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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再往前推一點點——
迦具都隕坑中央地帶。
少女閉目雙手維系著中間懸空著——被汙染的金杯,凈化聖杯的過程十分的不穩定,汙濁的黑氣蔓延到杯沿之外,不經意地滲進了少女那蔥白的指尖,很快的,烏黑的黑魔法途徑手臂、肩膀、脖頸,直接蔓延到她的臉頰,畫面看著觸目驚心。
殺生丸提著爆碎牙將面前的獸境獵犬攔腰斬斷,餘光撇向少女,金色的瞳孔一瞬間緊縮。
“不好。”
一直緊盯著萊伊情況的納西妲伸出手,草綠色的光芒如同富有生機的藤蔓從她的掌心向少女發出。
光芒進入萊伊的體內,致使入侵她身體的那股黑泥般的詛咒蔓延的速度緩慢了下來,但這樣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萊伊對聖杯抗爭的意志似是變得薄弱了。”
納西妲眉頭緊咒,可愛的蘿莉臉上滿是不屬於她這形象的嚴肅。
“要敗了嗎……”
被聖杯所塑造出來的幻境吞噬,直到最後與聖杯徹底融為一體,屆時萊伊本人的意志將不覆存在。
要將她強行喚醒嗎……可這樣到目前為止所做的努力便會功虧一簣。
納西妲內心正天人交戰中,一邊是面前少女的生命安慰,一邊是天下蒼生的處境。
賢明溫柔的智慧之神無法放任面前可能離去的生命而不管。
“再多給小友一些時間吧。”
鐘離開口替納西妲做出了決定。
“我大致能猜到聖杯是從什麽方面著手切入master的內心世界……她的家人一直是她心中尚未解決的一道坎,但我相信,她必然能在迷霧中尋得出路。”
“你好像一直很看好她?摩拉克斯。”
納西妲眉眼帶著柔和的笑意,仰頭望向鐘離,“我想這大概不僅僅只是出於禦主和從者這層特殊的緣分吧。”
撇除這層身份,鐘離和萊伊也只是認識了幾個月的新朋友而已,值得提瓦特這位最古老的神明落下如此之大期許的目光嗎?
“果然無法瞞過智慧之神的眼睛。”
被看穿了掩埋起來的東西,鐘離依然不動如山地露出沈穩的笑容。
“我身上確實有著一個暫時需要瞞住萊伊的秘密,其實這也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才想起的事情,因為【天理】我忘記一位故人。”
鐘離所說的,納西妲深有所感,【須彌】的上一位草之神大慈樹王為了拯救深受禁忌知識汙染的世界樹,把自己的存在給抹消了,自此,提瓦特大陸上的居民無人知曉大慈樹王,就連接受了她傳承的納西妲同樣。
納西妲也是來到了這裏才想起了這些事,令人惆悵的是,回去之後她會深受世界樹的影響從而忘記那麽重要的她。
納西妲斂住心神,回歸現實,聽著鐘離繼續說道。
“這是我和將她送來此處的那位神明的契約,少年時期,我曾和來到提瓦特大陸上的祂有過一段孽緣,既是相互過招的對手,也是能舉杯同飲的朋友。”
話音的最後,落下了一個情緒覆雜的感慨。
“master是故友挑中的後繼者,以普遍性而言,我和他的關系,便是將萊伊當成自己的女兒來對待也不為過,她這般優秀,鐘某以此為傲又有什麽不對呢?”
“原來如此。”
納西妲了然地點頭,中間模糊了很多東西令聽的人會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鐘離願意和她透露這些已經令納西妲感到很意外了,再深究其中的細節不放追問到底就不太禮貌了。
不過,摩拉克斯,你把故友重視之人當成閨女相待,你的故友同意了嗎?
“我也想相信萊伊,不過——”
納西妲回歸正題,她擡頭仰望連接異次元空間的天空,“再等下去,只怕越難收場了。”
“這一邊的防線也快撐不住了吧。”
納西妲目光轉向他們這邊以一人之力匹敵千軍萬馬如閃電般銀白耀眼的身影,穿梭在魔物間收割其人頭的雷電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其疲軟之勢清晰地映入兩位神明的眼底。
因為萊伊凈化聖杯過程十分的不穩定,必須有人看著,必要時還得用強勢的手段將萊伊和聖杯分離開來。
所以武力值不低的納西妲和武力值奇高的鐘離全守在了萊伊身邊。
面對從天空源源不斷輸送過來的魔物戰鬥的唯有殺生丸一人,他一人起碼單挑了百分之八十的火力軍。
第一次遇到這般盛大壯闊的戰場,殺生丸自然是激動了,哪怕還只是個幼崽,妖怪嗜血好戰天性早就是刻寫在了靈魂當中的。
面對魔物,殺生丸早已殺紅了眼,提著比他人還高的爆碎牙,沒有己方跟著一起戰鬥的人,他一人反而能無所顧忌起來,在戰場中像掄動大錘把,旋轉一刀,便瞬間能帶走十幾個魔物的頭顱,一招下來十分絲滑帶感。
這場戰鬥,這層廝殺,都會化為寶貴的經驗,成為促使殺生丸變得更加強大的養分。
——前提是他要在這場戰鬥中勝出。
天空又有了異動,本是單一的獸境獵犬組成的龐大的軍隊就已經十分惱人了,如今又新增了很多別的魔物。
自帶巖元素能遁地的古巖龍蜥、身形巨大提著巨型戰斧的盔甲丘丘王、抱著魔杖的長耳深淵法師、充斥著科技智慧一身的大型機器遺跡守衛……
提瓦特大陸上的魔物種類當真是多種多樣啊。
他們單一的戰力在爆碎牙這蘊含著龐大破壞能量的妖刀面前並不夠看,但各種魔物的技能點不同,組合起來也能打出很多套讓人防不勝防的招式。
本已經習慣獸境獵犬戰鬥模式的殺生丸因為新加入的魔物,節奏忽然間就被打亂了。
再加上體力告罄,已是強弓之末了……
按理來說,能堅持到現在,殺生丸便能光榮退場,把舞臺交給提瓦特曾經的武神摩拉克斯,現如今的鐘離。
一開始,先負責鎮守後方的鐘離也只是讓殺生丸盡力而為就好,他不行了,鐘離便立即頂上。
不行。
這兩個讓男性聽了就會立馬跳腳的字眼……
從出生接受到的強者教育可沒有告訴殺生丸有做個逃離戰場的懦夫。
殺生丸早有所預感了,這是在這個時間維度,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舞臺。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黑色的奇怪物質已經從他的表皮上冒出了,畢竟能來此也是多虧了‘聖杯’,如今力量透支的結果便是被對方趁虛而入,直到被它完整地吞噬掉。
不知為何,和它們戰鬥的小男孩突然停留在了原地,對著自己的掌心沈思,魔物搞不懂這怎麽還能在戰鬥中分心呢,但這不代表它們會給予耐心地在原地等待對方的蓄力,黑壓壓的一片魔物向著殺生丸的身體上撲去。
就在銀白的最後一角即將被黑暗吞噬之時——
寶具展開!
