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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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第七章

哭累了,哭夠了,莊又涵還抽泣著止住哭聲。靜謐的畫室襯得她孤寂又可憐,其實哭到最後只剩下委屈。她好不容易找回理智,不就是一個男人,至於麽...

安慰一下自己,拿出手機看到時間也不早了,趕緊收拾回去吧。又突然楞住,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隨即毫不猶豫把宋楚辭的聯系方式通通拉進黑名單,看不到就不會想了。

大哭一場後似乎不再那麽難過,做出這樣的舉動也不再揪心,只是...心裏空落落的,缺了一塊,是什麽呢...

不想了,現在好好完成自己的學業,不能被家裏看低,她不顧家裏阻止跑出來,就這麽回去還不被訓到懷疑人生。

整理好畫,莊又涵只畫了四張,還弄濕一張沒法用了。反觀宋楚辭五張完成第六張已經在起稿了。

拿著畫紙回到宿舍,程綠蕪今天去看愛豆她是知道的,常莎莎也不在,不在更好,昨天在宴會上撕破了臉皮,她不會害怕遇到她,但不代表不需要防著她使些什麽小手段。

關好門,就看到書桌上有個小蛋糕,蛋糕下壓著張字條。

——涵涵,請你吃蛋糕呀!石膏別忘了哦~(綠蕪字)

後面還加了個簡單可愛的笑臉表情,莊又涵看到不禁失笑。看來賺到的錢也不是全拿去養野男人嘛,心裏還是有我這個朋友的。

一邊嫌棄著程綠蕪買的抹茶蛋糕太膩不合口味,一邊吃得開心。甜膩的奶油稍微填補內心的苦澀,想起自己會認識這樣的朋友,也挺不賴。

“我回來啦!”剛把最後一口蛋糕放到嘴裏,就聽到程綠蕪興奮的叫喊,門甚至都還沒開。

“多晚了,你小聲點。”莊又涵回頭,只見程綠蕪提著一個精致的盒子,滿臉笑意獻寶般遞上。

“嘿嘿。”程綠蕪放輕了聲音,“來,抹茶蛋糕吃完了吧,我帶了一個香草的!知道你愛吃這個。”

“才剛吃完,你當我是豬餵呢?”莊又涵享受著免費勞動力,又好笑又無奈,“你晚飯吃了沒,我們一起出去吃。”

“就等大小姐這句話呢!”程綠蕪放下蛋糕急哄哄挽上莊又涵的手臂就往外走。

莊又涵被逗笑了。

宋楚辭被管千淩叫回公司之後忙了一段時間,下班時拒絕了管千淩的晚餐邀請。才想起那個被他忘在畫室裏的小丫頭,連忙打電話過去,聽到電話中一個溫柔的女聲說暫時無法接通。

他羽眉輕凜,眼尾挑了挑,發信息過去是無法送達。

這小丫頭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想著加快步伐往停車場走去,不知為什麽有點煩躁,脫了外套上車。

黑色豪車在夜裏脫弦而出,在馬路上馳騁。發動機咆哮著,如狂獅奔過,引得路人一陣側目。

停在學校外,宋楚辭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一身冷汗,連車都沒鎖,直奔畫室去。

她可是莊高軒唯一的小侄女,有事怎麽向莊家交代。

宋楚辭給莊高軒打了個電話,那邊響了許久才接通。莊高軒正在某會所裏摟著位女人卿卿我我,被電話打斷了本來是有點煩的,但看到是宋楚辭的電話,松開了摟著的女人,走到安靜的陽臺,點了根煙,才接了電話。

他吸了口煙,聲音帶著些沙啞,話裏頭滿是戲謔:“宋總,這個點給我來電話,要出來喝兩杯嗎?”

宋楚辭跑急了有些微喘,聽到莊高軒的話眉頭微擰,說明情況:“我跟涵涵在畫室裏待了一個下午,公司有些事需要處理就留她一個在那裏回去了,現在聯系不上她。”

莊高軒聽到神色凝重,掐滅煙頭,安撫一下宋楚辭:“先別急,我去聯系試試能不能打通。”

“好。”宋楚辭已經到畫室門外,周遭都很靜。內心的各種想法呼之欲出。

他猛地推開畫室門,畫室一片漆黑,他摸索著找到燈開關。白熾燈有點刺眼,畫室的擺設也沒有淩亂,完成的畫紙也被收走了,不像是出了什麽事的樣子。

他不死心地在小小的房間巡視一圈,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莊又涵這邊,程綠蕪急吼吼拉著她出去吃飯說要請她,倆人就坐大排檔裏毫無形象地擼串。

“我跟你說,今天看到愛豆了!啊他好帥,我好想嫁給他!”程綠蕪一臉花癡狀,左手拿著一串烤雞翅,右手擡起來在莊又涵面前晃,激動地說,“我還要到了他的簽名!!他跟我握手了,我這輩子都不要洗這只手!”

