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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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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七)

壬湮二人被黑霧裹挾著,應該說是二人主動裹在黑霧中不知到了什麽地方,黑霧沒有散掉,但卻定了下來,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看不見發生了什麽。

“人抓到了嗎?”聽聲音不難辨認是伊歌。

“稟告公主,還沒有,宮宴馬上結束,我們的人已經布置好了。”

公主?漠北人?難道伊歌就是幾天前剛到永晝城的漠北公主阿汗兒·巴雅爾?果然,當時就覺得此人並不簡單。

隨著手下的腳步聲漸漸離開,壬湮聽到了有人來回踱步的聲音。

“小雅,走到這一步值得嗎?”一個粗啞的男聲,壬湮馬上在腦海中搜索,她想起來了,那晚來“風穴”做交易的男子,今天身上的海腥味倒是沒有那麽濃了,看來已經有人提醒過他了。

“肖叔,不必勸我,籌劃了這麽久就是為了等此刻。”

“現在,只差主角兒登場了。”聽得出聲音中有一絲絲隱隱的期待。

接下來是一段漫長的安靜時間,外邊的伊歌在等待她說的“主角”,而黑霧中的壬湮已經由半蹲直接變為了席地而坐。

長時間罩於黑霧中確實有些悶,就連身邊的戚呈也看不到。

壬湮慢慢伸手去摸索身旁的戚呈,剛剛旁邊一點聲音都沒有,要不是落地之前兩人一直牽著手,她都要懷疑戚呈是不是半路上被丟了出去。

摸索了半天不僅什麽也沒摸到,還發出了幾聲“細細簌簌”聲,周圍的環境太過安靜,壬湮害怕把其他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便沒有做太大的動作。

殊不知一旁的戚呈自從壬湮松開了自己的手,就有些無措地雙手交叉,面色不顯,但如果沒有黑霧,仔細看的話能看的出他臉上一層淡淡的紅暈,嘴角是壓抑的弧度,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副模樣全然不是壬湮平常看到的謫仙模樣,更不像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情感。

感受到身旁壬湮的摸索,戚呈恍惚中回神,將手慢慢伸過去觸到溫暖的指尖,然後慢慢握住。明明知道壬湮看不見,戚呈還是將頭往一邊轉去,他知道她一定在看向自己的方向。

感覺到左手被握住,壬湮確實朝左邊看了一眼,什麽也看不見便沒有太在意,因為今天這場戲的“主角”已經珊珊來遲了。

“砰”,伴隨著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剛才離開的那個屬下回來覆命了,“公主,人已經抓回來了,是否需要叫醒他。”

“自然需要,主角怎麽能沒有臺詞呢!”她很開心,至少現在是的。

“嘩啦”,原來是這種叫醒方式,這主角的待遇著實是差。

齊禦悠悠轉醒,慢慢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

映入眼中的是一間有些破敗的屋子,應該是很久沒人住的原因,屋內的桌凳東倒西歪,上面被蜘蛛織了幾層蜘蛛網。

他對怎麽來到這裏的毫無印象,只記得明明自己在參加宮宴。由於父皇近幾日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反而多次當著朝臣的面誇讚三弟,就忍不住在宴會上借酒澆愁多喝了幾杯。

再後來宮宴結束,自己斥退了隨從,沒坐馬車,想沿街散散心。再後來,再後來發生了什麽真是不記得了,好像是感覺眼皮越來越重,睡著了。

再睜開眼就在這裏了,難道是被人救了,還未完全醒酒的齊禦還沒註意到自己的手腳是被綁著的。

“呦,安北王醒了啊。”這時齊禦才註意到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人,想要以手支撐轉過身子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是不自由的。

“是......是巴雅爾公主啊,剛剛宮宴上父皇還詢問使臣你的身體怎麽樣了,是否適應了過來......只是......這是怎麽回事,我們這是怎麽了?”酒的作用讓他思考能力還沒有恢覆正常。

“來人,給我們尊貴的安北王一碗解酒湯。”說著進來一名漠北侍衛,端著早已準備好的解酒湯,真是早有預謀啊!

待那名侍衛不甚溫柔,甚至是有些粗魯地將一碗湯藥灌入齊禦口中時,齊禦才徹底明白自己的處境,他是被綁來的,而且是被這個來京不久漠北公主綁架了。

“巴雅爾,你這是幹什麽,就不怕大靖先拿你們蘚部開刀嗎?”齊禦的聲音漸漸找到了底氣。

“啪啪啪”,巴雅爾邊鼓掌邊微笑著看著齊禦,聲音中帶著愉悅,“不愧是征戰沙場的安北王,此番情景都可以如此鎮定。”

“還是你真覺得侍神殿會同意你父皇調兵為你這個兒子報仇呢?”溫柔的聲線卻句句捅在齊禦的痛處。

確實,父皇就算再不看重自己這個兒子,也會為了顏面向漠北開戰。可是侍神殿就不一樣了,尤其是自從他們齊氏成為皇宮的主人,權力慢慢都被侍神殿和城主府奪走,能受他父皇掌控的權力少得可憐。