強烈的金光從殺生丸的身體裏奔湧而出,將最接近於他的那一堆魔物瞬間就‘凈化’掉了,伴隨著灰燼散去,這個身體小小的銀發男孩一瞬間便長大了。
身高直逼兩米,肩上的骨牙盔甲襯得那欣長精壯的身型更加威武,由六角紅梅裝飾的一身優雅的白底和服隨風飄逸,銀白的發絲迎風飛舞,精致的宛如神明細心雕琢的面容上,紅色的妖紋閃現,金色妖瞳睜開的那一剎那,場上的局勢瞬間就反轉了——
魔物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好像就是有一道白光優雅從容地從它們身旁閃過,它們原本健全的身軀就瞬間化為了灰燼。
“……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摩拉克斯。”
納西妲看著那突然變得高大的殺生丸,那把魔物當菜一樣砍的十分順滑的斬擊讓她不禁露出了慈愛的微笑,“我好像有些擔心過度了。”
“對鐘某而言,這也是意外之喜了。”
鐘離那鎏金般的餘光落在殺生丸身上,淡定地分析著這其中變化的緣由。
“我想,那應該就是殺生丸作為‘英靈’時期所持有的‘寶具’吧,我們之前所認知的那個殺生丸,據master所說,他是在master所認知的同等時間維度上的殺生丸那一個幾百年前幼兒時期的他。”
“被聖杯響應召喚,從‘過去’遠道而來,羽翼尚未豐滿的他,如何能在群英薈萃的聖杯戰爭中博得一席之地?他的‘寶具’若是與時間有關,就能想得通了。”
鐘離笑道:“我仔細一瞧,這一位殺生丸力量磅礴,心性從容不迫,其境界難以窺探其全部……修行的年份起碼已至千年。”
鐘離這口吻,就像是在集市裏意外淘來的一件出於頂級工匠之手年份久遠的老古董,品鑒之意帶有著濃濃的讚嘆,意猶未盡。
“若說之前那位是幾百年以前的殺生丸,這一位恐怕就是未來幾百年後的殺生丸了。”
雖說這位剛步入千年的殺生丸在已經活了六千歲的老龍看來依舊只是個‘孩子’,但不同的物種同等時間修煉下帶來的饋贈也是有所不同的。
在殺生丸他那個世界的妖物之中,流淌著頂級妖怪純血的殺生丸歷經千年的修行,早已是他那個世界中登峰造極的——神。
這些在鐘離和納西妲看來,仍在可想到的範圍裏,畢竟那個孩子本就身負強大的汽運,若沒遭遇到什麽意外半路折損,他那樣的天之驕子登頂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真正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
千米之外,殺生丸的聲音被刻意聽取的二位神明同樣接收到了,他們倆確實聽到了殺生丸在說,“……坎瑞亞。”
此時,殺生丸前方是一片提瓦特大陸上名為‘丘丘人’的魔物,它們實際上是提瓦特大陸五百年以前早已滅亡的坎瑞亞的一命,原本是人類,只是因為身負‘深淵詛咒’才變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殺生丸將爆碎牙收入刀梢中,轉而拿出了天生牙,面前丘丘人的聲音引起了天生牙一番震顫。
“……你們也在期待著救贖嗎?”
那雙殺伐果斷的金色妖瞳此時如一片平靜的湖泊,而湖面之下翻湧著的是什麽樣的情感就不得而知了。
殺生丸拿著天生牙對著陷入某種煎熬正抱著腦袋哀嚎的丘丘人們——輕輕一劃。
“如你們所願。”
魔物的身軀瞬間化成灰燼,從它們身體裏出來的靈魂,面貌跟魔物完全不一樣而是人類,他們面孔不同,此刻卻有著同番感慨——
坎瑞亞王國滅亡之後,他們這些坎瑞亞的遺民身負詛咒變成了丘丘人,終日神智不清,靈魂飽受魔咒的摧殘,在丘丘人生命走到最後一刻之前,他們的魂魄都只能禁錮在這般醜陋的身軀之中,終日神智不清。
如今這樣解放的時刻提前到來了,衣服仍是坎瑞亞王國流行服飾的魂魄們對著殺生丸露出了感恩的微笑,然後他們飛向了上方的蟲洞,回到提瓦特,重歸地脈之中陷入安寧的沈睡。
對於身負詛咒的坎瑞亞遺民而言——這便是再好不得的歸宿。
殺生丸靜靜地看著從魔物身體裏出來的魂魄,有老人、有年輕的面孔、也有幼崽,他們化成了光奔向天空,指尖似乎還遺留著那些靈魂的溫度。
“看來這一次未必就是最後一面了。”
納西妲與鐘離相視而笑,“你在此世締結的緣分,等回到提瓦特之後,仍能生效,真羨慕你啊,摩拉克斯。”
鐘離輕輕嗯了一聲,“若能在提瓦特的土地上再相遇,也不知已無與他們相關記憶的鐘某還能否邀請他們塵世閑游。”
丘丘人與殺生丸別樣的對峙只是這戰爭之下的一個小插曲罷了,戰鬥依舊還在繼續。
“……咳咳!!”
一陣強烈的咳嗽聲將二神飄散到殺生丸身上的思緒收回,他們一直守護著的少女如今終於從“夢境”當中清醒了過來,但看著狀態並不是很好——
萊伊的臉色十分憔悴,冷汗浸濕著她那頭烏黑的頭發黏嗒嗒地被吸附在身體上,整個人的狀態就好像是三天沒睡了,還溺水了好一陣被人打撈起來的模樣,她往外咳出了好大一灘血,紅色的血暗沈到接近於黑。
“……你還好嗎?”
