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上課鈴響起,程挽拿出要用的教材,整齊地放到桌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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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深埋心底才對啊。

走著走著,程挽不知不覺回到了別墅的門口,她停了下來,擡起頭,癡癡地望著二樓的窗口。

透過半開的窗口,依稀能窺見裏面的人,只見傅司遠正端坐在位置上,微蹙著眉,專心致志地做著習題。

明亮的燈光溫柔地打在他身上,側臉的輪廓仍帶著點少年人的稚氣,但依舊俊朗非凡。

程挽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淚水卻模糊了視線。

“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程挽怔怔地看著窗裏的男孩,自言自語道:“對,對,我就是膽小鬼!程挽就是膽小鬼……”

她邊說邊用手去擦臉上的淚水,可越是去.擦,淚水流得越是洶湧。

淚水源源不斷地掉落,熱得發燙,沾到的地方就像被灼傷了一樣,火辣辣地疼,那股痛意慢慢地延至心臟,讓心也跟著疼。

“傅司遠,傅司遠,傅司遠……”

叫完這個名字,程挽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讓她連站立都不能,最終只能無力地蹲在地上,死死地咬著唇,壓抑著、斷斷續續地抽泣出聲。

程挽,不要哭!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熬過了就好了!

可是,還是會忍不住難過啊,一想到要放棄他,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

無邊的黑夜張開血盆大口,仿佛要將世間的一切都吞噬殆盡,唯獨剩下昏暗燈光下那個孤寂的少女以及她微弱的抽泣聲。

作者有話要說: 咳……小虐怡情,虐虐更健康~(≧▽≦)/~

ps:裏面那本書名我亂編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舞會(改錯)

忽然之間,一切好像都恢覆成了原來的模樣。

程挽正常地上學放學,周六日都呆在家,不會再刻意地躲著傅司遠。她的臉上依舊掛著甜美的笑容,對每個人都笑臉相迎,也包括對他。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仍像過去那樣生活著。

他們之間,好像什麽都沒變,但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有時候,傅司遠看著那張無時無刻都漾著笑的臉,會無端地生出一股厭煩,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

在他十六年的人生裏,他頭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哪怕自詡比同齡人早熟得多,但他在對待愛情方面,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面前,依舊青澀得很,猶如一張白紙,上面一片空白。

所以,遇到這樣的情況,他的大腦就像當機了一樣,什麽都想不到,只會手足無措地看著事態發展。

程挽看上去似乎天不怕地不怕,但他知道,其實她骨子裏怯懦得很,也有很多的顧忌。因此,他已經準備好了和她耗著,哪怕要花上一輩子,他也不介意。

他既盼著她會知道自己的心意,期待有一天她也會愛上他,但又害怕她會知道,然後逃得遠遠的。

因此,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嚇到他的女孩。

可是啊,他最後還是嚇到她了。

他現在才知道愛情並不像做習題那樣簡單,只要弄懂了題目的思路,然後就能按照解題方法一步步地算出答案。愛情則不然,在這個過程中,他總會遇到許多狀況外的事情,莫名地就失去了控制,從而做出一些讓他追悔莫及的事情。

到底還是忍不住著急了啊。

所以,他的女孩是感到害怕了嗎,還是……她根本就沒有喜歡自己?

想到這裏,傅司遠痛苦地皺了皺眉,用力地翻著書頁,動作粗暴,紙張被翻得“刷刷”作響。

無比的郁悶。

腦子裏就像有一團麻纏繞著,亂成了一團,偏生他又理不清剪不斷。

要是程挽像之前那樣明著躲著自己,那倒還能故意做點什麽打消她的顧慮,但最棘手的就是現在這樣,她什麽都不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卻把心事全都埋在了肚子裏,讓他想做點什麽補救也無從下手。

傅司遠討厭現在這樣,就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讓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而讓他尤為恐懼的是,他害怕有一天他會和程挽漸行漸遠,直至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懷著滿腹心事,程挽和傅司遠迎來了期末考試。

在理科班中,傅司遠依舊牢牢占據著第一名的寶座,但與以往不同的是,他這次的分數並沒有大比分地拉開第二名,僅以一分之差險勝。

這可把第二名樂壞了,一直以來他都被傅司遠死死地壓制著,看不到絲毫翻身的希望。但這次的考試就像是在茫茫黑夜中讓他看到了一絲曙光,只差了一分,那麽這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再努力些,下次考試就能超越傅司遠了呢?

