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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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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細雨紛紛撒撒,沾濕了泥濘的小路,路兩側是茂密的樹林,翠綠的枝葉此刻在雨水的洗滌下宛如妙齡的少女,艷麗又充滿活力。

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那聲音越來越近,眨眼間便見十幾個高大的漢子騎馬行至這小道。威武的駿馬在泥濘處留下了一排馬蹄印,像是跌落塵世的落紅。

為首的那人猛一勒僵繩,駿馬前蹄高高的揚起,接著便是一聲響亮的嘶鳴。只見那人勒馬停下四處張望。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衣,頭上帶著一個帷帽,帷帽下黑色的紗布遮住了他的臉。明明是青天白日卻做這般打扮,可想而知這些人的身份必定不一般。

“大哥,腳印到這裏就沒有了。”

一個同樣打扮的人策馬行至那人身邊開口。

“繼續搜。”男人的臉色有些難看,聲音也夾雜著隱忍的怒氣。

一個月前,白玉公子的夜明珠在碧流莊被盜。白玉公子大怒,在撕毀名畫數副打破瓷器數件之後,神色陰郁的命令他速速捉拿盜走寶物的小賊,

作為白玉公子的左膀右臂,他自然要為主子分憂,可是這都一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絲毫收獲。而就在三天之前他得到消息,小賊曾在宜州城外出現後,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一行人防備的走入樹林中,林內樹木挺拔枝葉繁茂,如果有人藏於其中是很難發現的。領頭的男人停下了腳步,朝後面的手下打手勢,一群人停了下來。

男人謹慎的看了看周圍開口,“小心周圍,防止他從上面偷襲。”

“可是……,這裏的樹都十多米高,他能躲得上去嗎?”旁邊一個黑衣人疑惑的問。

“哼,他可不是一般的小賊。”男人略顯滄桑的臉上眉頭緊緊皺起,“他闖過皇宮進過九幽,據說天下間沒有他進不去之地,沒有他偷不到之物。這樣一個人,你以為他會爬不上區區樹木?”。

況且,如果對方真是區區小賊,那自己一個月都捉不到他還有什麽面目回去面對自己的主子。

“他武功竟如此之高?”

“不是武功,是輕功。”

話音剛落,只見一陣微風順著男人的衣角擦過,隨後空氣中漸漸的傳來幽幽的暗香。

男人臉色一變,“是他,快追!”

一群黑衣人在林中穿梭,像一只只黑色的飛鳥只留殘影在樹林中。可是,還是太慢了。眨眼間他們便被甩出了十多米。

男人死死的盯著眼前越來越小的殘影,眼睛亮的驚人。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你逃開。

他抽出腰間之劍,暗自運功,如同一直離弦的箭直直的向前射去。銳利的劍閃著銀光,如同他的眼睛一樣明亮。眼前攔路的枝葉在他的劍下全部化成了碎屑,細密的雨也仿佛被這劍勢隔開,這該是必勝的一擊。

他遠遠的將自己的手下甩開,他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個白色的人影。他的心和他的劍在這一刻同樣的期待著,期待敵人的哀嚎,期待敵人體內溫熱的血。

劍刺入了白衣,男人的嘴角揚起。

可是,並沒有鮮血濺出。

白色的人影墜地,一只翠綠的小鳥從白衣下鉆出,隨後飛向遠方。

男人靠近那白色的物體,然後瞳孔一瞬間縮緊。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稻草人。男人臉色陰雲密布,他緊緊的握住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

另一邊,一個臉色蒼白的高大女子靠著墻伸手接住了飛來的小鳥。那鳥羽毛翠綠,眼睛通紅,精致的像是一個死物,可是觸感確實是溫熱的。

“咳咳…做的不錯,你又…救了我一次。”那女子虛弱的開口,嗓音低沈又沙啞,再看她的長相,高挑挺拔劍眉星目,若是男人倒是十分的英俊,可畫了濃濃的脂粉做女人的打扮卻是說不出來的怪異。

那女子許是受了傷,一句話說來磕磕絆絆的,小腿處也隱約有血液溢出。大概是失血過多,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昏了過去。

臨縣是一個稍顯偏遠的小鎮,平時裏一兩個月也難有外人落腳,所以鎮上的人相互間都十分熟悉。誰家雞下崽了,誰家女兒長痘了都能成為人們的談資。

方沈安拎著剛從采藥人手中買到的藥材一路上受到了小鎮人熱情的招呼。

“方大夫起的真早啊,這是又買藥去了?剛剛好我的包子好了,方大夫來一個?”

