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回到南下大軍駐紮的南部大平原的路程中，謝昭一夜沒有合過雙眼。

男人清冷的氣息從鼻間息出，在臨近冬月的冷霜之下，顯得格外凍人。

“謝...謝大人回來了！”

位於青虎營剩下的軍衛，看見謝昭充滿戾氣的影子，直發覺不對。

然而謝昭，頃刻之間已現於蕭槿的跟前。

一個重拳，直接將蕭槿打翻在地。

“你他媽發什麽瘋？！”蕭槿一手撐在地上，另一手扶著自己的左半邊臉，咳然噴出一些血來。

血漬濺落在地上，眾人皆唏噓不已。

“謝大人...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見謝昭如此暴怒，眾人皆驚慌不已，也皆知鳳陵一戰，死傷慘烈，興許是因這個緣由。

除了把傷員們都紛紛拖向醫療營地進行救治，這邊的單打獨鬥也尚未停下來。

幾個人上前都攔不住謝昭這頭猛獸，大夥兒足足耗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給拉下來。

由可見之，素日來不動聲色不動怒之人，這一發怒起來，無人能制止。

“謝昭！你瘋了！你真是瘋了！”蕭槿見他還要狠狠揍自己，不知自己犯了什麽渾，也不知是否觸到了他黴頭，總之，男子的面色依舊如一片毫無波瀾壯闊平穩的湖面不動聲色，但內裏，卻早已潛藏著滔天怒火。

“我與你無冤無仇！白白挨了你這麽多拳頭！你是什麽瘋子？！”蕭槿這下是徹底無措了，索性背靠在地上，四仰八叉，令侍從都遠離這裏，任憑他處置。

男人猩紅的雙眼，溢出一絲絲怒氣，但面色依舊呈著冷色，白凈如初。

蕭槿也不反抗，謝昭握緊著的拳，青筋可布，突起的節節筋絡棱骨分明地攀繞在他手背。

正當蕭槿以為他又要揍下來之時，拳風瞬時戛然而止，在空中止住。

謝昭明白自己這是無名怒火。

一切起由，他已盡數知曉，赤衛營不可能再出奸細叛徒，唯一叛徒來源，只能是蕭槿帶來的青虎營。

“蕭槿，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你在說什麽？！”

面對謝昭一抹質問的口吻，蕭槿瞪大雙目，俊臉一繃，唇線緊閉。

他的模樣嚴肅，隨後舉起手，作出對天發誓的模樣：“蒼天有眼，此次軍中所出的奸細，絕非出自我蕭槿之手。”

“鳳陵一戰失力，我也深感抱歉。”蕭槿從內而發，籲出一口氣，嘆息，“不過我青虎營的將士，也在此役中犧牲，奸細一事尚未調查分明，謝昭你不能將奸細之責，怪罪在我頭上！”

“笑話。奸細不出自於你中原之軍，難不成還能出自南境？”謝昭冷言。

在此之前，有上次靳蒼作北郊奸細的前車之鑒，他們已經徹查所有人的身份，此次奸細，除了出自青虎營，別無他人。

“我蕭槿絕非狗輩！從不做那等茍且之事！謝昭你不要汙蔑人！”

眼看著兩人就是要再起一大爭執的時候，薛漪上前攔住了他們，並說道：“依我看，這奸細說不定早就已潛伏在安王殿下的軍隊之中了，或許連自己人都騙了過去。”

薛漪的話，讓額頭一度冒起青筋的謝昭，冷白的臉驟然之間更加具有冷意。

薛漪的話，說的沒錯。

或許這奸細，早就已派於青虎營當中，深藏多年，甚至連自己是不是奸細，都時常能夠混淆過去。

人不是沒有感情的生物，長此以往，他們或多或少會對青虎營的人產生情誼。

那麽這樣的人，在最終面對抉擇之時，一定會處於陷入兩邊極端的痛苦之中，如若仔細經查下來，一定能查出端倪。

而奸細一事，已然暴露無遺，這幫人目前，不可能還身處軍中。

謝昭只身，彈去身上的灰塵，厲聲道：“給我徹查！軍隊裏少了哪些人！一個也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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