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好不好!我保證,只要過了期末考之後,無論考得怎樣,我都不會再煩你了!幫幫我吧!”

女孩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眶裏懸著淚珠,要掉不掉的樣子霎是可憐,說話間也帶上了哭腔。

偌大的房間裏無人說話,只是偶爾傳來女孩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她就這麽倔強地看著他,大有不到目的誓不罷休之意,在靜得落針可聞的房間裏,這抽泣聲似乎都放大了好幾倍。

明明知道此刻的女孩不過是在演戲,但不知為何,傅司遠仍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與她對視片刻,他狠狠地揉了揉眉心,半晌,嘆了口氣,終於敗下陣來,道:“哪裏不會?”

……

幾天後。

“這一題應該這麽寫,把這個公式套上去就可以了。這樣……”

耳邊是傅司遠不徐不緩的聲音,還帶著點孩童特有的清脆和稚嫩。

傅司遠邊講解邊在草稿紙上演算,為了讓程挽跟上,他還特意放慢了語速。

白色的燈光漫不經心地打在他的發頂上,在燈光的籠罩下,有幾根稍顯淩亂的發絲就這麽不經意地暴露在空氣中,似在隨光跳躍,為平時不茍言笑的他莫名增添了幾分柔和。

看著這樣的傅司遠,程挽不由有些失神。

“懂了嗎?”

“啊?哦,懂了。司遠哥哥,我們今天就學到這裏吧,不打擾你休息了。”

傅司遠點點頭,程挽沖他微微一笑,隨後便收拾東西走了出去。

待程挽走後,傅司遠還看了會兒書,等到倦了便去刷牙洗臉準備睡覺。

路過程挽房間的時候,臥室裏的亮光透過門縫悄悄地溜了出來,顯得與這漆黑的走廊有幾分格格不入。

果不其然,她又在熬夜學習。

有時候傅司遠半夜起來經過程挽房間的時候,還能看見她的房間亮著燈,哪怕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依舊獨自一人挑燈夜戰。

不但是在家裏的時候這樣,哪怕在學校也一樣勤奮,甚至可以說是拼命。

她充分利用了可以用來學習的一切時間,哪怕是下課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歡天喜地地出去玩耍,程挽卻利用這點瑣碎的時間背英語單詞或者是古詩詞。

她無時無刻都在學習,勤奮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有時候或許是太累了,她才會趴在桌子上休憩一小會兒,醒來之後就繼續學習。

即使是冷漠如傅司遠,在這無數個瞬間,也忍不住動容。

對於程挽,傅司遠的心情始終是覆雜的,可無論他多麽不待見她,都無法否認自己無法抹去她在他生活中的存在感。

一開始的時候因為程挽長得與他死去的妹妹相像,他對她持有很大的好感,可後來無意中得知了她是一個如此攻於心計的女孩子時,那份好感也就變為了零,甚至於對她產生了厭惡。

可經過一段時日的相處,如今這份厭惡卻又慢慢地隨著時間消退了。

只是讓他無法理解的是,一開始讓他厭惡的是她的攻於心計,而她現在也依然如此,為了達成某個目標可以把喜怒哀樂當作工具,隨時隨地地演戲,可不同的是,他沒了一開始的強烈厭惡,甚至很多時候都忍不住將註意力放在她身上。

無可否認的是,程挽正以她自己的方式滲進他的生活裏,包括她的小心機,而他,也從一開始的厭惡,到習慣,再到接受。

程挽跟他以往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不同,他對她存有好奇,這一點他從未否認過,甚至可以說還存在著一定程度上的在意。

但,也僅此而已。

幾個月後。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程挽多日來不懈的努力下,她進步神速,甚至期末考的時候,總分剛好擠進了班裏的第十名。

拿到成績單之後,回家的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十分亢奮,嘴角揚起的淡淡笑意直至到了家門口都未曾消退。

或許快樂也是會傳染的,看著眼前女孩發自內心的笑容,傅司遠好看的嘴唇也不由得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即便稍瞬即逝。

