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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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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慰

經過徹頭徹尾的調查,南境的兵力,目前尚留存在軍隊之中的青虎營和赤衛營混合軍隊,就已經少了主要的軍力,由曾經通過考核的那幾人構成,前十當中,包括於肅,穆建柏,傅憐,狄嵐還有牧容等人,都已經不在這軍營之中。

憑借謝昭敏銳的判斷力,應當是這些人當中出了奸細也在所不妨。

“報告謝大人,目前到現在為止,尚未歸隊之人,原屬於青虎營的將士要居多。”

這個理由,無不暗示著蕭槿,但蕭槿身正不怕影子斜,只道:“這我當然知道,但我並非知道他們是何人,何等居心。”

如若是效力於五王蕭廈者,倒也說不過去。

因為既是效力於蕭廈,那早該在最先開始,就已經將他們的位置暴露於蕭廈所知,而不會拖到現在。

但如若是效力於北地,那就更加不可能拖到現在。

所以這幫奸細的目的,到底居心何在,蕭槿也不從得知。

謝昭也暫且沒有頭目,只是在這個最緊要的時候,他自身更多的關註點,自然還是在姬繆身上。

他的女人受了重傷,他不能不顧。

“謝兄,有些事情我已經跟你交代得很清楚了,這奸細不是為我所用,但他們出於我軍中,我蕭槿自然是感到很抱歉,你放心去照顧太女吧,這些事情,這幾日就交與我來處理。”

謝昭顯然是還在為奸細一事導致鳳陵城一戰大敗的事情所生氣,直接從他身邊掠過,不予理會。

蕭槿心性也很強大,並非小心眼鼠輩,這件事他必然會攬責,所以也不怪罪他上次沖動之舉。

“謝大人,主上她醒了。”

聽聞這句話,謝昭馬上便撂起長寬的衣袖,飛身踱步朝她營帳處走去。

光影一掠,一道高大冷清的人影就這麽閃了進來。

姬繆自受了重傷之後,身體就很虛弱,面色也較平常之時白淡了很多。

這幾日,除了成炎和餘桃的照料,謝昭自個兒也放心不下,時常來帳子內探望還處於昏迷狀態的她。

這些時候,姬繆自己也感覺她在昏迷狀態之中,時常感觸到手心間傳來的一股股溫暖。

難道是他一直握著她的手嗎?

想到這很有可能已經發生過的一幕幕肉麻的場景,在謝昭再一次想要握住她的手,往他懷裏鉆之時,她下意識地躲避開了。

鳳陵一戰,大戰之後的傷痕,遠遠不止對她物理身體上所造成的創傷,還有那一道道,深深如烙鐵般,烙在她心裏的傷疤。

眼睜睜看著牛水在她面前死去的那一剎那,那如同昔日裏陪伴著她的親人,就這樣毅然決然為了她在戰場上所倒去,是她此生有史以來,最不願接受的一面。

姬繆每每醒來,都會想到戰場上那血腥之面,每一幕,都如同一把把刀子,深深地紮進她心裏,讓她平常往日,習慣於堅強,厚實的心臟,淌淌滴出深紅的血液。

“好些了嗎。”謝昭的語氣,是那慣有的平淡。

他這個人,從不將自己喜形於色,也不會表露自己最深刻的情緒。

如今,即便是她在戰場上受到重創,他那雙不喜形於色,慣於清冷感的眼睛,還是正幽幽地註視著她。

這次卻不一樣了,姬繆也時常強迫自己堅強,不被任何戰友私情所幹擾,但是這次她忍不住了。

她別扭地將自己的腦袋別過去,避諱開他的視線。

“你怎麽了。”謝昭擰著眉,很快就覺察出她的異樣。

“沒怎麽。”姬繆沈重地從嘴裏籲出一口氣,這樣的場面,對於謝昭來說,難得見到。

她總是秉持著那麽堅不可摧的姿態,也對,她是一君之儲,是一戰之主,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她也自該承受了很多那些本就不該她來承受的。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謝昭不希望看見她般模樣,曾經的一君之主,如今摔落成這樣,不是他想所見所聞。

“謝昭,我還能說什麽,我現在每日醒來,都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姬繆死死咬住涼薄的嘴唇,在那上面,都要咬出自己的血印子,“如若不是我在鳳陵的失算,水牛...他就不會死了......”

“他今年戰完,就可以回去嫁人了。”

“是我...害了他,沒能讓他如願......”

“不,你不是。”

“姬繆,你從來都不是一個罪人。”

看見姬繆憤恨地抓撓著自己身上的傷痕,謝昭狠狠地在一旁制止住她。

他狠厲地將她的軀體禁錮在他的懷裏,那樣大的力道,就連時常身處於戰場上的她,也無法掙脫。

姬繆在他懷裏苦苦掙紮了很久,最終還是自行放棄了。

她沒有哭,自始至終,只空洞地大睜著自己的雙眼。

謝昭不知她在此期間看到了什麽,只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

“姬繆,看著我。”謝昭將她漸漸失焦的雙眼拉回自己的視線。

“這些事情,本就是戰場之上不可避免的,水牛的死,是他自由的命數,他是為了他的信念而死,他死在戰場上,是他一生的榮譽,他不是被你而害死的。聽明白了嗎?”

謝昭的話,如一泉暖流,靜靜地淌過她的心裏。

他緩而沈地將她抱入懷裏,修長分明的手,慢慢地撫慰著她垂落的三千青絲,他們就這樣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之間,強而有力的心跳。

體內賁張而發的血脈不斷湧溢出熱浪般的血液,他的身體就如同一只暖爐,在寒冷的冬月風霜之間,給她度來不散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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