看到她這副狀態,納西妲不由得開始審視起他們這些神明是否給了面前這位少女一個過於艱巨的任務。
“這聖杯是真的很會抓別人的弱點,他化身成令我最頭疼的那個弟弟……”
萊伊邊咳邊說道:“我和他大戰了幾百回合,才終於讓他聽話了一些。”
細數下來有321個回合,每一回合結束之後,被萊伊斬殺恢覆為黑泥形狀的“伊爾迷”很快又重塑了回來,直接進入下一回合的戰鬥。
萊伊不清楚她落敗之後,還有沒有再戰的可能,所以每一次的戰鬥她都務必全力以赴,回合結束的快,但新回合的開啟幾乎是無縫銜接,沒有一丁點能給她休息的時間。
來來去去都是“伊爾迷”的那張臉,真是煩死她了。
在那個時間停滯,空間無限延展開來的昏暗秘境之中,萊伊可以說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將“伊爾迷”殺了一遍又一遍。
姐姐也不想的,你不會怪我的吧,伊爾迷:D。
破而後立,在“伊爾迷”將萊伊的精神力耗到了絕境中,反而幫助了她突破了目前的瓶頸,靈力的境界又往上拔高了一層。
在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肖想不得的人,自己的作反而幫助對方變得更強了,以及在武力值的壓迫之下,聖杯也終於乖乖聽話了。
如今在萊伊手上的這個小杯子就像是個被強者拿捏著弱小無助的小可憐,只肖萊伊一個眼神瞥過來,它便乖乖地不再生產“垃圾”。
此時的聖杯是一個渾身內裏都金光閃閃無比“幹凈”的小杯子,binglingbingling的濾鏡就像是在說,“你看我,多好看!”
萊伊單手拿著小杯子站起來,在夢境中消耗過大的她剛站起時腳步還有些虛浮,踉蹌了幾步。
“可有大礙?master。”
鐘離伸出手,禮貌地握拳,用臂彎攙扶起萊伊後仰的身軀。
“有些虛……”
萊伊在鐘離的幫助下站定了身子。
和“伊爾迷”在夢境中單獨相處讓萊伊宛如經歷了一個漫長的世紀,倍感煎熬。
她覺得等這事塵埃落定之後,短時間內,她可能都不太願意占床入睡了,生怕再夢到那張讓她生理性拿出鬼刀戳一戳的臉。
忍住了捂著肚子幹嘔的沖動,萊伊盡量將註意力轉移到這事之上。
“……我醒的晚了嗎?”
擡頭,咋一看,視野所及,全是天幕被撕扯開來的“蟲洞”,這到底有多大讓人難以想象。
從蟲洞出來的魔物都是成片成片地來,數量上比萊伊先前所見的不知翻了多少倍。
你們提瓦特的魔物到底是有多少啊?!無限零點重生嗎?!
“時機正好。”
鐘離那不怒自威的目光落在了萊伊手心上乖巧地不行的小杯子,“不管洞被扯得再大,只要有這個填充物,便可。”
小聖杯:……呵呵,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D
“那就好。”
萊伊穩住心神,上前一步,將已經凈化完的聖杯,利用靈力將其推動進隕坑最中心的地脈之下。
土地在震動,天幕似乎也在跟著晃動著。
“持續往裏輸入你的力量,不要停,萊伊。”
納西妲這樣說道。
萊伊直直站立著,伸出手張開,純粹的靈力從她的手心飛出往地心灌註,持續不斷。
“……這樣要多久?”
萊伊保險起見地問道。
“大概,等上方的洞口逐漸縮小到消失便可。”納西妲說道。
萊伊往上一看,黑蒙蒙的天空依舊不見一點光線滲透下來的征兆,這洞是真的好大,她的靈力真的撐得住嗎?
“以小友這般的效率,只需三日便可。”
鐘離說出了一個準確的答案,他看向萊伊那充滿慈父包容肯定的眼神就好像在說——三天就能平息,真的很了不起了。
完全沒有任何的苛責,純純的鼓勵。
但萊伊表示自己很慌:……那啥?沒有更快一些的辦法了嗎?
三天,她能撐住也不代表這個世界還撐得住啊。
世界:哭哭QAQ。
“不過還是速戰速決吧。”
一只穿戴在著黑手套的手放在了萊伊的肩膀上,萊伊只感覺這壓在她肩上的不是只手,而是座山,她能感覺到如山脈般悠長沈穩的磅礴力量正通過她的身軀,流向地脈之中。
若是把她靈力灌輸的頻率比做水龍頭,那這股力量灌溉的方式頻率就是水庫了,同時間輸入地脈當中的量完全不能比。
“既然聖杯已被小友凈化,那麽鐘某的力量也可借予你一用。”
當巖神的力量經由萊伊的身軀一同湧入進地脈當中時,天空中的蟲洞忽然像是漩渦般扭轉著,遠遠一看,天邊的那一頭已出現光線,這個洞口正在迅速地縮小。
也可以看見,已經沒有新的魔物從“蟲洞”中跑出來了。
……這就是提瓦特富有“武神”之名,在魔神戰爭中令其他魔神聞之色變的摩拉克斯嗎?
萊伊:這就是大佬在身後撐腰的感覺嗎?好棒!
巖石的重量,令人安心。
“還有我的。”
納西妲的小手拉住了萊伊催下的那只手,翡翠的“草之神力”灌入萊伊的身體當中。
納西妲揚起腦袋對她微笑道:“我的力量不如摩拉克斯那般渾厚,希望也能幫到你。”
要不是實在空不出手,萊伊都想摸摸她的腦袋了,好羨慕“須彌”,能有小吉祥草王這般可愛的智慧之神坐鎮。
“……不過,為什麽要先把力量輸送到我體內呢?”
直接灌入地脈不行嗎?
“畢竟我們是【外來者】,提瓦特大陸上的元素力最好不要在這個世界上留存為好,因為在提瓦特上有些魔物就是由元素力生成的。”
納西妲回答道:“所以我們借由你來充當中轉通道,當我和摩拉克斯的元素力輸送給你的時候,就會自動被你的身體所接納,轉化為靈力。”
“懂了。”
她是個過濾器。
魔物的數量驟然減少,身上來自於聖杯的汙染也消失了,殺生丸若有所思的回頭一望,少女已經醒來了,此時正和兩位神明解決源頭。
別說,那邊宛如一家三口的畫面看著還挺溫馨的,和他這邊形單影只的局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殺生丸冷哼了一聲,總算是醒來了。
接下來——
新的魔物不再產出,他只用清楚剩下的餘孽便可。
這場突如其來的異形暴亂來的快,去的……也算快,但對於身處戰鬥中的人們來說,這場持續了幾個小時的災難宛如度過了漫長的幾個世紀之久。
“你們看!”
妮妮指著天空上關閉的小洞口,“現在算是電影的結尾,落幕了嗎?”
“太好了。”
正男哇哇大哭,“我好想回到媽媽的身邊。”
“果然是膽小的飯團頭呢,我們明明一直在被保護著。”
野原新之助在旁邊吐槽道:“你到底是在害怕什麽?”
“謝謝你保護我們,叔叔。”
風間對著保護他們這些孩子的繼國緣一和童磨乖巧地鞠了個躬。
“叔叔好厲害,是超人嗎?”
