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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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萊伊帶著某只別扭的銀發小貓回到咖啡店這邊了，此時萊伊也是銀發藍眼的模樣，她和奇犽這一大一小站在一起，要做類比的話，就像是一個貓窩出來的，優雅從容的貓姐姐樣子高貴性格卻十分親人，以及黏在姐姐身邊還很小很怕生的小貓弟弟。
誰看了不迷糊——哪來的顏值超高的姐弟！
至少這樣和諧的畫面令紫發少年見了心情十分的覆雜。
奇犽走近一看，打量少年模樣的同時也在暗自做著比較，不得不說這個紫發少年生的就如人偶般精致，猶如白紙般純白。
……和他這種滿手占滿了血腥味的殺手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少年與奇犽對視的一瞬間，便主動地綻放出了一個無害的笑容，他先開口打斷了這尷尬的沈默。
“你好，你就是姐姐血緣關系上的親弟弟嗎？我是姐姐最愛的弟弟。”
奇犽一頓，終於反應過來這位漂亮少年話語裏明晃晃的挑釁之後，像個炸毛的小貓般對少年呲牙咧嘴的。
純白如紙的濾鏡瞬間破碎，這個眼裏對萊伊喜愛度都滿溢出來的少年，對他卻有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茶裏茶氣就算了，還故意讓它飄得遠，好似就算真面目被人識破也無所謂，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被偏愛的那一方，有持無恐。
“姐姐，你現在找到自己的弟弟……”
剛說完自己是姐姐最愛的弟弟的少年轉頭就對萊伊露出了無助可憐受傷的小眼神，“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呢？”
yue——
奇犽覺得自己要吐了。
萊伊眼睛彎成一條縫，語氣還是那般的溫柔，笑意卻只是浮於表面，“再裝成阿奇陰陽怪氣地講話，信不信我揍你，散兵。”
傾奇者，啊不，散兵直接不裝了，他白眼一翻，對剛剛自己說出的話也同樣露出一副要吐了的嫌棄表情，這波屬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只是很好奇，血緣上的聯系是否真如世人所說的那般緊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紫發少年身上的氣質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從原本天真爛漫善良純真的面孔轉化為了桀驁不馴對誰都是一副刻薄面貌的中二少年。
人能在一瞬間就做到如此巨大的轉變嗎？
散兵眼神冷戾，瞥向奇犽的眼神不帶一點感情，嗤笑著，“我是無所謂的，但我看你好像也不想要自己的姐姐的樣子，我倒是不介意回收。”
“你！！”
奇犽氣的對他釋放出殺氣，言語也被激得暴躁了起來。
“誰說我不要的！離我姐姐遠點，你這個小偷！”
“不要把我說的像個沒人要的破爛啊。”
萊伊無語地看著散兵，手則摸摸奇犽的頭，順順毛，“散兵說話就是這麽沖，如果他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萊伊這副雖然在說散兵不好卻仍表現的出維護他的姿態，反倒是對他這個親弟弟十分的客氣生疏——這種對比讓奇犽覺得有億點點的委屈。
這個家夥，他憑什麽……
將自己放在外人位置將這對姐弟之間的問題看的明明白白的散兵在心裏諷刺道——真是兩個笨蛋，不愧是親姐弟。
“奇犽，一開始你所見到的是傾奇者，這位則是散兵，他們雖然長的一樣，也公用一副身軀，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甚至反差極大的靈魂，雖說是一個人……”
萊伊向奇犽解釋紫發少年這陰晴不定的現象，“你可以理解為是雙重人格，傾奇者善良乖巧，散兵則脾氣火爆一些。”
“散兵，這是奇犽，是我的親弟弟，以後再敢對我弟弟出言不遜的話……”
萊伊笑瞇瞇地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威脅舉動。
