把今天晚上的經歷放到身上,畢竟過幾天就是期末考了。

雖然說是期末考,可是結果還是一成不變,林依心考前還半開玩笑地問程源熙:“上次是我到國王位上,這次輪到你了吧。”

“拒絕。我成為KING的話,辛淑瑤就是EMPRESS了,多奇怪啊。”

哦,辛淑瑤明戀程源熙這件事,是他難得會分心在意的事情之一,程源熙有著嚴重的緋聞潔癖。

寒假開始後,林依心依言返回幻界,離開前還問了句慕維去不去。

林慕維朝她翻了個白眼,繼續寫寒假作業。

林依心留下一句:“想來隨時可以哦,我最多去個一小時,睡覺前回來。”

回到朝聖者號時,船停泊在港口。看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城堡,還有滿城的藍紫色鮮花,以及建築物外側掛著的燈牌,就能猜到這是個無論白日還是夜晚都是那麽甜美迷人的國家,這就是月影之國,卡摩幻茵。

她甚至看到港口的工作人員正閑適地喝著咖啡,味都飄到她跟前來了。

林依心敲了敲隔壁的房門,無人應答。門沒有上鎖,她緩慢地轉動把手,推門進去了。

靠墻的桌子上是一封拆開的信函,收信人沒有把它收起來,而是把它展開留在桌子上,像是留給她的訊息一樣。

信紙是米黃色的,上面用著亮閃閃的翡翠色墨水寫著幾句話。

“這墨水好鮮艷,而且竟然不會洇開,是紙的問題嗎?”林依心新奇地拿起信紙,念了出來,“神明故地的海面下,那些湧動的惡念的觸手已經蔓延到了中心層。”

每每到了林依心無法理解一件事情的時候,她就會習慣性地皺起眉頭。

這是什麽意思?惡念的觸手?

“五層的海面下,是被深海吞沒的故國廢墟,我需要你們配合穹頂,清理一下舊日的遺骸。”

這又是什麽東西,看描述似乎有點恐怖。不過書信既然能直接寄到朝聖者號上,證明夢幻應該是回到船上生活了。

她把信函翻了個面,看到了個有點眼熟的符號,一個目狀紋路。

正當她在腦海裏搜尋著關於這個符號的記憶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姐姐?你在幹什麽?隨便進入別人的臥室不太好哦。還是說,你和哥哥的關系已經親密到——“

“對不起,蘭玲我錯了!是我找不到人所以推開門來看了,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田洛洛撥了一下她的長卷發:“真沒禮貌。”

蘭玲笑著對田洛洛說:“不過說不定夢幻哥哥完全不在意呢。”

“什麽話,他肯定會在意的好嗎?”

林依心把書信放回原位,搭著兩位小祖宗的肩,無奈地笑了笑:“啊,妹妹們啊,船上就你們倆嗎?”

林依心發現這兩個孩子長高了不少,已經快到她肩膀了。

“姐姐不知道嗎?你那麽久沒回來了,很多人多離開了。”

她心中咯噔一跳:“誰?”

“原本隸屬於黑鯊船隊的曼海姆,還有隸屬於洋桔梗船隊的朱星落。”

中等的語速,和緩而溫柔的嗓音。

“凩夏!”林依心喜出望外,很快又收起微笑,她其實有猜到曼海姆的歸屬,她登船的第一天穿著的就是一套黑色的制服,就連她那個提箱的外殼上,也印著“黑鯊”的標志,只不過磨損得不像樣了。

只是她沒想到,連星落也是……

田落落見她瞬間喪氣,拍了拍她的背:“其實就註冊的時候要那麽多人,後續比賽用不上那麽多人。這不,我們還在嘛,湊一湊還是有的——不過,姐姐你弟弟呢。”

“他沒跟過來。”

“但是我來了。姐姐,好久不見。”

林依心蹙眉,下意識地想擡手。

凩夏輕輕地攔住了她的手:“久別重逢,待他寬容一點,隱瞞的事,我也有責任。”

