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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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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玉桃和裴寧出門時,已經見到街上的人明顯多了起來,大家大多是往一個方向去。

今晚廟會有活動,夜市就開在寺廟附近。

玉桃開心地牽著裴寧的手順著人群的方向走著,左手則提著一個跟襦裙相同顏色的水湖藍佩囊。

這還是玉桃娘身體好的時候為玉桃做的,她給玉桃做了好幾個,玉桃用的最久的是鵝黃色的掛著串珠的一個。

佩囊裏裝了些散碎的銀子。

玉桃決定今晚要“鋪張浪費”一回,雖然晚膳也是正常用的,但她此刻的心情格外的好,寧郎送的簪子在她頭上醒目的別在頭發裏,玉桃行走在路上,也能隱約聞到那甜絲絲的香氣。

裴寧在路上誇了好幾遍玉桃楚楚動人分外美麗。

若不是這夜色籠罩,裴寧一定能註意到玉桃紅了好幾次臉。

在拐過三條街區後,裴寧終於聽到了熱鬧的叫喊聲。

與剛才提著燈籠只能瞧見自己腳下路的不同,只走到這廟會的尾部,便已經燈火通明,依稀能聽到敲鑼打鼓聲與商販的叫賣聲。

每家商販前面擺一桌子放著自家賣的東西,燈籠高高掛在紮的竹竿上,一眼望不到頭的燈籠整整齊齊照亮了整條街。

裴寧還是第一次逛夜市,眼睛都快看瞎了,每一個攤位都不舍得挪開自己的視線,瞧瞧這,看看那。

就連被一群小孩子包圍起來的捏糖人他都看的津津有味。

玉桃看著他眼裏又欣喜又興奮,不禁好奇地問道:“寧郎,你對這些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裴寧思索了好一會,還是覺得記憶裏一片空白,他只能失落地搖頭:“許是家裏人從來沒帶我玩過吧。”

他猜測,如果他不是無父無母從小流浪的話,就是在家裏不受關愛從來不允許他出門。

否則,這麽熱鬧的廟會,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玉桃看到寧郎眼中的落寞,在一旁捏了捏他的手心,笑道:“不打緊,寧郎現在是失憶了所以不記得以前的事,說不定寧郎小時候逛過的廟會比我見的還多呢!再說了,以後有我陪著你,定不會讓你留遺憾。”

玉桃的話如同棉花糖,直接甜進了裴寧的心裏,瞬間失落感就都沒有了。

兩個人並沒有著急在夜市上先買些什麽東西,而是一路走到了寺廟前。

雖是夜晚,寺廟裏也是絡繹不絕,多是年輕的善男信女和年邁的婦人。

玉桃和裴寧踏進寺廟後,先是取了香,又跟著人群排隊去敬香。

玉桃舉著香,沖著觀音菩薩像拜了三拜,在心裏許了三個願望。

一拜祈禱家人順遂平安。

二拜寧郎早日尋得家人,一家人團聚。

三拜孩子健□□下。

沒有一個是為自己祈福的。

三拜後,玉桃將三柱香插進觀音像前的壇子裏,又虔誠地跪在菩薩前的軟座前磕了三個頭。

心裏默念著,菩薩一定要聽得真真的,往後的每年她都帶著寧郎前來祭拜。

裴寧也學著玉桃的樣子拜了菩薩。

不過他就許了兩個願望。

第一個是希望玉桃永遠都能開心快樂。

第二個是希望自己早日恢覆記憶,好掙許多許多的銀子讓玉桃更快樂。

拜完菩薩後,玉桃感覺心裏輕松了許多,仿佛只要跟菩薩許願,就能實現一樣。

寺廟裏拜佛的善男信女很多,他們虔誠地一遍遍磕頭,默念著心裏承載的願望。

祈求菩薩保佑這個,祈求菩薩答應那個,仿佛實現了一個願望,他們往後的日子便就都有指望了。

玉桃又牽著裴寧的手邁出了寺廟。

裴寧這才敢問玉桃剛才許的是什麽願。

玉桃踮起腳尖,將手指抵在裴寧的唇邊:“不許問,娘親跟我說若是說出來了,菩薩就不會實現你的願望了。”

裴寧似懂非懂的點頭。

其實他是不信這個的,他想,這麽多男女老少都來許願,菩薩能實現得過來嗎,就算是神仙,肯定也忙不過來的。

不過他沒有告訴玉桃,就讓玉桃相信這個說法,有個念想吧。

玉桃是信的,娘親一直告訴她,要多做善事,菩薩才能感受到她的誠意。

所以爹爹救下了小雪。

她救下了寧郎。

玉桃悄悄偏過頭看著寧郎英俊的側臉,現在的她,已經漸漸習慣身邊有寧郎的日子了。

剛才經過廟會時,也只是走馬觀花似地看了看。

如今菩薩已經拜完,兩個人便心無旁騖地逛起了廟會。

玉桃先是買了兩根糖葫蘆,分給了裴寧一根。

裴寧還是第一次吃糖葫蘆,一口山楂咬進嘴裏,外面包裹的糖皮化開後,山楂的酸勁就上來了,裴寧嚼了幾口迅速吞下,眉毛都擠在了一起,吐著舌頭道:“好生酸!”