至於文科班,前十五名的分數依舊咬得很緊,這次的第一名由沈南初後來居上,程挽則從上次月考的第一名掉落到了第三名。

這樣的小變動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浪,畢竟華陽中學向來競爭激烈,當事人程挽和傅司遠也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沒有人知道這次考試的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而按照華陽中學的傳統,在高二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之後,學生回校拿到成績單的當天晚上,學校會舉行一場盛大的舞會。

舞會每年舉行一次,以年級為單位進行,高一比高二要早一天舉行。舞會的當天晚上學生們會與同年級的同學一起度過,戴上各式各樣的面具,在舞池裏翩翩起舞。

但到了高三以後,學校裏的所有活動都不再允許他們參加,高三的學子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學習。因此,這次高二的舞會被學生們戲稱為華陽的高中生涯裏最後一次狂歡。

舞會從晚上七點開始。

距離舞會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學生們已經陸續地到達會場。放眼望去,偌大的會場裏都是戴著各色面具的人,他們或坐著或站著,或安靜微笑或侃侃而談,洋溢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春與活力。

此時學生們都脫下了寬松樸素的校服,穿上了平時沒什麽機會穿到的漂亮服飾。男生們對某個女生羞於啟齒的情意,在面具和黑夜的遮掩下,無形給他們壯大了膽子,都紛紛借助這次機會邀請自己心儀的女生跳舞。

而女生們則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即便都拼命壓抑著,極力保持著鎮定,但仍是忍不住嘴角揚起嘴角,面上難掩興奮和激動。

當主持人宣布舞會正式開始的那一瞬,現場的人群都沸騰起來,整個會場的氣氛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那一刻,溫柔繾綣的音樂、變幻多彩的舞臺燈光交錯相映,戴著面具的學生們開始在舞臺中央翩然起舞。

舞動的人群不時發出陣陣歡笑,和著優美的音樂,兩者竟是奇異地融為了一體。

程挽挑了個最角落的地方坐下,並沒有加入到這場盛會,只是百無聊賴地看著會場裏翩然起舞的人們,與那些洋溢著歡笑的人相比,她顯得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偶爾她會從座位上站起來,目光從人群中逡巡,四處張望著,無意識地尋找著某個人的身影。但每次都只有失望的神色從她的臉上掠過,結果似乎並不盡人意。

她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誰,卻寧願自欺欺人也不願承認自己的心意。她也知道現在這樣並沒有什麽意義,但她還是忍不住這樣做。

她陷入了一種異常矛盾的煎熬當中。

期間有不少男生邀請過程挽和他們共跳一曲,但都被她一一婉拒。

上一年也有不少男生邀請自己跳舞,雖然說不上來者不拒,但最後她還是跟幾個男生跳了舞,並在那天晚上大出風頭,如今不知為何,她變得興趣索然。

再坐了會兒,程挽便待不下去了,趁著沒人發現,她扔開了面具,偷偷地溜出了會場。

走出了會場,程挽有些茫然,其實她並不清楚自己要去做什麽,只是覺得在裏面太過壓抑,於是就走了出來。

驀地,程挽註意到了旁邊的樓梯,沒有多做思考,她便走了上去。

樓道裏只有微弱的白色燈光,她就著昏暗的白光,心不在焉地走著。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裏響起,聲音不大不小,襯著寂寥的夜色,顯得分外突兀。

走完最後一步階梯,她來到了天臺,推開門的那一剎,程挽看到了那個她想見卻又不敢見的人——傅司遠正倚著欄桿,微微昂著頭,目光專註地仰望著夜空,模樣有些微的出神。

他戴著面具,漆黑深邃的雙眸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夜空,眼裏似漾著光,裏面裝著漫天星辰。

