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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上課鈴響起,程挽拿出要用的教材,整齊地放到桌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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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是數學,蘇穆清的課。

程挽不放心地瞥了眼一旁的沈南初,只見她一如平日地端坐在座位上,神色如常,仿佛昨日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場夢。

見狀,程挽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於是,她也不再看沈南初,轉而把註意力回歸到課堂上。

然而一下課,當蘇老師的身影從教室裏消失,她的同桌就把頭埋在了桌面,讓人看不清表情,也辨不出喜怒。

“餵,你沒事吧?”

沈南初搖了搖頭。

“咳……要是你覺得難過的話也別硬撐著,想哭就哭吧。”

“呸,我才不要讓你看笑話呢!”

凸(艹皿艹 ) !!!臥槽,竟然被識破了!

“咳……那你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不是在……憂傷嗎?”

聽到這話,沈南初翻了個白眼,道:“誰說我在憂傷了啊?我只是在想,怎麽才可以讓穆清哥哥喜歡上我好吧!唔……我想到了,從今天開始,我要學好數學,考個全級第一回來,我要讓穆清哥哥看到我!”

程挽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道:“啊……可是你昨天不是還哭得挺難過的嗎?這麽快就滿血覆活了?!”

“昨天難過了一天還不夠啊,難道還要一直難過下去嗎?更何況,他又不是第一次拒絕我,我都習慣了。哼,反正,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喜歡上我的。”

說這話時,少女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眼裏亮晶晶的,裏面仿佛有星光流動,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莫名地,程挽就有些羨慕沈南初的勇敢,羨慕她對愛情的一往無前。最後,她笑了笑,小聲地道:“祝你好運,南初。”

下午放學,程挽與沈南初互道了再見,接著,她便背著書包,像往常一樣,獨自一人走回了家。

傍晚,傅家的飯桌上。

望著面前正安靜吃飯的傅司遠,程挽心裏突然有些癢癢的。其實從昨天開始,她就想跟他好好八卦一下沈南初和蘇老師的事情了,但是,想到這是南初的秘密,雖然這人是傅司遠,但未經允許,隨便說出去的話也不好。

於是,程挽就硬生生地控制住自己,忍著想要向他傾訴的欲.望。

可是,畢竟從小到大,事無大小,程挽都喜歡跟傅司遠吐槽點評一番,幾乎就沒有什麽隱瞞他的事情。如今放著這麽一個大八卦在心裏,卻不能說,這種感覺實在是煎熬啊。

╯﹏╰唉,人生啊,為何如此的艱難。

見對面那人總是欲言又止地盯著自己看,傅司遠心裏好笑,但並不點破,反而語氣調侃地道:“冰箱裏有香蕉,等下吃完飯建議你吃點。”

“啊?為什麽?”

“因為香蕉有通腸道的功效,適合你現在這種情況。”

說完,他便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

什麽鬼?!你是在詛咒本仙女便秘嗎?!傅面癱你個白癡,在吃飯的時候討論便秘這種事情真的好嗎?!

於是,程挽只是抽了抽嘴角,也不再看他,繼續吃飯。

待吃完飯,兩人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久,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傅司遠看書的動作一頓,淡淡道:“進來。”

“上次借你的書,我看完了。”

程挽撇撇嘴,對他剛才在飯桌上說的話有些耿耿於懷。

然而,看到程挽進來,埋首於書本中的傅司遠連頭也沒擡,說話間還翻動了下書頁,伴隨著“沙沙”的翻書聲,他富有磁性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嗯,放下吧。”

程挽眨眨眼,對眼前這人過分專註書本而忽略了自己的行為有些不爽,於是,她吸了吸鼻子,在他後面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驀地,她靈動的雙眼轉了轉,似乎在打什麽壞主意,隨後她憋著笑,悄無聲息地來到傅司遠身後,陡然間拔高了聲音問:“傅司遠!你在看什麽書啊?”

