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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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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呂定怕人多眼雜,選了張最角落的桌子。

裴寧覺得眼前這個一會拜他一會又要拉他走的男人來者不善,又對玉桃兇得很,可對方好像很怕他的樣子,也裝作兇神惡煞的樣子跟著一起過來。

見玉桃先坐了下來,呂定瞪大了眼睛指著玉桃道:“我們公子都還沒坐下,你怎麽能先坐!”

玉桃狐疑地看了一眼呂定:“這誰想坐,直接坐不就好了,還講究個先後順序嗎?”

從前爹爹和娘親可從來也沒這樣教過她呀。

裴寧看那男人又要玉桃,不高興地瞪了回去:“玉桃是我娘子,自然是她先坐!”

呂定聽太子殿下說這番話,立在原地低著頭,差點沒站穩又要暈過去。

這話要是讓聖上和皇後娘娘聽見了,他死一萬遍都不足惜,說不定還得被扔出去餵狗……

“公子你也先坐下吧。”玉桃看呂定還站在那裏,忙招呼著。

呂定為難地看了一眼裴寧,哪有奴才和主子同坐的道理,只得道一聲:“屬下不敢。”

玉桃在裴寧面前格外乖順的呂定,又回過頭來看看裴寧:“你也別對人家太兇了,你看看,連坐下來都不敢。”

裴寧委屈:“我沒有……”

明明是這個人自己不敢坐的,他可一句話沒說。

不過,之前他很兇嗎?

裴寧想了頭都疼了,也沒想出來。

也沒有總讓人站著的道理,玉桃也算看出來,沒有寧郎發話,那公子也不敢坐下,於是囑咐著寧郎:“你快讓他坐下吧。”

裴寧聽話地點點頭,說道:“你也坐。”

呂定得了命令,這才抱拳道:“屬下遵命。”

自是沒敢坐旁邊,而是坐的離裴寧遠了點,離桌子就更遠了。

玉桃看著這兩個人,這詭異的排座順序……

好在裴寧剛坐下不久,就有客人要結賬,裴寧只得戀戀不舍地回到櫃臺去,臨走前不放囑咐呂定“不準對玉桃那麽兇”,呂定差點又要跪下,硬是被玉桃扶了起來。

天天這麽個跪法,玉桃覺得她也得折壽……

沒了裴寧在,玉桃便坐在了呂定身邊,把裴寧是怎麽出現在瑞安鎮,又是怎麽作了她的贅婿,還有將齊郎中診治的話都原原本本告訴了呂定。

呂定聽完,又要給玉桃磕頭,再擡起頭來時,已是滿含熱淚:“剛才對娘子多有得罪,感謝娘子對我們家公子的救命之恩。”

玉桃趕忙扶起呂定,這個人的態度變化得可真快。

這不禁讓她好奇起了裴寧的身份來:“我叫裴玉桃,呂公子莫要客氣,只是寧郎究竟是何人,他的爹娘怎麽不來尋他呢?”

玉桃疑惑,看呂公子的言談舉止,看來寧郎本家應該也算是大戶人家,而且也不是之前猜測的見寧郎癡傻所以主動棄之。

如此,為何過了兩個月之久,才派了一個護衛來尋?

呂定面露難色,敷衍道:“公子身份特殊,娘子你就莫要打聽了。”

彼時,呂定的肚子適時咕咕叫了出來。

他已經整七日沒好好吃一頓飽飯了,一直繃著神經哪有時間吃頓熱乎飯,眼下已找到了太子殿下,呂定繃著的弦終於微微放松下來,這肚子也就跟著鬧起來。

且這屋子裏的辣鍋子味道實在是刺激得很,剛才一門心思放在太子殿下身上,不曾註意,現下聞到了,更覺得饑餓。

玉桃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站起身來:“呂公子跑了這一路也餓了吧,我端個辣鍋子來您嘗嘗。”

這也是玉桃留客的方法。

剛才見呂公子二話不說就要把寧郎帶走的樣子,她也跟著心裏緊了一下。

她是希望寧郎找到家人,一家團聚不假,可這並不是希望寧郎離開她。

寧郎說好要一輩子都陪著她的。

不管寧郎是誰,除非他自己說要走,他都是她裴玉桃的贅婿。

玉桃捏著自己襦裙的一角,不等呂定反駁就快速跑到了後廚。

再等玉桃端著鍋子回到座位上時,裴寧也已經回來了。

還是那個奇怪的座位順序,呂定坐在裴寧後面,離著桌子八丈遠的地方。

玉桃不知道裴寧從前的家裏規矩是多嚴格,但是知曉跟呂公子說話沒用,還是跟裴寧道:“你讓呂公子先吃飯吧,他這兩個月來一定是找你找得很辛苦。”

裴寧聽了玉桃的話,轉過頭去笑著說道:“你過來吃鍋子吧,玉桃做得可好吃了。”

呂定又要起身跪下,裴寧揮手:“整天拜來拜去的多嚇人,你快起來吃飯吧,鍋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呂定這才聽話坐在了桌子前,一邊吃一邊感動得淚流滿面,這麽聽娘子話的太子殿下,他可是做夢都想不到!

