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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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的衣服把來者那欣長優雅卻極具爆發力的身形展現的淋漓盡致,若不是那結實有力的手臂和胸肌的雄性特征過於明顯了,只單看那張漂亮精致宛如人偶般的臉,和一頭烏黑飄逸的長發,讓人誤以為這是從哪幅畫裏走出來的美女,能攝人心魂的那種,只可遠觀。

——這是晚了萊伊一分鐘從母親肚子裏出來的,她的雙胞胎弟弟伊爾迷。

安靜的臥室裏,伊爾迷那聲毫無情感起伏的“姐姐”著實把萊伊嚇了一大跳,她頭偏轉了一下,還發出了好似老舊機器頓感般的聲音,與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的長發美人對上了視線,“你,回來了?”

之前未能見到她這位雙胞胎弟弟,是因為伊爾迷接到了任務並未在家中。

如今,伊爾迷也回來了,剛回來連衣服都沒換,深更半夜獨自潛行進親姐姐的閨房中。

伊爾迷,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變態?

……難道就沒有人能管管他了嗎?

萊伊心裏著實有些發怵,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姿勢防備,視線飄忽,不願和伊爾迷那雙猶如深淵入口般的貓眼對上,她小小聲地問道:“有事嗎?伊爾迷。”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對待這個血緣關系最親密的弟弟,萊伊卻是半點都強硬不起來。

“我聽說,姐姐最近有些不乖哦。”

伊爾迷手撐著下巴,做出了思考的動作,用著修長的指節輕輕地點了點臉頰,歪了歪頭,似是十分不解萊伊此時出現的這種狀態。

“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姐姐有煩惱的話就跟我說一下吧。”

有我也不想和你說。

萊伊沒有說話,伊爾迷也沒直接強求,他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看來我經常出任務,導致姐姐和我生疏了不少了,姐姐既然對自己的煩惱難以啟齒的話,不如我先跟姐姐說說我的煩惱吧。”

萊伊:……我其實不想聽的,我能拒絕嗎?

伊爾迷伸手攆起萊伊一縷長發,輕輕地搓揉著,沒有情感起伏的聲線娓娓道來。

“我這次完成的任務——是殺掉一個做人口販賣起家的富甲,你知道我潛行進他的家中看到了什麽嗎?”

萊伊眨了眨眼睛,雖然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但還是勾出了她的好奇心。

伊爾迷沒繼續說下去了,就這麽與萊伊四目相視,似乎是在等著她先做出回應,好像她不說,他也不會繼續說下去,萊伊只能無奈地先按伊爾迷遞出的劇本走。

“……你看到了什麽?”

“這個富人呢,他有著很多特殊的癖好,格外地喜歡年輕的少女,那種美妙柔軟的酮體——大概就是像姐姐這樣的吧……”

“這種18歲左右剛剛長成的年紀,正是一個女孩最美的時候,尤其是那種被家庭保護的很好,用童話和鮮花嬌養出來的少女,年少無知眼裏透露著一種清澈愚蠢的光芒,外人只需稍微用甜言蜜語騙一騙,她們就會以為遇到了什麽好人,傻乎乎地主動踏入那些狼群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萊伊:……指桑罵槐?是在罵我吧?一定是在罵我吧!

“我找上任務目標的時候,他正在床上對著新拐來的處女進行施暴淩虐,那畫面對於姐姐來說大概過於刺激點,你想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麽對待少女的嗎?”

“姐姐要想知道的話,我會用最直白的語言描述出來,姐姐,想知道嗎?”

話說到最後,伊爾迷用了重音。

萊伊搖了搖頭。

“……太好了。”

伊爾迷松了口氣,“要是姐姐真對這樣的事表現出好奇的話,我會很難辦的。”

……不想我知道的話就不要深更半夜地跑來和我說這些啊!

萊伊強忍著想摔東西的沖動,講睡前故事也不是這麽個講法的!