那一刻,程挽突然覺得自己離他很遠,明明只是相差了幾步的距離,卻像是隔了一整個銀河,仿佛如何努力也無法跨越他們之間的鴻溝。

他成了她無法企及的星光,遙不可及。

下意識地,程挽就想逃。

可還沒走出幾步,那人似乎有所察覺,猛地地轉過頭,猝不及防地與她四目相對。剎那間,周圍的空氣就像凝固了一樣,接下來是長久的沈默。

程挽覺得自己此刻就像偷吃糖果而被當場抓包的頑童,模樣很是慌亂,她局促不安地拽著裙子,硬生生地在裙子上抓出了幾道淺淺的褶皺。

傅司遠楞了下,隨後,他背過手,硬生生地掩過他顫抖的指尖。靜默了片刻,他才問:“你怎麽會來這裏?”

“我……我,下面太悶了,所以想上來透透氣。”

“呵……那現在呢?見到了我,所以又想走了麽?”

說著,傅司遠抿了抿唇,目光定定地望著程挽,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我沒有。”

程挽無奈地嘆了口氣,猶豫了片刻,她還是硬著頭皮走到傅司遠身邊,就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她站得離傅司遠很近。

然後,程挽也像他剛才那樣仰望著夜空,強裝鎮定。

傅司遠定定地望著身旁的程挽,眸光深如墨,嘴角緊緊地抿著,繃成了一條直線。

程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頭,沒話找話地說道:“上一年我也沒看到你,你也是來天臺了嗎?”

“嗯。”

“啊……為什麽不在下面跳舞?”

因為不想看到你和別的男生跳舞。

“沒什麽,不想跳而已。”

最後,他只是答了這麽一句。

“哦。”

說完,兩人又沈默下來。

半晌,傅司遠擡起手表看了看時間,狀似不經意地說:“快到最後一支舞了。”

“嗯。”

“你今晚跳舞了嗎?”

“沒有。”

“正好,我也沒有。那,我們來跳最後一支舞吧。”

聞言,程挽立刻轉過身子,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當看到他過分熾熱的目光時有些心虛,忙偏過頭,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她想都沒想,拒絕的話脫口而出,道:“不行!”

“為什麽?”

“因……因為沒有音樂。”

話音剛落,傅司遠便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手機,片刻後,一首熟悉的鋼琴曲從手機裏傾瀉而出。

“還有什麽,一次性說了吧。”

程挽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拒絕的話是那樣難以說出口,最後她只是低下了頭,默不作聲地望著腳尖。

“挽挽,別再拒絕我了。”

聞言,她擡起頭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少年,只見他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但嘴角的苦笑是那樣清晰,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

明明是那樣高大挺拔的身軀,此刻卻不知為何,顯得是那樣的單薄,仿佛輕輕一碰就能將他擊潰。

理智上告訴她應該拒絕,心裏卻不住地有個聲音在蠱惑著她——答應他吧,程挽。不過是一支舞罷了,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你也忍心拒絕嗎?

內心天人交戰了許久,最後,她還是妥協了。

於是,程挽深吸了口氣,重新揚起了笑臉,故作輕松地說:“好啊。”

熟悉的鋼琴曲再次響起。

天臺上那盞老舊的燈發出微弱的白光,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少年和少女伴著音樂翩然起舞。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上面密集分布著漫天繁星,一眨一眨的,發著璀璨的光,仿佛在無聲訴說著情話,無形地為黑夜增添了幾分暧昧。

音樂仍是剛才那首鋼琴曲,聽著聽著,程挽發現這首曲子竟是自己多年前曾為傅司遠唱過的那首《光》的鋼琴曲。

舒緩輕柔的音樂行雲流水般的從手機中傾瀉出來,傳至程挽耳中。剎那間,那些曾與傅司遠一同經歷過的事情就如電影快進般從她的眼前掠過,往事歷歷在目。

一幕一幕,是那樣的清晰,一點一滴,不知不覺地在擾亂著她的心神。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和傅司遠一起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

那些快樂的、悲傷的日子都有他陪伴在自己身邊,就像是自己最親密無間的影子,和她牢牢地連結在了一起。

試問,一個人怎麽能脫離自己的影子呢?

而她又怎麽能放棄那樣的他呢?