被驚擾到的傅司遠肩膀輕微顫了顫,擡起頭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即他拿起書翻到書的封面,放到她面前揚了揚。

程挽吐了吐舌頭,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整本書是簡潔的白色,書的封面設計同樣簡單明了,“唐詩百話”四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並以繁體字的方式印在了封面的右上方。

程挽點點頭,饒有興趣地繼續問道:“哦,這是本什麽書啊?”

“類似於詩歌鑒賞的吧,不過他這裏專門研究鑒賞的是唐詩。”

一聽到“詩歌鑒賞”程挽頓時就來了精神,不自覺地往傅司遠身邊靠近了些,興致勃勃地翻了翻,道:“好像寫得還蠻有趣的。傅司遠,你到時候看完了借我行嗎?”

傅司遠挑了挑眉,道:“哦?現在不看‘霸道總裁愛上我’這類書了,反而改看這種學術類的書麽?”

“咳……哪有啊。我平時也是會看看名著什麽的,陶冶下情操的好麽,別說得好像我只會看言情小說好吧。而且,咳……你也知道我關於詩歌鑒賞方面的題目特別渣,所以就想借來看看提升一下自己的水平嘛!哼,你以為別人都像你啊,那麽變.態!明明一個理科生,結果語文考得比我一個學文的還要高分!到底還要不要人活了啊……”

程挽憤憤不平地說著,越說越起勁。

傅司遠無奈地笑了笑,用書輕拍了下她的頭,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你要的話,現在就可以借給你。不過……”

“不過什麽?”

頓了頓,傅司遠對上程挽的視線,定定地望著她,正色道:“不過借了的話就要認認真真地從頭到尾看一遍,一頁都不能跳過。懂嗎?”

“一頁都不能跳過?好吧,我知道了,拿來。”

言罷,傅司遠就把手中的書遞給了程挽,程挽歡歡喜喜地接過,全然沒註意到身旁的男孩

雙耳已悄然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為了掩飾這份尷尬,傅司遠輕咳了聲,有些不自在地說:“沒什麽事的話就先出去吧。”

“哦,好的。你早點睡哦!”

“嗯,你也是。”

待程挽走後,傅司遠才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攤開掌心,發現那裏早已被汗水沾濕,兩只手掌變得黏糊糊的。

傅司遠低著頭,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低垂著,投下兩道輕輕淺淺的陰影,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傅司遠擡起頭,怔怔地望著門口,喃喃地道:“她應該會懂的吧……”

說著,他又搖了搖頭,笑了笑道:“按她的性子,應該不會看完。但願她會翻到那一頁吧。”

回到房間以後,剛一坐下,程挽就迫不及待地翻開書的目錄,快速地從眾多唐詩中掠過,待找到自己喜歡的唐詩名字時,頓時眼前一亮,迅速翻到了那一頁。

如同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程挽眼中閃過得逞的笑意,自言自語道:“這麽厚一本書,從頭看到尾多浪費時間,只挑我感興趣的看就好了啊。”

裏面的講解講得很透徹,而且引經據典的,內容並不算枯燥,因此,程挽看得津津有味。

她看書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翻到了下一頁,然後把手習慣性地就放在那一頁上面,然而,手一剛放下,她就摸到書頁的下面似乎有種凹凸不平的感覺。

程挽眨眨眼,好奇地翻到了那一頁。

只見一張淺藍色的書簽端端正正地擺放在書頁的正中,模樣嶄新,然而上面已有幾道淺淺的褶皺。書簽設計精巧,上面沒有多麽繁覆的圖案,唯有幾株可愛的風信子,零星散布在書簽各處。

而書簽的背面,兩行用黑色簽字筆書寫而成的詩句赫然映入她的眼簾。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那是程挽再熟悉不過的字跡,字體瘦勁清峻,力透紙背,甚至罕見地帶了點咄咄逼人的意味。

