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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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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相(五)

“蛇藤?”雖有疑問,但幾人的腳步未曾停下。

“應是不會錯,戚姑娘可否借侯某一看?”

“自然。”壬湮將已經纏在手指上的長藤條遞給侯四,未料它好似生氣了似的用自己軟而無力的身軀抽了侯四的手心一下,仿佛在說“我不同意。”

壬湮甩了一下手,企圖把它甩下去,卻見這蛇藤作委屈狀戳戳壬湮的指尖,纏得更緊了。

壬湮無奈,任由它去了,“這蛇藤是什麽東西,侯叔識得?”

“這蛇藤乃是一種異變的樹藤,難見得很。”

“難見?在凡世這種東西確實難見了些。”

“啊?什麽?”侯四沒明白其中之意。

“沒什麽,接著說吧。”

“哦,咳,難見倒也不是因為它有靈識,而是因為這東西有些……怎麽說,有些蠢。”像是為了應驗對它的評價一樣,只見壬湮手上的蛇藤用頭戳著壬湮的手指,一下失了準頭,半個身子掉到了手掌下邊。

“確實,既然是個傻的,那也不必留了吧,放我這兒也怪占地方的。”說著就要作勢甩掉半只身子已經出去的蛇藤。

這個剛剛降生的蛇藤像是能聽懂人語一樣,趕緊把身子抽回,又緊緊纏繞在壬湮的手指上,為了證明自己不傻,還左搖右晃了幾下拜托不要丟掉自己。

“哎!”只聽侯四拖了個長長的音,“不不,這玩意兒雖說傻,但用處還是挺大的,再說你這個看來已經將你認作孵化它的母親了,很好驅使的。”

啊,誰要當一個低級靈物的母親。

“用處?比如呢?”她倒是沒看出了這弱弱的一只能有何用。

“比如遞遞杯子,提提包裹什麽的。”

“……”應該是個人都能做,而且會比它做得好。

手指上搖擺的力度更大了,仿佛在說:他說的不對,我還有很多用處,留下我!

“留下倒也沒什麽,只是這萬一以後長成怪樹那般大,那怎麽帶得了。”

只見蛇藤聽了馬上將自己的身體扭成麻花樣,壬湮饒有興趣地看著它,突然有了耐心想看看這有腦子又似沒腦子小東西想幹什麽。

只是接下來蛇藤的舉動讓壬湮很是後悔剛剛的放任,扭成麻花的蛇藤“咻”地一下插入壬湮發間,原來是想作一支發簪,證明自己可以千變萬化,不會變成樹那般龐大的。

“哈哈哈哈哈,這木頭簪子,很是特別!”是侯四爽朗無惡意的笑聲。

“是醜得要命的簪子吧,更想丟掉了怎麽辦。”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蛇藤馬上從壬湮頭頂下來,還帶下了壬湮一縷青絲,見狀立馬作求饒狀,不斷地扭動身子,急切地證明自己還可以變幻成其他的形狀。

“罷了,你變成手鐲的樣子吧。”起碼還有衣袖可以遮一遮,不至於太顯眼,顯得自己這昔日的女帝掉價,雖然現在知道她身份的也沒幾個人。

看著馬上扭成一個圓圈的蛇藤這次沒敢上前,而是等待壬湮的示意。待壬湮伸出手後,便迫不及待地套上纖嫩的手腕,不能說話但卻能看的出狗腿的樣子。

壬湮無奈搖頭,這真的是那棵傷了他們多人怪樹的後代嗎?不是這果子被調包了,那就是那棵樹有問題。

第二日一早,押送蕭赭的隊伍已經到了神坑東側臨近東海的流放之地,這裏與漠北接壤,寒冷而幹燥,環境惡劣,多大靖人和逃難到此的漠北人混居。

壬湮二人只遠遠看了情況,見押送的人收了東西離去後,他們的生意也算是完成了,蕭赭接下來的生活肯定早已有人打點好了。

遠遠看著這個臉上還有些稚氣的少年,居然已經經歷了國破家亡與流放之災,那雙未有多大波瀾的眼神中卻給她一種藏了一只年幼的雄獅一般,只是暫時將爪子收起,靜靜蟄伏,待羽翼豐滿必定會給敵人致命的一擊。

一只雄獅的成長,或許就在不遠的將來。

此後壬湮未再特意關註過蕭赭的境況與動向,很多事情如今與她關系不大,如今重要的是魘之左瞳。

可如今探查神坑後,除了在東海上岸必經的碼頭尋到過下任鮫人新皇蹤跡外,他的蹤跡在離開神坑中央的沙漠區域就消失了。

神坑周圍只邑城一座城池,排除那裏,就只剩昨晚去過的西部地穴了。

壬湮突然想起昨晚在一眾女子身後聞到的淡淡的海腥味,地穴與天闕山相連,由於和居民較多的東部之間隔了大片沙漠,海風很難吹到這裏,條件也更惡劣,所以一般無人會在此定居,怎會出現海腥味呢。