這和煦的笑容真的讓她氣不起來。由於沒有導致她受傷什麽的,她也不知道追究什麽責任。

但是林依心睚眥必報,她鐵定會在未來整回來,只是現在她可以先松口。

“算了。”

劉櫻軒一個熊抱:“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理我了。”

林依心扒下他的手:“你給我省省吧,在我這裏撒嬌是沒有用的,你這麽大一個人了。”

而凩夏伸手把兩人分開,安排接下來的任務:“依霂,你知道穹頂給全部註冊船隊都發了清理協助的信函嗎?”

“我看到了,所以夢幻現在他忙這事?”

“對。櫻軒,你帶她去還是我帶她去。我們兵分兩路。”

許是兩人氣氛因為在人界的對話還有些尷尬,劉櫻軒拍了拍兩個妹妹的肩:“我帶妹妹們去。”

凩夏點了點頭:“註意安全。搭船還是傳送你自行選擇,我帶著林依心先過去了。待會見。”

任務來得太快,凩夏一邊拉過林依心手腕,一邊踏出曇花步,沒有借助任何的“門”,空間直接被術法扭曲。

他和林依心解釋道:“本來今天許久未見我們需要小小的聚一下的,可是海洋的活化來得太突然了。”

她沒有聽錯吧?海洋的活化?

“舊世界的汙穢沒有清理幹凈,之前的戰爭裏面,陷落的故國都被海水包裹在了海底,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突破深海到達海面的。可是……狀態變差了,所以這次的情況有些緊急。”

二人來到中心海柱的位置,林依心發現底下是密集的船只,就像是蟻群。

“這場清理的規模空前絕後。”凩夏拉過她的手,穿過了中心海柱,伴隨著往下的巨大水壓,她被凩夏拉出了層級的“電梯”。

“這裏是第五層,是居民的集中層次。”凩夏帶著林依心懸空,好讓她看清底下的場景,“上次的時間太匆忙了,沒能教教你飛行術法怎麽用。”

“被帶飛也挺好,以後再學也不遲——這海?”

林依心俯視著漆黑的海面,心想晚上做噩夢的素材這不就來了。

明明被形容為“活化”,可林依心卻覺得這片海上全是死亡的氣息。

大量的海洋生物被開膛破肚,能浮上來的漂浮在海面,而大型的只能沈入水底,鮮血釋放在了這漆黑的海水裏,都看不出來了。

兩人離得遠了些,要是離得近了,那血腥味可能會逼得林依心當場吐出來。

而海洋底下,炸開一團團光,還湧動著一些黑影。

“海面底下的那些東西是什麽?”

“昔日戰爭的殘影,你看到的光,是炮火。”

“我們需要做些什麽?”

凩夏帶著林依心往下降了降,林依心靠近才發現,不是海水是黑色的,而是覆蓋在海面上的黑色亡魂遮蓋了海水原本的顏色!

“賜予他們永恒的安眠。”

海面的船只非常密集,林依心發現無論是不是擁有戰鬥力的船隊,都參與進了這場與“昔日”的戰爭。

面目猙獰的惡鬼接二連三地撲上來時,林依心恍惚間把他們看成了風。

充滿了恨意與絕望的風,尋不到歸處的風。

她未曾料到,再度登船的第一日,她就要如此賣力的戰鬥,近乎癲狂地戰鬥著。

她能做到的是,擡起手臂切開亡魂,翻轉手腕刺穿惡念。

亡魂的實力不強,數量卻多得驚人,她不敢細數究竟多少人因在這海面上戰爭而死去。

她能做的就是利用船只連成的橋梁,從這條船上跳到另一條船上,期間她換過無數隊友,一次次重覆劈開的動作。

日暮西沈時,這片活化的海域,終於能夠折射出落日的血紅。

筋疲力盡的林依心,砍向攀上船身的零星亡魂,她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句話,是凩夏在把她放下後,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此刻,這個世界與你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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