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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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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朱掌櫃睨了一眼二麻子,一臉不屑地輕哼一聲:“去去去,本大爺今天心煩。”

二麻子是什麽人,一個只會吃喝嫖賭的潑皮。

他堂堂福滿樓的掌櫃,自是不屑跟這樣的人攪和在一起。

見二麻子貼上來,正巧銀子又輸了個精光,更覺心煩,擺擺手就離開了賭桌。

二麻子哪肯放過這等好機會,牌也不賭了,跟著朱掌櫃屁股後面就湊了上去,沒走幾步,便弓著腰討好道:“朱掌櫃,聽聞福滿樓的生意最近讓桃花閣搶了許多,這生意是不好做……”

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瞧著二麻子就晦氣!

朱掌櫃毫不客氣地往二麻子的方向啐了一口,一甩衣袖理都不理,繼續快步向前。

二麻子平白受了這些白眼,心裏的火氣都快冒了出來,但摸摸比臉還幹凈的褲兜,他哪是這麽容易就放棄的人,還是堆著笑湊了過去:“估計朱掌櫃您之前也聽說過,我和桃花閣那小賤.人結過恩怨,她同樣也是您的仇人,這新仇舊恨加一起……”

朱掌櫃動了動耳朵,放慢了腳步。

“小弟我可以替朱掌櫃出這口惡氣。”二麻子搓搓手,呲著一口大黃牙。

朱掌櫃偏過頭,狐疑地瞥了一眼二麻子:“你想要什麽?”

-

辣鍋子的名聲打了出去,桃花閣的生意足足好了一倍還不止。

玉桃看著賬上的越來越多的銀子,盤算著可以給寧郎再找個郎中瞧瞧了。

如今天氣冷,她還得再給寧郎和小雪多置辦幾套冬衣。

他們兩個人的生辰快到了,而且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玉桃這還是頭一回遇見,是該好好操辦,熱鬧熱鬧。

小雪如今馬上就要十九,雖然小雪說過好幾次她不想嫁人,就想留在桃花閣,可玉桃還是給她攢著一筆嫁妝。

她與小雪相伴十年,小雪待她就如同親姐姐一樣。

玉桃坐在角落無人的桌子上,低頭看著賬簿,盤算著快到年底銀子的花銷。

她今日坐鎮的原因還有一個,二麻子帶了幾個潑皮來,點名道姓要吃那辣鍋子。

上次二麻子來找茬的事還歷歷在目,裴寧看見了,更是要拿那掃帚將人掃出去。

二麻子一副死豬不怕滾水燙的樣子,一腳踩在長椅上,頗有一副“不給老子上菜老子就拆了桃花閣”的架勢。

玉桃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想趕緊息事寧人,好不容易重新好起來的生意怕再又被他嚇跑了,也是不情不願端著辣鍋子出來。

桃花閣現在就是玉桃的命,玉桃不想再多生出什麽事端來,想著忍一忍,也許就過去了。

二麻子眼皮子總歸淺,無非是見她生意好,訛上點錢罷了。但若是還想生出什麽別的歪心思,她玉桃就算拼盡全力,也不會讓歹人毀了她的桃花閣。

翻看了會賬簿,玉桃心裏已粗略想著給寧郎與小雪買什麽慶生,她擡起頭,仔細瞧著二麻子和那幾個潑皮。

肉和菜沒少吃,酒過一巡後吵鬧聲更甚。

熱鍋子見了底,二麻子仰著頭喝進最後一滴酒,他舔了舔嘴唇,冷笑一聲,站起身來,伸手就摸向了那滾燙的熱鍋,然後“哎呦”,踢翻了腳下的長椅。

大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齊齊看向了聲源的中心,二麻子。

“掌櫃的呢?掌櫃的出來!”二麻子大吼一聲。

玉桃擰著眉毛站起身來走向二麻子。

裴寧聽到動靜也站了起來。

“何事?”玉桃直盯著二麻子,眼中難掩嫌惡之情。

“喲裴妹妹,怎麽兩月不見,瞧著清減許多,想不到這傻子居然這麽能幹——”二麻子毫不掩飾的用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玉桃,也惹得與他同席的另外幾個潑皮不懷好意地笑出了聲。

裴寧板著臉沖過來,將玉桃擋在他的身後:“欺負個女子算怎麽回事?”

見著眼前換了人,二麻子收斂起那下流的嘴臉,往地上啐了一口:“喲,這傻子也學會英雄就美了,來年我看這裴玉桃給你生個小傻子,真是笑死人了——”

潑皮們也咧開嘴笑。

玉桃終歸是女子,被個潑皮當眾這樣羞辱,眼眶裏已是忍不住蓄了淚水。

“你究竟要做什麽。”語氣裏已是帶上了哭腔。

“做什麽?”二麻子挑眉,舉著他剛才摸向那銅鍋子的手指,指尖還紅著,“瞧見沒,我來你們桃花閣吃熱鍋子,結果被燙了手,你們打算怎麽賠?”