散兵對她做了個鬼臉，誰怕誰啊！
竟然還在他面前打暗號……
奇犽只覺得十分屈辱。
如今兩個互不認識的人也在萊伊當中間人為彼此介紹後正式認識對方了，雖然雙方對彼此的初印象都不咋地，甚至可以說是跌落到了負值。
四目相對時，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萊伊：……讓他們倆和平相處好像有些困難的樣子。
“這家蛋糕很不錯。”
萊伊把菜單遞給奇犽，“奇犽想吃什麽不用客氣，姐姐請你。”
“我，隨便……”
對上萊伊熱切溫柔的目光，奇犽不適地移開目光，又變得拘謹起來了。
“那就每樣都來一份吧。”
“好的，老……這位客人。”
得到萊伊溫柔一笑的服務員立即改口，那聲“老板”差點就要呼之欲出了，她臉紅地跑進店裏。
散兵也在這時候起身，還把放在邊上的一堆購物袋也一起提了起來。
萊伊，“要走了？”
“嗯，我先回去了。”
散兵單手將一堆有重量的袋子背在了倍數，姿態狂妄，但還是個會幫姐姐先把重物提回去的好孩子，要是說話方式能再溫和點就更好了。
“我對姐弟相認的肉麻戲碼沒什麽興趣。”
“若是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不如就把阿奇放出來，我們之後再一起回去啊。”
散兵背對著兩人，他們也無法看到此刻他臉上有些落寞的表情，“現在讓他呆在這，他只會更難過。”
萊伊說不出話了，只是沈默地看著散兵一人離開的背影。
“……若是想去安慰他的話就去啊。”
奇犽單手撐著下巴，視線看似無聊地隨意放在旁邊綠油油的盆栽上，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我是無所謂的。”
萊伊有種她好像把事情搞砸的無力感，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她是希望，他們能成為好朋友的。
但現在來看，她有點太過著急了。
明明他們都有著顆孤獨渴望羈絆的靈魂，且都是好孩子……
“……在你的心裏，我是不是很不合格的家人呢，奇犽？”
萊伊自怨自艾了起來，“小時候，我不願做殺手，所以選擇了用‘離家出走’的方式……這一走就是十多年，從我決定主動放棄父母投註自己身上的一切關註時，我明白，從此揍敵客家裏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或許就當沒有我這個人，我不該再出現在揍敵客家的任何人面前了，但我還是想試試看，有些事一直逃避是沒用的，所以在我覺得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我想去試試看能否挽回這份破裂的親情。”
“你大概也很莫名其妙吧，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陌生女人是自己姐姐的事實。”
萊伊輕嘆，“現在的我，讓你很為難吧，奇犽。”
“……你不該出現的。”
奇犽此時註視著她的藍眼睛，猶如陽光普照不到的深海，充斥著濃濃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哀傷，“我雖然不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但既然你成功逃離了，你就不該再回來淌這趟渾水。”
“我很羨慕你的……”
奇犽專註地看著她，嘴唇吐出了那個讓萊伊如夢似幻的稱呼，“姐姐。”
“我一直在想著要是不是出生在揍敵客家就好了，因為我也不喜歡做殺手。”
萊伊逃離揍敵客家的行為，奇犽不是不能理解，甚至這就是他一直想做到卻還沒法做到的事，然而他姐姐在他這樣的年紀就已經做到了，逃了十二年，若不是她主動現身，揍敵客家至今都找不到她，這怎能不叫他佩服。
所以，奇犽才不能理解——
“剛剛那個家夥，雖然我很討厭，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把你看的很重要，緣一也是很好的人，有他們在，有這麽多尊重你的人在身邊，不理解你追求只有血緣關系的家人……還重要嗎？”
親情重要的不是血緣，而是尊重——六歲的奇犽，心裏就有了這樣模糊的觀念，萊伊很驚訝，也有些欣慰。
