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上課鈴響起,程挽拿出要用的教材,整齊地放到桌面。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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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慢慢從草坪上坐直了身子,道:“來了?”

“來了。”

他看著看著她,忍不住又笑了,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佯裝遺憾地道:“我本來好好地在這裏睡覺,結果某人硬是把我給吵醒了,你說,她該怎麽補償我,嗯?”

“呸!你剛剛,你剛剛根本就沒睡!”

“誰說的啊,我睡得可熟了。只不過因為某人一直在吃我豆腐,我怕節操不保,才勉為其難地醒過來的。”

程挽被他的無恥驚得目瞪口呆,便冷哼一聲,便轉過頭,不再理他。

她忿忿地從書包裏拿出筆記,開始背上面的知識點。

這人,自從跟自己在一起後,就越來越不要臉了,以前是整天擺著個面癱臉,現在幹脆是不要臉了?!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行徑也越來越……咳,流氓了,程挽再次覺得自己過去那麽多年都認識了一個假的傅司遠。

這麽胡思亂想著,傅司遠已經離她越來越近,最後從背後環住了她,下巴擱在了她的肩膀上,漫不經心地問:“這是什麽?”

“政治筆記啊!我已經好久沒背過它了,忘了不少,現在需要鞏固下。你別來打擾我,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背後那人淡淡應了聲“哦”,然而姿勢依舊不變,反而腰間的手圈得更緊了些。

“餵,你這樣我怎麽看啊?”

“怎麽就不能看了?我抱我的,你看你的,兩者不沖突。”某人繼續面不紅心不跳地一本正經瞎扯。

“餵,傅司遠!我說真的,我要認真學習了,這些天都沒有怎麽學,再這麽下去,月考我會死翹翹的!”

傅司遠被她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寵溺地道:“嗯,那不逗你了。加油。”

於是,兩人就開始各做各的事情。

三天後,光榮榜前。

程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光榮榜上的排行——高三1班傅司遠年級第三,高三19班程挽年級第二十五。

“啊,果然,都退步了。”

聞言,程挽不由嘴角一抽,忍不住轉過頭去看旁邊的人,只見他正皺著眉,神色懊惱。

她突然就有種上去打他一頓的沖動。

然後,傅司遠用手抵著下巴,思考了一瞬,隨後淡淡地總結:“最近做題太少,都落後了。”

“別說了傅司遠,我怕我會忍不住跟你同歸於盡!”

“……”

看著苦著臉的程挽,傅司遠輕咳了一聲,正要說幾句安慰的話,然而——

“程挽,原來你在這裏啊!班主任找你,快過去!”

“哦,好的,謝謝你。”

等通知的同學走遠後,程挽一改往日的優雅從容,面上表情很是猙獰。然後,她哭喪著臉,重重地錘了下傅司遠的肩膀,道:“就是你這個刁民打擾了朕好好學習,都怪你都怪你!哼!”

說完,她便揚長而去,留下一臉哭笑不得的傅司遠。

“報告。”

“進來吧。”

程挽走進辦公室,看著一臉嚴肅的班主任,她心裏有些忐忑。

“知道老師找你過來是因為什麽事嗎?”

“額,是……是因為這次月考的事情嗎?”

班主任點點頭,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嚴肅,但言語間仍帶著師長對於學生的關切:“程挽,你的成績一直都很穩定,也很不錯,從來都沒有跌落過前十名。高二分班之後更是基本每次月考都排在前三,老師一直都對你很有信心。但是這次,雖然這個成績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算很不錯,但是對於你來說是遠遠不夠的,而這個成績,說真的,老師有點失望。”

頓了頓,他看了下正低著頭的程挽,嘆了口氣,繼續道:“而且,這段時間不只是我的課,其他科任老師也跟我反映你最近總是在課堂上走神。你要知道,現在可是高三了,這個時候容不得出半點差錯。唉,其實老師跟你說那麽多也是為了你好,你能懂老師的苦心嗎?”