每想到這裏,他就對侍神殿多一份痛恨,面部也跟著猙獰了起來。齊氏是他們扶持起來的,原來這些老狐貍是嫌前朝皇室不聽話,扶持一個更好掌控的傀儡而已。

侍神殿不會開戰,他們一貫堅持維持他們所謂的平衡。

“怎麽,安北王這是想到了什麽趣事表情這麽豐富,不如說出來讓我聽一下。我這一高興啊,說不定多給殿下留一條完整的胳膊。”巴雅爾好似很喜歡看齊禦痛苦的樣子。

“為什麽是本王,你抓一個父皇看中的皇子不是更有價值嗎?”

“不不不,今天的主角只能是我們尊貴的安北王。你不會以為我是為了什麽家國大義吧,那我早就乖乖嫁給你了。”

“本王......”

“噓,聽我說完,我知道你也不想娶我,不然你也不會在我來時的路上埋伏,想要置我於死地了吧。”

“本王......”

“噓,不聽話。不要辯解,是不是你你心中應該最清楚,因為你知道一旦你真的娶了一個漠北公主,那可就是真的與儲君之位無緣了。”

這次齊禦沒有再說話,這沈默卻讓巴雅爾不甚滿意。

“來人,給我們尊貴的安北王松綁,這細皮嫩肉的被給勒壞了。”這句“細皮嫩肉”對一個早年駐守邊關的大男人來說著實是個羞辱,可仔細看看齊禦的雙手確實滑嫩,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而不是一雙常年征戰沙場的手。

聽了這句話齊禦的臉竟然漲紅了起來,巴雅爾也在一邊滿意地笑了。

“齊禦,好好享受我對你最後的禮遇吧。哦,可能也是你此生最後一次了,畢竟你死後可是要下地獄的!”剛剛還有些平和的巴雅爾,漸漸情緒激動起來,已經開始直呼齊禦的名字。

“你胡說什麽!”齊禦顯然被她嚇到了,雖然雙手被解開了束縛,但這裏暗處的侍衛不知道有多少,在自己的人尋來之前千萬不能惹怒對方。

“齊禦,你真是老了,到現在還沒有發現我像誰嗎?也是,你和蕭姐姐駐守邊關的那段日子,你可能都沒怎麽仔細看過我吧。”

都提示到了這裏,齊禦臉色變了變,顯然已經想到了是誰。

“蕭伊歌!你是蕭伊歌!”

“哎呀,齊哥哥終於想起來了!”這聲“齊哥哥”著實叫的巴雅爾惡心得很。

“這怎麽可能!”齊禦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這自然比漠北公主要殺自己還要恐怖。

但巴雅爾就是蕭伊歌的話,她為什麽這般恨自己,為什麽想要殺掉自己就都說得通了。

齊禦還沒從驚訝中轉過神兒來,巴雅爾臉上全然沒了剛才一只貓逗弄一只老鼠的閑情,轉而一臉冷漠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齊禦。

最後方是一名默默站在巴雅爾後方的黑衣人,個頭不高,腦袋蒙在黑色的鬥篷中,完全看不清長什麽樣子。

“齊禦,想起來了嗎?想起你和蕭姐姐在邊關的日子來了嗎?”

齊禦緩緩仰起頭看著如今已經長大的女孩兒,眼睛中仍然充斥著血絲。

“你是來找我報仇的嗎?”齊禦的聲音中帶上了絲絲顫意。

“不然,你看我像是請王爺來喝茶的嗎?”

不想齊禦突然發難,站起身來想要抓住身旁最近的巴雅爾。

而巴雅爾完全沒想過在她眼中一個平常有些膽慫的人,會做出這種反應,慌忙向後退的同時還是被帶的一個趔趄。

就在這一瞬間,齊禦已經又到了眼前,抓住她的雙腕,巴雅爾想要掙脫,但奈何一個成年男子的力量還是遠大於她的。

而侍衛都讓她安排去了屋外,進來時已經變成了這樣的局面。

只見之前一直站在巴雅爾身後的黑衣人,略有些艱難地朝著兩人的方向挪動了兩步,眼睛卻看向暗處的一角,喝道,“還不過來幫忙!”

這一喝將躲在黑霧中的壬湮二人嚇了一跳,只見周圍的黑霧漸漸散去,眼前的事物終於變得清晰了起來,戚呈沒有轉頭看壬湮,手卻一直握著未曾松開。

再看黑霧已經去往齊禦的方向,並且幫助巴雅爾制住了他。

重新被綁上繩子的齊禦和屋內的一眾人此時都在看向壬湮和戚呈二人,這憑空多出來的兩個人不知道在這聽了多久的戲,恐怕是比齊禦這個主角來的還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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