“你有一顆自由的靈魂，奇犽，這是十分可貴的東西。”
萊伊淡淡地笑道：“如果我說，我回來，是因為我想要站在你這一邊支持你，你會願意相信嗎？”
“我們之前沒見過，你又怎能清楚我想要的是什麽？”
奇犽對她的了解還很少，又怎知這是不是在說這些不痛不癢的好話哄著他呢。
但其實，心裏也有點莫名的期待……
“我清不清楚你想要什麽，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奇犽你要清楚你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萊伊對他眨了眨眼，“其實我有特殊能力，我有偷偷地回去見過你們，以前的你也特別可愛。”
“特殊能力？”
奇犽的目光停留在萊伊銀白的長發上，“是指你頭發會變色的能力？莫非你是變色龍？能變透明，然後才偷偷潛入家裏的？”
變透明這回事倒是猜的大差不差，但——
“把一名淑女稱作變色龍也太沒禮貌了吧！”
開了一把玩笑，奇犽的心情輕松了許多，他姿態變得更放松，身子往後仰躺，和萊伊繼續交談著。
“那你總得拿出點東西讓我相信你的說法吧。”
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來套姐姐的話了。
萊伊想了想，嘴裏說出了一個名字，“亞路嘉還好嗎？他跟你年齡相當，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把奇犽雙胞胎弟弟的名字道出，他總該相信她之前的說辭了吧，說實在的，萊伊也確實很疑惑明明同是六歲，為何亞路嘉沒和奇犽一起來天空競技場這邊歷練呢。
她還想一次性見到兩個弟弟呢。
然而，奇犽的反應，給了萊伊一個很大的震撼——
“……亞路嘉，是誰？”
奇犽睜著大大的貓眼，疑惑地對萊伊問道，本是一個屬於他這個世界上另一半身的名字，如今卻被他當成一個陌生人輕飄飄地對別人問出。
萊伊瞳孔驟縮，一瞬間，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奇犽，你……”
怎麽會？奇犽，怎麽會……不認識自己的弟弟？
萊伊記得以前，她以靈魂的狀態回去看過，奇犽有個很黏他的雙胞胎弟弟亞路嘉。
怎麽現在——就像是不存在這個人一樣？
如果，連奇犽都不知道亞路嘉了，那她的弟弟亞路嘉，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究竟她的記憶出錯了，還是奇犽的記憶出錯了……又或者說，有人篡改了奇犽的記憶。
一種瘋狂的想法在萊伊腦海內滋生，她湊近，雙手捧住奇犽的腦袋。
對著這張突然貼近的臉，奇犽下意識想要往後仰——
“別動。”
萊伊認真專註地看著他，指腹慢慢摩掣到奇犽的眉心中央，隱藏的很好，若是她沒仔細去找的話根本就找不到——
一瞬間，憤怒湧上心頭。
竟然將念埋在了這個地方！
若是再埋得更深一點，影響大腦中樞，奇犽整個人都會廢掉的。
是誰！究竟是誰幹的！！
陰暗的想法在萊伊心中瘋狂滋生，萊伊在心裏已經將施念的家夥大卸十八塊了，直到奇犽的一聲‘姐姐’將她的心緒召回。
“姐姐？怎麽了嗎？”
“……不，沒什麽。”
奇犽應該不知道這回事，萊伊仔細‘觀測’看到了那念的實體如小針般的東西，‘針’這種東西目前只能讓萊伊聯想到一個人。
伊爾迷，他究竟想做什麽！
這般惡心的念，萊伊是不會允許它繼續留在自己弟弟的腦中的。
拔出來！
——心中閃過了這樣強烈的念頭。
但正當萊伊要付諸行動的時候，她的手腕就被一只表皮十分粗糙的手給抓住了。
“你越界了，萊伊。”
屬於中年男人的渾厚聲線在上方響起，一同降下的還有那令萊伊幼時十分熟悉的威壓，只不過現在這個要更加恐怖，強大的念壓把萊伊的內臟都碾壓到破裂口吐鮮血的地步。
雖不是被主要針對的對象，但因為靠的近，仍被餘威波及到的奇犽也生理性顫抖了起來，他看向突然造訪此處的來者，嘴唇顫動——
“父親。”
萊伊不清楚伊爾迷為何埋針，所以面對這事的第一反應就是——伊爾迷！我殺！我殺！我殺殺殺！