與戚呈一合計,二人決定還要再次穿越一遍沙漠,探一探那奇怪的地穴。只是在此之前需要尋幾個幫手。

二人在東部鎮上又待了半日,打聽到神坑並非是無人管理的遺棄之地,此地一直都屬於大靖朝的管轄範圍,雖有漠北人雜居,但也算是朝廷默許了的事。

由於地方偏僻且荒蕪,皇室派來的管理者大多是來歷練的,為自己的履歷增添一筆,多半待上兩年就升遷了。

如今的管理者來頭也是不小,是永晝城城主之女的夫婿,名叫方拜生。奇怪的是夫婦二人上任已是三年有餘,一直未曾回調,依照永晝城城主殷耀之前寵女的程度,不可能任由他女兒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中生活這麽多年。

臨出發時戚呈叫上了之前從胡拂女那裏租來的一名異士,名叫霍仵,一個來過神坑,對神坑比較熟悉的人。壬湮看看一直跟著的侯四,又帶上他,幾人終於準備出發。

幾人來到地穴處已近傍晚,光線不佳,找了一會兒才找到入口。

“咦?”兩個人同時發出疑問聲,一個是侯四,一個是霍仵。

“怎麽了?”壬湮首先問向侯四。

“這地穴不是我們上次來過的那個。”

“有何不同?”

“地穴倒是看不出不同,但這處上次來沒有樹。”確實也不能一夜間長出棵樹來。

“那這種地穴入口或許不只這兩個,而且應該都在附近。”

幾人未再糾結入口的問題,要緊的還是弄清楚洞內之事。

由於不是上次的入口,進來後未見到上次那一眾跪拜的場景,洞內一片漆黑,過了拐角處有兩個輪班的守衛,被侯四和霍仵輕松解決。

洞內分岔路口不是很多,但卻彎彎繞繞,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在下一個拐角處邂逅正在巡視的侍衛,見面送一掌,這多尷尬。

第一個分岔路口擋在了眼前,四人決定還是一起走,不然哪一方被發現了另一方不能及時知曉,那便成了別人洞中的鱉。

“有了!”壬湮突然想起一物,從懷中掏出一根細長的樹藤,“條兒,去探探路。”

沒錯,條兒是壬湮給蛇藤起的名字,它就算心裏更想要一個可愛一點的名字但也不敢表現出來。

蛇藤搖晃著尖尖的腦袋,想要表達自己還小,怎麽能一個人去探路呢!

“既然沒用,那……”壬湮話還未說完,只見一條長長的身影便掠了過去,沖向了左邊洞口。

打頭陣,必須打頭陣,為了生活!

“居然有如此聰慧的蛇藤,我倒還是第一次見。”說話的是上次不在,沒有見過條兒的霍仵,在他的印象中蛇藤就是有些神智但不多的靈物,可以當寵物,但在正事上還是沒啥作用的。

“不過,它好像忘記聽我說要找什麽了。”

眾人:“……”

為保險起見,在蛇藤未回來之前,幾人未再動身。

對面霍仵不似侯四一般大老粗一樣,看上去有些俠士之氣。

“霍小哥兒,你既然是異士,有什麽特殊的能力嗎?”問話的自然是這裏看上去年紀最大的侯四。

“唉,先別急著叫小哥兒,咱倆指不定誰大呢!”霍仵沖侯四笑笑。

“誰大不明顯嗎?是吧,戚家兄妹?”侯四將目光轉向戚呈壬湮這邊,求一個答案。

“侯叔,好像還真不一定。”戚呈也同樣沖侯四笑笑,搞得他自己都開始不確定了。

“我是修行之人,比其他人略有些天賦,只是修行之路艱難,空長歲數,本事卻沒怎麽長。說起來今年也該六十二歲了,只是面容還是年輕模樣罷了。”霍仵解釋道。

“這……”侯四驚訝地看向對面已是花甲之年的“小夥子”,再摸摸自己的臉,這平凡人的歲月呀!

侯四或許不知道,若真正論起來,在場的四人中他還是年紀最小的一個呢!

等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一道細長的黑影鉆進壬湮的袖子中,後又露出尖尖的腦袋,等待一個表揚。

一旁的戚呈掐著那個尖腦袋一下子把它的整個身體拽了出來,蛇藤掙紮著扭動幾下,見無人解救自己,便蔫兒了下來。

“可曾見著穿著金閃閃的女子了嗎?”小腦袋上下不停地點了好多下。

“剛進去還是快出來的時候?”聽清楚壬湮問了什麽後,蛇藤趕緊扭著身子擺了個“二”的形狀。

“我們走。”說著壬湮和戚呈已先行進入了右邊洞口。

“哎?可剛剛蛇藤不是走的左邊嗎?”侯四還有些懵地看著二人。

“侯四兄弟,你剛剛可能沒看見,這蛇藤是從右邊洞口出來的。”

“是嘛!”侯四這才恍然,也趕緊跟了上去,看來這路都是相通的,這誰走誰不迷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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