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將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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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三)

猛然間,眼角抽痛起來,壬湮隱隱覺得修煉夢魘之瞳伴隨而來的眼疾又要發作。這段時間的安穩日子居然讓她忘卻了自己的老毛病,還以為重生用了新的身體,眼疾也隨之消失了,看來是她想的太美了,尋找夢魘左瞳的事兒還得繼續。

看來有必要借用一下戚家的“風穴”了。是的,戚家除了運鏢,還會做一些販賣消息的生意。

因著這不是戚家的主業,消息需要隱蔽的地方太多,所以知道戚家還做這個的確實不多,能找上門做這生意的也就不多。但凡能找的來,要麽是想要知道什麽重要消息,這價錢自然低不了;要麽是手中握著什麽重要的消息,想換取一筆可觀的報酬。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戚家的貴客。

而今天的戚氏鏢局就來了這樣一位貴客,趕巧著讓出來找消息的壬湮碰個正著。攔下想去主家通報的掌櫃,壬湮自作主張地坐在了屏風後。

透過薄薄的一層屏風,壬湮隱約能看得出來人是一個男人,身材不是很魁梧,縮在黑色的鬥篷裏顯得,像一個球墩兒。

“咳,球……貴客遠來,想易什麽消息?”壬湮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海腥味。離永晝城最近的東海也要幾千裏地,如果短時間內去過東海又返回的人身上不會有這麽濃的海腥味,而且此人卻不覺有異,顯然是常居海上之人。

“不知姑娘可做得主?”聲音略有些粗啞,聽得出未有心隱藏,不似疑心之人,可見只是單純不相信女人可做得這買賣!

“客人盡管將要求說來,今日絕無可能有第二個人來做這買賣。”如今揍人不行,唬人的本事還是有點的。

“這……我今日來是想要貴鏢局幫我運一樣東西。”黑球墩兒猶豫之下開口道。

“只是押運東西?”定有其他。

“是這樣,我還想買一個消息,但是我沒錢,我想用另一個消息來換。”

“哦?貴客可是讓我們又做事又供消息的,只一個消息就打發了我們?”虧本買賣可做不得。

“不如掌櫃聽我說完。”“姑娘”改口“掌櫃”,還算有點眼力見兒。

“不如貴客想好再來。”討價還價在壬湮這裏沒有可能,她是不是聽見了咬牙的聲音?

“自是虧待不了掌櫃,掌櫃看這一物值否?”說著屏風旁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托著一塊牌子,不是尋常的金牌和玉牌,更像是某種貝殼打磨而成。

壬湮識得此物,是南洋鮫人一族的【玄貝令】,此令可自由通行於鮫人領地除琞宮之外的任何地方,包括壬湮想去的瓊海閣。著實令人心動,不過還是要沈住氣,說不定他要交換的消息會更令人心動。

“既然貴客如此有誠意,不妨說說需要我們怎麽做。”

“我想買一個關於鮫人族繼承人下落的消息,當然掌櫃的現在可能沒有消息,但我相信以戚氏鏢局的能力不成問題,事成之後我可以夢魘左瞳的下落為交換。除此之外我還想請你們幫我從漠北運一批貨來永晝城,這塊令牌就是我的報酬。”

果然,令人心動呢!

“自是可以,不如貴客先讓我知曉是何貨,如何?”鎮定,淡然,盡管壬湮現在很想舞一段。

“掌櫃請看。”說著屏風旁又遞過來一樣東西,又是熟悉之物,最近永晝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女將軍”!不同的是之前的“女將軍”都是純木質,未加任何東西,現在壬湮手中的“女將軍”衣服被染了紅色,眼睛由睜開改為了閉上,壬湮甚至從這小小木雕上感受到了熟悉的魔物氣息。

“運這小小的木雕?”怕不是這麽簡單。

“待鏢局的人到了漠北定沙城,會有人將整十箱貨物交給你們。”果然,壬湮暗暗咋舌,想要在高手雲集,並且有六神使,哦,現在是五神使守護的永晝城,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十箱“女將軍”運進城,還是在這樣的風口上,屬實困難了些。

“好,成交。”壬湮還是答應了,實在是他給的太多、太誘人了!

“那就靜候掌櫃的佳音了,告辭。”黑影站了起來,也沒多高,匆匆離開了內院。

壬湮疾步來到屏風前,桌上玄貝令安靜地擺在那兒,一個死物,輕輕撥動著壬湮本來就不平靜的心。

看來,今天這事兒很快就要到戚呈的耳朵中了,得好好想想怎麽說服自己的這位好大哥去完成這些事。

壬湮本想得費一番說辭才能說服兄長接下這一單子生意,沒想到戚呈只問了問交換的東西便點頭同意了。

當日下午,壬湮便收拾好包袱等在兄長的院子裏,只見戚呈無奈的撫了一下額頭朝自己招了招手。壬湮疑惑地走到他面前,突然手中被塞了一包糕點,“怎還是個急性子,小煙,此去兇險,你確定你要一起去?”