只是,呂定又輕聲嘆息,這娘子能看出是個好人,只是可惜,她的地位太卑微,就算是去給太子殿下做奴婢都不夠格。

裴寧在一旁看著呂定一會高興又一會嘆氣的樣子,又不放心地囑咐道:“這是要收費的,你別忘了付銀子。”

聽著太子殿下的話,呂定吃進嘴裏也是食不知味了。

剛才那娘子講,她遇到太子殿下的時候,就已經是如此癡傻的模樣了,太子殿下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故,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剛才,呂定是心急了才想著直接帶太子殿下回去找禦醫看病,現在吃了點東西恢覆了些精神,思維也跟著重新活絡了起來。

若是直接明目張膽帶著太子殿下回京,那太子殿下變成傻子的事肯定鬧得滿宮皆知,堂堂太子失格,身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太子這個位置,一旦皇帝動了重新立儲的心思,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瑞安鎮有一條河流,直通京郊,怕是此次太子殿下遇到的事情跟宮裏那位四皇子脫不了幹系。

太子殿下與四皇子涉獵,沒帶第三個人去,發生了什麽事都不得而知,但以四皇子對太子殿下不敬,說上次動了殺心也未可知,若是就這樣把還癡傻的太子殿下強行帶回,再讓四皇子擺一道,那太子殿下的位置就真要保不住了。

這東宮,此時還回不得。

趁著四皇子的人還沒有查到瑞安鎮來,太子殿下先藏身於此,就是最安全的。

等他先書信一封給呂辛,說太子殿下已找到,讓呂辛牢牢守好東宮,他得再去想辦法醫治太子殿下。

至於這個酒樓娘子,以呂定對太子殿下的了解,等太子殿下恢覆如初後,大概就只是露水情緣,贈一大筆銀子權當是謝禮了。

呂定放下筷子,也重新有了打算。

-

晚上打烊後,玉桃將門窗檢查了一遍,洗漱完就回到了屋子裏。

桌子上還擺放著呂定臨走前交給她的那一荷包銀子。

呂定吃完鍋子後,倒是沒再說要帶走裴寧的話,倒是將那荷包重新塞回到她懷裏,語氣也軟了許多,只道是感謝玉桃的救命之恩,還望好好照看他們家公子,他明日還會再來。

玉桃肯定是不想收這銀子的,裴寧卻一把按下,沖玉桃擠眉弄眼。

呂定倒也沒再多說什麽就走了。

熄了燈,兩人回到床上,玉桃卻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看向裴寧,誰知裴寧也正在看她。

玉桃問:“寧郎,你當真對呂公子沒印象了嗎?”

裴寧晃晃頭:“也許他真是我的護衛,可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那你還讓我收下那銀子,沈甸甸的可不少呢。”

裴寧笑,伸手挑起玉桃的一綹長發在手中:“那銀子不拿白不拿,趕明我再去給你多買幾盒香粉,上次聞著好幾個味道,我都給你買回來。”

聽著裴寧還是如往常一樣的語氣,玉桃卻笑不出來:“寧郎,你說呂公子要還是強行帶你回家怎麽辦?”

裴寧往玉桃身邊移了移,離她更近了些,伸出雙手一把環住她,像是表忠心般:“這裏就是我家,玉桃是我娘子,我不認識他們,我哪也不去。”

聽了裴寧的話,玉桃一直沈著的心這才稍稍安心些,她將頭抵在寧郎的懷裏:“你不會想爹娘嗎。”

“就算是我爹娘也不能將我們分開,若他們不同意,那他們就不是我爹娘。”

有寧郎這句保證,足以。

這銀子,趕明得還給呂公子。

她不稀罕這些銀子,她自己能賺得,寧郎家人也休想用這銀子買斷她和寧郎的關系。

玉桃沒有說話,安靜聽著裴寧的心跳聲,閉上了眼。

-

眼看著桃花閣憑著辣鍋子,生意又好了起來,朱掌櫃家的福滿樓賬上卻沒那麽好看了。

瑞安鎮總共就那麽大,去吃熱鍋子的人多,來福滿樓的人就少。

他朱掌櫃還請了唱戲的來,又是一筆不小的支出,看著他家新婿遞上來的賬目表,這一天流水算來算去,不僅沒賺,反而賠上許多,朱掌櫃現下瞧著什麽都覺得晦氣。

不是這金萊女婿當初娶他姑娘的時候信誓旦旦告訴他,桃花閣那裴丫頭就是一小女娃,翻不出什麽大名堂,這瑞安鎮最大的酒樓還得他福滿樓嗎。

如今看來,就是些屁話!

朱掌櫃心情不爽,在賭桌上臉就拉的更臭了。

同一張桌上的還有許久不見的二麻子,他自兩個月前在桃花閣鬧了笑話後,安靜了好一會,這才剛剛露頭,就又手頭癢回到了賭桌上。

瞧著朱掌櫃一臉的心緒不佳,他轉了個心思,呲著大黃牙湊了上去,討好道:“朱掌櫃,何事讓您這麽煩惱,讓小弟我給你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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