“我只是一釘子擊中了那個男人的腦門,殺完他之後才是故事正精彩著的地方——”

伊爾迷繼續說道:“那個被他施虐的少女用著很驚恐的眼神看著我,真是奇了怪了,欺負她的人明明都被我解決了,她看我的眼神怎麽比看那個男人的眼神還要害怕,故事書裏不是這樣講的……”

萊伊,“……”

她又沒親眼看到,又怎麽能清楚那個女孩當時的心理。

可能當時環境昏暗,伊爾迷這身行頭在黑暗中跟個女鬼一樣,沒準是被嚇到的呢,對,就像她此時正經歷的一樣。

“……你殺了她了嗎?”

萊伊問道。

揍敵客家的殺手的真面目至今在情報黑市都是個迷,雖然也確實有見了揍敵客家殺手還活著的外人,但那些人都是站立於某些領域頂端的強者,他們是不會有那個閑工夫去大嘴巴的。

普通人見過揍敵客家殺手真容和其身份對標的就沒有能活下來的,那個女孩已經看到了伊爾迷的臉,恐怕已經……

“我確實是想殺了她的,可我還沒動手呢,她就已經自盡了。”

伊爾迷遺憾地說道:“似乎是崩潰的很徹底呢,連將怨氣發洩到那個男人身上的勇氣都沒有了。”

萊伊聽了只覺得很可悲。

“姐姐這樣的表情也很適配……那個女孩很善良吧,她就像是故事書裏的傻子,被欺負的遍體鱗傷,到最後,卻依舊沒有辦法用同樣殘忍的手段去報覆別人。”

伊爾迷看著萊伊,有些無奈,“在我看來,姐姐也是這樣哦,平常在家裏對下人都那麽溫柔,他們做錯事,你也不忍心苛責,對所有人都好,生命在你心裏是非常有份量的東西,你無法去做那種取他人性命的骯臟工作。”

“你出去,就算不會不背負揍敵客這個姓氏,以你的模樣,這張這麽漂亮的臉,遭來陰溝裏的老鼠是必然的結局,到那時,你能對他們痛下殺手嗎?”

“感覺不能呢。”

伊爾迷自問自答道:“有人在你面前露出傷心痛苦的表情,姐姐就會受不了的想要幫一把了吧。”

萊伊覺得更奇怪了,她有這麽聖母到敵我不分的程度嗎?伊爾迷好像把她當成了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傻逼。

“這樣的個性,說是溫柔,用另一個詞來概括的話——”

“就是儒弱了吧。”

“家裏人都是清楚姐姐就是這般的心性不堅強,所以才堆起了高墻,將可能讓姐姐崩潰的東西全都阻擋在了外面。”

“我們可都是為了你哦,姐姐。”

又來了。

萊伊冷漠地想,這種“我們可都是為了你好”的話到底還要聽幾遍啊?!!

“我剛剛跟姐姐講的故事,已經在我的眼中發生過很多了。”

伊爾迷說:“從接到了第一單殺人的任務之後,我就已經深谙了外面世界的殘酷規則,那就是只有強者才會話語權。”

“姐姐太弱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外邊那弱肉強食的世界不適合姐姐生存,你就安心呆在父親為你建造的這座安全的避風港裏吧,出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好了,伊爾迷……白天的事就當作是我在無理取鬧吧。”

萊伊不想再聽伊爾迷這洗腦式的發言了,她皮笑肉不笑地回應,“很晚了,伊爾迷你該休息了,回去吧。”

趕客的意思被萊伊很明顯的寫在臉上了,然而她此時面對的同樣是個不會看氣氛,相當自我的主。

“可是姐姐還在煩惱著吧,你並沒有真正地把我的話聽進去,如果不先把姐姐的煩惱解決掉……”

伊爾迷,“我會睡不著的,哎呀,我真是個會為姐姐著想的好弟弟。”

看著面前突然陶醉起來的人,萊伊震驚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誇獎是該自己來說的嗎?!