程挽點點頭,誠懇地說:“我明白的,抱歉,讓老師您費心了。我會努力的,不會再讓您失望了。”

見狀,班主任滿意地點點頭,讚許地看了程挽一眼,慈愛地道:“你會這麽想就好,好了,沒事兒了,你回去吧。”

“好的,那我走了老師。”

☆、讓步

放學鈴聲一響起,整個教室就開始沸騰起來,不多時,學生們從教室裏魚貫而出。

今天是周五,不用進行晚修,而且放學時間也比平時提早了一個小時,也就難怪學生們會如此興奮了。

然而,程挽今天卻沒了平時的興高采烈。等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慢吞吞地收拾東西,低著頭,心不在焉地走出了教室。

走到校門口時,果不其然,傅司遠已早早地候在了那裏,一如既往地安靜等待著她。

他身穿藍白相間的校服,正微低著頭,雙手.插.兜,清雋挺拔的身子斜斜地倚在校外的圍墻上,在夕陽的映照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來往的女生見了,都忍不住放慢腳步,只為了多看他幾眼。有幾個膽大的甚至直接上前問他要聯系方式。

然而,他只是微怔了下,面色平靜無波,淡淡地說了幾句,便把那幾個要聯系方式的女生打發了。整個過程甚至不超過五分鐘。

隨後,他便繼續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望著地下的鞋子,對來往的各種目光視若無睹。

傅司遠漫不經心地站著,夕陽往他身上投下淺淺的光,整個人如同披上了一層淡淡的橘黃色光圈,然而,他渾身散發著的清冷之意硬是驅散了這股柔和,宛若初冬高懸夜空的一輪明月,始終泛著淡淡的寒意,讓人難以靠近。

然而,當傅司遠看到那個向自己緩緩靠近的女孩時,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就不覆存在,只一眼,他眼中的寒霜便盡數褪去。

但這一切變化,低著頭走路的程挽並未註意到,她整個人呆呆的,看著很是心不在焉。

傅司遠勾了勾唇,嘴邊漾著淡淡的笑,看著還有幾步之遙的程挽,忍不住大步上前,然後就像之前那樣,十分自然地上去牽住她的手。

在兩人指尖快要相觸的那一瞬間,程挽就像觸電一樣,迅速地抽回了自己手,抿著唇,把手放在了背後。

“我……我的手心有好多汗,不想牽手。”

傅司遠怔了怔,但臉上未有責怪之意,只是揉了揉她的頭,柔聲道:“那好,我們走吧。”

見狀,程挽忍不住在心裏籲了口氣。

一路上,程挽一改平日的活潑,只默不作聲地與傅司遠並肩走著,安靜得有些過分。

少了程挽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耳根雖是清凈了不少,但也無趣了不少。說來也怪,明明自己討厭過分聒噪,但意外地不反感她的吵鬧,這一時間少了她喋喋不休的說話聲,竟開始覺得不習慣。

途中,傅司遠也曾好幾次地與程挽說話,無奈她始終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只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回答得很是敷衍。

他本來就話少,這路上不斷地找話題已是極限了,偏偏程挽還不接話,這就讓他有些頭疼了。

因此,在程挽幾次都沒接話的打擊之後,他也就徹底住了口,開始嚴肅地思考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女友,以及應該怎麽做才能哄回她。

而程挽光顧著走神,一時也沒留意腳下,連前方有一塊小石頭也渾然不覺,直接走了過去,差點就被絆倒,幸好一旁的傅司遠反應快,及時扶住了她,才讓她避免了在大街上摔個狗吃屎的狼狽。

扶定站穩之後,傅司遠微微用力敲了下程挽的額頭,佯裝生氣地道:“怎麽這麽不小心,多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連路都走不好。看你下次還敢不敢甩開我的手!”

聞言,程挽擡起頭,一眨不眨地望著傅司遠,眼眶突然就紅了,聲音也帶著些哽咽:“我……我,對不起!”

