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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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寧郎,肚子好疼……”玉桃的一只手著急的攀上裴寧的胳膊。

小腹突如其來的垂墜感讓玉桃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她用盡全身力量攀住裴寧,依舊覺得那股熱流不停地湧出。

“孩子……我的孩子……”豆大的淚珠順著玉桃的眼角流了下來。

被來看戲的人群簇擁著,玉桃才沒摔下去。

裴寧看著玉桃慘白的臉色,嚇得心裏慌了神,也不顧有多少人正看著他們,直接打橫一把抱起了玉桃。

怎麽會這樣。

裴寧看著玉桃蜿蜒的眼淚,心裏也跟著揪心的疼,恨不能是他替玉桃去受了這疼,嘴裏還不停地安慰著:“我們去找齊郎中,玉桃你忍一會,我們馬上就到了,你要是在疼得厲害你就咬我的胳膊。”

好在玉桃告訴過他齊郎中住在哪。

好在今日過節,街上掛滿了燈籠讓他能看清路。

剛才走的急,從家裏帶出來的燈籠早就不知道落在了何處。

裴寧看著玉桃白凈的小臉因為疼擠在了一起,他的心裏就更慌了。

額頭早已起了一層細細的汗,順著裴寧的臉頰順勢流下。

可裴寧不敢讓玉桃看出他內心的慌張。

他是玉桃的夫君,這個時候玉桃只能依賴他,他得做個可靠的夫君。

裴寧順著記憶裏的地址跑到了齊郎中的藥鋪門口,雖然還是走了幾條錯路,但好在沒費多少時間。

藥鋪門口大門緊閉,不知齊郎中是睡了還是也去逛廟會了。

裴寧的心突突地跳著,抽出一只手來瘋狂敲門,也顧不得什麽形象的大喊:“齊郎中,救命!齊郎中你在家嗎,救命——”

玉桃死死捏著裴寧的一只胳膊,伸下不停流淌的暖流和陣陣疼痛的小腹讓她有了極不好的預感。

定時剛才她貪吃,吃涼了肚子才會這樣。

她的孩子,她希望用任何代價換回她的孩子……

玉桃總算理解了娘親,為何當年那個未出生的孩子差點要了娘親的命,可她還是想要執意生下那孩子。

齊郎中在裴寧差點急得發瘋前開了門。

披著青山外套,裏面只穿了一層白色單衣的齊郎中,很明顯是已經歇了的樣子。

見到裴寧懷裏抱著臉色慘白的小裴掌櫃,嚇了一跳,趕緊讓出一條道來,讓裴寧先進去再說。

可裴寧也顧不上有沒有禮數了,焦急地往裏沖:“玉桃說她肚子疼得厲害,齊郎中你看看玉桃,看看我們的孩子……!”

孩子?

齊郎中微微皺眉,他怎麽沒聽說過小裴掌櫃有身孕的事,她不是剛成婚半月有餘嗎。

齊郎中問診的大廳裏只有一把木質的椅子,裴寧輕輕抱著玉桃,將她放在了椅子上。

見了齊郎中,玉桃感覺小腹的疼痛感稍稍緩和了點。

可她的眼淚還是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眼睛因為哭過一場已經變得紅紅的。

玉桃嘴裏蠕動著:“我的孩子還在嗎……”

齊郎中搭上玉桃伸過來的脈。

裴寧的心還在咚咚地快速跳動著,像是馬上就要沖出了他的嗓子眼。

剛才跑得急,如今驟然停下來,裴寧直覺頭上暈暈沈沈的,汗水如同瀑布一般傾斜如下。

幾滴汗水流進眼中,刺激得生疼。

裴寧只得拿衣袖抹去額頭的汗水。

隨後,裴寧就看到了衣袖上一灘紅色的印跡。

好像是血……

裴寧再次變了臉色,這是剛才他抱著玉桃時蹭上的。

裴寧猛的看向玉桃,腿腳不自覺抖了起來。

玉桃心裏欣喜這個孩子,雖然表面上沒怎麽說,可他能感受到。

怎麽突然孩子就沒了……

看著玉桃有氣無力的樣子,裴寧的眼角也微微泛出幾滴淚。

他不想看到玉桃傷心,若玉桃知道孩子抱不住了,她該有多難過……

都怪他!為什麽沒更加愛護好玉桃。

就是因為他,孩子才沒保住的……

裴寧自責的恨不得給自己來上幾巴掌。

玉桃看著齊郎中凝重的臉色,心道不好,難道是孩子沒保住。眼淚又刷的流了下來。

齊郎中很快收回了手,擡起頭來看到玉桃又哭紅了眼,搖搖頭又準備喊那贅婿,誰知他也站在一旁死死咬著下嘴唇,凈也有兩行淚劃過。

齊郎中扶額:“小裴掌櫃,你沒有孩子……”

齊郎中的話還沒說完,玉桃的哽咽聲就更明顯了,雙肩抖動著,裴寧一把將玉桃攬進自己懷中。

玉桃哭的那樣傷心,裴寧的心裏也跟著揪心的疼,他帶著哭腔安慰道:“玉桃你別哭,你這樣我也難受,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你別哭了嗚……”

齊郎中看著兩個人,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是你們以後會有孩子的,但不是現在……!”

玉桃哭的更大聲了,邊哭邊問:“為什麽呀!是我貪涼所以孩子沒有了嗎。”

“小裴掌櫃!”齊郎中終於喊道,“您是月信之期到了,所以小腹墜痛,流血,根本不是什麽有了身孕。”

哭聲戛然而止。

玉桃瞪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又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

一時間對她沖擊太大了,她不知道該怎樣阻止自己的語言。

明明……明明昨日娘親還說,她這是有身孕的征兆。

玉桃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跟齊郎中說的:“明明我跟寧郎睡過了,昨日用晚膳時還幹嘔了。”

齊郎中嘆了聲,小裴掌櫃今年才剛及笈,自是不懂人事,這裴郎君呆呆傻傻的樣子怕也不像個能成事的。

齊郎中摩挲著手,琢磨著他怎麽才能跟眼前這個小娘子自然地說出口:“小裴掌櫃,並不是這男人女人光在一張床上就算睡了……”

“可是我們……我們還嘴對嘴親了……”玉桃以後眨著她水汪汪泛著霧氣的大眼睛。

但畢竟還是個女兒家,臉上也泛起了一層紅暈。

齊郎中一拍桌站起身來:“我就是一郎中,自然無法跟你們明說,但小裴掌櫃你如今和裴郎君都是未成人事的人,若你娘裴夫人問起來,你可以直說是我說的。您昨日怕是酸黃瓜食多了傷了胃,所以才造成了幹嘔的癥狀,只回去清淡飲食幾日即可。”

玉桃楞了幾秒,聽懂了。

她摸上自己的小腹,那裏還在微微絞著疼。

不過一會的功夫,沒有什麽所謂的孩子,只是月信來了。

她擡頭看向很顯然在狀況外的寧郎。

她與寧郎睡了,然後沒睡。

這句話,玉桃也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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