“作為姐姐最愛的弟弟,在姐姐憂慮的時候可不能表現的太冷漠呢。”

伊爾迷又開始自說自話了,哀聲嘆氣著,“姐姐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就不願和我分享了,我實在是有點難過。”

美人就算是茶起來也是十分賞心悅目的,然而伊爾迷這種裝柔弱覺得自己被害不淺的茶言茶語在萊伊看來就只有狗了。

綠茶至少還清楚自己是茶的,但伊爾迷是自信於自己在姐姐弟弟心中的份量永遠是最重的那一個,任何人都動搖不了他的地位。

殊不知真相是,姐姐弟弟們都怕他。

或許是他們表現的這種“恐懼”在伊爾迷眼中已經自動曲解成愛了,所以姐姐和幾位弟弟怕他,他反而不會反省,只會更過分。

畢竟家人面對伊爾迷各種無言的反應和對對待其他人較為正常的態度相比也是獨一份,這種“區別對待”似乎也十分地令伊爾迷感到興奮。

簡而言之就是個心理變態。

“……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麽多年下來也該習慣了,萊伊對待面前這個十分自我的弟弟一點辦法都沒有。

“完成這個任務後,我會在家休息幾天,這幾天就讓我來陪姐姐吧。”

伊爾迷露出了個在萊伊看來十分可怖的微笑,“姐姐因為感到寂寞才會想出去的吧,是因為我不在嗎?這下我回來了,有我在,姐姐想對我做什麽事都可以,只要姐姐開心,我會把姐姐你照顧的很好的,我會——寸步不離的,陪著姐姐的。”

不要啊!!!

萊伊在內心尖叫了起來。

萊伊一直覺得伊爾迷腦子的構造是個十分魔幻的東西,他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思考,才得出——

姐姐感到寂寞正在家裏鬧,是因為我不在吧,原來姐姐想我了,那我就趕緊完成任務回去陪姐姐吧:)

——這樣過於離譜的結論的?!!

“不過姐姐也長大了,這麽撒嬌下去也是不行的哦。”

伊爾迷此時就像個過度開明的家長,他開始思考著自己對姐姐這般過度“寵溺”的行為,是否也會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我就陪著姐姐任性完這最後一次吧,之後要乖乖聽爸媽的話哦,哪怕我沒有在家。”

……這種哄小孩一樣的語氣。

萊伊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伊爾迷單方面標註為他“所有物”的洋娃娃,只能任由他擺布。

不在沈默中消亡,就在沈默中爆發。

萊伊心中的那把火徹底被點燃了,姐弟間體面的表象被她親手撕了個粉碎。

“我不需要!給我滾!”

伊爾迷怔在了原地。

哼!

硬起起來的萊伊此刻只覺得十分的爽,哼哼,被我嚇到了吧!

“真可愛呢。”

伊爾迷冰涼的手撫上了已經坐起來視線和他持平的少女的臉,象征生命力的脈相經由指尖傳遞到伊爾迷靈魂深處,激的他陣陣顫栗。

“不管是聽話的姐姐,還是不聽話的姐姐,都很可愛。”

伊爾迷的視線專註地描摹著萊伊身上的每一寸,黑色無光的眼珠子裏翻滾著病態癡迷的黑泥。

“真的,好喜歡姐姐。”

你不要過來!!!