見到程挽這個樣子,傅司遠也有點慌了,楞了下,他才反應過來,急忙揉了揉她的頭,放柔了聲音道:“我沒有怪你,只是開個玩笑。傻瓜,不用道歉!乖,不要哭了…..”

話還沒說完,他便被程挽一把抱住,頭抵在了他的胸膛上,然後輕輕地蹭了蹭,就跟貓兒撒嬌一樣。

傅司遠不由失笑,情不自禁地在她毛茸茸的頭上印下輕柔的一吻,下巴也支在了她的頭上,開始溫柔地循循善誘:“今天怎麽了,嗯?”

程挽並未回答,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今天去辦公室的時候被班主任罵了?”

“沒有,老師沒罵我,他態度很好,只是在跟我講道理。”

“那,是因為成績下降所以不開心了?”

“也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告訴我,好嗎?”

面前的人實在太過溫柔,此刻他還特意放低了聲音,當他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傳至自己的耳中時,便如同化作了一池清涼的湖水,讓她忍不住就溺在其中。

半晌,在傅司遠的聲音攻勢下,聲控的程挽終於招架不住,她緩緩擡起了頭,一雙烏黑透的眸子定定地望著他,模樣執拗而認真。

“我難過並不是因為老師找我談話,也不是因為我成績下降了。而是,而是我們都一起退步了,這就好像在告訴我們,我們在一起就是一個錯誤。傅司遠,這讓我好害怕,我真的不希望這樣,我希望我們能夠一起進步,不光是學習方面,還有各個方面都是,我希望我們能夠一起成為更好的人,互相成長,互相進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這樣會讓我覺得好像是我耽誤了你,跟我在一起你反而變得更糟糕,不應該是這樣的。傅司遠,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會因為這樣而後悔跟我在一起……”

“傻瓜,這怎麽能怪你。而且,這事也不是你的錯。”

頓了頓,傅司遠抱緊了她一些些,繼續柔聲道:“挽挽,你可能不知道,從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但是這份心情,我壓抑了很久,所以,當你那天牽起我的手的時候,我高興得快要瘋掉了!所以,咳,大概一直壓抑得太久了,當真正在一起的時候我變得有點不知節制,我沒有想到你會有這樣的想法,是我考慮不周了,抱歉。但是,我要強調一點,我永遠都不會後悔和你在一起。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還有,你要記住了,沒什麽比我們在一起更重要的,所以,別瞎想。”

“可是……”

“噓!挽挽,先別說話,讓我說完。我知道你的顧慮,我想過了,我們的確不該只顧著眼前。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就回到沒交往前的相處模式吧,現在的確應該更多地把時間花在學習上。反正,之前都等了那麽久了,也不差這幾個月了。”

程挽有些驚訝,不敢置信地看著傅司遠,道:“啊,可是,你,這樣會不會對你太不公平了啊?”

傅司遠笑了笑,寵溺地捏了下程挽的鼻子,道:“你這幾個月的時間就交給高考,而你的餘生,都得交給我。”

說完,程挽眼眶忍不住又紅了,她重新抱住了傅司遠,抱得緊緊的。

兩個陷在熱戀的年輕人在街角處忘情相擁,引來路人頻頻側目,程挽見街上的人似乎都在看著自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臉一紅,就要掙開傅司遠的懷抱,傅司遠卻不讓她如願,反而擁得越發的緊了。他把頭埋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悶悶地道:“別動,再讓我抱抱,從明天開始就有好幾個月都不能這樣了……”

一米八六的大男孩,此刻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地跟自己撒嬌,程挽想笑,但更多的是感動。

於是,她便停止了反抗,任由他抱著自己。

熱鬧繁華的大街上,人來人往,男孩和女孩旁若無人地擁抱著,全然沒註意到不遠處一輛緩緩靠近的勞斯萊斯。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越來越開放了啊,光天化日的就在大街上摟摟抱抱,嘖嘖嘖,真是……”

聽到司機的話,王老板本來並不在意,但當他不經意望向外面,冷不防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時,他就不能淡定了。

那個男孩子,不就是傅氏集團創始人的兒子嗎,怎麽在大街上的就跟人摟摟抱抱了啊?那個女生是誰?