這大概是向來對人對事都冷淡的傅司遠第一次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女孩子的事情而感到由衷喜悅的時候了,哪怕這件事與他毫無幹系。

傍晚吃完飯,傅司遠就回了房間。

房間裏沒有關窗,任由著習習涼風透過窗口徐徐吹入,將一旁淺藍色的窗簾緩緩帶動,如同一個穿著淺藍色衣裙的少女伴著涼風翩然起舞,在這個稍顯冷清的房間裏無聲地展示著自己生澀的舞姿。

隨著夕陽的緩緩落下,窗外驕陽的萬丈光芒淡了下去,如同一張巨大的畫布,上面染滿了深淺不一的金黃色,在它的映照下,世間萬物仿佛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輕紗,遠遠望去,又如灑下了滿地的金子。

殘陽透過窗口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零零碎碎地灑下滿地光華,更是將書桌上那不知何時放上的藍色風信子映照得熠熠發光。

風信子,是傅司遠最喜歡的花;而藍色亦是他最愛的顏色。

風信子旁邊放著一張翻折的紙張,紙張同樣也是藍色。

傅司遠把紙展開,一行熟悉的黑色字體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傅老師,謝謝你這些天以來的耐心指導!

字說不上多好看,但一筆一劃十分工整,看得出寫字的人的用心。

這行字的最後還畫上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盡顯寫字人的俏皮和可愛。

而他就這樣拿著紙張,靜靜置身於滿室霞光之中,薄潤的嘴唇也在不知不覺中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甚至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可,這些都不過是些極為普通的東西,於他而言更是隨手可得,哪裏值得他這樣高興?

傅司遠如是想著,將紙張隨手扔進了抽屜,並且迅速拉上抽屜,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理會。

他隨手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翻閱,書中密密麻麻的漢字從他眼前掠過,如同成群的螞蟻爬過腦海。

莫名地,他的心就亂了,似乎怎麽也無法靜下心來繼續看書。

坐立不安了許久,傅司遠驀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刷”的一聲拉開了抽屜,將角落裏的紙張拿出來,還按照原來的折痕翻折好並且擺放好。

隨後,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束靜靜躺在桌面上的風信子,略微思索了一瞬,他尋了一個空置的花瓶,小心翼翼地將嬌嫩的花朵放置在裏面。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平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刪刪改改了很久,

覺得還是寫得不好/(ㄒoㄒ)/~~

沒辦法了只能這樣了.......

依舊晚安,祝大家有個好夢!

☆、心結

三年後。

身穿黑白校服的程挽端坐在座位上,右手握著筆,眉頭輕蹙,認真地思索著練習冊上的題目。

略微思索了一瞬,她就想到了答案,輕蹙著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

“我知道了!你看,這道題你可以用這個公式套進去……”

女孩烏黑秀麗的頭發被高高挽起,兩鬢有幾根細發調皮地垂落,露出好看的側顏。

她紅潤的嘴唇張張合合,聲音清脆,落在耳中只覺心尖如有羽毛滑落,撓得男孩心癢癢。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哪裏還聽得清程挽在說什麽?

“聽懂了嗎?”

待程挽發問,他才回過神,只好下意識胡亂地點頭。

末了,他還忍不住讚嘆:“程挽你好厲害!每次考試都在年級裏名列前茅,還常常和傅司遠並列第一!我,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

聞言,程挽只是淡淡笑了笑,擺了擺手,謙遜地道:“你過獎了,比起傅司遠同學,其實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還得繼續努力才行。你也要加油哦!以後要是還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我們一起進步!”

聽到自己心儀已久的女神鼓勵,男孩不由咧開了大嘴傻笑,也不管自己做不做得到,只管小雞啄米似的重重點頭,在女神愈加燦爛的笑容裏,他徹底昏了頭,臉漲得通紅,最後匆匆道了謝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男孩走後,程挽便斂起了笑意,表情平靜,一如往常,但其實心裏的小人早已高興得手舞足蹈。

哼╭(╯^╰)╮,愚蠢的人類,也不想想本仙女可是每個晚上都在挑燈夜戰,而當寒暑假你們到處撒歡的時候我可是已經開始預習下學期的課程了!這樣都還考不過你們,那我還要不要出來混了?