萊伊害怕地在心裏吶喊著,卻無法發出聲,只能僵硬著身子,眼睜睜地看著伊爾迷欺壓而上。

環繞到她後腰大手用了點力,就把少女整個身子都攬進了伊爾迷寬闊的胸膛中。

萊伊能感受到那雙有力的手就像是蛇蟒般緊緊地將她的身體纏繞住,似乎是要把她徹底地融入自己的體內。

“沒關系的,姐姐。”

溫熱的氣息落在了萊伊敏感的耳尖,萊伊卻只覺得身子的體溫都要給對方吸走了,心裏拔涼拔涼的。

“姐姐只是病了,對於一些我們不願意讓你見到的骯臟的東西有了些奇怪的幻想。”

“但沒關系的,姐姐,我們會永遠地愛著你。時間會證明能無條件地陪在你身邊永遠保護你的只有我們這些家人。”

“像姐姐這樣漂亮生活不能自理的瓷娃娃,一踏出揍敵客家的大門,就會被埋伏在暗處的野獸啃食地連骨頭都不剩。”

“你知道我們多害怕那樣的事情發生嗎?”

伊爾迷手松開,指尖挑起萊伊的下巴,讓萊伊近距離地感受到了那雙引人墮落的猶如黑暗本身的伊爾迷的註目的威力。

“所以,聽我的,姐姐。”

“不要再妄想離開這裏了。”

這聲音猶如魔音貫耳,強力地催眠著萊伊的神智,眸裏的光熄滅了。

一瞬間,天地混亂反轉,伊爾迷的臉被扭曲成了能引起人生理性恐懼的克系怪物,好似有成百上千的聲音一同對她發動著攻擊。

“留下來吧。”

“這裏很好……”

“家人們都超愛你的。”

“他們這麽大寶貝你,你忍心讓他們失望嗎?”

“留下來吧。”

“讓這份愛意永存。”

“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

世界變得混沌了。

不需要……

如果我只有弱小的話,你們是不會保護我的。

僅僅只是因為我有用而已,因為我那特殊的治愈能力。

在保護我的同時,你們也是在保護著自己。

我不需要……

這種愛意,不過就是你們用糖衣將自己的欲望包裹起來的假象罷了。

這樣的生活,誰要過啊!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過來!

臥室的景象開始崩塌了,散發著濃稠黑暗氣息的空間無線延展著。

伊爾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

下面將萊伊雙腳纏繞住的黑泥,正往上蔓延著。

家人們的聲音突然在這無限空間裏響徹——

“萊伊,你是我最疼愛的女兒啊。”

席巴的聲音。

“啊啊啊萊伊,我的小寶貝,留下來陪媽媽好嗎?”

基裘的聲音。

“姐姐太弱了,離開這裏,你將自身難保。”

伊爾迷的聲音。

“外面有什麽好的?根本沒家裏舒服!”

糜稽的聲音。

“姐姐!陪我玩嘛!”

奇犽的聲音。

“姐姐,留下來吧……”

科特的聲音。

“這不正是你所選擇的路嗎,萊伊。”

桀諾的聲音。

——不是我選的!是你們替我選的!

而且……

萊伊在黑泥中掙紮,眼睛卻逐漸清明——

你們!根本就不是我的家人!少在這裏裝蒜了!!!

白光從少女的胸口發出,有東西從她的身體裏跑了出來。

散發著紅光的刀懸在她面前,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明明散發著不詳的氣息,但在這深淵當中卻讓萊伊感覺有些溫柔。

不需要猶豫,萊伊伸手觸碰刀身。

剎那間,屬於她這十八年來真正的回憶湧入腦海中——

她從不是那個需要被家人重重保護起來的金絲雀。

她走過了很多的世界,認識了很多不同的靈魂有溫度的人,有著並肩作戰的同伴,擁有許下諾言的戀人……

這樣的人生可要精彩的多了。

謝謝你,鬼刀,還好有你。

握住鬼刀的萊伊自信一笑,唰唰幾聲將纏繞住她的黑泥一並盡毀。

“果然還是被你發現了,姐姐。”

“伊爾迷?”

面前凸起的黑泥塊變化成了伊爾迷,他遺憾地說道:“就這樣沈溺在我為你塑造的夢境當中不好嗎?你不是最在意家人的嗎?”

萊伊皺眉道:“雖然伊爾迷確實給我留了不少的陰影,但誰準許你用他的皮套來我面前為非作歹了,聖杯!”