阿呆憧憬地問道,那些魔物在這兩個男人面前簡直毫無抵抗之力。
“不是超人。”
繼國緣一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我也是人類。”
只不過活的比較久,以後也會活很久吧。
“噢!!”
野原新之助,“那我以後也會像叔叔這樣厲害嗎?不過人家覺得最厲害的還是動感超人了——動感光波,嗶嗶嗶!!!”
“我送你們回家人身邊吧。”
想著萊伊那邊應該已經把事情解決了,繼國緣一覺得也是時候把這些孩子送回他們父母的身邊了。
“——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來辦吧。”
青之氏族Scepter 4的副長淡島世理帶著幾位手下來到了這邊,她自我介紹後又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這些走失的兒童就由我們Scepter 4來接手了。”
她身後幾位青色制服的男子接受到副長眼神的示意,把由雲母看管著的那些仍舊昏厥的孩童接管過來。
“走吧,孩子們。”
淡島世理蹲下身,向五個對她眼睛看直的孩子們微微一笑,“你們的老師正在等著你們。”
看著Scepter 4匆匆而來,又帶著孩子們匆匆而去的身影,童磨疲憊地一片廢墟之中原地就坐,“以後這種大事件能不能先提前打聲招呼呢。”
“……不知道萊伊怎麽樣了。”
露比呆在康娜的手心上,看著頹頹的,“我好擔心她啊。”
“擔心?”
散兵聽聞冷笑了一聲,“她能有什麽事?斷肢殘損不也能原地覆活。”
“嗚哇!你這個冷血無情的家夥!”
露比氣的想要跳腳打他,目光轉向他身上的一剎那瞬間頓住了,“等等!你的身體怎麽!”
散兵看著自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身軀,在周圍人一陣變化的目光中,淡定地說道:“慌什麽,我本來也不屬於這個世界,如今聖杯戰爭也一同落幕了,我沒有繼續留在這的理由。”
“可是!可是……”
剛剛還在痛斥著散兵的露比此刻眼眶蓄滿了淚水,“你就這樣走了嗎,萊伊還沒回來呢,我們……我們舍不得你。”
“不要露出這麽惡心的表情。”
散兵皺起眉頭,很是嫌棄。
“什麽話啊!我不理你了!把阿奇叫出來!我還沒和阿奇道別呢!”
“就不!”
散兵對露比做了個鬼臉,感受到來自下方的視線,他低下頭顱,對上了櫻那分外不舍的目光。
“我……”
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她只說道:“謝謝你,散兵哥哥,還有阿奇哥哥。”
“在那個世界,也請一定要快樂地活著。”
散兵的心情頓時五味雜起來,明明心已經有所動容了,但嘴還是硬的。
“和我說這些也沒用,等我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這裏的一切我都會忘掉。”
告別,完全是沒有必要的事。
“怎麽這樣……”
露比只覺得很難過。
“那要留下來嗎?”
聲音是從散兵後方發出的。
翠子、鬥牙王包括原本在聖夜學園那邊的吉田松陽全都回來了。
翠子對他問道:“你要想留下來的話,便留下來吧,跟著你的心走。”
“反正你在原本的世界好像也沒什麽羈絆吧。”
童磨笑嘻嘻地說道。
看著將他團團包圍起來的眾人,散兵只覺得分外不適應,“……這又不是想辦到就能辦到的事。”
翠子手放在他的肩上,也不知她做了什麽,散兵趨近於透明的身軀漸漸回歸了實體。
散兵,“……”這群怪物。
“我也只是讓你能多留幾天而已。”
翠子這樣說道:“至少要等萊伊回來,若是無法和你好好道別的話,那孩子,會很難過的。”
散兵不再說話,像是默認了般。
“你們,要走了嗎?”
將足夠的能量灌入地脈之中,能讓整個世界滅亡的“黑洞”算是完整地堵上了,世界重歸平靜。
世界:……我又一次的撐過來了!
這樣史詩級的戰爭也算落下了帷幕,此時看著面前一大一小的神明,想到即將到來的分別,萊伊的心裏滿是惆悵。
“不必憂傷,萊伊。”
納西妲微笑道,“如今已是神明的你,未來的時間有很多,只要你還記得,我們一定會再相見的。”
“若是來提瓦特,便來璃月找我吧,屆時,就由鐘某來帶你游玩璃月的名勝古跡。”
鐘離說道:“這份契約,就先交由你來保管了。”
兩位神明刻意地不想把離別搞得太傷感,留下這些話,他們便在日落的餘暉下消失了。
“……走的也太快了。”
萊伊有些落寞的自言自語道。
“未來還能相見,此時又何必感傷?”
“——殺生丸?”
萊伊回頭望去,看著比她還高出一個頭以上的身影。
此時,巨大的迦具都隕坑只剩下兩個身影遙遙相望。
“剛剛我就很好奇了,你怎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來自幾百年後的殺生丸看著她,“你倒是一點都沒變,這副蠢樣也維持了幾百年了。”
把我那可愛逗一逗就羞澀起來的小殺生丸還給我!
“他,回去了嗎?”
萊伊問的是那個只有五十歲還是孩子的殺生丸,心情很是悵然。
“將我召喚於此的寶具只能使用一次,一旦使用了,也是作為servant契約終結的時候,從哪來就該回哪去。”
思及,殺生丸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弧度,他說道:“那個來自過去的我,似乎不打算使用這種東西,他當時就想留在你身邊……哼!連離別都做不到的無能的弱者。”
餵餵,那也是你啊!你這麽揭了你的老底!還把自己罵的一無是處?!
“嗯,那……”
萊伊擡頭看著面前高大帥氣的殺生丸,竟有些不太習慣,肢體也變得拘謹了起來,話語有些小心翼翼。
“你也要走了嗎?”