程挽怔怔地看著書簽,心裏就像被什麽觸動了一下,頓時湧起一股難言的感覺。

第二天一早,程挽是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去上學的。

因為昨晚沒睡好,她整個人都分外疲憊,第一節課還能強忍著睡意,勉強不讓自己倒下。

然而到了第二節,困意就開始像潮水般洶湧而至,程挽再也支撐不住,腦袋耷拉著,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引得講臺上的老師目光頻頻往這裏停留。

下課鈴一響起,她頓時如釋重負,立刻重重地倒在課桌上,開始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中,程挽似乎聽到有人叫喚自己的名字,她皺了皺眉,並不想理會,那人卻不依不撓,叫得更加起勁。

一旁的沈南初也被擾得煩不勝煩,推了推程挽,示意她趕緊出去解決掉門外的麻煩。

程挽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意識漸漸清醒,待看清門外的人時,她皺了皺眉,想了想,覺得這樣一直拖著這個麻煩也不是辦法,不如幹脆些,好好地跟他說明白,免得他一直纏著自己。

於是,程挽隨著許勇走出了教室。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到漲了一個收藏喔,開心!

謝謝大家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樹咚

程挽面無表情地跟在許勇身後,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上許勇都試圖與程挽說話,但她只是不鹹不淡地應著,很是敷衍。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了小樹林。這裏一如既往的安靜,偶爾會有三兩個學生經過,踩到路旁的落葉時,發出“沙沙”的聲響,不經意打破這裏的寂靜。

清風徐來,溫柔地吹動著程挽耳邊的碎發,她下意識地將它們挽到耳後,斂起了笑,面無表情地望著許勇。

少女亭亭立在他面前,容貌秀麗,完美得就像從畫裏走出來一樣,讓他久久移不開目光。

雖然她最近一直躲著自己,甚至今天對他的態度也稱不上多好,但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多日來的不甘、埋怨,就都煙消雲散了。她太美了,那雙眼睛望向你時,輕易就能讓人沈溺其中,看著看著,許勇不由有些癡了。

程挽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適地皺了皺眉,輕咳一聲,無言示意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見狀,許勇撓了撓頭,為自己的失態有些不好意思,隨後,他深情地望著程挽,哀怨地道:“程挽,這些天你為什麽一直都躲著我?”

“啊,有嗎?”

許勇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接著道:“是因為劉曉靜的事情嗎?雖然我當時說了她幾句,但她應該不至於反應這麽大要退學吧?我知道,也許你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內疚,畢竟你是那樣善良的人。但是,如果僅僅因為一個不相關的人而疏遠我的話,你不覺得對我很不公平嗎?程挽,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的,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而不是什麽劉曉靜!文藝部那邊你退了就退了,畢竟馬上就要高三了,你想集中精力學習我也能理解,但是,請你不要不理我好嗎?程挽,我真的好喜歡你啊,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聽了他這番話,程挽不由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對他這種自說自話的行為感到好笑,便勾了勾唇,故意用他說過的話刺激他,道:“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你剛剛不也說了,我快要高三了,需要集中精力學習,其他的事情,我可就沒有時間去管了。呵呵,你也是呢,應該把時間更多地放在學習上才對。”

說完這話,程挽看也不看許勇,轉身就要離去。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她冷不防地被許勇抓住了手,他的力氣很大,攥得她的手有點疼。

他神情狂熱,越往下說越是激動,道:“不,我不相信!程挽,我知道這些都不過是借口,其實你是對我也是有感覺的,不過是因為對劉曉靜的事情感到內疚才拒絕我的,對嗎?我都跟你說過不要再管那個女人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程挽,不要拒絕我,就像以前那樣對我笑好嗎?程挽,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程挽徹底對眼前這人的自以為是表示無語了!他哪來的勇氣覺得自己喜歡他啊?是梁靜茹給他的勇氣嗎?!

於是,她狠狠甩開了許勇的手,揉了揉被攥得通紅的手腕,深吸了口氣,壓抑著快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許勇見了,有些心虛,忙道:“我弄疼你了嗎?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你啊,你就不能給我個機會嗎?”