“我現在幻化出的是你心中最為矛盾的東西哦。”

“伊爾迷”笑道:“愛意與恨意交雜,愈演愈烈,真是十分矛盾的情感啊,看來你為你們倆之間的姐弟情很頭疼吧。”

萊伊,“……”糟糕,被他說中了,無法反駁。

“向我許願吧。”

“伊爾迷”蠱惑道:“只要向我許願,你就會擁有一個正常的弟弟。”

“你可閉嘴吧!”

萊伊冷漠道:“我又不止這一個弟弟,他是怎樣的人,想要成為怎樣的人,那是他的選擇,這不是我該憂愁的東西。”

“伊爾迷”頓了一下,“可是你不是很害怕這樣的他嗎?”

“那是以前,現在,我可不會怕了。”

萊伊將刀指向了“伊爾迷”,“等將你這個狗逼聖杯凈化掉再解決完外面的事,我就會帶著我滿身的鎧甲回去,身體力行的告訴伊爾迷——你就只是個弟弟。”

“真的嗎?”

“伊爾迷”棒讀道:“我不信。”

萊伊,“……”真是個欠揍的聖杯。

“我沒時間和你在這掰扯了。”

盡管聖杯裏面和外面的時間流速可能不太一樣,萊伊也不想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惡劣環境多待一秒了。

“束手就擒吧,聖杯。”

“嗯……”

從醒來後,伊爾迷就坐在床上,雙腳著地,雙手抱著前胸,右手輕點著臉側——保持著這個姿勢已有十分鐘了。

對於一單生意便是億起步的揍敵客家殺手來說,時間是非常值錢的東西,像這般睡醒後發呆的行為在伊爾迷這十八年的人生來說實屬罕見。

為什麽呢?

大概是那對他有些過於光怪陸離的夢了吧。

夢到的那個人早已是揍敵客家不能在明面上提及的“禁忌”了。

如果只是單單這樣,伊爾迷也不會納悶,畢竟他也經常能在夢裏夢見那個人——這是他現在能見到他親愛的姐姐唯一的方式了。

可這次的夢不太一樣……

夢境是現實的寫照,以往伊爾迷所夢見的萊伊就只停留在六歲的階段,往後即使是泥塑出了他姐姐長大了的身形,面向他視線的那張臉永遠是空白的。

雖說是雙子,但萊伊從小和伊爾迷就並不相像,只憑想象力,伊爾迷是無法想象出如今和他同齡年段已是大人的姐姐的模樣。

尤其是已經離家快十二年,脫離家族教育這麽久,存在感幾乎快要在要在這個家被抹消的人。

在外面野慣了的家夥也不知長出了多少需要被揍敵客家好好修整的爪牙。

那麽問題來了——

為何這次夢境中姐姐的臉如此清晰呢?

清晰到伊爾迷醒來都忍不住再睡回去回味一番。

姐姐的臉好漂亮,每一處都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尤其是那雙澄澈美麗的星眸回望過來的時候,直擊伊爾迷的心臟。

長的那麽好看,不愧是他的雙胞胎姐姐。

這個夢境過於真實了,真實到伊爾迷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將姐姐擁入懷中屬於她的體香。

伊爾迷聞了聞自己的手,嗯,味道散了?

關於夢境的學說一直都是十分的玄乎,對於夢境中發生的東西似乎也難以去設限……或許呢?或許真的是他太思念姐姐了,才構建出了這般真實的夢境。

這真是個美夢呢,夢中的姐姐一直乖巧地留在了家裏,也一直在註視著他,在那個夢境中的世界,他們這對姐弟對於彼此的童年都沒有缺席。

但伊爾迷不會相信自己就是剛巧做了個美夢,他以前就是太過相信巧合這種東西,才會錯失了真相。

這一定不止是個夢……

伊爾迷偏執地這般認為,他起身從自己的房間離開,他去找了父親、母親,他們表現的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也就是說這個詭異的夢只有他做了嗎?