放學後,程挽就像往常一樣讓傅司遠先出門,隨後才走出教室。

從第一天上學開始,傅司遠就鄭重警告過程挽不要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非常迫切地要撇清兩人的關系。

為了不讓別人知道他們所謂的“兄妹關系”,程挽可謂是煞費苦心——每天放學總是讓傅司遠先走,隨後她才出門;而且出了校門之後並不是直接上車,而是走了一段路之後才偷偷上車。

對於程挽這樣的行為,剛開始傅司遠不置可否,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依舊看不出喜怒。

但最近不知為何,程挽每天上車之後,傅冰山就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臉上表情臭得就像是便秘了一樣。

這麽多天便秘都還沒好,傅司遠這廝也是個人才!~(≧▽≦)/~

雖然傅冰山平時傲嬌別扭毒舌悶騷冷冰冰,就像一座移動冰山隨時隨地擺出一副冷死人不償命的架勢,但好歹大家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這麽多年,更何況本仙女一向溫柔善良體貼大度,也就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你擺臉色了。

程挽如是想著,轉過頭去看著窗外,歡快地哼起了歌,然後,一旁的傅司遠臉色更黑了。

於是乎,司機王叔發現了這樣一個奇特的現象:他的小少爺一聲不吭地坐在車上,臉色奇臭,而他的小小.姐則優哉游哉地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車內的氣氛十分詭異,不幸的是這種現象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王叔表示十分無奈。

但今天卻發生了意外。

“程挽。”

程挽剛出校門,還沒跨出幾步,便被一旁響起的清冷聲音阻擋了繼續前行的腳步。

哪怕沒有轉身,光憑聲音程挽也能判斷出是誰,但她還是裝作驚訝的樣子,表現得就像是普通同學偶遇那樣,客氣而疏離,微微一笑道:“傅司遠同學,這麽巧啊。你還沒走嗎?”

傅司遠皺了皺眉,懶得配合她表演,只涼涼瞥了她一眼便直奔主題:“王叔在路上出了點意外,現在在等交警處理,還不能來。”

“那王叔沒事吧?”

“他沒事。”

程挽剛松了口氣,傅司遠的手機鈴聲便響起,看清來電顯示他便直接開了免提。

“司遠呀,真是對不住啊!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估計你們還得等很久,我處理完來到學校也得天黑了。到時候學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你和小挽兩個在那裏等,會不會害怕啊?唉,天氣預報還說今天會下雨,這可怎麽辦呀?”

靜默一瞬,傅司遠便下了決定:“既然這樣,我們就走路回去吧。”

“啊?你們兩個可以嗎?”

“我認得路,而且也不遠。不會有什麽問題,您放心。”

“那好吧,你們小心點。”傅司遠又應了聲,便掛了電話。

“聽到了?走吧。”

程挽有些猶豫,在原地躊躇著不知是否應該跟上。

傅司遠走了幾步,見後面的人似乎還沒有跟上來,便忍不住轉過身查看。

見程挽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眉頭一皺,神色已有不耐,道:“怎麽還不走?”

“可,可是我們一起走的話被人看見了會不會……”

在傅司遠越來越陰沈的目光註視下,程挽咽了咽口水,識趣地不再說下去。

隨後,傅司遠便不再理會程挽,也不管她有沒有跟上來,只自顧自地往前走。

程挽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跟了上去,但一路上卻忍不住在心裏腹誹眼前這人的陰晴不定。

當初明明是他要求自己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以免讓人發現他們的關系,然而現在卻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反而弄得好像她才是小心眼的那個一樣!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要她說啊,她們比起眼前這塊移動冰山,簡直都不值一提!