做不到,也舍不得。

要她做出放棄他的決定,她就像是硬生生地從身上割下了一塊肉,疼得快要窒息。

程挽望著近在咫尺的傅司遠,有片刻的失神,緊張得手心都沁滿了汗,忘了動作,只能被動地隨著傅司遠起舞。

隨著音樂,兩人按照節奏不停地旋轉跳躍,踏著地上的細碎白光,跳出了最動人的華爾茲。

傅司遠深情地望著程挽,燦若星辰的眸子裏倒映出她的身影,眼裏心裏滿滿的都是她。

那一刻,她成了他眼裏的星光,唯一的星光。

被他那樣望著,程挽覺得心好像都不再屬於自己,“撲通撲通”的跳得厲害。

兩人的距離很近。

兩顆心的距離也在慢慢靠近。

忽然之間,夜空之上的迷霧在逐漸散去,如輕紗般的薄雲開始慢慢飄走,朦朧的彎月施施然地從雲霧中走出。

夜空宛若最濃稠的墨,墨化開後,成了深沈的大海。而那剛從雲霧中走出的新月成了茫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失了方向,迷茫而孤獨地航行著。

一首歌再長也會有結束的時候,當鋼琴聲停止,程挽就一下子從虛幻的夢境跌回了現實,摔得有點疼。

要是這首歌再長一點就好了,這樣的話,她就有借口不那麽快松手了。

就在程挽快要放手的時候,頭頂忽然傳來傅司遠的輕聲叫喚。

“挽挽。”

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還帶著稍許的沙啞,襯著這深沈的夜色,竟有種說不出的魅惑。

她擡起頭,怔怔地望著他。

然後,他摘下了面具,輕輕地戴在了她的面上。他看著戴著面具的少女,極輕地勾了勾唇,眼神柔和,裏面宛若化作了一池水,輕易就讓人溺在其中。

接著,他繼續蠱惑道:“你看,你現在戴上了面具,所以,在這一刻,你就不再是你。那麽,接下來的時間裏,你無須再瞻前顧後,因為發生了什麽事,都不是你的責任。”

鬼使神差地,她就點了點頭。

幾乎是她點頭的那一剎,傅司遠就隔著面具,往她的額頭處吻了上去。

那是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隔著面具,她仿佛也能感受到那吻滾燙的溫度。那個輕柔的吻透過面具緩緩傳至她的額頭,那一瞬間,她覺得傅司遠親的不是面具而是她的額頭,動作很是輕柔,她的心都忍不住發顫。

程挽整個人都僵住了,依舊保持著停止跳舞時的姿勢,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開始劇烈跳動。

然後,那人微微低下頭,與她挨得更近,在她的耳邊輕聲唱起了《光》。

歌聲婉轉低沈,伴著夜間的習習涼風緩緩傳至她的耳中。

傅司遠是個音癡,這一點程挽是在之前生病的時候發現的。

明明是個五音不全的人,如今卻準確無誤地將這首歌唱了出來,還難得地沒跑調。天知道他到底在背後練習了多少次,暗地裏下了多少苦功。

好像一直都是這樣,他從不會對自己說多漂亮的話,卻總是默默地在背後為自己遮風擋雨。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總會讓她沒來由的感到安心。

這樣的一個人,她又怎麽舍得放手?她又怎麽可以放手?

傅司遠依舊動情地唱著,眼含深情地望著程挽,可歌只唱到一半,他的女孩就已經開始微微顫抖,身子單薄得讓人心疼,兩行熱淚也緩緩地從面具裏流出。

見狀,傅司遠忙住了口,深深地看了程挽一眼,然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傻瓜。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哭的。”

說著,傅司遠便拿開程挽的面具,並用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動作小心翼翼,宛若對待的是世間他最珍貴的寶物。

此時的女孩因為剛哭過,眼眶微紅,睫毛也濕噠噠,漆黑的雙眸裏滿是茫然與慌亂,就像某只受了驚的小動物。

只是上唇沾上了鼻涕,多了幾分滑稽。

傅司遠不由輕笑出聲,佯裝嫌棄地道:“醜死了,鼻涕都流出來了。”

話裏裝著嫌棄,眼神卻是掩不住的寵溺。

“誒?!餵,你!”