“好啊。”方沈安溫和的笑了笑。

這是賣包子的李大媽。

“方大哥,我最近身體有些不太舒服,等會兒你幫我看看可以嗎?”

“當然。”

這是的鎮上一枝花,陳楚楚。同時也是方沈安的追求者。

“小方,新宰的牛肉要不要來一塊兒啊。你啊,就是太瘦了,要多補補。”

這賣肉的劉大叔。

作為小鎮上唯一的大夫,方沈安可是非常受歡迎的,畢竟誰還每個生病的時候,所以與大夫打好關系很重要。

滿載而歸的方沈安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無論是淳樸的居民,還是寧和的氣氛。他如往常一般穿過熱鬧的街市,過了一條清澈的小河拐進了屬於自己的那間醫館。

醫館的門半掩著,明亮的光透過縫隙照到了門前的一小片空地上,細碎的塵土在那光中飛揚。

方沈安站在門口歪頭想了一會兒,他記得自己出門前應該是把門關上了。此刻門開著,莫非是……他記憶錯亂了?

方沈安走過去推開了門,門外明亮的光爭先恐後的湧入了屋內。霎那間,醫館毫無遮擋的露出了他本來的面貌。

不,不對。本來的醫館應該是沒有一個暈倒的姑娘的。

方沈安有些驚訝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半響後,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走到了她旁邊蹲了下來,伸出素白的手推了推她。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嗯,死了?

方沈安將女子擺正,然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太好了,原來還活著。

因為剛才一直處於#我的醫館死人了,我的名聲要怎麽辦#的恐慌之中,所以方沈安並沒有過多的在意對方的容貌。不過,此刻見人沒死,倒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片刻後感慨到,此女子長相果真是非同一般啊。

其實方沈安並非以貌取人之人——這從他對待李大媽和陳楚楚的態度一般無二中便可以看出來,不過這女子長成這般模樣倒也真讓他憂心,這以後可怎麽嫁的出去啊。

出於對她的憐憫和醫者仁心,方沈安彎腰打算把地上的女子抱起來。可是這一抱不要緊,手上的重量卻是讓他更加憂心了,看來這女子還是個富貴人家的,分量忒足。

顧庭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從地上移到了床上,小腿上的傷口也被包紮過了。他一手支著床,一邊努力的坐起來,移動的過程中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疼的額頭上驟然冒出冷汗。

他本是帥氣的長相,之前因為躲避追蹤濃妝艷抹做女子打扮,此刻因為疼痛五官皺在一起,只見臉上的粉簌簌的往下掉,活像個兇惡的母夜叉。這不,端著飯進來的方沈安就被他嚇了一跳。

難道還有暗傷自己沒發現?方沈安皺眉站在原地思索。

“你是誰?”顧庭歌看到有人進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半露的模樣,為了不露餡趕忙用床上的被子蓋住自己,裝作防備的模樣開口。

“姑娘莫怕。”方沈安見狀沒再上前,轉過頭將手中端著的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背對著他道,在下方沈安,乃此間醫館的主人,敢問姑娘何故暈倒於此?”

顧庭歌發覺對方神色沒有異樣,心中松了口氣。心想如果被人發現自己扮作女人打扮,那自己的面子要往哪擱。這樣想著眼珠偷偷轉了轉。其實,這裏倒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容身之所。

“我…我也不知。”顧庭歌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神色看起來有一絲迷茫。

若是美人,這般迷茫的神色該是眼似橫波眉若春水,楚楚可憐的。可是此刻換了顧庭安來做,卻只讓人擡不起頭。若果方沈安在二十一世紀大概會用辣眼睛三個字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索性方沈安怕傷他的心,待他整理好衣服後轉過頭神色不變的問,“敢問姑娘芳名。”

嗯嗯…翠花?顧庭歌忍不住四處張望,急的想撓頭。

“嗯…你可以叫我…嗯……”顧庭歌擡頭,耳邊突然傳來窗外黃鶯悅耳的鳴叫,心中一動,脫口而出,“你可以叫我鶯鶯。”

“鶯鶯姑娘不是小鎮中的人吧。”方沈安也聽到了那鳴叫,問完後轉身打開了門,只見一只黃羽綠眼的黃鶯撲棱著翅膀飛了進來。

那黃鶯繞著方沈安飛了一圈,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

“這是你的鳥嗎?”

顧庭歌點了點頭,看著飛至自己身前的鳥好奇的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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