程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地看著許勇,道:“你一直說喜歡我,那麽,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呢?”

許勇一怔,隨即笑了笑,如數家珍地道:“程挽,你知道嗎,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被你吸引住了,你是那樣的漂亮、美好,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然後,越跟你接觸,我就越被你吸引,因為你是那樣的溫柔、善良、優雅,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詮釋著完美!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完美的女生,對於我來說,你就像是女神般的存在!程挽,我真的好喜歡你,給我個機會好嗎。不要再管那個什麽劉曉靜了……”

果然又是這樣。

程挽搖了搖頭,微微勾了勾唇,雖是在笑著,眼底卻沒有笑意,她淡淡地打斷了許勇的長篇大論,道:“許勇,夠了。如果以前我曾經做過什麽讓你誤會的事情,我很抱歉。但現在我要跟你說清楚,無論有沒有劉曉靜或是別的事情,我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因為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這些人啊,口口聲聲地說喜歡她,卻連她是個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呵,所謂的完美不過是她營造出來的假象罷了,要是把這副面具摘下,這些人還能這麽信誓旦旦地說喜歡她麽?

莫名地,傅司遠的身影在程挽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她怔了怔,隨即迅速地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在腦後。

怎麽可能!傅司遠是知道她不為人知的一面,甚至她的虛偽、小心機他都能坦然接受,但是他並沒有喜歡自己啊……

說著說著,程挽就走神了,全然沒註意到身旁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

少女身上的幽幽清香緩緩飄至許勇的鼻子裏。許是今日的太陽過分炙熱,少女白皙的臉頰悄然染上了淡淡的紅暈,鮮艷紅潤的嘴唇張張合合,似嬌艷欲滴的玫瑰,誘惑著人采擷。

他只看到她的嘴唇張張合合,其他的話一概聽不到了,他就像癡了一樣,怔怔地望著她。

忽然之間,他的腦子裏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而有一個聲音異常清晰——於是,他聽從了內心的暗示,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少女的手,一言不合地就往少女的嘴唇吻去。

程挽回過神,被這人莫名其妙的親近嚇到了,慌忙地推搡著他,制止他的進一步靠近。

就在程挽正急得滿頭大汗之際,驀地,許勇猝不及防地被人甩在了地上。

這一摔摔得毫無防備,許勇頓時整個人臥倒在地上,樣子頗為狼狽。

恰好他掉落的地方是粗糙的水泥地,地面上零星散布著些許碎石,透過薄薄的校服褲硌過他的皮膚,他不由“嘶”的痛呼出聲。

他強忍著痛意,擡起頭,憤怒地瞪著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傅司遠,他正居高臨下地望著許勇,看著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螻蟻。隨後,他把程挽拉到身後,清雋挺拔的身軀擋住了她的大半個身子,讓許勇看不清她的表情。

此時的傅司遠面容冷峻,漆黑的雙眸冷冷淡淡地望著他,哪怕只是隨意地往他面前一站,不發一言,也有種攝人的氣勢,渾身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

許勇咽了咽口水,頓時很沒出息地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心裏害怕得要命,但許勇還是強壓著恐懼,大聲嚷嚷著道:“你,你憑什麽推開我!”

話音剛落,傅司遠便一把扯過許勇的衣領,如同老鷹捉小雞般的把他提起,可憐的許勇拼命掙紮,但在兩人強大的身高差距下終是徒勞,虛張聲勢地揮了揮手便再沒了動作,臉漲得通紅,只恨不得此刻有個地洞能讓自己鉆下去。

“滾!”

伴著傅司遠這聲冷冷的呵斥,許勇再次被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這次他顧不得發疼的屁股,一脫離傅司遠的桎梏後便頭也不回地跑了,模樣可謂是狼狽至極。

看著許勇落荒而逃的背影,程挽覺得真是出了口惡氣,不由大笑出聲,可當她看到一旁的人陰沈的臉色時,她就笑不下去了。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扯著他的衣角,道:“傅司遠,你怎麽了啊?”

