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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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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相(六)

在蛇藤的帶領下,幾人七拐八扭了許久也未找到神女,一路上除了遇到幾波似來朝拜的女子之外,侍衛倒不如外圍的時候多些。

就在幾人快要質疑蛇藤的記路能力之時,“噓。”隨著壬湮的手勢,幾人看到了正在侍女服侍下進入一間石室的神女,她看上去很疲憊,腳步略有些虛浮。

待神女進入石室後,幾人又等了一會兒,發現那日的男子並未出現在此處。

四人一同行動未免過於紮眼,於是戚呈和霍仵先行打探屋內的情況。未過多久,戚呈就打來眼色,雖略遠,但壬湮還是看懂了屋內情況明朗,可以行動。

“偷。”只一個字,壬湮未出聲,只動了動嘴唇,霍仵未看見二人的交流,還不知下一步如何時,掩嘴輕聲在戚呈耳邊說了一句話。

戚呈眼神微動,輕扣了兩下木門。

“誰?”屋內侍女的聲音傳出。

這時壬湮已輕手輕腳地走近了門口,“公子派奴來給神女送些物什。”

“送東西?不是剛從公子那兒回來的嗎?”只聽見屋內的侍女自言自語幾句,卻還是朝門這邊走來,隨著開門的聲音響起,侍女還未看清門外的狀況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壬湮學著剛剛侍女的步伐,屋內還有一個未解決掉,戚呈在身後踩著她的步調一步步往裏踏去。

“小月,怎麽了?”

“呃……”屋內的侍女還沒來得及呼喊也一同倒了下去。

神女剛剛被二人扶坐於榻上,視線中只見下擺的一片衣角,在屋內燈光的映照下閃著細微的光暈。

隨著視角轉來,神女卻不是方正地坐於榻上,而是雙目緊閉,身體似是不支一般斜倚在一旁的石壁上。

見狀,壬湮輕輕上前喚道,“神女,神女。”未得回應,方才轉頭沖幾人點點頭。

此時侯四和霍仵也已經跟了進來,只是霍仵守在門口,侯四已經走到了跟前,不明白地看著壬湮朝他點頭。

不明所以之際戚呈已將神女扶起,“這……這是作甚?”

“快,背上她,咱們得趕緊離開。”隨著戚呈話音落下,昏睡中的神女已經到了侯四的背上,無奈只能用手往後托了下神女的身體,擡步朝外走去。

“這來之前也沒人和我說是來偷人……呸,偷神女的啊!”

“誰說不是呢侯老弟,我也是方才才知曉的。”雖是這麽說,但二人的腳步不停,朝著來時的路奔去。

卻說方才一直跟在後面的壬湮突然緩了步伐 ,並拉住了身旁的戚呈。

“怎麽了?”戚呈稍稍附身,貼近壬湮耳側輕輕問道。

“哥哥,朝這面墻施個小術法。”壬湮指了指面前的墻,戚呈未問照做。

只見受擊的墻面不是裂開的石紋樣子,反而像是水面蕩起層層漣漪一般,這石墻倒似水墻。

“果然,這地穴受過流光珠的加固。”剛剛便發現了這墻的奇怪之處,停下來只是為了驗證一下。

“鮫人族的流光珠?聽說是鮫人族守護了上萬年的寶物,可抵擋萬軍。”當年壬湮攻打南洋之時,鮫人族也是靠著它退居隔天深淵才能茍活下去,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神坑,只有一種可能,“看來這鮫人未來的新皇果然把它帶出來了。”

“哥哥,看來這一趟不能就這麽出去了。”壬湮的眼神轉了轉,突然有了主意。

戚呈明顯也已經想到了她接下來要幹什麽,但還是在壬湮的推搡下進了剛剛神女的房間,壬湮迅速扒了剛剛侍女身上的衣服去裏間換上。待她再出來時,戚呈已將剛剛的兩個侍女藏了起來。

“還等什麽?變吧。”壬湮朝戚呈的方向努努嘴,略有些期待。

“為何是我來扮神女?”在認命之前,他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自然是神女說話少,哥哥嘴笨,這種事自然我來應付。”戚呈聽後難得俏皮地撇撇嘴,果然這一嘴實屬多餘問。

待戚呈變幻成神女的模樣後,剛準備給壬湮施法。“叩叩叩”,敲門聲卻突然響起。

“神女大人,聖水已經準備好了,可以沐浴了。” 什麽?這上來第一項就是沐浴嗎?來得早真不如來的巧,這是正巧來抓她現行的嗎?

戚呈朝壬湮擡了下眉眼,仿佛在問:女帝大人,該當如何?這表情出現在“神女”這張聖潔的臉上著實讓人有些褻瀆神明的感覺。

“神女大人有些疲乏,休息片刻便去。”壬湮未讓門外的侍女進來,二人隔著一道門說著。

“可是公子吩咐過,聖浴每日都有固定時辰,耽誤不得。”又是公子,看來那一天猜的果然不錯,這裏說了算的是那個公子。不過神女的衣食起居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沐浴都叫聖浴,還要有專門的地方。

說著門外的侍女就要推門而入,一個侍女竟不得神女允許就進出自如,難道她的權利竟比自己現在這個神女的貼身侍女權利還要大。

“哎呀,姐姐,瞧奴怎麽能會耽擱了這麽重要的事兒呢。”壬湮說著快步走到門口把半只腳已經跨進屋內的侍女迎了進來,只見她將胸往前又挺了挺,確實有些小派頭。

“這不是那誰剛喊肚子痛,這時不知跑哪兒去了,神女回來後身子更弱了些,奴自兒怕是有些扶不住的。”

侍女經來前,壬湮將臉側的頭發弄亂了些許,怕她一眼識破。若是她識破也是不怕的,再敲暈一個罷了。

那侍女第一眼未看壬湮,而是朝榻上看去,戚呈扮作的神女狀若無骨地依靠在一旁,確實要比先前看上去還要虛弱上一些。

侍女移回視線,又轉到壬湮身上,壬湮忙擺出一個討好的表情。

“你是誰?”

