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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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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

也就是說,蘇明澈他們會有和村民們相撞的可能。姬繆的心忽然間就懸了起來。

“你說的對,我們必須得盡快趕回去。以北郊大軍隊伍的行軍速度,恐怕會和洪吳他們率領的起義軍相碰。”

謝昭立於她身後,聲音醇厚地應了一聲:“嗯。”

這樣被他從後環繞著越過自己的上半身而駕馬疾馳,她終歸是有些不適應,咳了聲:“你還是離我些距離。”

“怎麽了?”

他溫厚磁音從喉中悶出,心思全然不在這細節之上,姬繆抿了抿唇,也沒再跟他計較。

只是,一抹難掩的滋味從心底劃過,她也好歹是名女子,平日不愛拘小節,但從小都在乎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而他未來會不會悔婚,她是無從判斷的,若是沒有真情,之後便也可放了他,讓他回到蒼冥。

姬繆想著想著,心思就出神。

身後的男子突然止住了馬韁,馬匹揚起前提,嘯了一聲。

心思本是縹緲之間,忽而就被打斷,她失聲道:“何事?”

謝昭身上散出冷厥之氣,在後方斥一口氣:“他們人就在這下方。”

浩大北郊大軍在山脈下,也就是說,在往前行一步,就越離荒村一步。

敵人臨境,給人以不適的威壓感,姬繆一直懸著的心,果真還是不能放下。她緊繃著身體,在乎的是赤衛精衛的性命,但更多在意的,還是荒村慕名前來的起義軍的性命。

起義軍都是普通居民,斷不勝孔武,她不能就此斷害了他們的性命,不能讓無辜之人,卷入這場爭鬥之中。

心想著,她決定從馬上下來,立刻讓精衛們護送他們回到本該待著的鳳陵。

男子橫握住她的手,冷眉微皺,問她:“你要幹什麽?”

姬繆覺得時下不能耽擱下去,她若是晚一步,就是將那些村民的性命兼於不顧。她不想再看到任何無辜之人為了這場大仗而犧牲,索性說:“我去通會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羊入虎口。”

謝昭看她這般冒失,總在心裏覺得不妥,也揣著不安:“你現在去,也晚了。”

“你不要同我說這些喪氣的,我們趕回來就晚了,早知會是如此,今日我便不能離營。我離開,他們失去主心骨,他們也會等著我回去。現在就算是晚了,也絕不可能拋下他們不管,走吧!”

於道義上來說,他回駁不了她的話,但出於最穩妥安全的考慮,他剛才還在想萬全之策。

思索了一陣後,他終於想到了辦法,頷首讓她上馬,加快了馬速回去。

蘇明澈在此地派勘察軍探地,一片微亮的火光中,那人影子才陸續跑了回來。

“勘察得怎麽樣了,有沒有合適的落點。”他聲音冷淡問道。

勘察兵躬身回道:“回殿下,前方貌似有一座村落,但是看著無人痕跡,那邊山地拔起,山勢很高,若是進村的話,不用擔心有野獸襲擊的問題。山上看上去還有很多山洞,就是不知道那山洞裏,存不存在獸類。”

少有的沒了耐心,他們繞山路而行,行軍一天勞累不說,到了夜晚之時還沒找個安穩的落腳點,他現在是更加堅定了要停軍休頓的心,蘇明澈狠道:“先進去再說。”

“是,殿下。”

北郊大軍決定繼續往北部荒村的方向行走之後,姬繆和謝昭兩人已趕回了此地。居民們見到二人珊珊回來的影子,擔憂了一天後,終於是舒了口氣:“二位大人可算是回了。”

“快給大人們備好飯菜!”洪吳對炊事喚道。

姬繆看大家都還安好,緊張的心稍微松一些,但還是警惕厲聲說:“大家現在跟我迅速撤離此地。”

洪吳等人都不解,問她:“大人這是怎麽了?大晚上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兒。”

“敵軍馬上就會全軍待發過來,時下緊迫,你們是不可能和他們正面迎戰的。”姬繆緊著聲音說道。

“主上,北郊大軍已經發現咱們的蹤跡了?”牛水不安地說道。

“嗯。”

其實他們已經拖了許多時日了,北郊的軍士估摸在這幾日之內,也已經將南部山脈給探盡了,現下就差北邊地帶。一旦發現他們的蹤影,那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的大屠殺。

姬繆不忍看到那樣的畫面,這些人雖是好心,但是在軍力上,她最是深知不過,面對強勁敵者,還是都算些貓腳功夫,不可能實力匹敵。

與其讓他們在這裏繼續拖耗下去,還不如趁早斷了他們的念想。

“大人,我們還是想盡一份微薄之力,大姬待我們不薄,大戰以來,國力也因戰事損耗不少,我們這些村裏的莽夫,這會兒也種不上地了,徒有一身蠻力,不使在戰場上,難免有遺憾。”

“洪領頭說的對,自大戰以來,北州安撫使和護衛軍們都將各家各戶的妻主孩子們都被護衛軍照料得很好,軍中之人的獻力,大夥兒都看在眼裏,我們不能坐吃等死,我們想獻一份力!”