見狀,傅司遠只是冷冷地甩開了她的手,一言不發地走開。

程挽迅速跟上。

“傅司遠,你在到底發什麽脾氣啊?”

“別再跟著我!”

聞言,傅司遠只是冷冷地回了句。

見他莫名其妙地對自己發脾氣,程挽有些委屈,一時心裏也來了氣,賭氣道:“你管我啊!我偏要跟著你,我……”

話還沒說完,前面的傅司遠突然就停了下來,程挽正說著話沒防備,稍不註意,頭重重地撞倒了他的胸.口。

“好痛!”

程挽揉著被撞痛的鼻子,悶悶地道。

然而,一旁的傅司遠置若罔聞,仿佛面前沒她那個人一樣。

見裝可憐不奏效,程挽放下了手,皺了皺眉,不解地望著他:“你怎麽了啊?”

驀地,傅司遠就爆發出一陣大笑,在寂靜無人的樹林裏,這聲笑顯得分外突兀,隱隱的有些可怕。

接著,還沒等程挽反應過來,傅司遠一把扯過她,使她背靠在大樹上,而他高大的身子籠罩著她小小的身子,微低著頭,眼眸深沈地望著她。

樹皮很是粗糙,女孩嬌嫩白皙的皮膚與之相觸,後背立刻變得麻麻的,□□在外的皮膚頓時紅了一片。

無端被人這樣粗.暴地對待,程挽也是惱了,不由拔高了聲音,嚷道:“傅司遠你幹嘛!你又在發什麽神.經啊!”

聞言,傅司遠也不甘示弱,大吼著道:“是啊,我就是在發神.經!程挽,我都快被你弄得瘋掉了!”

“有,有事慢慢說,別嚇人啊!”

話音剛落,她的下巴就被傅司遠狠狠地捏住,後者以不容拒絕的姿態,強硬地強迫她擡頭仰視她,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對峙著。

就在程挽想要開口打破僵局的時候,傅司遠卻冷笑了聲,深深地望著她,一字一句說得異常緩慢,莫名地陰森可怕,頓時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呵,能耐啊,程挽!隨便勾勾手指頭就有這麽多男生前仆後繼地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像以前那樣對我笑’?哦,我倒是好奇,你以前是怎麽對人家笑的啊?嗯?不如你向我示範示範。”

程挽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傅司遠,周身都冒著寒意,整個人如同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感受不到半點溫度,哪怕當初她開玩笑說他喜歡男生,他也沒有現在這麽可怕,此時的他好像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對於這樣的傅司遠,程挽感到很陌生,也感到很害怕,一害怕就下意識地叫了他以前的稱謂,道:“我,我沒有…….司遠哥哥……”

豈料,她這一舉動似乎加劇了傅司遠的怒火。

“我不準你這麽叫我!”

傅司遠雙眼危險地瞇起,手下捏著程挽下巴的動作變得更緊,整個人顯得尤為可怕。

莫名地,程挽腦海裏就浮現出了當初自己初次見面時,因為一時不慎而被傅司遠識破自己真面目時的場景,那句“你不配”就像魔咒一般如影隨形,狠狠地折磨著她。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有對我放下心防嗎?

是不是無論我後來如何補救,如何對你百般討好,你都不會放下對我偏見,是嗎?

一時間,委屈、難過、悲傷等負面情緒如潮水般紛湧而至,簡直快要將這個瘦小嬌弱的女孩淹沒。

想到傅司遠現在還在討厭自己,現在還對自己心存芥蒂,程挽的心就一揪一揪地疼,當場就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一番折騰下來,她的後背都被汗水打濕,額間的碎發也被汗水沾濕,緊緊地貼在了額頭,看上去很是狼狽。

滾燙的熱淚連綿不斷地從眼眶落下,鼻子通紅,鼻涕悄無聲息地滑落,混雜著熱淚,白皙的小臉頓時變得臟兮兮的。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是投入,哭著哭著還打起了嗝。她抽抽搭搭地道:“我……我知道我比不上你的妹妹,我……我也沒有想……想過要取代她,我,我只是想你不要討厭我!你,你總是對我有……有偏見,我好難受啊!嗚嗚嗚……”