殺生丸看著面前收起了利爪乖巧地不行可愛滿臉不舍地望著他的小貓,終究是沒忍住地上前走,將少女擁入懷中,感受著離開前,這最後的溫存。
來自未來戀人的胸膛寬闊溫暖令萊伊感到十分安心,不管是什麽模樣,這都是那個會溫柔待她的殺生丸。
夕陽的餘暉輕撒在這對相擁的戀人身上,最後,殺生丸在少女的額頭上落下了溫柔的吻,便在對方怔楞的目光下,化成光點離去了。
萊伊眨了眨眼睛,啊,只剩她一人了。
都走了。
五十歲的殺生丸:想留下(回去後只能獨自抱著尾巴哭哭)
千歲的殺生丸:真沒用!(但自己回去也有老婆抱抱)
四百歲的殺生丸:想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沒有出場也沒有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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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閉目雙手維系著中間懸空著——被汙染的金杯,凈化聖杯的過程十分的不穩定,汙濁的黑氣蔓延到杯沿之外,不經意地滲進了少女那蔥白的指尖,很快的,烏黑的黑魔法途徑手臂、肩膀、脖頸,直接蔓延到她的臉頰,畫面看著觸目驚心。
殺生丸提著爆碎牙將面前的獸境獵犬攔腰斬斷,餘光撇向少女,金色的瞳孔一瞬間緊縮。
“不好。”
一直緊盯著萊伊情況的納西妲伸出手,草綠色的光芒如同富有生機的藤蔓從她的掌心向少女發出。
光芒進入萊伊的體內,致使入侵她身體的那股黑泥般的詛咒蔓延的速度緩慢了下來,但這樣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萊伊對聖杯抗爭的意志似是變得薄弱了。”
納西妲眉頭緊咒,可愛的蘿莉臉上滿是不屬於她這形象的嚴肅。
“要敗了嗎……”
被聖杯所塑造出來的幻境吞噬,直到最後與聖杯徹底融為一體,屆時萊伊本人的意志將不覆存在。
要將她強行喚醒嗎……可這樣到目前為止所做的努力便會功虧一簣。
納西妲內心正天人交戰中,一邊是面前少女的生命安慰,一邊是天下蒼生的處境。
賢明溫柔的智慧之神無法放任面前可能離去的生命而不管。
“再多給小友一些時間吧。”
鐘離開口替納西妲做出了決定。
“我大致能猜到聖杯是從什麽方面著手切入master的內心世界……她的家人一直是她心中尚未解決的一道坎,但我相信,她必然能在迷霧中尋得出路。”
“你好像一直很看好她?摩拉克斯。”
納西妲眉眼帶著柔和的笑意,仰頭望向鐘離,“我想這大概不僅僅只是出於禦主和從者這層特殊的緣分吧。”
撇除這層身份,鐘離和萊伊也只是認識了幾個月的新朋友而已,值得提瓦特這位最古老的神明落下如此之大期許的目光嗎?
“果然無法瞞過智慧之神的眼睛。”
被看穿了掩埋起來的東西,鐘離依然不動如山地露出沈穩的笑容。
“我身上確實有著一個暫時需要瞞住萊伊的秘密,其實這也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才想起的事情,因為【天理】我忘記一位故人。”
鐘離所說的,納西妲深有所感,【須彌】的上一位草之神大慈樹王為了拯救深受禁忌知識汙染的世界樹,把自己的存在給抹消了,自此,提瓦特大陸上的居民無人知曉大慈樹王,就連接受了她傳承的納西妲同樣。
納西妲也是來到了這裏才想起了這些事,令人惆悵的是,回去之後她會深受世界樹的影響從而忘記那麽重要的她。
納西妲斂住心神,回歸現實,聽著鐘離繼續說道。
“這是我和將她送來此處的那位神明的契約,少年時期,我曾和來到提瓦特大陸上的祂有過一段孽緣,既是相互過招的對手,也是能舉杯同飲的朋友。”
話音的最後,落下了一個情緒覆雜的感慨。
“master是故友挑中的後繼者,以普遍性而言,我和他的關系,便是將萊伊當成自己的女兒來對待也不為過,她這般優秀,鐘某以此為傲又有什麽不對呢?”
“原來如此。”
納西妲了然地點頭,中間模糊了很多東西令聽的人會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鐘離願意和她透露這些已經令納西妲感到很意外了,再深究其中的細節不放追問到底就不太禮貌了。
不過,摩拉克斯,你把故友重視之人當成閨女相待,你的故友同意了嗎?
“我也想相信萊伊,不過——”
納西妲回歸正題,她擡頭仰望連接異次元空間的天空,“再等下去,只怕越難收場了。”
“這一邊的防線也快撐不住了吧。”
納西妲目光轉向他們這邊以一人之力匹敵千軍萬馬如閃電般銀白耀眼的身影,穿梭在魔物間收割其人頭的雷電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其疲軟之勢清晰地映入兩位神明的眼底。
因為萊伊凈化聖杯過程十分的不穩定,必須有人看著,必要時還得用強勢的手段將萊伊和聖杯分離開來。
所以武力值不低的納西妲和武力值奇高的鐘離全守在了萊伊身邊。
面對從天空源源不斷輸送過來的魔物戰鬥的唯有殺生丸一人,他一人起碼單挑了百分之八十的火力軍。
第一次遇到這般盛大壯闊的戰場,殺生丸自然是激動了,哪怕還只是個幼崽,妖怪嗜血好戰天性早就是刻寫在了靈魂當中的。
面對魔物,殺生丸早已殺紅了眼,提著比他人還高的爆碎牙,沒有己方跟著一起戰鬥的人,他一人反而能無所顧忌起來,在戰場中像掄動大錘把,旋轉一刀,便瞬間能帶走十幾個魔物的頭顱,一招下來十分絲滑帶感。
這場戰鬥,這層廝殺,都會化為寶貴的經驗,成為促使殺生丸變得更加強大的養分。
——前提是他要在這場戰鬥中勝出。
天空又有了異動,本是單一的獸境獵犬組成的龐大的軍隊就已經十分惱人了,如今又新增了很多別的魔物。
自帶巖元素能遁地的古巖龍蜥、身形巨大提著巨型戰斧的盔甲丘丘王、抱著魔杖的長耳深淵法師、充斥著科技智慧一身的大型機器遺跡守衛……
提瓦特大陸上的魔物種類當真是多種多樣啊。
他們單一的戰力在爆碎牙這蘊含著龐大破壞能量的妖刀面前並不夠看,但各種魔物的技能點不同,組合起來也能打出很多套讓人防不勝防的招式。
本已經習慣獸境獵犬戰鬥模式的殺生丸因為新加入的魔物,節奏忽然間就被打亂了。
再加上體力告罄,已是強弓之末了……
按理來說,能堅持到現在,殺生丸便能光榮退場,把舞臺交給提瓦特曾經的武神摩拉克斯,現如今的鐘離。
一開始,先負責鎮守後方的鐘離也只是讓殺生丸盡力而為就好,他不行了,鐘離便立即頂上。
不行。
這兩個讓男性聽了就會立馬跳腳的字眼……
從出生接受到的強者教育可沒有告訴殺生丸有做個逃離戰場的懦夫。
殺生丸早有所預感了,這是在這個時間維度,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舞臺。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黑色的奇怪物質已經從他的表皮上冒出了,畢竟能來此也是多虧了‘聖杯’,如今力量透支的結果便是被對方趁虛而入,直到被它完整地吞噬掉。
不知為何,和它們戰鬥的小男孩突然停留在了原地,對著自己的掌心沈思,魔物搞不懂這怎麽還能在戰鬥中分心呢,但這不代表它們會給予耐心地在原地等待對方的蓄力,黑壓壓的一片魔物向著殺生丸的身體上撲去。
就在銀白的最後一角即將被黑暗吞噬之時——
寶具展開!
