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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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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呂定自七日前在東宮收到那幅尋人啟事,喜憂參半。

喜的是,失蹤了兩月的太子殿下如今終於有了眉目。

憂的是,兩個月了,殿下居然一直沒有回來,定是出了很嚴重的事。

呂定仔仔細細盤問了送信的暗探,那暗探竟說也不是很清楚此事,只是他手底下的人無意間路過瑞安鎮時,瞥見的畫像。

太子殿下失蹤的事,整個東宮都不敢大肆宣揚。

呂定和呂辛更不敢去問只身回來的四皇子,畢竟那四皇子虎視眈眈盯著太子的位置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個時候上趕著去問,不是主動將把柄遞過去嗎。

他們只得派手下的人去尋,京城京郊沒有,就到更遠的地方去尋。

這才瞧見了這幅與太子殿下有一兩分相似的尋人啟事。

只是這瑞安鎮離京城如此遠,就算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得七八日才能到,若是走水路,還能快上一兩日。只是太子殿下不過陪著四皇子去涉獵,為何會出現在那麽遠的鎮上?

不過,都到這個時候了,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呂定收拾好行囊,決定親自去一趟瑞安鎮。

呂定呂辛兄弟二人皆是朝中官拜二品威遠將軍之子,武功也承襲了父親,自小便跟隨太子,做了他的貼身護衛。

呂辛比呂定小兩歲,性格更活潑些,他偷偷去瑞安鎮的事,也只跟呂辛一人說了。

為的就是不讓人發現他的行蹤,而讓呂辛繼續坐鎮東宮,突發什麽事也好能有個對策。

安排好一切後,呂定就一刻也不敢耽擱,快馬加鞭一路往南,又坐了整兩日的水路,足足花了五日時間才來到了瑞安鎮。

呂定還從來沒來過瑞安鎮,人生地不熟,只揣著疑似太子殿下的肖像畫在懷中。

他也是不敢拿著肖像畫問旁人的,生怕再暴露太子殿下的消息,只得自己慢慢找。

第一日,他遍尋瑞安鎮上的客棧也沒找到一個像太子殿下的人,只得先隨便找了家客棧先暫時住下來再做打算。

第二日,呂定實在是不眠不休累了七天,想著好好吃一頓,再打起精神來繼續找。

呂定手持長劍問客棧老板:“瑞安鎮可有比較好的吃食?”

客棧老板見他一身貴氣,還拿著把長劍,自是不敢怠慢,思索了片刻便道:“瑞安鎮有幾家開的比較久的酒樓,口味自是沒得說,像是福滿樓家的烤乳豬就不錯,最近請了唱戲的來,熱熱鬧鬧的。哦還有桃花閣,掌櫃的雖是個女的,做的飯卻得了她已故父親的真傳,味道是極好,前一陣又搞了個辣鍋子,去得晚了還得排隊才能吃上!”

呂定心裏本來就著急,見掌櫃東扯西扯說了一長串都不得要領,他就想知道哪家飯菜好吃,管人家廚子是男的女的作甚,更何況爹沒了還是娘沒了,管他什麽事呢!

呂定掏掏耳朵,擺擺手欲要走,就聽到了一句“熱鍋子”,剛邁出去的步子又縮了回來。

“熱鍋子?”

客棧老板點點頭:“對,熱鍋子,桃花閣家的,我還領著內人去排隊吃過一回呢,這辣的還是頭一次吃,真是開胃……”

見客棧老板敞開話匣子就喋喋不休起來,呂定急忙揮手打斷了他:“桃花閣怎麽走?”

老板只得停下,從櫃臺裏走出到門口,用手指了指大概的方向:“就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兩條街,再右拐轉個彎看到一排樹,就到了。”

呂定拋下一枚碎銀權當小費,就匆匆邁出了客棧。

太子殿下自小就愛吃熱鍋子,不為別的,因為這是皇後娘娘最愛吃的。

聽說太子殿下幼時,一到下雪天,皇後娘娘便會讓小廚房支上熱鍋子,大家圍在一起,熱鬧極了。

只不過後來殿下被冊立為太子後,又搬去了東宮,皇後娘娘再支鍋子時,便不再叫太子殿下一起了,只叫四皇子。

太子殿下剛過十九,卻連個妾室側妃都沒納過,更別提太子妃了,東宮冷清,太子殿下嫌自己吃鍋子太過寂寞,索性再也沒吃過。

定是從那時起,太子殿下的臉上就再也沒出現過笑臉了。

呂定想著以前的事,心疼太子殿下,腳下的步子邁的也就快了些。

東宮不能吃熱鍋子,他和呂辛自是也不敢吃的。

如今天又冷,他又乏,許久不吃熱鍋子了,權當解解饞,暖暖身子也好。

順著客棧老板指的路,呂定一眼辨認出了桃花閣招牌,他見一漂亮的小娘子坐在門口發呆,走上前去彎下腰:“請問姑娘,這裏可是有熱鍋子賣?”