“把車往路邊停一下。”

“啊?是,老板。”

待車停在路邊後,車窗緩緩降下,少了車窗的阻隔,不遠處那對小情侶的相貌就更為清晰地映入王老板眼簾。

呵,還真是傅司遠啊,但那個女孩子的身份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不重要。

因為之前在傅氏集團總部王老板曾經見過傅司遠一面,所以,他相信自己並不會認錯人。

見狀,王老板撫了撫下巴,本就狹小細長的雙眼此刻微微瞇起,不發一言地望著不遠處那兩個忘情相擁的身影。

許久,他才對司機道: “行了,開車吧。”

於是,車子徐徐啟動,不一會兒便絕塵而去。大街上的傅司遠和程挽也終於松開了彼此,他們默契地相視一笑,然後牽著對方的手慢慢地沿著家的方向走,全然沒註意到這個小插曲。

☆、逃避(改錯)

三天後。

王老板乘坐私人飛機來到m國,如期到達傅氏集團總部與傅展宏商談合約。

商談過程十分順利,雙方都對合同條款沒有異議,因此,沒有多久合約就正式確定下來。

商談結束以後,王老板並沒有立刻離開m國,而是接受了傅展宏的邀請到當地一家酒店的包廂小聚。

兩人舉杯痛飲,相談甚歡,包廂裏的氣氛很是融洽。

酒過三巡,王老板圓潤的臉頰有些泛紅,但那雙狹長細小的雙眼依舊冒著精光,他看了看面前的傅展宏,心中千回百轉,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笑了笑,道:“前幾年有幸見過令公子一面,對他的翩翩風度、儀表堂堂很是印象深刻。雖然小小年紀,但已經能幫助你把集團的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而且說話條理清晰,談吐不俗,實在是後生可畏啊!老傅啊,你後繼有人了!”

聽到別人對自家兒子如此高的評價,傅展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然而,他並沒有過分把喜悅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以為意地道:“哪裏,王老板謬讚了。犬子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為人也太過沖動、稚嫩,還需要多加磨練,這樣我才敢把集團的事務交給他。”

“哎呀,你真是太謙虛了,司遠這樣的人才,我看著就很是喜歡。不過,可惜了啊……”

說著,王老板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裏是濃濃的惋惜。

看到王老板突如其來的嘆氣,傅展宏皺了皺眉,心裏有些困惑,不解地問:“可惜什麽?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王老板擺擺手,笑著道:“沒有沒有。我就是替我的女兒感到可惜罷了。小女,唔……今年我公司周年聚會的時候,相信你也是見過她的了,就不知道你對她還有沒有印象?”

“當然,像令千金這樣出色的世家小姐,傅某怎麽會忘記。只是,不知道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王老板哈哈一笑,拍了拍傅展宏的肩膀,繼續道:“是這樣的,我這寶貝女兒啊,從小就被我嬌慣著長大,看人的眼光極其的挑剔!我想著啊,也就只有司遠這樣優秀的男孩子才能入得了她的眼,可是誰知道,司遠已經有女朋友了!唉,幸好碰巧知道了,不然的話我就枉作小人了!”

聽到這話,傅展宏眉頭皺得更緊,他目光深沈了些,望著王老板,斬釘截鐵地道:“他怎麽可能會有女朋友!王老板真是說笑了。”

“是真的!幾天前我在街上碰巧看到令公子和一個女生抱在一起,舉止十分親密。不過,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令公子今年已經高三了吧,這時候交女朋友的話,會不會不太恰當呢?”

聞言,傅展宏無意識地把手托在了下巴,作冥思狀。他面上神色依舊淡淡的,讓人看不出情緒,然而在心中早已掀起了巨浪。

半晌,他淡淡一笑,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道:“就算確有此事,那也不過是年輕人之間的小打小鬧,當不得真。”

王老板一怔,隨後,胖臉瞬間就堆滿了笑,皺巴巴的樣子就像菊花,有些猙獰。他立刻接著道:“那就好那就好。是我太認真了,年輕人愛玩愛鬧也正常,畢竟誰還沒個年輕的時候呢!我年輕的時候比司遠玩得還瘋呢!”

