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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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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四)

第二天,戚家隊伍早早啟程,一日的功夫已經到達了天闕山腳下。只是到達時已近傍晚,而天闕山又多有野獸出沒,一隊人馬只好決定先在山腳下休息,天亮之後再出發。

坐在戚家鏢師搭好的帳篷外,壬湮忍不住向戚呈問出了心中的好奇:“哥哥,女將軍一案牽扯到神使,其中利害關系牽連舊朝,你為什麽還答應我接此鏢呢?”

“那人找的很準,永晝城大大小小的鏢局不少,比我們年歲久的鏢局也有,但這單生意除了戚家應該是無人敢接了。”

“為何?戚家難道是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隱藏勢力嗎?”

“因為啊,咱們上邊有人!”哇去,這是能從謫仙嘴裏說出來的話嗎?原來你是這樣的戚呈啊!

“原因你日後自會知曉,不過這一趟鏢估計不會順利地運到永晝城,你收的那塊令牌估計得厚著臉皮硬留下了。”

嗯?居然不是還回去,著實是有些厚臉皮了,不過入了她壬湮手中的東西豈有再還回去的道理。想著去看身旁的戚呈,發現他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好像把自己的想法都看穿了一樣,明明是他提出來的註意,怎麽做賊的好像只有自己一樣。不過東西得留下,鏢自然也得盡力去運。

次日太陽剛升起來,壬湮一行將馬車寄存後,便加緊腳步出發穿越天闕山。天闕山是通往漠北的最後一道屏障,其實山沒有那麽高,也不是很陡,卻綿延數千裏,成為阻擋大靖和漠北的一道天塹。

雖是冬季,但天闕山南部尚有不少常青樹木。山的外圍樹木較低矮,越往深處走,樹木越古老,路上甚至頻頻出現枯死的樹木,不多但也不少,至少每走百餘步就會看見一棵。

樹的外部有燒焦痕跡,不似山火,更像是單棵灼燒而成。這看得壬湮越發奇怪,就算在有瘴氣時的虹洞森林也未見到過這麽多枯樹。

不只壬湮,其他人也發現了越往山裏走越古怪,飛鳥不鳴,走獸無影。戚家隊伍中有兩人曾去漠北出過鏢,但都說之前經過天闕山時未曾見過這種情況,一行人的腳步越發謹慎了起來。

吱嘎,枯木折斷的聲音。

樹動了,但卻不是枯樹,是壬湮他們面對的一棵枯樹旁邊那尚有棵枝葉的樹木。一根樹枝纏上一人的腳踝,用力一拖就將一名壯漢拖倒。

同時間,樹的另一根枝條朝著壬湮的方向抽來,壬湮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準備用法力捏碎它,卻忘記自己現在什麽也使不出來,這硬生生地伸手一接估計右手就要廢在這裏了。

突然,一只胳膊將她往後一帶,另一只胳膊擋在她的右胳膊上,壬湮下意識地往左偏頭,雖然有人擋在前面,可萬一有木頭渣子落到眼睛裏就不好了。

一聲悶哼,不是戚呈發出的,好像是,是樹發出的?

接著,它好像放棄了攻擊她和戚呈這邊,轉而去攻擊稍遠一些的其他人和馬匹,馬匹受了驚嚇四散逃去,來不及阻攔。

戚家鏢師們趕緊拿出刀來奮力抵抗,一時間刀鋒砍在樹枝上地哢嚓聲不斷響起,但怪樹仍未減弱攻擊。

明明他們倆才是這一行人當中看上去最好下手的,難道真的是剛剛的一擋將它打疼了?

想到這裏,壬湮趕緊翻過一旁戚呈的手臂撩起袖子仔細看了看,發現只是外側皮膚紅了一片,皮都沒有破。

壬湮奇怪之際,戚呈已經抽回了胳膊,出聲道,“不知怎的,本來這樹枝來勢洶洶,但到了跟前力道卻卸了不少,好似在害怕什麽東西。”

“害怕什麽東西?”兩人不由得想到了一個東西。

“大家都朝我們這邊聚過來。”嬌軟的聲線卻帶著不可抗拒的感覺。

不在他們周圍的戚家鏢師聽到聲音後不再繼續用刀與樹枝對抗,而是慢慢撤到了兩人身邊。

果然,這棵樹停止了攻擊。

一棵會攻擊人的樹,連周圍的走獸鳥禽也會攻擊,那就是無差別攻擊。

但它害怕周圍的枯樹,只要站在枯樹的周圍,它就會畏手畏腳,甚至停止攻擊。

“這味道,好熟悉。”壬湮左手邊一名壯漢撿起一塊剛才踩斷的枯樹枝聞了聞。

“沒錯,少主,跟‘女將軍’一模一樣的味道。”說著又拿起斷枝聞了聞。

聽罷,壬湮將包裹中的一個“女將軍”掏出放在鼻尖聞了聞,是前幾天的委托人送來的紅衣女將軍,確實一樣,轉頭朝戚呈點了點頭。

將東西遞給戚呈後,壬湮又轉頭看向那棵樹的方向,會自己動的樹在鬼域不在少數,可是主動攻擊的樹並不多見。

想要破解現在的局面,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它的攻擊範圍,如何離開呢?