“等等,”莊又涵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看著她的右手有點嫌棄,“你剛才吃東西之前...不會是沒洗手吧?”

“當然沒有!”程綠蕪坦誠道。

“... ...”

莊又涵眼神帶著睥睨,掃了她一眼,拿起奶茶吸溜一口,不是很想跟她說話,可能會影響智商。

這時鈴聲響了,是莊高軒打來的。她也沒有回避,直接通了電話,“小叔叔?”

“涵涵,你在哪?”莊高軒的聲音有點掩飾不了的急促,“在做什麽?”

莊又涵看了看桌上的燒烤串,以為莊高軒是來抓她回去的,一下子有點遲疑,好幾個不同的借口在腦子裏飛速閃過。這時隔壁桌幾個大老爺們喝了酒有點瘋,拍著桌子說笑,聲音響徹整個店。

莊又涵還沒來得及捂住電話,那邊莊高軒又問:“怎麽回事?你那邊怎麽這麽吵?你在哪裏?我現在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在跟室友吃飯呢,”莊又涵見瞞不下去,趕緊實話實說。笑話,讓莊高軒來了不得幾個理由抓她回京城,“晚點就回去。再聊,小叔叔再見。”

沒等那頭回話,莊又涵就掛了,松口氣。正要說話,電話鈴又響了。

“涵涵啊,你那邊這麽吵。而且你們就兩個女孩子很不安全,正巧我也在你們學校附近,現在過去送你們回學校。”莊高軒的話帶著點不容置疑,莊又涵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得同意。

莊高軒掛斷電話後便推門而出,徒留房裏衣衫不整的小姐,她也只默默起身整理。

“楚辭,我聯系上涵涵了,”莊高軒一出會所便打了宋楚辭的電話,才響一聲就被接通。他們是多年的至交,私下裏都直呼其名,“她沒事,跟室友在外面吃飯呢。你也別擔心,我現在過去。”

莊高軒想起剛才宋楚辭著急的模樣,有點不解。自己聯系了小侄女一點事兒都沒有。別不是他們鬧矛盾吧?

思忖著這些可能性,不等宋楚辭開口,又說:“你跟涵涵怎麽回事,你被她拉黑了?”

宋楚辭身體僵住,拉黑?他想起昨晚那小丫頭的酒後胡言,只當是玩鬧。

他比她年長了九歲,自小就將她當作小輩看待,他跟莊高軒交好,也經常能看到她,從她牙牙學語起跟在他們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小叔叔和宋小叔的喊,軟軟糯糯的包子。

到識字念書,成為在他們眼中乖巧懂事、知書達禮的小女孩,偶爾欺負她也只是鼓著腮幫子生悶氣不搭理他們,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好不可憐,哄幾句又喜笑顏開。

她眼尾還泛著微紅,晶瑩剔透的眼裏氤氳著水氣,卻將最純真的善意表露出來。就像從雲層中掙脫出來的一抹驕陽,散了他心中陰霾,硬生生地闖進他堆砌得並不堅固的內心。像一道絢爛的彩虹,為他陰沈單調的世界添上斑斕色彩。

那天他便把她當作親侄女看待。與別些嬌滴滴的大家閨秀不同,她不愛哭,總是乖巧的模樣。

年歲再大些,不知道從哪學來的乖張,變得有些野,懂得討便宜,欺負過了得買些小禮物哄。使得他也摸清了她的喜好。

小朋友長大後出落得亭亭玉立,他居然生出了種養女兒的欣慰。她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小隱私,總是背著他偷偷摸摸做些什麽。問起就裝傻,真是無奈。那也沒關系,誰叫他寵著這個小侄女呢。

宋楚辭莫名又有些躁,他走出畫室回到車裏,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去哪裏好。從車裏摸出一包煙,猶豫幾秒,還是抽出一根點燃。

他沒有抽煙的習慣,只會在不知作何決定煩惱時點上幾根。今天沒有做決定,卻不知為什麽有些心神不寧。狠狠吸一口試圖穩住心緒,噴向窗外,煙霧散開模糊了視線。

兜兜轉轉一圈回來還是想著莊又涵,三年前他被老爺子放出去闖蕩,那個小丫頭不知多大反應,不顧形象裝瘋賣傻挽留,他只道是她對於第一次與長輩離別的不舍,從寵大的丫頭知道長時間見不到親人的不知所措。

最後選擇了不告而別,他莫名有些害怕。怕她璀璨眸中滿溢出的不舍,怕她眼尾泛紅的委屈,怕她會為此消沈。

離開初期他還有點不放心,跟莊高軒聯系會時不時問起她,莊高軒總說她過得跟以前沒什麽兩樣,該吃吃該喝喝好不自在。

他氣笑了,敢情小丫頭前一天鬧得生離死別一樣,睡醒來還是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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