雖然起因是亞路嘉，但伊爾迷埋針不代表就沒有自己的私心，所以這波他被冤枉，純屬活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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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帶著某只別扭的銀發小貓回到咖啡店這邊了，此時萊伊也是銀發藍眼的模樣，她和奇犽這一大一小站在一起，要做類比的話，就像是一個貓窩出來的，優雅從容的貓姐姐樣子高貴性格卻十分親人，以及黏在姐姐身邊還很小很怕生的小貓弟弟。
誰看了不迷糊——哪來的顏值超高的姐弟！
至少這樣和諧的畫面令紫發少年見了心情十分的覆雜。
奇犽走近一看，打量少年模樣的同時也在暗自做著比較，不得不說這個紫發少年生的就如人偶般精致，猶如白紙般純白。
……和他這種滿手占滿了血腥味的殺手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少年與奇犽對視的一瞬間，便主動地綻放出了一個無害的笑容，他先開口打斷了這尷尬的沈默。
“你好，你就是姐姐血緣關系上的親弟弟嗎？我是姐姐最愛的弟弟。”
奇犽一頓，終於反應過來這位漂亮少年話語裏明晃晃的挑釁之後，像個炸毛的小貓般對少年呲牙咧嘴的。
純白如紙的濾鏡瞬間破碎，這個眼裏對萊伊喜愛度都滿溢出來的少年，對他卻有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茶裏茶氣就算了，還故意讓它飄得遠，好似就算真面目被人識破也無所謂，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被偏愛的那一方，有持無恐。
“姐姐，你現在找到自己的弟弟……”
剛說完自己是姐姐最愛的弟弟的少年轉頭就對萊伊露出了無助可憐受傷的小眼神，“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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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覺得自己要吐了。
萊伊眼睛彎成一條縫，語氣還是那般的溫柔，笑意卻只是浮於表面，“再裝成阿奇陰陽怪氣地講話，信不信我揍你，散兵。”
傾奇者，啊不，散兵直接不裝了，他白眼一翻，對剛剛自己說出的話也同樣露出一副要吐了的嫌棄表情，這波屬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只是很好奇，血緣上的聯系是否真如世人所說的那般緊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紫發少年身上的氣質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從原本天真爛漫善良純真的面孔轉化為了桀驁不馴對誰都是一副刻薄面貌的中二少年。
人能在一瞬間就做到如此巨大的轉變嗎？
散兵眼神冷戾，瞥向奇犽的眼神不帶一點感情，嗤笑著，“我是無所謂的，但我看你好像也不想要自己的姐姐的樣子，我倒是不介意回收。”
“你！！”
奇犽氣的對他釋放出殺氣，言語也被激得暴躁了起來。
“誰說我不要的！離我姐姐遠點，你這個小偷！”
“不要把我說的像個沒人要的破爛啊。”
萊伊無語地看著散兵，手則摸摸奇犽的頭，順順毛，“散兵說話就是這麽沖，如果他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萊伊這副雖然在說散兵不好卻仍表現的出維護他的姿態，反倒是對他這個親弟弟十分的客氣生疏——這種對比讓奇犽覺得有億點點的委屈。
這個家夥，他憑什麽……
將自己放在外人位置將這對姐弟之間的問題看的明明白白的散兵在心裏諷刺道——真是兩個笨蛋，不愧是親姐弟。
“奇犽，一開始你所見到的是傾奇者，這位則是散兵，他們雖然長的一樣，也公用一副身軀，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甚至反差極大的靈魂，雖說是一個人……”
萊伊向奇犽解釋紫發少年這陰晴不定的現象，“你可以理解為是雙重人格，傾奇者善良乖巧，散兵則脾氣火爆一些。”
“散兵，這是奇犽，是我的親弟弟，以後再敢對我弟弟出言不遜的話……”
萊伊笑瞇瞇地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威脅舉動。