“可是你這明明就是自己燙的,我都看見了!”另一桌上的小孩奶聲奶氣地說道。

二麻子一個兇狠的眼神過去,孩子的娘親急忙捂住孩子的嘴,滿臉的驚恐,扔下銀子急忙拽著孩子跑出了桃花閣。

其他幾個潑皮也站了起來,兇神惡煞地掃視了一圈,惡狠狠道:“我麻子兄弟在你這被燙了手,快說該怎麽賠!”

眼看著大堂裏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見勢不妙的食客也不顧上吃,匆匆放下銀子跟著就逃了出去。

玉桃的心沈到了谷底。

只要一次遂了他們的願,便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給了一次,就會來索第二次,第三次。

本來息事寧人,沒想到現在食客全跑了。

玉桃板著臉,一字一頓道:“做夢。”

二麻子笑的一臉猙獰,他這次本就不屑於那仨瓜倆棗的銀子,這次,他就是來鬧事的,而且鬧得越大越好。

他抄起桌子上的盤子,直直砸到了地上。

聽著瓷器一個接著一個碎在地上尖銳的聲音,一聲一聲撞擊在玉桃的心裏。

說實話,她很害怕,可她必須得讓自己堅強些,要不然這些人見你是個軟柿子,就能來鬧一次,鬧第二次,直到你去跟他們跪地求饒。

裴寧仍將玉桃緊緊護在身後,這個舉動更是惹惱了二麻子,他這會抄起了那還盛著熱湯的鍋子,甩手就往裴寧的方向拋去。

距離如此近,裴寧下意識閉上了眼,卻沒有感受到熱湯灑在身上的感覺。

“屬下救駕來遲,還請殿……公子饒恕!”一邊請罪,一邊一腳踹翻了剛才還在叫囂著的二麻子。

二麻子剛才手裏的熱鍋子也掉到了地上,地面一片狼藉。

被踹到地上的二麻子一屁股坐到了撒到地上的熱湯上面,“哎呦”一聲又被燙得跳了起來,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捂著屁股不停地跳腳。

其他幾個潑皮相互看了一眼,挽起袖子抄起板凳就砸了過去,呂定一邊護著裴寧,一邊跟他們廝打起來。

總在太子殿下旁邊打,怕傷著他,呂定幹脆跳了幾步遠離了他。

小雪躲在櫃臺下面,一個潑皮被呂定一腳飛踹,直挺挺撞到了小雪面前,嚇得小雪拿起旁邊的酒瓶子閉上眼就砸了過去,還連踹了對方好幾腳。

二麻子捂著自己的屁股,暗自縮到一邊,心道這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是誰,武功實在是高,就算是再叫十個兄弟來也不是對手。

他今日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裴玉桃。

眼看著那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被他那幾個兄弟糾纏著,裴玉桃那裏就和那傻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二麻子一聲冷笑,悄悄順走了附近已斷成幾截的凳子腿,趁著混亂大家的註意力不在他這邊,二麻子趴在地上挪到了玉桃身邊。

他站起身,大喝一聲:“臭賤.人去死吧!”

二麻子舉著那根又粗又長的凳子腿就往玉桃頭上砸去。

玉桃感覺自己的眼前仿佛是被靜止了一般,寧郎是什麽時候一把將她護在懷裏的她已經不記得了,等她再晃過神來的時候,裴寧已經倒在了血泊中,緊緊閉上了眼。

“寧郎!!”玉桃失聲尖叫著。

“殿下!!”呂定回頭看到躺在地上的裴寧,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子,一個掃堂腿將那幾個糾纏的潑皮大力踢到了墻上,一個個竟都暈了過去。

二麻子見自己打錯了人,那武功高強的男人正寒著臉向他走來,嚇得二麻子立刻扔掉手裏的凳子腿,拔腿就要往門口跑去。

呂定哪裏會給二麻子逃跑的機會,一個飛身立到二麻子面前,再起身掃堂腿,毫不客氣地蹬上二麻子的臉,二麻子的頭重重砸到地上,也一翻白眼昏死過去。

呂定猶嫌不足,眼中已是帶了殺意,準備再往二麻子胸膛踩上幾腳。

玉桃見狀急忙撲過去制止:“這人還不能殺,鬧了這樣大的動靜,官府一定會查下來的,若是殺了人,呂公子你也脫不了幹系!”

呂定一把推開玉桃,聲音猶如寒冰,眼睛通紅看著二麻子,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這個人死不足惜。”

一個縣丞,讓他知道死了個人又如何,敢這樣對太子殿下,就算是株連九族都不為過。

玉桃被推倒在地,忍著痛,趕忙爬到寧郎身邊,她知道呂公子是為了寧郎才動如此大的火氣,可這個時候就更不能讓人拿了把柄。

玉桃抱起寧郎淌著血的頭擱到她的腿上,哭著喊:“呂公子,您先來救救寧郎,寧郎他還活著,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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