就這樣,傅司遠走在前面,程挽落在後頭,並且下意識地落後了幾步距離,雖兩人一路相對無言,倒也相安無事。

但路走了一半還不到,天空便下起了雨。

許是下雨天路面濕滑,前方一輛泥頭車突然就迎面撞上一輛小轎車,轎車一時閃避不及,發生了翻側,可怕的一幕發生了。

轎車裏的一家四口倒在血泊之中,尤其是車內的一個小女孩,傷得尤為嚴重,鮮血從她身上汩汩流出,血肉模糊,已無法辨清原來的面目。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路人們議論紛紛,表示同情,不約而同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但也不乏好事者停在一旁拿出手機拍照發到社交網站上炫耀,一時間,出事地點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見狀,程挽無聲地嘆了口氣,雖對那家人表示同情,但同時心中也清楚憑己之力無法為傷者做些什麽,相反還可能會添亂,因此,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她便不欲再看,轉身就走。

然而,程挽卻發現走在前面的傅司遠此時就像被定格了一樣,只一動不動地站在前方,失神地註視著災難現場,若是細看,還能看到他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程挽感到非常奇怪,忙走上前詢問,走近後才發現傅司遠面色發白,冷汗直流,不經意觸到他的手,只覺冰涼透骨。

“司遠哥哥,你怎麽了?”

她突如其來的叫喊沒能把傅司遠喚回神,反而將他內心裏的恐懼激發到了極點,如同一只受了驚的小動物,不管不顧地蹲在了地上,連雨傘也無意識地被丟在一旁,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緊緊抱著雙膝瑟瑟發抖。

他的嘴唇不停地抖動著,似乎在念叨著什麽。

程挽被傅司遠怪異的舉動嚇懵了,一時間也不由手足無措,情急之下也顧不上偽裝,就直呼他的名字:“餵,傅司遠你怎麽了?說話啊!別嚇我啊!餵!”

可任憑程挽如何叫喚,傅司遠只管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始終不予理會。

無奈,程挽只好與傅司遠一起蹲在地上,並把雨傘舉至兩人頭頂,防止雨水打在他們身上。

待程挽走近,她才聽清傅司遠嘴裏念叨著的內容。

“妹妹,妹妹,妹妹……”

這時候程挽才恍然大悟,原來眼前的這一幕讓傅司遠觸景生情,聯想到自己妹妹死去的慘狀,以至於做出這樣怪異的行為來。

之前程挽曾聽彭婉玉提及過這件事,也知道這件事對當時的傅司遠打擊很大,只是讓程挽沒想到的是,那個她曾以為無堅不摧、仿佛對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淡漠少年原來一直都沒有從傷痛中走出。

這些年來,那些曾經的傷口不過是被他暫時遺忘,其實並未痊愈,或者說痊愈的不過是表面,心上的傷一直都還在。

於是,程挽也同他一道蹲在地上,聲音很輕,並放柔了語氣,生怕會驚擾到面前的男孩。

她道:“司遠哥哥,不要難過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嗎?我們先起來,雨越來越大了,再這樣下去怕是會感冒的。司遠哥哥,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傅司遠就像是沒聽到一樣,並沒有理會程挽,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無法自拔。

看著眼前這個仍在瑟瑟發抖的男孩,程挽就像是看到了當年那個在醫院裏放聲大哭、倍感無助的自己一樣,連平日對他的成見都統統放到了一邊,眼下只想讓他不再難過,甚至想要抱抱他。

沒有多做思考,程挽真的就這麽做了——她把雨傘扔到一邊,用白皙柔軟的雙手緊緊地抱著傅司遠,並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傅司遠身子驀然一僵,只把她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識地就將她擁得更緊。

沒了雨傘的庇護,天上的雨點如同篩豆子般直往下落,雨水紛紛揚揚地打在程挽身上,密集的雨水緩緩從她的頭頂滴落,滲進了眼裏,連睫毛也掛上了水珠。

程挽的身上無一例外地被雨水打濕,冰涼的雨水將她的衣衫沾濕,黏黏的貼在身上,傳來徹骨的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但同時也讓她腦中更加清明,童年的記憶變得越發清晰。

“媽媽,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這首歌叫《光》。”

“咦,光?可是,除了開頭第一句,後面的歌詞都是以‘你’開頭的,叫‘你’不應該更貼切嗎?”

