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君生我未生(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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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你的航班到了。”

餘光瞥見男人的機票後,紀瑾瑜面帶微笑,絲毫看不出對眼前這個男人有著怒意。

那個還在跟姜離說笑的男人頓時低頭看了眼自己登機牌的時間,對著姜離抱歉地笑了笑。

“看來, 我該登機了。”

姜離笑了笑點點頭。

對方在收拾好行李站起來後, 對著姜離又眨了眨眼睛, “你旁邊的這位先生, 看來很在乎你。”

姜離失笑,“我也很在乎他。”

“祝你們幸福。”

姜離也回道,“旅途愉快。”

對方笑了笑, 就向不遠處的登機口走去。

“你們在聊些什麽?”

等人走遠後,紀瑾瑜低頭拿過姜離腿上的那本書隨意地翻著,像是隨口地一問。

他努力地把控著自己的口吻, 不至於就像在質問對方。

“隨意地聊聊。”

姜離像是沒感覺到紀瑾瑜心中的在意, 從對方修長的手中又把書本拿了回來, 低頭看了起來。

兩人之間就突然安靜了下來, 最後紀瑾瑜看著低垂著頭的姜離無聲地嘆了口氣,摘下了領口處被他溫暖了的圍巾蓋在姜離露出來的膝蓋上。

姜離垂著頭,眼前的膝蓋上多了一個灰色的圍巾, 就感受到冰涼的膝蓋上有一陣暖意襲來,帶著獨屬於男人的體溫。

眼前這個少年已經不覆過去, 變成了一個也可以照顧別人的男人了。

姜離突然間就有了這種感覺, 不知心裏怎麽就有點失落, 大抵每個家長都會有這種感覺。

她心中微頓, 手中的書再也看不下去了,等再過幾天,紀瑾瑜十八歲的生日到臨那天……姜離手指摩挲了下背包,眼神覆雜。

他們的飛機是直飛,大約五個小時就到了新千歲機場。

出了飛機場直接就打車去早就訂好的雪地酒店。

這時候的北海道路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坐在車裏還可以看見外面不停紛飛的雪花,別有一種美意。

紀瑾瑜訂的酒店坐落在雪山前面,他訂的酒店家庭房,覆式兩層樓,可以住兩到三個家庭,不過顯然,這個寬敞的酒店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套房自帶露天的溫泉,在裏面泡著時可以趴在上面看著不遠方的雪山和滑雪場,點點雪花在空中飄飛而下,落入湯泉。

酒店自由租賃的雪具,也不用他們再去買,非常方便。

等到了酒店時,已經是臨近傍晚了,天色微微暗,但仍能看見遠處白雪一片的山峰,這是姜離在國內很難看見的場景,也許到西藏還可以有一觀的機會。

等她上了樓,酒店的窗戶都是落地窗的形式,透過透明的玻璃,你能看見遠處的雪山,和下方一望無際的雪地,那一片片枯樹林,映在雪白中的電線桿,看去就像一副畫,讓人心曠神怡。

紀瑾瑜上樓收拾房間去了,姜離就窩在一樓的窗前懶散著神色,瞇著眼,看著遠處的雪山,仿佛還可以看見上面的雲霧在飄蕩。

不知白日裏又是如何美景。

兩人洗完澡後,屋子裏開著很充足的暖氣,裹著浴袍也不會很冷。

隨便吃了晚餐後,兩人就就寢睡下了,畢竟這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姜離可不願多跑出事。

第二天一早,姜離還是被紀瑾瑜叫醒的,昨天出乎意料地她反而睡的很沈,絲毫沒有才到異鄉的陌生和隔閡感,也許這是每一個任務者獨有的特質,姜離暗嘆道。

今天姜離可不敢再穿那麽少,滑雪時,不做好保暖措施,遭罪的也只會是自己,在雪上滾幾圈那滋味並不好受。

兩個人頭上都戴著護住耳朵的帽子,穿著沖鋒衣,裏面是保暖衣,棉褲,腳穿著防滑靴棉鞋,戴著防水防風的厚手套,裹著就像兩只大粽子,這樣穿,仍是再帥氣身材好的人也無法看出來。

姜離對著鏡子塗好護膚品和紅色的唇膏後,又把站在旁邊的紀瑾瑜也給按住塗了一遍。

這天氣幹燥,出去吹一遍,皮膚指不定都要裂開來。

“好好坐著。”

姜離看見紀瑾瑜眉頭微皺後,挑了挑眉。

“反正也沒人看見。”

最後,紀瑾瑜看見面前的人開心,也就松了下來,老老實實地坐著,讓姜離拿著有色唇膏在他唇上塗。

只是,他眼睛睜著,剛好就對上了姜離小巧秀氣的鼻梁,他仿佛一低頭,一垂目,就能親吻上去,這是一個非常近的距離。

他微微不舒適地向後移了移。

姜離看著亂動的紀瑾瑜,手一動。

“怎麽?”