強烈的金光從殺生丸的身體裏奔湧而出,將最接近於他的那一堆魔物瞬間就‘凈化’掉了,伴隨著灰燼散去,這個身體小小的銀發男孩一瞬間便長大了。
身高直逼兩米,肩上的骨牙盔甲襯得那欣長精壯的身型更加威武,由六角紅梅裝飾的一身優雅的白底和服隨風飄逸,銀白的發絲迎風飛舞,精致的宛如神明細心雕琢的面容上,紅色的妖紋閃現,金色妖瞳睜開的那一剎那,場上的局勢瞬間就反轉了——
魔物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好像就是有一道白光優雅從容地從它們身旁閃過,它們原本健全的身軀就瞬間化為了灰燼。
“……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摩拉克斯。”
納西妲看著那突然變得高大的殺生丸,那把魔物當菜一樣砍的十分順滑的斬擊讓她不禁露出了慈愛的微笑,“我好像有些擔心過度了。”
“對鐘某而言,這也是意外之喜了。”
鐘離那鎏金般的餘光落在殺生丸身上,淡定地分析著這其中變化的緣由。
“我想,那應該就是殺生丸作為‘英靈’時期所持有的‘寶具’吧,我們之前所認知的那個殺生丸,據master所說,他是在master所認知的同等時間維度上的殺生丸那一個幾百年前幼兒時期的他。”
“被聖杯響應召喚,從‘過去’遠道而來,羽翼尚未豐滿的他,如何能在群英薈萃的聖杯戰爭中博得一席之地?他的‘寶具’若是與時間有關,就能想得通了。”
鐘離笑道:“我仔細一瞧,這一位殺生丸力量磅礴,心性從容不迫,其境界難以窺探其全部……修行的年份起碼已至千年。”
鐘離這口吻,就像是在集市裏意外淘來的一件出於頂級工匠之手年份久遠的老古董,品鑒之意帶有著濃濃的讚嘆,意猶未盡。
“若說之前那位是幾百年以前的殺生丸,這一位恐怕就是未來幾百年後的殺生丸了。”
雖說這位剛步入千年的殺生丸在已經活了六千歲的老龍看來依舊只是個‘孩子’,但不同的物種同等時間修煉下帶來的饋贈也是有所不同的。
在殺生丸他那個世界的妖物之中,流淌著頂級妖怪純血的殺生丸歷經千年的修行,早已是他那個世界中登峰造極的——神。
這些在鐘離和納西妲看來,仍在可想到的範圍裏,畢竟那個孩子本就身負強大的汽運,若沒遭遇到什麽意外半路折損,他那樣的天之驕子登頂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真正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
千米之外,殺生丸的聲音被刻意聽取的二位神明同樣接收到了,他們倆確實聽到了殺生丸在說,“……坎瑞亞。”
此時,殺生丸前方是一片提瓦特大陸上名為‘丘丘人’的魔物,它們實際上是提瓦特大陸五百年以前早已滅亡的坎瑞亞的一命,原本是人類,只是因為身負‘深淵詛咒’才變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殺生丸將爆碎牙收入刀梢中,轉而拿出了天生牙,面前丘丘人的聲音引起了天生牙一番震顫。
“……你們也在期待著救贖嗎?”
那雙殺伐果斷的金色妖瞳此時如一片平靜的湖泊,而湖面之下翻湧著的是什麽樣的情感就不得而知了。
殺生丸拿著天生牙對著陷入某種煎熬正抱著腦袋哀嚎的丘丘人們——輕輕一劃。
“如你們所願。”
魔物的身軀瞬間化成灰燼,從它們身體裏出來的靈魂,面貌跟魔物完全不一樣而是人類,他們面孔不同,此刻卻有著同番感慨——
坎瑞亞王國滅亡之後,他們這些坎瑞亞的遺民身負詛咒變成了丘丘人,終日神智不清,靈魂飽受魔咒的摧殘,在丘丘人生命走到最後一刻之前,他們的魂魄都只能禁錮在這般醜陋的身軀之中,終日神智不清。
如今這樣解放的時刻提前到來了,衣服仍是坎瑞亞王國流行服飾的魂魄們對著殺生丸露出了感恩的微笑,然後他們飛向了上方的蟲洞,回到提瓦特,重歸地脈之中陷入安寧的沈睡。
對於身負詛咒的坎瑞亞遺民而言——這便是再好不得的歸宿。
殺生丸靜靜地看著從魔物身體裏出來的魂魄,有老人、有年輕的面孔、也有幼崽,他們化成了光奔向天空,指尖似乎還遺留著那些靈魂的溫度。
“看來這一次未必就是最後一面了。”
納西妲與鐘離相視而笑,“你在此世締結的緣分,等回到提瓦特之後,仍能生效,真羨慕你啊,摩拉克斯。”
鐘離輕輕嗯了一聲,“若能在提瓦特的土地上再相遇,也不知已無與他們相關記憶的鐘某還能否邀請他們塵世閑游。”
丘丘人與殺生丸別樣的對峙只是這戰爭之下的一個小插曲罷了,戰鬥依舊還在繼續。
“……咳咳!!”
一陣強烈的咳嗽聲將二神飄散到殺生丸身上的思緒收回,他們一直守護著的少女如今終於從“夢境”當中清醒了過來,但看著狀態並不是很好——
萊伊的臉色十分憔悴,冷汗浸濕著她那頭烏黑的頭發黏嗒嗒地被吸附在身體上,整個人的狀態就好像是三天沒睡了,還溺水了好一陣被人打撈起來的模樣,她往外咳出了好大一灘血,紅色的血暗沈到接近於黑。
“……你還好嗎?”