程素素(程挽生母)怔了怔,隨後輕柔地撫了撫程挽的頭發,眼神溫柔,像是在註視著她卻又像是透過她在望著別人。

“因為,你就是光啊。”

過去母親經常唱給她聽的歌謠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被她唱了出來,一個個親切而美麗的音符順著小嘴緩緩吐出——

光落在你臉上,可愛一如往常

你的一寸一寸,填滿欲望

城市啊有點臟,路人行色匆忙

孤單、脆弱不安,都是平常

你低頭不說一句,你朝著灰色走去

你住進混沌深海,你開始無望等待

你低頭不說一句,你朝著灰色走去

你住進混沌深海,你開始無望等待

快樂缺點勇氣,浪漫缺點詩意

沈默一句一句,都是謎題

都清醒都獨立,妄想都沒痕跡

我們一聲不吭,慢慢窒息

你低頭不說一句,你朝著灰色走去

你住進混沌深海,你開始無望等待

你低頭不說一句,你朝著灰色走去

你住進混沌深海,你開始無望等待

女孩的聲音清澈透亮,如同山澗裏潺潺流動的清泉,邁著輕靈的步伐,緩緩從高處落下,發出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響,沁人心脾,帶著治愈人心的力量。

就這樣,女孩輕柔地拍打著那個悲傷的男孩後背,貼近他的耳朵,哼著安靜而美好的歌謠。

那一刻,她和他似乎從身到心都貼得無比靠近。

任憑外界喧囂吵鬧,雨聲淅淅瀝瀝地響個不停,傅司遠只知道在那一刻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他的世界變得無比安靜,耳邊只剩下女孩溫暖而治愈人心的嗓音,為他溫柔哼唱著一首不知名的歌曲。

那個孤獨地蹲在黑暗角落的小男孩似有所感,慢慢地從雙膝中擡起頭來,卻不知從何時起,這無邊的黑暗中竟透進了一縷光,並不強烈,卻恰好將他的周圍照亮。

而那個清脆透亮的嗓音也伴著光,猝不及防地唱進了他的生命裏。

慢慢的,一張熟悉的臉龐在他的眼前逐漸清晰。

雨,停了。

女孩靜靜地看著他,溫柔地笑,聲音就像從遠方傳來,道:“司遠哥哥,我們回家吧。”

他看著她溫暖的笑容,心好像要被填滿,向來不茍言笑的臉上也綻放出笑意,道:“好。”

他們手牽著手,沿著初秋的河岸不緊不慢地走著,在落日的餘暉映照下,河水變得一片金黃。

潺潺流動的河水,就像是陽光在流動,不斷跳躍著,熠熠發光。

暖暖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拖出兩個長長的、金色的影子。

一直低著頭走路的傅司遠忽然擡起頭,默不作聲地註視著程挽,而程挽似有所感,回過頭來對他一笑,也不說話,同樣靜靜地看著他。

女孩逆著光對他笑,細碎的陽光在她身後跳動,將她的發絲都染成了金色,習習涼風輕柔地拂過臉頰,將她額間的碎發緩緩吹動,眼前的一幕美好得就像一幅畫。

真好看,他想。

只要牽著她的手,哪怕前方是暗無天日的深淵,他也不再害怕了。

忽然之間,落日的餘暉於他而言竟也變得灼熱,映得臉頰發燙,向來清冷的臉上罕見地

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他低下頭,將程挽的手握得更緊。

就這樣,他們迎著落日,兩只手緊緊交握著,兩個影子也被拉得很長。

短短的一段路,卻被他們走出了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作者菌:你不是要程挽假裝不認識你嗎?現在你又別扭什麽啊?

傅司遠:沒、沒有。

作者菌(八卦臉):嘿嘿,那你臉紅什麽?

傅司遠(一本正經):被你氣得臉紅。

作者菌:......

裏面的歌是陳粒的《光》,

是她所有歌當中我最喜歡的一首哦!