傅司遠突然來了這麽一出,頓時什麽旖旎的氣氛都消失了,

程挽氣得咬了咬牙,想都沒想就下意識地扯過他的衣服,故意往上面擦。

隨意地擦了擦,程挽自己臉上倒是幹凈了,但傅司遠那件衣服就徹底遭了秧,上面混雜著鼻涕和眼淚,讓人不忍直視。

擦完後,程挽昂著頭,挑釁似的望著傅司遠。

驀地,她想起傅司遠是有潔癖的,做了這樣的事情,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然而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並沒有出現,只見傅司遠正帶著笑,一臉溫柔地望著她,眼神寵溺,似乎並沒有在意她剛才無恥的舉動。

笑容裏還帶著些淡淡的欣慰和如釋重負。

程挽不由楞了神,大腦就像當機了一樣一片空白,只會呆呆地望著他。隨後,傅司遠揉了揉她的頭,溫柔地道:“我們回家吧。”

“嗯。”

夏,夜已深。

整條街道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如同陷入了沈睡,顯得靜謐而安詳,只有旁邊的草叢裏偶爾會傳來幾道不大不小的蟲鳴聲,不經意地打破這份沈默。

街邊的路燈投射出暖黃的光,柔和地打在少年和少女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也拉得很長。

那輪彎月依舊高高地懸在夜空,朦朧的月色清清淺淺地灑落一地,洋洋灑在那少年的側臉上,映得月華如霜、容顏如玉。

看到這樣的他,程挽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這麽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

一陣微風輕輕拂過,不經意地帶動了程挽的裙擺,也撩起了她心裏的漣漪。

不知為何,這寂寥的夜似乎要比以往的都不同,夜色熏人,

月光熏人,連那偶爾吹來的微風也熏人。

程挽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醉了。

鬼使神差地,她就去牽住了傅司遠的手。

小手與大手,女孩與男孩挨得前所未有的近,就連地上的影子都像重合了一樣,無比的親密。

可剛觸到傅司遠的手,程挽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連忙要松開他的手。

然而她掙紮了幾下,都無法掙開,反而被傅司遠握得更緊。他握得牢牢的,手指交纏,任憑程挽如何發力都掙脫不開。

大有緊握一輩子的架勢。

隨後,那人嘆了口氣,道:“終於抓住你了。”

語氣似是無奈又像是欣喜。

程挽突然就想哭。

怎麽辦呢,這樣溫暖的手,她真的沒有意志去松開啊。

程挽側過身子望向傅司遠,而碰巧的是傅司遠也正註視著她。他的眼裏倒映著她的身影,滿滿的都是她。

忽然之間,這些日子以來的不安、恐懼似乎頃刻間就煙消雲散。

那就這樣好了,既然無法松開,那就試著緊緊地握住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明天有事,那一更就不更了。

麽麽噠?(≧?≦)/大家看文愉快喲~

☆、初吻

那天舞會之後,雖然彼此都沒有明說,但彼此的心意都清晰地傳遞給了對方。

可讓程挽困惑的是,雖然她和傅司遠現在已經是正式確認了戀.愛.關系,生活卻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回到了過去那樣無拘無束、無話不談的日子。

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傅司遠真正來找自己的次數並不算多,每天和他最長的一次交流便是在飯桌上。

而且每次都是程挽在那興致勃勃地說,他在一旁認真地聽,從不打斷,偶爾會淡淡地應和幾句。

可是,正常情侶的相處方式不該是這樣子的吧?

怎麽說自己現在和傅司遠才剛開始,正處於熱.戀期,難道不應該整天膩在一起的嗎?搞得現在就跟結婚了十幾二十年老夫老妻一樣,一點年輕人的激.情都沒有!

正常情侶的相處方式不應該是逛逛街、看看電影什麽的嗎?!可傅司遠那家夥竟然一次都沒有來約自己!

更過分的是,除了那天那個隔著面具的親吻之外,他對自己再無其他親密的行為,連勾勾小手都不曾有,真是,誰叫你這麽正人君子的啊!