說話之間,鄉民們不知不覺都湧上一腔熱血熱情,但是他們不明白戰場上的險惡,只有身在沙場數年的姬繆明白。戰場之上,生死不過都在一剎之間。有誰又能夠控制,一個人的性命?

到那時,人命皆皆如草芥。

姬繆冷著臉,僵硬著聲音,吼道:“走!都迅速撤離!”

“刻不容緩!”

在她的命令之下,牛水很快就挾裹著村民們往最穩妥的小道撤離。

其實他能明白主上的心思,畢竟和她身處沙場多年,他當然知道,她不是在掃他們的興,而是將戰場的殘酷提前警醒於世人。若不是他們一路而來,碰上了這些村民們,他們如今應該已經早就撤離至南部大平原,和薛漪匯軍。

可是當下,還是要先顧慮他們這些無辜者們的性命。以主上的性格,是萬萬不可讓這些無辜之人卷入進來的。

姬繆疏散大夥兒之時,發現謝昭不在了。之前他是同她一並回的,可如今卻沒見著他的人影。

“見到謝昭了麽?”她的柳眉緊緊蹙起,驟聲問道。

“回主上,找了一圈了,沒見到人...”

她來回問了不少人,皆稱沒有發現謝昭的身影。他這時候又能去哪呢?

“主上,馬夫說,先前謝大人問他要了幾匹馬,趕出馬圈後就匆匆出去了。”

姬繆心又懸起來,想到之前謝昭不肯讓她冒失回來後的神態,思索良久,決定支身去找人。

“主上,你放心吧,撤離一事就交給我!”牛水說道。

“嗯。”冷硬一聲後,姬繆迅速出發騎馬而去。

“殿下。”

“從音色上判斷,那邊恐有大量士兵經過。是往西南方向去的。”

北部荒村那邊傳來一陣陣馬蹄踏過山地之聲,不免引起了勘查兵的警覺,這樣的聲色很明顯,蘇明澈很快就警覺了一切。

“派人追上去。”蘇明澈的聲音冷厲又警醒。

就在北部往東方向附近,馬嘯聲驚叫,在蘇明澈及鐵騎大軍周圍響起,這馬蹄聲顯然更近,像是要沖入大軍之中似的,勘查兵叫道:“是不是楊帥他們回來了?!”

夜色之間,月光如流水而洩,林間驚馬縱橫。姬繆駕著馬匹,終是尋到了謝昭的影子。

女子冷眸一厲,身邊的氣息驟然直降。

看到他近身處襲來數名玄色鎧甲覆身之人,他居然只身深入虎穴,她沈住氣在暗中觀察一切。

若不是她在營中未發現的影子,他這樣和送死有什麽區別?心裏顧慮不了再多,她屏氣凝神會精聚神,三發羽箭在指縫中扣弦,她掐著弓箭,眉眼狠狠一厲,蓄勢待發。

“糟糕!我們中計了!”

“來者不是楊帥!”

謝昭本意就是為了拖延他們的行軍步伐,以給村民們疏散延長時間,但是此舉不止是對於他來說,還是對姬繆來說,都過於冒險。

不知為何,當那些人圍繞著靠近他,她的心緊繃在一起,說不出滋味。

男人一手撂著好幾匹馬,霎時一聲口哨,馬兒就從他身邊飛奔出去,撞向敵軍之人。

同時,他拾起說中的箭矢,朝那方勁快地射擊過去。

就在這時,三發更快的箭,將他身後突襲上來的人給射到,三發全中在敵人的要害之上,縱時之間,吸引了他們的火力。

謝昭擡眸朝林中望去,擰了擰眉心,還是得兼顧和面前人即刻展開的廝殺。

他和姬繆兩人瞬時就吸引了圍靠過來的敵軍的註意,一部分將火力集中對準姬繆,還有一部分,則與謝昭近戰交廝。

姬繆翻身滾到了地上,山間雜草割向她的細膚,臉上,手背上,手心裏,都留下了痕跡。雖然身體穿戴著盔甲,但也很癢,如同刺猬撓心。

數十發箭矢朝姬繆所處的方向而發,她立即翻身躲在樹後,才沒有身上負傷。但這些箭矢本身具有異味,想必箭頭塗著毒液,箭射到樹幹之上,地上,此地也不宜久留。

圍擊上來的鐵騎精兵數目愈發地多,姬繆擔心謝昭一人不能應付,從山背上尋了處安穩地,繼續拔箭。

幾番射發後,直到箭筒裏的箭都被她給射完,她才有所發覺。

敵人數目愈發減少,趁亂空隙之間,她翻過了山嶺從上而下,看見謝昭解決完最後一人,眼中露出厲色:

“謝昭,你怎麽不顧命就這麽一個人來了。你可真教本殿好找!”

“你知不知道,此舉甚是危險!”

她的語氣很嚴厲,明顯地透著不悅,男人立於馬上,揮手吹嗤了聲口哨,就見遠處的馬兒朝他奔來。

沒想到他竟會這般的馭馬之術,能同時一人控制好幾匹馬,還能讓他們回來,姬繆將山間的寶馬也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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