聽到這話,傅展宏只是淡淡一笑,拿過桌上的杯子放到嘴邊輕抿了口,並沒有接話。

王老板也不在意,接著道:“既然令公子還是單身,那就再好不過了。哦,對了,聽說老傅你膝下還有一女,可惜我從未有緣見過令千金一面。碰巧今年的八月份是小女的十八周歲成人禮,屆時想邀請貴府的千金公子參加她的生日派對。年輕人嘛,彼此認識認識,互相交流下也是好事,你說是吧,老傅?”

說著,王老板便拿過一旁的洋酒,慢慢地往傅展宏的杯子倒上酒水。傅展宏點點頭,爽快地拿過酒杯,一飲而盡,桌上的氣氛又熱烈起來。

只是接下來的交談,傅展宏就沒有了一開始的興致,面上始終怔怔的,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幾天後。

傅展宏夫婦乘坐私人飛機回到了國內。面對兩人突然的歸來,程挽和傅司遠雖然有些奇怪,但對於能夠看到許久不見的父母,兩人心裏還是十分高興的。

然而,這份高興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場談話打破了。

傅展宏一踏進家門口,連東西都還沒放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叫住了傅司遠,要求他到自己書房談話。

“司遠,你是我們家唯一的男孩子,爸爸對你的期望和要求一直都很高,這一點,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

傅宏遠點點頭,繼續道:“從小到大,我對你的要求都非常嚴格,要你學習的東西也很多,畢竟,日後我的公司是要交到你手裏的。所以,我不允許你有一絲一毫的犯錯,哪怕你現在不過17歲。”

聞言,傅司遠抿緊了嘴角,繃成了一條直線。他皺了皺眉,不解地望向傅展宏。雖不明所以,但在他的內心裏隱隱地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這樣吧,你不用去考國內的大學了,這些天就好好準備,爸爸會給你申請m國的H大。以你之前多次在高中競賽獲獎的經歷以及你個人的學習成績,申請上m國的H大應該不成問題。到時候,你就報讀工商管理專業,畢業了就到爸爸的公司幫忙。到了那邊你也不需要經常回國了,反正你以後也是要待在那裏處理集團事務的,現在就當是提前適應吧,過幾天就跟我們去m國。對了,王老板有個女兒,叫文音,爸爸見過,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而且也和我們家門當戶對。你先和她認識下,培養培養感情,要是合適的話,就先訂婚吧……”

傅展宏一廂情願地作著他所認為最好的安排,全然沒註意到傅司遠越來越陰沈的臉色,連插.在口袋的那雙手也無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傅展宏的話如同一枚驚雷,在傅司遠的腦海裏轟隆一聲炸開,此時此刻,他整個腦子都在嗡嗡作響,亂糟糟的,讓他無法思考。

他怔怔地看著傅展宏的嘴巴張張合合,明明想拒絕,卻像失去了語言能力,一句話也說不出。

m國,m國……

要是去了m國,就意味著自己將要和程挽進行長久的分離,等到自己真的有能力能夠掌握自己的未來,到了那個時候,他的女孩還會待在原地等他麽?

他有信心會記住她、愛她一輩子,無論相隔多遠,無論分離多久,這份心意都不會變。可是,程挽呢?這樣漫長的、遙遙無期的等待,她會願意嗎?

歸期未定,前途不明,在這樣的情況下,程挽願意一年又一年地,毫無怨言地等下去嗎?或許剛開始的一兩年還可以,可若是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呢?年覆一年無望的等待,她真的能堅持嗎?她真的不會後悔嗎?