空氣凝住,手已經做好準備。

“奴是小月啊!”

“哦,那又是心兒那死丫頭,整日裏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真不知道公子怎會容忍這樣一個廢物留在神女身邊侍奉。”侍女在她臉上盯了幾秒,卻未拆穿。

感情這侍女不識人臉嗎?壬湮不覺長舒了一口氣。

“就是就是呀,真是受夠了。”原來另一個侍女叫“心兒”,不過如今只能先輕“踩”上一腳了。

“呵,還不是因為她原來就是在神女身邊侍奉的,又膽小如鼠,若是像那個巧兒似的,不知得死多少回。哎呀,瞧我這張嘴!”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的侍女趕緊止住話題。

“姐姐,不若姐姐幫奴一起扶神女去沐浴如何?”為了讓對方答應,壬湮不惜撒嬌似的輕晃著她的胳膊喚了兩聲“好姐姐”,卻未曾察覺榻上緊閉雙眼戚呈眼皮顫動了數下。

“好了好了,我自是會幫你,時辰有些緊了,咱們這就走吧。”說著二人便將“神女”扶了朝外走去,為了印證剛剛壬湮所說的虛弱,戚呈更是將大半的重量壓在了侍女身上。

侍女一邊吃力地攙扶著想今天的神女怎會如此之重,一邊好奇地問,“你今個兒這嘴怎的如抹了蜜似的,不似以往寡言?”

這她哪知道“自己”以往是何樣子啊?“呵呵,姐姐莫要再打趣奴了,以往是妹妹不懂事,這以後還得多仰仗姐姐啊!”閉眼任由二人往前拽著走的戚呈著實有些驚訝,這樣的壬湮誰見到過,也不知道這些個諂媚逢迎的話女帝大人是跟誰學的。

壬湮之所以讓這侍女幫忙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不認識神女沐浴之處的路啊!

幸好這路侍女熟悉,七拐八扭下終於到了聖澤殿,說是殿,不過還是個略大些的房間造了個池子,這環境還不如她在鬼域的宮殿氣派呢。

“好姐姐,這一路辛苦您了,接下來的事交給奴就可以了,您歇歇吧。”將神女置於池子旁的石凳上後,壬湮打算將侍女打發走。

“這沐浴可不是件輕快事,你確定不需要我幫忙?”這侍女真是,奉承了兩句就開始幫東幫西。

“自是可以,不過還有件事想要向姐姐打聽一下。”都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呢。

“什麽?”

“是這樣,奴想知道明日咱們有何安排,奴也好早做準備。”

“心兒連這個也沒告知你嗎?”

“呃……對啊,方才太著急了,其實平日裏心兒姐姐一般不會告訴我這些,都是她說什麽,奴便要做什麽。”壬湮戲癮又上來了,委屈的聲音中帶顫,就差哭出來了。

“哎,真是委屈妹妹了,沒關系,以後姐姐來護著你。不過明日倒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只是後日又是三日一次的朝拜日,莫要再起晚了。”看來神女身邊的打工人也不容易呀。

“嗯嗯,今日多虧姐姐了,他日有事盡管喚妹妹。”

“好吧,那我走了。”見壬湮堅持不用自己幫忙後只好作罷。

待終於打發走了侍女,壬湮轉回身發現戚呈早已端正地坐在石凳上,靜靜註視著自己。

“為何如此看著我,難道,哥哥是真的想讓奴服侍您沐浴不成,倒也不是不可以。”說著要去解他的衣衫,卻立馬被強有力的手掌阻止。

壬湮悻悻地想要抽回手指,奈何戚呈握得更緊了些。

“別鬧,來坐。”戚呈說著拍拍身側的空位置,壬湮毫不客氣地挨著他坐了下來,還任由他給自己捏捏剛剛因攙扶他而有些酸麻的左臂。

忽而戚呈貼近壬湮耳側,輕聲說道,“今日在神女房間門外,霍仵與我說……”這是壬湮第一個近距離接觸的男人。

以往和甲紇都未有過如此親蜜的距離,戚呈那刻意放低的聲線帶著微微的震動感傳入耳中,猶如一片羽毛輕撓新房,酥酥麻麻的,又癢癢的。

看著一瞬有些神游的壬湮,戚呈無奈搖頭,忽然捏住她的鼻子,想看看她暴跳的反應。

“哎哎哎?幹嘛!”聲音明顯高了許多,馬上又被戚呈捂住嘴巴,隨即放開。

壬湮看不懂戚呈這一番舉動,卻不知戚呈此刻覺得手心發燙得很。剛剛捂住她嘴巴時,壬湮不自知地吞咽了一下,就這一下,兩唇相碰,在他的手心留下了燙人的溫度。

“不過,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一點點旖旎突然被打破。

戚呈斂起神色,正聲道,“神女就是永晝城城主之女,殷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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