當時找了很多歌,都沒感覺,但是,

突然有一天這首歌放出來的時候,

當時就決定是它了!

嗯,這首歌很重要,無論是這部小說還是我下一部的短篇(女主父母故事)

都起了很大作用。

最後,大家晚安,祝有個好夢!

☆、困惑

時光飛逝,轉眼又過兩年。

時間大概是世上最好的藥,哪怕再嚴重的傷口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不藥而愈。

而那個淡漠的男孩子也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的傷口漸漸結痂,直至愈合,整個人如同從荒無人煙的冰天雪地中走出,斂起了周身的寒意,雖還時時擺著一副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但卻少了兒時的陰沈,看上去更易靠近了些。

傅司遠正在穿鞋子,準備出門,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他轉身望去,白衣黑發的少女如同掉落凡塵的精靈,嘴角漾著淺笑,邁著輕靈的步伐,風一樣的向他走來。

隨著走動,校服的裙擺也微微晃動著,如瀑的黑發垂落腰際,順著她的步伐翩然起舞,不經意間在她身後劃出優美的弧度。

兩年時間,當初那個青澀的小女孩如今也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望著正緩緩向他靠近的少女,傅司遠向來平靜無波的心池似被猝不及防地投下小石子,泛起一圈兒又一圈兒的漣漪。

心臟似乎跟他開起了玩笑,正“怦怦怦”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哪怕手並未撫上心口,他也能感受到心臟裏迸發而出的旺盛生命力。

那是在面對程挽時才有的劇烈跳動。

“司遠哥哥,早上好!”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稱呼,但傅司遠卻像被人迎面潑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都泛著涼意,連心臟裏的炙熱都一下子被冷卻。

剛開始他討厭程挽這麽稱呼自己只是單純地厭惡她,覺得像她這般攻於心計的女孩不配與自己的妹妹相提並論,哪怕是同樣的稱謂都是對妹妹的玷汙。

可是與她相處了那麽多年,心中那份厭惡早已隨著時間淡化得無影無蹤,按理說,當她這麽叫自己的時候應該不會排斥才對的。

可不知為何,當她一次又一次地叫他“司遠哥哥”的時候,竟會讓他如此不悅,他的內心深處似乎不願意接受她是他的妹妹這個事實,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都讓他難以忍受。

他很確定自己已經不再討厭程挽,那麽,這份不悅又從何而來呢?

似乎在面對程挽的時候,他的情緒總是會身不由己地被牽動,有時候甚至做出一些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行為來。

莫名地,他有些討厭那樣的自己,就像是無時無刻被程挽牽著鼻子走一樣,這樣的感覺讓他尤為不悅。

於是,他淡淡瞥了一眼程挽便收回了目光,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程挽和傅司遠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他們上了初中之後,為了培養兩人的獨立性以及避免身上沾上嬌生慣養的習性,傅展宏和彭婉玉就撤掉了家中的保姆和司機。

只雇了一個鐘點工定時為兩人煮飯以及打掃衛生,但傅展宏和彭婉玉已經放言到了高中之後就連鐘點工也會被撤掉,要求他們兩人日後自行負責自己的生活起居。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程挽和傅司遠都相當不習慣這樣的生活,可一段時間之後也慢慢地適應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因此,兩人現在上下學都是步行,但他們都是默契地各走各的,並沒有同行。

學校裏。

“傅……傅司遠!我,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正在看書的傅司遠冷不防被人打斷,從書本中擡起頭,夜空般深邃的雙眸定定地望著眼前這個身材矮小的男生,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男生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聽說你和程挽從小學就是同學了,你應該挺了解她的吧?你知道她喜歡些什麽嗎?”