程挽突然爆發的眼淚讓傅司遠一怔,他萬萬沒想到她竟誤會成這個樣子,一時間也有些無措,忙松了手,哭笑不得地望著她。

看著眼前這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人,哪怕之前對她有再大的火氣,此刻也沒辦法繼續生她的氣了。

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望著她,隨後戳了下她的額頭,打斷了她的抽泣。

“程挽。”

“嗯?”

“你怎麽就這麽蠢呢?”

“誒?!”

語氣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言罷,傅司遠也不管程挽是何反應,轉身就走。

☆、羨慕

經過那天的事情以後,許勇再也沒有來找過程挽。

同時,過去她曾深埋於心底、不願正視的問題答案似乎要呼之欲出。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每當有這樣的念頭的時候都會被她狠狠地壓.下去。但是現在,卻由不得她再逃避了——傅司遠表現得夠直白了,唉,那家夥竟然對自己……天吶,這讓她以後要怎麽面對他?

一開始他不是很討厭自己的嗎?現在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變是怎麽回事?!

程挽覺得現在自己的腦子裏就像有一團麻,亂成了一團。自從那天以後,每當她在學校或是家裏見到傅司遠,她的腦子就忍不住浮現出那天在小樹林的場面,傅司遠雙手撐在樹幹環住了她,他溫熱的男.性.氣.息牢牢地包圍著她……

好吧,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要流鼻血了 (>﹏<) !

咳……可是,她的確需要靜下心來好好地思考她和傅司遠的事情了——她一直都知道傅司遠對她是有感情的,但她無法確定那到底是愛情還只是親情。那麽,自己呢,自己對傅司遠又是怎樣的一種情感呢?

她可以輕易地解決學習上的各種難題,但對於這種事情,她卻是束手無策,如同纏繞的發絲,剪不斷理還亂。

唉╮(╯_╰)╭ 人生啊!

於是,她又慫了。

趁著這個周末,她從家裏逃了出來,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家書店。

然後,鬼使神差地,她走了進去。

這家書店程挽是第一次來,並不熟悉裏面圖書擺放的位置,她隨意地在裏面逛了兩圈,然後來到了擺放著言情小說的書架跟前。

她百無聊賴地從數百本書中掃過,最終目光停留在一本名叫《霸道總裁愛.上.我:總裁的魅.惑小.嬌.妻》的書上。她正要伸手去拿,驀地,一只白皙好看的手同時伸出,比她快一步地把書抽走。

程挽疑惑地看過去,意外地發現拿到書的竟是自己的同桌——沈南初!

於是,兩人對著彼此大眼瞪小眼,面上詫異非常,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後來不知是誰先笑出聲,緊接著另一個也開始大笑,引得書店裏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程挽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你也愛看這種書啊!”

“原來你也看這種書的啊!”

話音剛落,兩人都楞了下,再次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既然你喜歡,那就讓給你吧。”

說著,沈南初便把書遞給了程挽。

“不不不,你先拿的,應該給你才對。”

程挽又把書推了回去,兩人客氣地推讓著,一來二去,一時就這麽膠著。最後,沈南初皺了皺眉,不耐煩地道:“算了,讓來讓去的多麻煩!我們一起看就是了!”

“也好。”

“餵,你坐過來點啊!”