看到她這副狀態,納西妲不由得開始審視起他們這些神明是否給了面前這位少女一個過於艱巨的任務。
“這聖杯是真的很會抓別人的弱點,他化身成令我最頭疼的那個弟弟……”
萊伊邊咳邊說道:“我和他大戰了幾百回合,才終於讓他聽話了一些。”
細數下來有321個回合,每一回合結束之後,被萊伊斬殺恢覆為黑泥形狀的“伊爾迷”很快又重塑了回來,直接進入下一回合的戰鬥。
萊伊不清楚她落敗之後,還有沒有再戰的可能,所以每一次的戰鬥她都務必全力以赴,回合結束的快,但新回合的開啟幾乎是無縫銜接,沒有一丁點能給她休息的時間。
來來去去都是“伊爾迷”的那張臉,真是煩死她了。
在那個時間停滯,空間無限延展開來的昏暗秘境之中,萊伊可以說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將“伊爾迷”殺了一遍又一遍。
姐姐也不想的,你不會怪我的吧,伊爾迷:D。
破而後立,在“伊爾迷”將萊伊的精神力耗到了絕境中,反而幫助了她突破了目前的瓶頸,靈力的境界又往上拔高了一層。
在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肖想不得的人,自己的作反而幫助對方變得更強了,以及在武力值的壓迫之下,聖杯也終於乖乖聽話了。
如今在萊伊手上的這個小杯子就像是個被強者拿捏著弱小無助的小可憐,只肖萊伊一個眼神瞥過來,它便乖乖地不再生產“垃圾”。
此時的聖杯是一個渾身內裏都金光閃閃無比“幹凈”的小杯子,binglingbingling的濾鏡就像是在說,“你看我,多好看!”
萊伊單手拿著小杯子站起來,在夢境中消耗過大的她剛站起時腳步還有些虛浮,踉蹌了幾步。
“可有大礙?master。”
鐘離伸出手,禮貌地握拳,用臂彎攙扶起萊伊後仰的身軀。
“有些虛……”
萊伊在鐘離的幫助下站定了身子。
和“伊爾迷”在夢境中單獨相處讓萊伊宛如經歷了一個漫長的世紀,倍感煎熬。
她覺得等這事塵埃落定之後,短時間內,她可能都不太願意占床入睡了,生怕再夢到那張讓她生理性拿出鬼刀戳一戳的臉。
忍住了捂著肚子幹嘔的沖動,萊伊盡量將註意力轉移到這事之上。
“……我醒的晚了嗎?”
擡頭,咋一看,視野所及,全是天幕被撕扯開來的“蟲洞”,這到底有多大讓人難以想象。
從蟲洞出來的魔物都是成片成片地來,數量上比萊伊先前所見的不知翻了多少倍。
你們提瓦特的魔物到底是有多少啊?!無限零點重生嗎?!
“時機正好。”
鐘離那不怒自威的目光落在了萊伊手心上乖巧地不行的小杯子,“不管洞被扯得再大,只要有這個填充物,便可。”
小聖杯:……呵呵,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D
“那就好。”
萊伊穩住心神,上前一步,將已經凈化完的聖杯,利用靈力將其推動進隕坑最中心的地脈之下。
土地在震動,天幕似乎也在跟著晃動著。
“持續往裏輸入你的力量,不要停,萊伊。”
納西妲這樣說道。
萊伊直直站立著,伸出手張開,純粹的靈力從她的手心飛出往地心灌註,持續不斷。
“……這樣要多久?”
萊伊保險起見地問道。
“大概,等上方的洞口逐漸縮小到消失便可。”納西妲說道。
萊伊往上一看,黑蒙蒙的天空依舊不見一點光線滲透下來的征兆,這洞是真的好大,她的靈力真的撐得住嗎?
“以小友這般的效率,只需三日便可。”
鐘離說出了一個準確的答案,他看向萊伊那充滿慈父包容肯定的眼神就好像在說——三天就能平息,真的很了不起了。
完全沒有任何的苛責,純純的鼓勵。
但萊伊表示自己很慌:……那啥?沒有更快一些的辦法了嗎?
三天,她能撐住也不代表這個世界還撐得住啊。
世界:哭哭QAQ。
“不過還是速戰速決吧。”
一只穿戴在著黑手套的手放在了萊伊的肩膀上,萊伊只感覺這壓在她肩上的不是只手,而是座山,她能感覺到如山脈般悠長沈穩的磅礴力量正通過她的身軀,流向地脈之中。
若是把她靈力灌輸的頻率比做水龍頭,那這股力量灌溉的方式頻率就是水庫了,同時間輸入地脈當中的量完全不能比。
“既然聖杯已被小友凈化,那麽鐘某的力量也可借予你一用。”
當巖神的力量經由萊伊的身軀一同湧入進地脈當中時,天空中的蟲洞忽然像是漩渦般扭轉著,遠遠一看,天邊的那一頭已出現光線,這個洞口正在迅速地縮小。
也可以看見,已經沒有新的魔物從“蟲洞”中跑出來了。
……這就是提瓦特富有“武神”之名,在魔神戰爭中令其他魔神聞之色變的摩拉克斯嗎?
萊伊:這就是大佬在身後撐腰的感覺嗎?好棒!
巖石的重量,令人安心。
“還有我的。”
納西妲的小手拉住了萊伊催下的那只手,翡翠的“草之神力”灌入萊伊的身體當中。
納西妲揚起腦袋對她微笑道:“我的力量不如摩拉克斯那般渾厚,希望也能幫到你。”
要不是實在空不出手,萊伊都想摸摸她的腦袋了,好羨慕“須彌”,能有小吉祥草王這般可愛的智慧之神坐鎮。
“……不過,為什麽要先把力量輸送到我體內呢?”
直接灌入地脈不行嗎?
“畢竟我們是【外來者】,提瓦特大陸上的元素力最好不要在這個世界上留存為好,因為在提瓦特上有些魔物就是由元素力生成的。”
納西妲回答道:“所以我們借由你來充當中轉通道,當我和摩拉克斯的元素力輸送給你的時候,就會自動被你的身體所接納,轉化為靈力。”
“懂了。”
她是個過濾器。
魔物的數量驟然減少,身上來自於聖杯的汙染也消失了,殺生丸若有所思的回頭一望,少女已經醒來了,此時正和兩位神明解決源頭。
別說,那邊宛如一家三口的畫面看著還挺溫馨的,和他這邊形單影只的局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殺生丸冷哼了一聲,總算是醒來了。
接下來——
新的魔物不再產出,他只用清楚剩下的餘孽便可。
這場突如其來的異形暴亂來的快,去的……也算快,但對於身處戰鬥中的人們來說,這場持續了幾個小時的災難宛如度過了漫長的幾個世紀之久。
“你們看!”
妮妮指著天空上關閉的小洞口,“現在算是電影的結尾,落幕了嗎?”
“太好了。”
正男哇哇大哭,“我好想回到媽媽的身邊。”
“果然是膽小的飯團頭呢,我們明明一直在被保護著。”
野原新之助在旁邊吐槽道:“你到底是在害怕什麽?”
“謝謝你保護我們,叔叔。”
風間對著保護他們這些孩子的繼國緣一和童磨乖巧地鞠了個躬。
“叔叔好厲害,是超人嗎?”