紀瑾瑜搖了搖頭,看見姜離停了之後,就馬上站了起來,也來不及看自己的嘴唇被化成什麽模樣,就走了出去。

姜離站在後面看著前方步伐匆匆的人好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

這個年紀的紀瑾瑜還是青澀而懵懂的,盡管在某些方面,有時候表現出老道來,但實質上也還是個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孩子。

她笑了笑,慢慢地向前面走去,紀瑾瑜在附近租了一輛車,盡管在酒店的樓上看滑雪場就在附近,但實際上還是有一段距離。

姜離走到的時候,紀瑾瑜就站在車的後備箱處,在整理滑雪裝備,她在前邊轉了幾圈,看等準備的差不多了,就上了車。

開車的師傅是本地人,姜離的原身並不會講日語,所以她只是默默地坐在後面,看著外面的雪景。

“小兩口來這裏玩?”

司機轉著方向盤,看著副駕駛上坐著的紀瑾瑜,聊著天。

紀瑾瑜頓了一頓,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坐在後面默默地看著窗外一臉無知的姜離,點了點頭。

“那可好,是來度蜜月的吧。”

紀瑾瑜這下估計是真不好意思說下去了,耳朵尖都紅了,悶悶聲聲地嗯了句,就看向窗外,不再說話了。

只是姜離從外面的雪景中收回視線,坐在紀瑾瑜的後面,看著前方人紅紅的耳朵尖,心裏不由好笑。

真是容易害羞。

盡管心中再怎麽樣,姜離面上仍是一派自然,下車的時候,看見對方紅著的耳尖,還隨便關心了一番,順勢摸了摸對方的額頭和耳尖,“瑾瑜,你是不是很冷?耳朵都凍紅了。”

紀瑾瑜,“……”

他看了眼還對著他們揮手的司機師傅,不敢再怎麽說話,只是嗯了聲,就拉著姜離往雪場裏面走。

姜離走在後面,嘴角微勾,臉上帶著笑意,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孩兒,心裏感嘆,仿佛就還在昨日,那也是在雪地裏,少年就這麽義無反顧地拉著自己的手向前走去。

人生總是有無數個瞬間,總覺得某事似曾做過,某人似曾相識。

兩人都不是什麽高級的滑雪愛好者,只是初學者,要說幾次,紀瑾瑜的滑雪還是姜離在每年有時間的時候帶他去一起學的,至於少年有沒有私底下再聯系過,她就不可而知了。

因為,在很久之前,她就發現男孩是一個勝負欲很強的人。

他們兩個到的時候,滑雪場地上已經有了很多人,紅紅綠綠的零零星星,在一片雪地上,異常顯眼。

紀瑾瑜蹲在地上幫姜離檢查著滑雪板上的固定器,姜離撐著雪杖,杵著下巴看著下方的男孩兒。

“等下小心點,別太快。”

姜離點了點頭,透過滑雪鏡看著眼前的男孩兒。

她身體微微下沈、雙腿彎曲,膝蓋並攏,腳呈“八”字形,下滑的時候身體要和雪道成平行關系,頭要前傾並擡起,身體重心慢慢下移。

滑下雪道的時候,寒風從臉頰兩旁刮過,姜離把雪仗向後面一推,速度再次加快。

這種運動真是解壓的好辦法,姜離感受著空中凜冽的風,臉頰都被刮得微微疼了起來,她不再加速。

她腳跟向外推,使兩腳成內八字型板尾分開,兩板的內刃刻住雪,停了下來。

喘了口氣後,才看向身後,紀瑾瑜一直跟在她的身後,見她停了也停了下來。

“怎麽?”

紀瑾瑜走上前來,神色疑問。

姜離搓了搓手,看向對方,挑起眉梢,“滑得不錯,又學了的?”

“嗯。”

姜離也不出意料之外,畢竟當初也是男孩先說要來這裏滑雪的。

她給臉上又拍了些水,卻還是感覺臉頰兩旁邊有點疼。

“臉疼?”

姜離點了點頭,心裏也不由有點無奈,這幾年估計真的是養尊處優,連這點風都刮得臉疼了。

紀瑾瑜上前看了看姜離的臉,果然已經微微紅了,他脫了手套,想伸出手去摸摸,但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麽,還是又收回了手。

“你先去滑吧,我在這裏玩玩就行,慢點就行。”

紀瑾瑜看了姜離幾眼後,緩緩地點了點頭,撐著雪仗向遠處滑去。

姜離站在後方看著各種花式技巧炫酷的紀瑾瑜,挑了挑眉,摸了摸自己還微疼的臉蛋。

卻是暗暗地笑了起來,最後眼睛微彎,都像是盛滿了笑意。

她想起昨晚接到的電話,望著前方在滑道上飛馳的紀瑾瑜,眼神微微深沈。

紀氏集團是家族集團,企業裏面已經有了許多弊端,它是紀老一生的心血,姜離並不想要她就這樣毀在自己手上,可要改革一個家族企業也絕非易事。

她現在正在做的就是一場豪賭。

等紀瑾瑜在滑道上回來時,她收回思緒,瞇起眼睛,笑道,“花了不少功夫的吧。”

紀瑾瑜摘掉帽子,頭發微微淩亂,有了一層細汗。

嗯了聲,拿起雪具,把姜離的雪具也抱在懷裏。

男生的臉上由於出汗顯得紅潤多了,姜離看見了。

“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她伸出手,用自己的圍巾給紀瑾瑜擦了擦汗水。

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是紀瑾瑜許久就未見過的。

已經有很久了,也許是因為他長大了的關系,姜離不再像以前那樣會摸他的頭,對他就像疏離了許多,而現在的這種親昵和親近無疑讓他感覺的驚訝,隨之而來的更是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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