程挽越想越氣不過,也沒了做題的心思,只不住地胡亂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借此洩憤,邊畫邊不滿地嘟囔著:“傅司遠你個混蛋!你個白癡!笨蛋笨蛋笨蛋…….”

罵累了,程挽便撇撇嘴,歪著腦袋伏在書桌上,百無聊賴地翻著練習冊,翻到某一頁面的時候忽然靈機一動。

她隨意地瞄了一眼上面的練習題,隨手一指,便故作誇張地道:“哇,這題好難喔!唔……要怎麽做呢?”

“沒辦法啦,解不出來,我去問傅司遠好了。反正他數學那麽好,肯定會懂!”

正說著,程挽眉眼間便有了笑意,迫不及待地走出了房間,竟連練習冊也忘了拿。

程挽來到傅司遠房間門口,卻見他的房門大開著,正欲張口叫喚,可當她看到裏面的景象時就立刻住了口,生怕驚擾到裏面那熟睡的人。

窗戶大開著,淺藍色的窗簾在清風的吹拂下緩緩飄舞起來。

而那個少年正伏在書桌上,露出清冷俊逸的側臉。他雙目閉合,長而濃密的睫毛低垂著,如同兩把黑色的小刷子,在臉頰上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精致的睡顏美好得宛若掉落凡塵的天使。

見狀,程挽不由連呼吸都放緩了些,輕手輕腳地來到傅司遠跟前,嘴角噙著笑,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這是她的心上人呢。

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呢。

程挽輕笑了聲,忍不住用手輕輕撥開了傅司遠額前的碎發。

房間裏安靜異常,落針可聞,連身旁那人的呼吸聲在偌大的房裏仿若放大了好幾倍,清晰可聞。

程挽撫上了胸口,感受著自己過分劇烈的心跳聲,覺得偌大的房裏此刻只剩下她的心跳聲和他輕輕的呼吸聲。

真好看呢。

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一樣。

眼前的人好像有股魔力,莫名地對程挽有種說不清的吸引力,蠱惑著她靠近。

而她還真的就這麽做了。

程挽小心翼翼地,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兒聲音,嘴唇慢慢地湊近傅司遠的嘴唇。

就在她快得手的時候,傅司遠卻猛地睜開了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唇邊漾著惡劣的笑意。

“靠這麽近,你是想……”

饒是程挽臉皮再厚,被人這麽當場捉包,也禁不住臉紅,頓時心神大亂,忍不住口不擇言起來:“你你你眼裏有眼屎!我剛才只是想幫你掏眼屎!對,就是這樣!”

“……”

聲音大得讓一旁的傅司遠都微楞。

話一出口程挽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蠢話,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即就撒開腿想逃之夭夭。

可傅司遠哪會給她這個機會,手疾眼快地扣住了她的手,一把扯過她往自己身邊帶。

程挽一時被他拉得沒有防備,頓時就跌坐到傅司遠的大腿上,兩人四目相對,距離只有咫尺。

兩人挨得很近,傅司遠溫熱的呼吸不時噴灑在程挽的臉上、脖子上,有些癢癢的,就像有什麽在她的心上撓癢癢。

哪怕這時不照鏡子,程挽也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透了,溫度還異常的高,若是放個雞蛋在上面估計也能煮熟了。

“呵,不是要給我掏眼屎麽,那你跑什麽呢?嗯?”

許是剛睡醒,傅司遠此刻神態有些慵懶,聲音帶著稍許沙啞,眼睛半瞇著,卻是說不出的性.感。

不等程挽回答,傅司遠便執起她的手輕輕地往他自己的臉上放。

指尖相觸的那一瞬,程挽就像觸電了一樣,身上仿佛有無數電流經過,酥酥麻麻的,說不清是什麽樣的感覺。

然後傅司遠還真的就握著程挽的手,一下又一下的,認認真真地在他的眼邊擦拭。

程挽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幹凈了嗎?”

“幹……幹凈了。”

傅司遠輕笑了聲,緩緩道:“挽挽,其實,你剛剛是想親我的,對嗎?”

“沒,沒有!才不是!”