阿呆憧憬地問道,那些魔物在這兩個男人面前簡直毫無抵抗之力。
“不是超人。”
繼國緣一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我也是人類。”
只不過活的比較久,以後也會活很久吧。
“噢!!”
野原新之助,“那我以後也會像叔叔這樣厲害嗎?不過人家覺得最厲害的還是動感超人了——動感光波,嗶嗶嗶!!!”
“我送你們回家人身邊吧。”
想著萊伊那邊應該已經把事情解決了,繼國緣一覺得也是時候把這些孩子送回他們父母的身邊了。
“——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來辦吧。”
青之氏族Scepter 4的副長淡島世理帶著幾位手下來到了這邊,她自我介紹後又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這些走失的兒童就由我們Scepter 4來接手了。”
她身後幾位青色制服的男子接受到副長眼神的示意,把由雲母看管著的那些仍舊昏厥的孩童接管過來。
“走吧,孩子們。”
淡島世理蹲下身,向五個對她眼睛看直的孩子們微微一笑,“你們的老師正在等著你們。”
看著Scepter 4匆匆而來,又帶著孩子們匆匆而去的身影,童磨疲憊地一片廢墟之中原地就坐,“以後這種大事件能不能先提前打聲招呼呢。”
“……不知道萊伊怎麽樣了。”
露比呆在康娜的手心上,看著頹頹的,“我好擔心她啊。”
“擔心?”
散兵聽聞冷笑了一聲,“她能有什麽事?斷肢殘損不也能原地覆活。”
“嗚哇!你這個冷血無情的家夥!”
露比氣的想要跳腳打他,目光轉向他身上的一剎那瞬間頓住了,“等等!你的身體怎麽!”
散兵看著自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身軀,在周圍人一陣變化的目光中,淡定地說道:“慌什麽,我本來也不屬於這個世界,如今聖杯戰爭也一同落幕了,我沒有繼續留在這的理由。”
“可是!可是……”
剛剛還在痛斥著散兵的露比此刻眼眶蓄滿了淚水,“你就這樣走了嗎,萊伊還沒回來呢,我們……我們舍不得你。”
“不要露出這麽惡心的表情。”
散兵皺起眉頭,很是嫌棄。
“什麽話啊!我不理你了!把阿奇叫出來!我還沒和阿奇道別呢!”
“就不!”
散兵對露比做了個鬼臉,感受到來自下方的視線,他低下頭顱,對上了櫻那分外不舍的目光。
“我……”
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她只說道:“謝謝你,散兵哥哥,還有阿奇哥哥。”
“在那個世界,也請一定要快樂地活著。”
散兵的心情頓時五味雜起來,明明心已經有所動容了,但嘴還是硬的。
“和我說這些也沒用,等我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這裏的一切我都會忘掉。”
告別,完全是沒有必要的事。
“怎麽這樣……”
露比只覺得很難過。
“那要留下來嗎?”
聲音是從散兵後方發出的。
翠子、鬥牙王包括原本在聖夜學園那邊的吉田松陽全都回來了。
翠子對他問道:“你要想留下來的話,便留下來吧,跟著你的心走。”
“反正你在原本的世界好像也沒什麽羈絆吧。”
童磨笑嘻嘻地說道。
看著將他團團包圍起來的眾人,散兵只覺得分外不適應,“……這又不是想辦到就能辦到的事。”
翠子手放在他的肩上,也不知她做了什麽,散兵趨近於透明的身軀漸漸回歸了實體。
散兵,“……”這群怪物。
“我也只是讓你能多留幾天而已。”
翠子這樣說道:“至少要等萊伊回來,若是無法和你好好道別的話,那孩子,會很難過的。”
散兵不再說話,像是默認了般。
“你們,要走了嗎?”
將足夠的能量灌入地脈之中,能讓整個世界滅亡的“黑洞”算是完整地堵上了,世界重歸平靜。
世界:……我又一次的撐過來了!
這樣史詩級的戰爭也算落下了帷幕,此時看著面前一大一小的神明,想到即將到來的分別,萊伊的心裏滿是惆悵。
“不必憂傷,萊伊。”
納西妲微笑道,“如今已是神明的你,未來的時間有很多,只要你還記得,我們一定會再相見的。”
“若是來提瓦特,便來璃月找我吧,屆時,就由鐘某來帶你游玩璃月的名勝古跡。”
鐘離說道:“這份契約,就先交由你來保管了。”
兩位神明刻意地不想把離別搞得太傷感,留下這些話,他們便在日落的餘暉下消失了。
“……走的也太快了。”
萊伊有些落寞的自言自語道。
“未來還能相見,此時又何必感傷?”
“——殺生丸?”
萊伊回頭望去,看著比她還高出一個頭以上的身影。
此時,巨大的迦具都隕坑只剩下兩個身影遙遙相望。
“剛剛我就很好奇了,你怎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來自幾百年後的殺生丸看著她,“你倒是一點都沒變,這副蠢樣也維持了幾百年了。”
把我那可愛逗一逗就羞澀起來的小殺生丸還給我!
“他,回去了嗎?”
萊伊問的是那個只有五十歲還是孩子的殺生丸,心情很是悵然。
“將我召喚於此的寶具只能使用一次,一旦使用了,也是作為servant契約終結的時候,從哪來就該回哪去。”
思及,殺生丸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弧度,他說道:“那個來自過去的我,似乎不打算使用這種東西,他當時就想留在你身邊……哼!連離別都做不到的無能的弱者。”
餵餵,那也是你啊!你這麽揭了你的老底!還把自己罵的一無是處?!
“嗯,那……”
萊伊擡頭看著面前高大帥氣的殺生丸,竟有些不太習慣,肢體也變得拘謹了起來,話語有些小心翼翼。
“你也要走了嗎?”
殺生丸看著面前收起了利爪乖巧地不行可愛滿臉不舍地望著他的小貓,終究是沒忍住地上前走,將少女擁入懷中,感受著離開前,這最後的溫存。
來自未來戀人的胸膛寬闊溫暖令萊伊感到十分安心,不管是什麽模樣,這都是那個會溫柔待她的殺生丸。
夕陽的餘暉輕撒在這對相擁的戀人身上,最後,殺生丸在少女的額頭上落下了溫柔的吻,便在對方怔楞的目光下,化成光點離去了。
萊伊眨了眨眼睛,啊,只剩她一人了。
都走了。
五十歲的殺生丸:想留下(回去後只能獨自抱著尾巴哭哭)
千歲的殺生丸:真沒用!(但自己回去也有老婆抱抱)
四百歲的殺生丸:想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沒有出場也沒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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