看著大家手裏都拿好了枯樹枝,“壯士們,跑!”戚氏鏢局訓責第三條:能避則避。

跑過了攻擊範圍之後,一行人的腳步又漸漸慢了下來,因為害怕再遇見剛才那種樹,所以大家都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幸好一直到山頂都沒有再遇見剛才的情況,眾人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有些放松。

在山頂稍作休息後,一行人又繼續趕路。這片山雖然不算高也不算陡,但是依照剛才的狀況來看不適合過夜了,需要趕在天黑前走完剩下的路找個晚上的落腳點才行。

翻過山不久明顯感覺溫度低了許多,周圍的樹也變得稀稀疏疏的,這是到漠北的地界了。

最終在天黑之前,他們選擇了一個山腳下的洞穴,之前鏢局的人在這邊夜宿過,找起來方便也比較放心。

戚呈將一碗清粥遞給壬湮的時候,她正拿著一顆綠中發灰的果子在仔細端詳。

“大小姐,這野外的果子摘了就摘了,但是可千萬不能隨便吃啊!”戚家鏢師仍然認為壬湮是他們家第一次出遠門的嬌小姐,外面的很多事情都不曉得。

雖然她以前只偷偷來過幾次凡世,凡世的很多東西她確實不夠了解,但她也不是那個真正久居深閨的戚明煙,基本的生存問題還是明了的。

想到這裏,壬湮朝那個鏢師瞥了一眼,既然如此,“既然不能隨便吃,那胡叔不如你幫我嘗一嘗吧。”

此鏢師名叫胡七,是戚長申十幾歲時買來的孤兒,一直在戚家接生意,甚至結婚生子,戚長庚對他來說亦是異姓的兄長。戚家兒女可以說也是胡七看著長大的,自從戚長庚夫婦離世後,他是越發愛惜這兩個孩子,對於戚明煙的小小要求,胡七不自覺地就接過她手上的果子放在牙上一咬。

“哎呦。”一聲哀叫。

“哈哈哈哈哈,胡大哥,說你老了你還不信,這不連個果子都咬不動了。”緊接著傳來其他鏢師的嬉笑聲,沒有惡意,大家崩了一天的弦終於也松了下來。

“是這果子硬,怎麽扯到我的年齡上來了,莫要打岔。”說著胡七只是沒有任何威懾力地瞪了年輕的鏢師一眼,同時將自己腰間的匕首拿了下來,準備把果子劈開來看一看。

“胡叔,等一下,不要弄壞它,只把它的外皮削掉即可。”這皮現在看上去堅硬,一旦離開樹之後,怕是很快就要爛掉。

胡七雖然不明白壬湮為什麽要這樣做,但還是照做。

“大小姐,這果子你是從哪裏摘的,這一路上沒見到什麽野果子啊!”年輕的鏢師倒是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見過的,你們好好想想。”壬湮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西市胡同裏和大爺聊天的感覺。

而幾個鏢師皆搖搖頭。

壬湮扮著“空耳大爺”的模樣,一臉神秘的招招手,眾人齊齊側過一邊耳朵來。

“就是在……”大喘氣,不學好。

“在那棵攻擊我們的樹上摘的。”回答的是戚呈,無視壬湮略有些幽怨的眼神兒繼續說道:“大家趕緊去睡覺吧,麻煩胡叔和小十三你們兩個值一下前半夜了。”

“放心吧,少主。”胡七邊應著邊將削好皮且用清水洗過的果子遞給壬湮。

鏢師們各自散了,壬湮還能隱隱聽到有人發出疑惑,“你說小姐嬌嬌弱弱的,怎麽在那兇悍的樹上摘的果子啊?”

“這我哪知道。”

這果子確實硬了些,外皮粗糙似幹枯多年的樹皮。

壬湮只接觸過那棵樹一次,當時在樹枝打過來的時候她就註意到了,一顆枯果長在綠枝上,確實有點突兀。

這果子自然是在戚呈護著她的時候,用左手從枝子上扯下來的,扯下來的時候由於力道太大還劃傷了手掌。

看著隱隱還有些痛意的左手,這傷口不淺卻奇怪地沒有流血,但也正是因為沒有流血才沒有人發現她受傷了。

壬湮未在傷口上多糾結,轉而端詳著手中只剩褐色殼子的果子,她剛剛沒有說出她的發現。

胡七是大老粗,他沒有發覺這果子居然是有溫度的,只比手的溫度低一點點。如果靜下心來感受一下,甚至還有什麽在其間隱隱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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