“哦,這樣啊。”

傅司遠低低地笑,笑完後他看著她,一本正經地道:“哦,那你記住了,現在,是我想要親你。”

話一說完,傅司遠便輕輕擡起了程挽的臉,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滑過程挽的臉,帶來絲絲觸電般的酥麻,如同一湖平靜無瀾的池水不經意被人投了塊石頭,激起了一圈圈不大不小的漣漪。

程挽的心好像也跟著泛起了漣漪。

與他清冷的外表不同,他的唇始終是炙熱的,帶著絲絲的濕潤,高挺的鼻子不時觸到她的臉,溫熱的呼吸噴灑到她的臉上時,灼得她的肌膚都在發燙。

傅司遠吻得很溫柔,他細細地吻著,輕柔的吻密密地包圍著程挽,不停地在她的唇瓣處流連,唇瓣相觸的感覺十分奇異,軟軟的,讓程挽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陷在了一團棉花裏。

程挽被他吻得有些失神,稍沒註意就被他鉆了空子,然後迅速地被他撬開了牙關,長驅直入,開始不加節制地攻城略地。

唇瓣相觸,唇舌交纏,這個霸道的吻快要奪去了程挽所有的呼吸,兩人的身子也貼得更近,室內的溫度在不斷地升高,程挽整個人如同置身於火海。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舌頭和唇都有些麻了。

心卻是歡喜的,腦海裏仿佛有無數煙花瞬間綻放,漫天飛舞的煙花照亮了她的整個夜空。

不知過了多久,傅司遠才停了下來。

女孩剛被他一陣蹂.躪,此刻紅唇顯得分外鮮艷,還帶著絲絲濕潤,如同一株沾著露珠的玫瑰花,引發著誘人的氣息。

傅司遠心中一動,沙啞著聲音道:“再來一次。”

不等程挽反駁,傅司遠便再次吻了下去,這次吻得有些急迫和用力,帶著他特有的霸道和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清風透過敞開的窗戶鉆了進來,桌上那本看了一半的書被風吹動,紙張不經意地相觸,摩擦時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而房間裏那兩人始終置若罔聞,仍在不知疲倦地親吻著。

最後還是傅司遠察覺到程挽好像有些喘不過氣的樣子,他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來,但並未徹底離開,仍帶著無盡的溫柔輕輕地在她的唇瓣處舔.弄,似帶著安撫的意味。

良久,傅司遠才徹底地放過了她。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唇,眼眸幽深,顯得很是意猶未盡。

他的唇瓣一離開,程挽就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氣,手也不停地在臉頰處扇風降溫。

空氣中彌漫著暧昧的氣息。

程挽不自在地輕咳一聲,企圖拋開腦中的旖.旎念頭,便道:“我,我來找你是有正經事的!現在,現在都被你打斷了!”

“哦?”

“對,對啊,我有一道數學題不會……”

說著,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頓覺更為窘迫。

傅司遠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的窘迫,半晌,他才笑著道:“練習冊呢?去哪兒了?被你吃了還是被我吃了啊?”

“我忘了……”

女孩低著頭,臉紅得如熟透的蝦子,模樣煞是可愛。傅司遠見了,更覺有趣,心裏不由想道——怎麽可以這麽可愛呢,他的女孩啊。

程挽覺得這時候應該再說點什麽,不能讓傅司遠笑話,便轉移話題道:“話說,傅司遠同學,你真的是第一次……接.吻嗎?我怎麽覺得你這麽的熟練?”

話一出口,程挽就後悔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她今天的智商是被狗吃了麽?!

聞言,傅司遠微微用力捏了捏程挽的鼻子,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道:“傻瓜。不然呢?”

這傻女孩,感覺不到他剛剛手都是顫抖麽?不過全憑本能罷了,咳……哪有那麽厲害。

程挽撇撇嘴,不甘心地小聲嘟囔著道“哼,學習變.態也就算了,連這種事情也……無師自通。果然,智商高的人做什麽都做得好哇!”

聞言,傅司遠一怔,搖頭輕笑,看向程挽的目光突然變得幽深。他的薄唇故意貼近了程挽的耳朵,略帶沙啞的聲音適時在她的耳畔處響起:“你不服氣的話,我可以再陪你多練習幾次。”

程挽一聽,嚇得頓時睜大了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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