玉桃擡起頭,這位陌生的公子一看穿著就貴氣得很,忙站起身將人迎了進去。

“公子,我們這裏有三種鍋子,平日裏最常吃的清湯鍋子,還有本店自創的辣鍋子和海鮮鍋子,公子您可以先點著,鍋子都是現做的,您點完還得稍等會。”

玉桃還沒將人引到座位上,只覺一個黑影從身後快速飄過,等她再回身時,早已不見了人影。

好端端的,人怎麽不見了。

玉桃只覺奇怪,四處張望著剛才的公子。

裴寧突然喊了一聲:“你……你是誰,幹嗎拜我!”

玉桃順著聲音望去,見剛才那位陌生的公子,神色激動,單膝跪在裴寧面前。

那公子小聲喊了句:“殿……公子您讓呂定好找!”再擡眼時,眼圈竟已泛紅。

裴寧嚇得連忙站起身來,慌忙擺手:“您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呂定擡起頭,仔仔細細打量了裴寧一番,輕蹙眉頭:“呂定自由跟您一起長大,怎會認錯人!只是……公子您為何出現在這裏,而且穿得如此簡陋。”

太子殿下可是天之驕子,怎麽如今淪落到在這家小小的酒樓裏,還穿著如此寒酸的長衫,簡直不像話!

裴寧手足無措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呂定,彎腰道:“你先起來說話……”

一旁的玉桃趕忙走上前來詢問著:“寧郎,你認識這位公子?”

裴寧拽住玉桃的衣袖搖了搖頭,眼裏滿是迷茫。

他不認識這個一見到他就跪到地上的人。

呂定見狀,輕喝一聲:“大膽女子,你可知眼前是何人,怎可舉動如此輕佻!”

太子殿下最厭惡的就是那些不知禮義廉恥就撲上來的鶯鶯燕燕。

在宮裏時,聖上不知給太子殿下相看了多少貴女,太子殿下看都不看一眼,還是皇後娘娘擺了手說罷了,不著急找便先不找吧。

怎麽眼前這個娘子,如此不知羞恥。

也是奇怪,太子殿下居然不像之前那樣冷著臉,呵斥對方,還任由對方貼著他。

裴寧見玉桃受了委屈,一把將玉桃護在身後,眼睛瞇起,冷冷說道:“不準你這樣說玉桃。”

呂定下意識又跪到地上,語氣誠懇:“喏,屬下知錯。”

眼前這個人怪怪的,可分明是認識裴寧的,玉桃想起自己貼在告示欄不見的那張尋人啟事,忙蹲了下來,小聲道:“公子可是瞧見了那張我畫的尋人啟事,特地尋過來的?”

呂定猛地擡頭:“畫像是你畫的?”

玉桃點點頭,再次靠前一步,就差附在呂定耳邊了:“你不要怪裴寧,我見他的時候,他就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呂定倒吸一口涼氣,汗涔涔的冷汗自背後流下。

這要是太子殿下有個三長兩短,他和呂辛死不足惜。

呂定不等玉桃反應,倏地站起身來,沖著裴寧鞠躬抱拳:“公子,得罪了,跟屬下盡快回去吧。”

說罷拉起裴寧的胳膊,拍拍衣衫上的灰塵,頭也不回,擡腿就要走。

“等等,你們是要去哪?”玉桃急忙跟著起身,慌張地問。

呂定低頭從懷裏摸出一荷包銀子扔給玉桃:“多謝姑娘之前的收留,如今既已找到公子,當然是盡快回家,請禦……郎中來為我家公子醫治,難不成……”呂定環顧了一下四周,輕哼一聲,“還要讓公子留在這裏受委屈嗎。”

玉桃沒接那袋看著就沈甸甸的荷包,任由它撲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她反映了幾秒呂定的話,雖然寧郎找到了家人她該高興才對,可看起來對方,很嫌棄她和桃花閣的樣子。

那袋荷包,也看著像是在羞辱她一般。

裴寧急了,立在原地不肯走,豎起眉毛,試圖掰開扣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你要把我帶到哪裏去,這裏就是我家,我是玉桃的贅婿,我哪都不去!”

呂定覺得,他這顆心臟,已經再也經不住打擊了……

他收回一只腳,目瞪口呆地消化著“贅婿”這兩個字。

堂堂齊朝太子,竟給一個小鎮上的女子做贅婿?

這件事若是讓聖上和皇後娘娘知道了,恐怕這小娘子全家都不得善終。

當然,他和呂辛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玉桃彎腰拾起荷包走到呂定身邊,又將那荷包塞回到呂定懷中,瞥了一眼還在用餐的食客,道:“公子您先別著急,找張桌子坐下來,我慢慢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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