散兵對她做了個鬼臉，誰怕誰啊！
竟然還在他面前打暗號……
奇犽只覺得十分屈辱。
如今兩個互不認識的人也在萊伊當中間人為彼此介紹後正式認識對方了，雖然雙方對彼此的初印象都不咋地，甚至可以說是跌落到了負值。
四目相對時，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萊伊：……讓他們倆和平相處好像有些困難的樣子。
“這家蛋糕很不錯。”
萊伊把菜單遞給奇犽，“奇犽想吃什麽不用客氣，姐姐請你。”
“我，隨便……”
對上萊伊熱切溫柔的目光，奇犽不適地移開目光，又變得拘謹起來了。
“那就每樣都來一份吧。”
“好的，老……這位客人。”
得到萊伊溫柔一笑的服務員立即改口，那聲“老板”差點就要呼之欲出了，她臉紅地跑進店裏。
散兵也在這時候起身，還把放在邊上的一堆購物袋也一起提了起來。
萊伊，“要走了？”
“嗯，我先回去了。”
散兵單手將一堆有重量的袋子背在了倍數，姿態狂妄，但還是個會幫姐姐先把重物提回去的好孩子，要是說話方式能再溫和點就更好了。
“我對姐弟相認的肉麻戲碼沒什麽興趣。”
“若是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不如就把阿奇放出來，我們之後再一起回去啊。”
散兵背對著兩人，他們也無法看到此刻他臉上有些落寞的表情，“現在讓他呆在這，他只會更難過。”
萊伊說不出話了，只是沈默地看著散兵一人離開的背影。
“……若是想去安慰他的話就去啊。”
奇犽單手撐著下巴，視線看似無聊地隨意放在旁邊綠油油的盆栽上，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我是無所謂的。”
萊伊有種她好像把事情搞砸的無力感，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她是希望，他們能成為好朋友的。
但現在來看，她有點太過著急了。
明明他們都有著顆孤獨渴望羈絆的靈魂，且都是好孩子……
“……在你的心裏，我是不是很不合格的家人呢，奇犽？”
萊伊自怨自艾了起來，“小時候，我不願做殺手，所以選擇了用‘離家出走’的方式……這一走就是十多年，從我決定主動放棄父母投註自己身上的一切關註時，我明白，從此揍敵客家裏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或許就當沒有我這個人，我不該再出現在揍敵客家的任何人面前了，但我還是想試試看，有些事一直逃避是沒用的，所以在我覺得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我想去試試看能否挽回這份破裂的親情。”
“你大概也很莫名其妙吧，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陌生女人是自己姐姐的事實。”
萊伊輕嘆，“現在的我，讓你很為難吧，奇犽。”
“……你不該出現的。”
奇犽此時註視著她的藍眼睛，猶如陽光普照不到的深海，充斥著濃濃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哀傷，“我雖然不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但既然你成功逃離了，你就不該再回來淌這趟渾水。”
“我很羨慕你的……”
奇犽專註地看著她，嘴唇吐出了那個讓萊伊如夢似幻的稱呼，“姐姐。”
“我一直在想著要是不是出生在揍敵客家就好了，因為我也不喜歡做殺手。”
萊伊逃離揍敵客家的行為，奇犽不是不能理解，甚至這就是他一直想做到卻還沒法做到的事，然而他姐姐在他這樣的年紀就已經做到了，逃了十二年，若不是她主動現身，揍敵客家至今都找不到她，這怎能不叫他佩服。
所以，奇犽才不能理解——
“剛剛那個家夥，雖然我很討厭，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把你看的很重要，緣一也是很好的人，有他們在，有這麽多尊重你的人在身邊，不理解你追求只有血緣關系的家人……還重要嗎？”
親情重要的不是血緣，而是尊重——六歲的奇犽，心裏就有了這樣模糊的觀念，萊伊很驚訝，也有些欣慰。