而且,更讓他頭疼的是,程挽身邊從小到大就不乏追求者,若是自己不在身邊,若是自己不在身邊,她……

他不敢想象下去了。

他害怕知道答案,可是又渴望知道答案,他熱切地希望著她的女孩也能如他一般深情地愛著自己。這兩種矛盾的情緒驀地交織在一起,折磨得他苦不堪言。

聽著聽著,傅展宏絮絮叨叨的聲音消失了,他的腦子裏全都是程挽的身影。她大笑,她悲傷,她哭泣……各種各樣的程挽,各種不同情緒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炸開,亂成了一團。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

“司遠,怎麽了?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傅展宏皺了皺眉,不悅地說道。

“我拒絕。”

“什麽?!你是不是真的跟外面的女生談戀愛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除了家族給你安排的女孩子,其他人我一概不準!”

聞言,傅司遠抿了抿唇,目光深沈地望著傅展宏,毫不畏懼地與之對視。半晌,他什麽也沒說,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你給我站住!我還沒說完,你要去哪裏!”

聞言,傅司遠腳步一頓,他垂了垂眸,隨後就一聲不響地走了出去,留下傅展宏在後面怒得幹蹬腳。

他渾渾噩噩地走出了書房,腦子裏一片混亂,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著腦海,攪得他頭痛欲裂。

一旦遇到程挽的事情,他的冷靜、理智、成熟就都統統拋卻,他想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可腦子裏依然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恍惚間,他混沌的腦子裏突然現出了一道異常清晰的聲音——逃吧,逃吧,逃吧。

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得到了指引,他顧不得思考對錯,就這麽順從地依照著那個聲音,逃了出去。

他越走越快,等走出了家門時,幾乎是在全力狂奔。

他不太清醒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逃離這裏,逃離現實。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愛的讀者朋友

作者菌明天有事

所以明天停更一天,後天補上

後天會在晚上11點前更新

之後就會按照原來的時間更新

請大家放心

最近事情比較多 真的抱歉

☆、私奔(小修)

傅司遠已經消失兩天了。

剛開始,傅展宏和彭婉玉只是以為他想出去透透氣,也就沒有怎麽理會。然而,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傅司遠還是沒有回來。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可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傅司遠早就跑沒影兒了。

傅展宏和彭婉玉發動了一切能動用的力量,兩天來不斷地在a市搜索傅司遠的身影,然而,結果還是徒勞,他們依然沒有半點傅司遠的消息。

這兩天以來,傅家別墅的上空仿佛被烏雲籠罩,一片愁雲慘淡,傅家上下都為傅司遠的失蹤而擔憂,原本充滿歡聲笑語的家園瞬間鴉雀無聲,安靜壓抑得如同暴風雨欲來。

為了傅司遠的安全,傅展宏並沒有對外宣布自己兒子失蹤的事情,只是不動聲色地動用手中的力量在這個城市搜索。

短短兩日,竟讓人像是過了數年。

又一天過去了。

黑夜就像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一點點地將白晝吞沒,然後,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夜深人靜的時候,好像人也會跟著脆弱。

程挽覺得自己好像又剩下一個人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傅司遠的身影,擾得她難以入睡。

最後,她幹脆從床上坐起來,雙手無意識地環住膝蓋,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段時間裏,程挽給傅司遠發了無數條短信,打了不計其數的電話,可是,那人始終沒有回覆,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夜已深,與白天的繁華熱鬧相比,黑夜就像陷入了昏睡,沒有絲毫聲響,安靜得讓人恐懼。偌大的房裏,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外面是望不到盡頭的黑,唯有高懸夜空的皎月仍散發著柔和的光,它透過狹小的窗臺溫柔地投下銀白色的光,剎那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被透進了一絲曙光。