伊爾迷笑了,他被這種只有他是特殊的情節給愉悅到了。

或許真的只是我不正常了呢?

——伊爾迷可不會這樣想,他固執地覺得這樣光怪陸離的夢一定是想著給他傳遞某種信息。

是你吧,姐姐?

逃了十二年,了無音訊,再不出現就不禮貌了。

“奇犽。”

伊爾迷在枯枯戮山山腳下叫住了抱著滑板正欲穿過森林往黃泉之門方向走的奇犽。

奇犽回頭一看,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大、大哥,你、你怎麽了嗎?”

“嗯?”

伊爾迷奇怪地歪了歪頭,“我只是出來送送你而已啊。”

“啊,嗯……”那幹嘛露出那麽可怕的笑容啊!!!

說真的,要不是迫於大哥的淫威,奇犽早就跑路了,他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啊!這樣露出驚慌表情的小奇也很可愛呢!

“哥哥只是太感動了。”

伊爾迷正在顱內高潮,“奇犽也長這麽大了,已經到了可以出門歷練的時候了。”

……所以才會笑嗎?

奇犽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笑的很好,不要再笑了!

“這次去天空競技場,父親說你只要打到兩百層就可以回家了。”

伊爾迷低頭,黑沈眼睛直直地盯著奇犽,壓迫感十足。

“我教給你的東西,你應該沒有忘吧,奇犽?”

奇犽的冷汗從額間冒出,順著臉頰落下,抱著滑板的手緊了緊。

“……嗯,遇到打不過的就逃。”

“對。”

伊爾迷露出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神情,“遇到比你強的,不可莽撞,逃為上策,千萬不可挑釁比你強的敵人。”

“畢竟他們能用到的折磨你的手段,可不如家裏人這般溫柔。”

奇犽在這一刻又回想起了拷問室裏伊爾迷對他用上的手段。

不不,在這方面,你就不必謙虛了,大哥。

“不過天空競技場200層以下的你努努力應該都能打的過,父親也是因為知道這事才讓你去的。”

伊爾迷點了點頭,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奇犽和姐姐還是不一樣的,他是下一任家主的候選,一定要讓他多磨練磨練,才會是把好刀。

再舍不得也不行了呢……

“好了,去吧,記得早點回家,奇犽,可不能貪玩哦。”

終於能被放行的奇犽連忙點頭應下,趕緊跑路,同時在心裏想到——

哼!才不!我一定能拖就拖!玩個痛快!

好不容易有一個能正經離家的機會,哪怕是為了逃離大哥的魔爪,奇犽都不可能乖乖聽話的。

他終於暫時自由啦!

推開黃泉之門後,奇犽終於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臉上露出了真切明亮的笑容。

望著弟弟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被留在原地伊爾迷大概也清楚,就算他事先說了,奇犽估計也會鉆規則的漏洞,他從小就這樣,天賦極好,但玩性也大,一身的反骨都需要家人們好好地調教。