於是,兩人往角落坐下,挨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書。

在書店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兩人專心致志地看著書,看到有趣的地方時,還會不約而同地輕笑出聲。

兩人看書的速度差不多,一個下午下來,書已經看完了,沈南初合上書本,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沈南初。”

“嗯?”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聞言,正在揉脖子的沈南初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望向程挽,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程挽抿了抿嘴角,有些失神,半晌,她才喃喃地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對他的感情能不能稱得上喜歡,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喜歡我,更不知道這樣微妙的關系是否應該繼續下去。

沈南初微怔了下,淡淡地笑了笑,雙手環著腿,下巴支在膝蓋上,似乎在思考著怎麽回答。

天色漸晚,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輕柔地落在沈南初的側臉,投下淺淺的陰影,她整個人都映得柔和了幾分。

她的唇邊漾著溫柔的笑意,在夕陽的映照下,臉頰被灼得發燙,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往日有些喑啞的嗓音此刻都帶上了幾分少女的輕快。

“大概……當你問到這樣的問題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就是那個人的身影。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的一舉一動都可以輕易地牽動你的心。看到他的時候會緊張,看不到卻又忍不住思念……呵,很矛盾呢!”

“那,你對蘇老師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對。”

“可,可是……他都拒絕過你那麽多次了,為什麽你還……而且,南初,無論是身份還是年齡,你們有太多不相配的地方了,差距也好大,難道,難道你就不會感到害怕嗎?”

一口氣說完,程挽有些驚訝自己的直白,同時也擔心這樣說會讓沈南初不高興,不由小心翼翼地望向她,觀察著她的神色。

然而,沈南初只是淡淡地應了句:“那又如何。”

“誒?!”

說著,沈南初便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程挽,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次拒絕了那就下次再去表白,覺得差距大那就繼續努力,讓自己快點成長。反正,我有大把時光和他耗著,直到他愛.上.我為止。”

少女的話再一次讓程挽震驚,她怔怔地望著沈南初,面上沒有過多的表情變化,心裏卻如

翻江倒海般,在她平靜的心池裏掀起了巨浪。

隱隱的,內心深處那顆被她壓抑許久的種子似乎有了破土而出的跡象。

半晌,程挽低著頭,神色晦暗不明,聲音有些幹澀,道:“真好。”

還沒等沈南初再說什麽,程挽便利索地站了起來,對著她嫣然一笑,整個人似乎與往日無異,道:“真羨慕你。”

真羨慕你,南初。可是,我卻永遠也無法成為你。

“嗯?”

“總之,祝你好運,快點把蘇老師拿下!”

“哈哈,謝謝你。”

天色已晚,兩人從書店出來,然後互相告別。

轉身的那瞬,程挽臉上的笑容便徹底垮了下來,她低著頭,心不在焉地踢著腳下的碎石,一個人孤零零地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家裏走。

偌大的街道偶有三兩個行人走過,昏黃的燈光淡淡地灑在程挽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平添了幾分落寞。

沈南初可以不顧身份、年齡等各方面的障礙,沖破重重阻撓,一次又一次地勇敢追逐自己的愛情。

哪怕失敗了無數次,她的勇氣依舊有增無減。

然而自己是萬萬不能的。

自己在傅家的處境微妙,彭婉玉和傅展宏雖然喜歡自己,也把她當成了家中的一份子,但那都是基於她多年來的聽話、懂事上面,一旦讓他們發現自己對他們的兒子有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他們又會如何地看待她?還會一如既往地對她好嗎?

從使計讓他們收養自己,再百般討好,一步步地讓他們真正接納自己,她苦心經營了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有了一個可以棲身的地方,要是讓他們發現了自己的心思,會不會就把自己多年來的努力都毀於一旦了?

而傅司遠呢,他是真的喜歡自己嗎?要是真的喜歡,那麽,他的那份喜歡又能持續多久呢?

程挽不敢想象。

她也沒有那個勇氣去想象。

哪怕這麽多年過去了,在孤兒院生活的日子就像噩夢一般,時時纏繞著她,讓她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絲毫不敢行差踏錯。

不過是年少時期的一次心動罷了,再過個三五年也就忘卻了。更重要的是,親情總比愛情要可靠得多,自己的親生父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而以後,他會娶一個與他門當戶對的妻子,有一個自己的家,而自己也會像當初規劃好的那樣,找一個合適卻無.愛.的男人度過一生。

果然,這樣不該有的感情還是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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