偌大的房裏,這點微末的光是那樣的微不足道,但聊勝於無。

程挽痛苦地把頭深深埋進了膝蓋裏,雙手把大腿抱得更緊了些,瘦弱的她縮成了小小一團。

冷不防地,突然傳來了“砰”的一聲,在過分寂靜的夜裏,聲音響起得有些突兀,打破了一室寂靜。

無可否認地,這突兀的聲響,就像一道光,劃破了黑夜。就像某個人,也是這般,強橫而霸道地往她的生命裏透進了一縷光。

程挽有些詫異地從臂彎中擡起頭,皺著眉,若有所思地望著發出聲響的窗臺。

還沒來得及思考,那聲音又響了起來,一聲聲地,像是小石子砸開時的聲響,正不依不撓地敲打著窗臺,發出陣陣不大不小的聲響。

這時候,程挽反倒冷靜下來了。她先去打開了房間的燈,一瞬間,漆黑的房間就被耀眼的白光充盈。

光亮起的那瞬間,她瞇了瞇眼,緩緩走向窗臺。

可不知為何,剛才還鎮定自若的人兒,在越來越靠近窗臺時,竟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

等到腳底傳來刺骨的寒意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穿鞋子。而石子砸窗臺的聲音,已經停止了,周圍又回歸到一片寂靜。

不,還有她的心跳聲,比以往都要劇烈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裏回響著。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氣,“刷”的一聲,迅速地打開了窗戶。

窗外站著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他就站在月光之下,伴著皎皎月色,頎長的身子徐徐而立,清冷的銀光在他身後投下一團如水的淺白影子。

她定定地看著他,不敢說話,甚至不敢眨眼,因為她害怕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夢,一說話,一眨眼,夢就醒了。

她無聲地凝望了片刻,驀地,傅司遠擡起了頭,正好與窗臺前站著的女孩四目相對。

他怔了怔,烏黑深邃的眸子裏一如既往地盛滿了深情,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雙眸裏裝著一絲絲不確定和惶恐。

兩人只是無聲地對視著。明明什麽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莫名地,程挽的眼眶就紅了,在見到他的一瞬間,連日來的不安、惶恐就像煙霧一樣,瞬間就被風吹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傅司遠才緩緩張了張嘴,但並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口型說了句:“下來。”

說完後,傅司遠抿了抿唇,嘴角都繃成了一條直線,沒再說話,只是依舊微昂著頭,默不作聲地凝望著樓上的她。

天氣不熱,甚至偏涼,他的後背卻被汗打濕,垂下的雙手也在無意識中握成了拳頭。

其實只是短短一瞬,然而,他卻覺得自己等了好久。

然後,他看到他的女孩溫柔地對他笑了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轉身就離開了窗臺。

做完這一切後,程挽迅速地拿過書包,一股腦地將裏面的東西倒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套進包裏。做這些的時候,她的手都在抖,可是,她並沒有讓他知道。

他也在猶豫,在不安,所以,她不能加深他的猶豫和不安。

即將走出房門之際,程挽想了想,胡亂地從筆記本裏扯過一張紙,簡單地在紙上道了因由和告別,末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輕聲道:“對不起,爸爸媽媽。保重。”

說完,程挽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經過走廊的時候,為了避免吵醒熟睡中的傅展宏和彭婉玉,她特意放輕了腳步,輕手輕腳地走過長長的走廊,走下一級又一級的樓梯,終於,走出了傅家的大門。

門外的傅司遠此刻正低著頭,默不作聲地註視著腳下,俊臉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讓人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握了又放,來來回回無意識地做著這個動作。

忐忑,無盡的忐忑。以及,對未來和女孩的不確定。

就在他獨自走神之際,驀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在黑夜裏響起,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他擡起頭,不期然地看到了正奮力向他跑來的女孩。

他微微怔了怔,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的女孩啊,此刻肩上挎著松松垮垮的背包,身上隨意地披了一件外套,頭發略帶淩亂,潔白的睡裙隨著奔跑緩緩舞動。

噢,他的女孩啊。

那個白衣黑發,如同精靈一樣的女孩啊,沖破了黑暗,正迎著皎皎月光不管不顧地向著他跑來。然後,猝不及防就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

與他撞了個滿懷。

這一撞,順便把他的心也裝滿了。

於是,他顫著手,緊緊地擁過懷裏的女孩,把頭深深地埋進她的發間,貪.婪地汲著她發絲裏熟悉的幽幽清香,用力地感受著她的體溫。

這些天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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