真是的,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喜歡和家裏人對著幹呢……

這就只有他了,按部就班地照著父母指引的路走,如此才成為這樣合格的殺手。

好像也是這時候吧……

在萊伊和伊爾迷在奇犽這樣大的時候,也有了出門歷練的試煉。

只不過姐姐因為和父親的“對賭協議”被安排到了流星街那個地方,伊爾迷只能一個人前往天空競技場。

父親還是對自己的教育太過放心了些。

就是因為他沒在姐姐身邊,才讓姐姐一個人有機可乘。

或許並非是姐姐一個人。

伊爾迷回憶兒時,在很小的時候,他就有這樣的感覺了,有一個所有人都不清楚的“第三者”介入進到他和姐姐當中。

明明他們才是一體的,是世界上最親密的兩人,雙胞胎的特性就是做什麽都要一起,做什麽都不分開,可姐姐的行為模式明顯不是屬於這個範疇,或者說不像……

當時也沒看過其他雙子是怎麽相處的,伊爾迷就算覺得有異樣也說不太清楚。

直到他的三弟和四弟同樣以雙子的方式一起誕生了。

奇犽和亞路嘉。

他們倆從小就是形影不離的狀態,除了因為天賦的差別使得他們接受訓練的強度不同之外,能在一起的時間,他們都是膩在一起的。

如果在他們三歲的時候沒有發生那樣一起震顫整個揍敵客家族的大事的話,奇犽和亞路嘉如今應該會一起前往天空競技場。

……跟他和姐姐的相處模式有很大的不一樣呢。

伊爾迷很難描述得出在看到奇犽和亞路嘉之間那種別人插入不進去的氛圍,當時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不解、疑惑、憤怒、嫉妒……很覆雜。

為什麽會不一樣呢?

伊爾迷覺得姐姐應該是最喜歡他的,只是因為是女孩子性子內斂,羞於表達,或許只是因為他和姐姐是龍鳳胎,而奇犽和亞路嘉都是男孩子,才不一樣的吧。

——在沒發生亞路嘉那件事之前,伊爾迷是這樣想的。

而在看到了亞路嘉心中潛藏的另一個人格,且那個人格還帶著令整個揍敵客家都覺得麻煩的力量時,伊爾迷才終於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有了這個例子,再回想起他和姐姐的相處片段,都能發現很多新的還未能解釋的清楚的東西——

姐姐總是一個人在發呆,就像是在和一個大家都看不到的人對話一般。

明明生在揍敵客家,卻對“殺人”這樣的事表現出了極端的抵觸,就好像有人早於父母在給姐姐洗腦“殺人是不對的。”這樣的事。

被丟到流星街,還能整出“離家出走”的戲碼,把這個家族都給耍的團團轉了。這不像一時興起,更像是早有預謀的。

十二年了,揍敵客家龐大的情報網都未能尋得和姐姐有關的一絲一毫的蹤跡,就好像這個人已經徹底的從這個人間蒸發了一樣。只憑姐姐一個人的力量有點難吧,一定有“夥伴”在幫助著她。

把亞路嘉這“雙重人格”的特征代入到姐姐身上,聯系著她以前過於矛盾的言行,便能得出一種令人細思極恐的解法。

莫非,“雙子”在揍敵客家是種詛咒嗎?

伊爾迷擡頭仰望天空,忽然地就發出了陰森至極的笑聲,黑色的“氣”從他的身體奔湧而出,驚得在叢林裏棲身的鳥獸倦意全無,像是遇到了完全打不過的天敵,只能發揮最強的機動性從他的周身逃離。

伊爾迷隨手甩出一枚釘子,將一只起飛晚了的鳥釘在了樹幹上。

……你可真是把我騙得好苦啊,姐姐。

那只命不好的鳥並沒有被釘死,伊爾迷刻意避開了它的要害,釘子刺中的是那雙翅膀,讓它再也飛不起來罷了。

伊爾迷走過去,將釘子拔出,氣息虛弱的鳥兒順著樹幹滑落到地上,再起不能,血流不止的翅膀在微微顫抖,那被水汽潤濕的眼睛滿是絕望,可憐又無助。

——這種畫面映照出了伊爾迷心中欲對那只同樣不聽話飛得遠遠的鳥兒類似行徑的想法。

我現在很憤怒啊,姐姐……

你一直在騙我。

但誰讓我是你最愛的弟弟呢,等到我憤怒平息之後,你依舊是我的姐姐。

這次的夢境,伊爾迷就當成是一場姐弟再遇的預告吧。

已經十二年了啊……

真是期待與你再會的那一天呢,姐姐。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逃走了。

伊爾迷:我和姐姐之間有第三者!(驚覺!)

露.第三者.比:那啥,我覺得我有些危險(背頸一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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