傅司遠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男生問這樣的問題了。

的確,他和程挽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是同班同學,直到現在依然還是,在外人眼裏,這麽多年的同學情誼怎麽也應該比旁人更加了解對方才是。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傅司遠已和程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多年,對於程挽的眾多習慣或是愛好,不說了如指掌,也是相當熟悉的。

好比如——

她和他一樣喜歡藍色,最愛的花亦是風信子。

她非常臭美,總愛一天到晚照鏡子,自戀得要命。

她從不挑食,尤其喜歡吃水果,最愛的水果是菠蘿和草莓。

她在人前總愛裝模作樣,自以為演技很好,但每次都會被他戳穿。

她其實膽小得要命,但偏偏性子好強總不服輸,一緊張就會攥衣服。

她假哭的時候光流淚不流鼻涕,裝腔作勢的,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面孔,哭也要哭得比別人漂亮。

她還很愛笑,然而通常時候都是假笑,真笑的時候兩腮會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但這樣的情況極少發生。

……

回憶如同奔騰的潮水,猝不及防地紛湧而至,想著想著,傅司遠的思緒就飄得很遠。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那個叫程挽的女孩已經一點一滴地滲進了他的生活裏,以致他生活中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她的氣息,成為他生命裏再也無法割舍的存在。

男生見傅司遠像是在發呆,忙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出聲打斷了他的回憶。

傅司遠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期待的男生,心裏就莫名厭惡。

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感他也不知從何而來,只知道每當有男生向他打聽關於程挽的事情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會愈加強烈。

見傅司遠還是不回答,男生不免覺得有些著急,剛想出聲詢問,便被傅司遠冷冷打斷:

“抱歉,我跟她不熟。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說完,他也不看旁邊的男生是何反應,就這麽旁若無人地繼續看書。

見傅司遠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男生也不好再自討無趣,只得撇撇嘴,失望而去。

男生走後,傅司遠沒有再看書,而是陷入了沈思。

而那本書就這麽孤零零地擺在桌上,一直停留在那一頁,半個小時過去了都沒有被翻過。

上了初中以後,程挽的人氣比小學的時候還要高。

在外人眼裏,程挽成績優異,外表出色,並且性格很好,各方面都堪稱完美,因此私底下被學校的很多男生都封為“女神”,在男生當中人氣極高。

更匪夷所思的是,她也深受女生的歡迎,並沒有因為優秀而遭人嫉恨。

不過也因為她無時無刻都堪稱完美,雖然與每個人的關系都不錯,但也不免有端著的嫌疑,因此很多人對她都是望而止步,並未與之深交。

所以,她在學校裏並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都不過是些泛泛之交罷了,但她顯然對此並不在意。

在人前她似乎事事完美無暇,不會犯錯,而她那不為人知的一面也偽裝得很好,除了傅司遠之外沒有人知道。

傅司遠有些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各種各樣的念頭充斥著頭腦,讓他無法靜下心來看書,猛地站起身,他走出了教室。

三十分鐘的大課間讓安靜的校園一下子熱鬧起來,教學樓的走廊裏過道上盡是歡喜雀躍的初中生,兩節課的積壓終於在這一瞬間爆發,如同枝頭上的鳥雀,嘰嘰喳喳,不知疲倦地聊著各種各樣的話題,聒噪得有些過分。

傅司遠並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徑直走出教學樓,漫無目的地沿著校園的小道走。

晚秋的早晨已有涼意,清風襲來,小道兩旁的大樹上,葉子紛紛飄落,不經意為這漫漫深秋灑落一地金黃。

而程挽則從小道的另一邊緩緩走來。

她左手拿著書,外界的紛擾似乎與她無關,只是低著頭專註地望著地上的落葉,忽而玩心大起,雙腳去踩金黃的落葉,刻意制造出“沙沙沙”的聲響,奏出一首專屬於她的秋日之歌。

伴著“沙沙沙”的聲響,程挽就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發出“咯咯咯”的笑,兩頰的酒窩若隱若現。

她不經意踩動落葉,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就像是踩在了傅司遠的心上,使他心尖都顫了顫。

陽光透過大樹的縫隙,投下細碎的亮光,斑駁亮光盡數灑在程挽身上,發絲上、眼睛裏似乎閃爍著最動人的星光,遠處的傅司遠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就像被人猛地按下了快門,整個人都靜止了,視線再也無法從程挽身上移開。

忽然之間,一個從天而降的籃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