“畢竟是我接下來的生意,一起去才更加放心。”

戚呈多盯了她兩秒鐘,知想讓她放棄絕不可能,這一趟也不會僅僅是押鏢這麽簡單。

“你且先等一等,為兄去清點人數,咱們就出發。”

一個時辰之後,戚家人馬終於在壬湮殷切的眼神兒下出發了。

漠北之地與南洋鮫人領地隔天深淵一樣,分部落統領,漠北本是七族部落分地域統治,可由於漠北之地生存環境惡劣,最近百年北部冰層漸漸南壓,七部生存壓力逐漸變大,為了爭奪有的部族挑起戰爭,有的部族選擇聯姻,如今只剩下三部。

近幾年漠北人甚至打起了南邊大靖朝的註意,這次漠北的主動聯姻就是一個例子。

說起這即將來聯姻的漠北公主,壬湮也悄悄做了些打聽。

漠北公主原只是現存三部之一的蘚部族長呵汗爾·軻泰的女兒,據說七歲時曾走丟,五年之後才尋回,本名阿汗兒·巴雅爾。

至於為何成為了漠北的公主,據說是這次和親本沒有世族家的女兒想要嫁入大靖,是這位阿汗兒小姐自己提出想要遠嫁,至於為何聽到和親人選是齊禦時神色大變,這就不得而知的,許是覺得這位喪妻的“老王爺”著實老了些,細細算來確實大了十多歲,只是他那張不見老的臉真是讓人容易忘記他的年齡。

隨著馬車的顛簸,壬湮漸漸合上了雙眼,睡前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具身體實在是較弱了些。

再次醒來天色已然黑了下來,馬車也已經停了下來。壬湮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撩了簾子想看看外面的情況,不自不覺自己竟然在毫無警覺的情況下睡了這麽久。

撩起的簾子僅僅擡起了一個角,就被外邊一只細長白皙的手輕輕挑起,還未完全清醒的壬湮用略帶霧氣的雙眼盯著這雙手楞了一會兒神。這功夫間,手的主人已經完全撩開了簾子踏了上來。

“小煙,外面現下已經黑了,咱們今晚先在城邊的這家客棧歇一下。”依然是清涼的聲音,慢慢將壬湮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們這是才剛剛出城嗎?”走了一下午才剛剛出永晝城的話,就不禁讓她懷疑戚氏鏢局的辦事能力了。

“這裏已經是塗城外了,為了節省時間我們這次久先不進城了,如果小煙想去玩一玩我們也可以從城內穿過去。”

原來已經過了永晝城,到了塗城。說來永晝城徑直往北走的話與漠北之間只隔了兩座城池,就是塗城和上關城。只不過從上關城通關再向北經過天闕山之後,還要向北再行百餘裏才能到定沙城。

不過剛剛戚呈說什麽?如果想去玩一玩?現在要緊的難道不是生意嗎?天底下的哥哥難道都對妹妹這麽好嘛,她可是聽說凡世有些地方是歷來有重男輕女的習慣的,比如說女將軍蕭夢姜,據說最開始帶兵打仗遭到了好多駐守邊關將士的反對,到最後論起戰功和民心來說都是蕭氏更盛,不知為何都成了齊王爺的功勞。

這些都是最近壬湮在永晝城裏聽到的,這幾日女將軍一案風頭正盛,明面上大家誰都不敢議論,可是誰也沒那大本事把百姓們的閑言碎語壓住。

壬湮雖然覺得其中消息半真半假,前幾天還當個樂呵聽聽了事,可如今這案子和鮫人族扯上了關系就不能不多留一份心思了。

“哥哥,還是做生意要緊些。既然已經到了,咱們趕緊下車吧。”說著壬湮就要起身下車,忽然間又被戚呈一把拉住,壬湮眨眨雙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你剛睡醒,夜間風涼,把這件披風披上再下去不遲。”

有道理,這身子畢竟嬌弱。

想著壬湮便扭頭去找自己的披風,卻有一雙手先她一步將披風拿來,環過她的後背為她披上,並且溫柔地為她系上。

當真是細心,壬湮也不是沒有被女婢伺候穿衣過,但兩者感覺並不相同,究竟哪裏不同,她也說不上來。

在鬼域時她身邊也有女婢伺候,但鬼域的女婢和凡世的又有所不同,鬼域的女婢害怕卻也喜歡追隨強者,凡世的女婢卻害怕那些瘦胳膊瘦腿的所謂的“主人”。

當年稱帝時追隨自己的女婢也不在少數,更甚者有些女婢會想爬上自己的床,嘖嘖,都已經不在乎自己是男是女了。

想到這裏壬湮不禁輕笑出聲,正好對上戚呈望過來疑惑的眼神,趕緊收笑。她知道兩者的不同了,那些女婢將欲望都寫在臉上,而她現在面對的可是猶如諦仙般的人兒,可能賞心悅目的人伺候人都賞心悅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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