玉桃笑得瞇起了眼睛:“看來寧郎吃不慣酸的,可我就愛這一口,酸甜可口極是開胃。”

看著寧郎捏著那根山楂,眉頭皺在一起,玉桃又道:“別吃了,一會留給我吧,一會帶你吃甜的。”

裴寧這才放下心來,總不至於說他浪費。

玉桃邊吃邊想,娘親說酸兒辣女,她如今這樣喜食酸的,難道懷的是個男娃?

路過涼糕攤子時,玉桃又要了碗涼糕。

之所以沒要兩碗,是兩個人手裏都還拿著糖葫蘆,實在是沒有多餘的手騰出來了。

於是裴寧捧著那碗涼糕,一勺一勺餵到玉桃嘴裏去。

玉桃紅了臉,還是乖乖張開了嘴,然後用衣袖擋住了自己的臉。

大庭廣眾之下做如此親昵的舉動,她還得多適應適應。

吃過了糖葫蘆與涼糕後,兩人都覺得嘴裏甜得發膩,正巧路過一個賣冰鑒的攤,老板將西瓜葡萄等果子提前泡在冷水裏,誰來了都是現切水果,賣到客人手裏時,冰冰涼涼的最是解熱。

玉桃又打開了荷包。

裴寧卻按住了玉桃的手。

如今已不是夏季,夜越晚,風越涼,裴寧怕玉桃吃涼了肚子。

玉桃猶豫了片刻,道:“剛走了這一路,我出了好些汗,剛吃了糖葫蘆與涼糕,嘴裏也是膩得很,見這有賣冰鑒的,既能消熱又能解渴,我曉得自己的身體,寧郎不用擔心。”

裴寧見著那些新鮮的水果自是也想來一碗,見玉桃說了沒事,便也沒有再阻撓。

兩個人捧著一碗冰鑒轉眼就走到了表演區。

春節的時候這裏是最熱鬧的,有舞龍舞獅的,再遠一點有放煙花的。

今日既沒有表演舞龍舞獅的隊伍,也沒有賣虎頭帽虎頭枕的,今日表演的是一出《鵲橋相會》戲。

玉桃與裴寧來得晚,前面擺的幾把椅子早已坐滿了人,他們只能站在後面看,不過也絲毫沒有影響兩人的心情。

戲也已經演到了一半,沒有看到牛郎和織女是如何相愛的,只看到扮作王母娘娘,畫得濃妝艷抹的婦人將這對苦命鴛鴦分開。

牛郎跪在地上,抱著兩人的孩子苦苦哀求,可王母娘娘不為所動,嘴裏振振有詞道:“她為仙,你是凡,爾等本就不該在一起!”說罷,便將織女強行帶走了。

玉桃很快就沈浸在了戲中,連冰鑒都忘了吃。

時不時還拿手帕擦拭眼角的淚。

裴寧見此,一只手摸上她的臉,替她擦拭掉淚珠後,慌了神:“怎麽哭了,可是這戲不好看。”

玉桃搖搖頭:“好看的,只是這牛郎和織女太苦了,只因為兩個人的身份地位不一樣就要強行叫二人分開,實在可憐。”

裴寧也讚同地點頭:“這王母娘娘實在可恨!”

牛郎織女的故事玉桃聽娘親講過好幾遍,小時候是沒什麽感覺的,如今成了婚再看這戲時,竟生出了不一樣的感悟。

她猛然想起,寧郎的家教看起來也是極好的,若是真尋回了家人,再瞧不起她這個小鎮上的女子該怎麽辦?

這樣想著,玉桃不自覺抓緊了裴寧的衣袖。

裴寧低下頭,問道:“怎麽了玉桃?”

玉桃:“寧郎可想過自己家是什麽樣的?寧郎會寫字會畫畫會打算盤,定是家裏條件也不差的。”

裴寧一只手摸到後腦勺傷到的地方:“想過,可實在是想不起來了,玉桃怎麽突然這樣問。”

“若是以後寧郎的家人尋到你,見我只是個小鎮上的女子,也如同王母娘娘對待牛郎和織女那樣,強行把我們分開會怎樣?”

裴寧看著玉桃略顯落寞的眼神,突然笑了,他輕輕撫摸著玉桃的發頂,溫柔地說道:“不會的,玉桃就是我的家人,若他們不喜歡你,那我便不認那個家。”

“又說傻話!”玉桃反駁道,可是語氣裏也全無了剛才的憂思。

她相信寧郎是不會背棄她的,可她也不想拖寧郎的後腿。

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天,她還得把桃花閣好好經營起來,多賺些銀子,才有底氣跟寧郎站在一起。

玉桃這樣想著,終於想起手裏的冰鑒,快樂地吃下一塊冰冰涼涼的西瓜。

這一路上,可真是沒少吃東西,肚子已是撐得圓圓的了。

玉桃吃著吃著,突然變了臉色。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玉桃覺得小腹仿佛不斷撕扯著往下墜,鉆心的疼痛讓玉桃的額頭瞬間冒出了許多的汗。

玉桃感覺到,身下有一股液體淌過,手裏的冰鑒垂直掉落到了地上,滾落了一地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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