“你有一顆自由的靈魂，奇犽，這是十分可貴的東西。”
萊伊淡淡地笑道：“如果我說，我回來，是因為我想要站在你這一邊支持你，你會願意相信嗎？”
“我們之前沒見過，你又怎能清楚我想要的是什麽？”
奇犽對她的了解還很少，又怎知這是不是在說這些不痛不癢的好話哄著他呢。
但其實，心裏也有點莫名的期待……
“我清不清楚你想要什麽，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奇犽你要清楚你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萊伊對他眨了眨眼，“其實我有特殊能力，我有偷偷地回去見過你們，以前的你也特別可愛。”
“特殊能力？”
奇犽的目光停留在萊伊銀白的長發上，“是指你頭發會變色的能力？莫非你是變色龍？能變透明，然後才偷偷潛入家裏的？”
變透明這回事倒是猜的大差不差，但——
“把一名淑女稱作變色龍也太沒禮貌了吧！”
開了一把玩笑，奇犽的心情輕松了許多，他姿態變得更放松，身子往後仰躺，和萊伊繼續交談著。
“那你總得拿出點東西讓我相信你的說法吧。”
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來套姐姐的話了。
萊伊想了想，嘴裏說出了一個名字，“亞路嘉還好嗎？他跟你年齡相當，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把奇犽雙胞胎弟弟的名字道出，他總該相信她之前的說辭了吧，說實在的，萊伊也確實很疑惑明明同是六歲，為何亞路嘉沒和奇犽一起來天空競技場這邊歷練呢。
她還想一次性見到兩個弟弟呢。
然而，奇犽的反應，給了萊伊一個很大的震撼——
“……亞路嘉，是誰？”
奇犽睜著大大的貓眼，疑惑地對萊伊問道，本是一個屬於他這個世界上另一半身的名字，如今卻被他當成一個陌生人輕飄飄地對別人問出。
萊伊瞳孔驟縮，一瞬間，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奇犽，你……”
怎麽會？奇犽，怎麽會……不認識自己的弟弟？
萊伊記得以前，她以靈魂的狀態回去看過，奇犽有個很黏他的雙胞胎弟弟亞路嘉。
怎麽現在——就像是不存在這個人一樣？
如果，連奇犽都不知道亞路嘉了，那她的弟弟亞路嘉，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究竟她的記憶出錯了，還是奇犽的記憶出錯了……又或者說，有人篡改了奇犽的記憶。
一種瘋狂的想法在萊伊腦海內滋生，她湊近，雙手捧住奇犽的腦袋。
對著這張突然貼近的臉，奇犽下意識想要往後仰——
“別動。”
萊伊認真專註地看著他，指腹慢慢摩掣到奇犽的眉心中央，隱藏的很好，若是她沒仔細去找的話根本就找不到——
一瞬間，憤怒湧上心頭。
竟然將念埋在了這個地方！
若是再埋得更深一點，影響大腦中樞，奇犽整個人都會廢掉的。
是誰！究竟是誰幹的！！
陰暗的想法在萊伊心中瘋狂滋生，萊伊在心裏已經將施念的家夥大卸十八塊了，直到奇犽的一聲‘姐姐’將她的心緒召回。
“姐姐？怎麽了嗎？”
“……不，沒什麽。”
奇犽應該不知道這回事，萊伊仔細‘觀測’看到了那念的實體如小針般的東西，‘針’這種東西目前只能讓萊伊聯想到一個人。
伊爾迷，他究竟想做什麽！
這般惡心的念，萊伊是不會允許它繼續留在自己弟弟的腦中的。
拔出來！
——心中閃過了這樣強烈的念頭。
但正當萊伊要付諸行動的時候，她的手腕就被一只表皮十分粗糙的手給抓住了。
“你越界了，萊伊。”
屬於中年男人的渾厚聲線在上方響起，一同降下的還有那令萊伊幼時十分熟悉的威壓，只不過現在這個要更加恐怖，強大的念壓把萊伊的內臟都碾壓到破裂口吐鮮血的地步。
雖不是被主要針對的對象，但因為靠的近，仍被餘威波及到的奇犽也生理性顫抖了起來，他看向突然造訪此處的來者，嘴唇顫動——
“父親。”
萊伊不清楚伊爾迷為何埋針，所以面對這事的第一反應就是——伊爾迷！我殺！我殺！我殺殺殺！
雖然起因是亞路嘉，但伊爾迷埋針不代表就沒有自己的私心，所以這波他被冤枉，純屬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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