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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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了眼前的這份美好。

傅司遠的心猛然一緊,下意識地就要沖過去,可離得太遠根本趕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手疾眼快地一把拉過程挽,避免了這場意外。

可由於動作太過迅猛,程挽沒有防備,導致手中的書沒拿穩,灑落一地。

那高個兒男生反應也很快,忙蹲下身子和程挽一起撿掉落在地的書本。

在這過程中,兩人有說有笑,畫面十分和諧。

等將散落的書全部撿起之後,那男生便和程挽肩並肩一同離去。

地上的兩個影子挨得很近,顯得分外親密,他們身後的陽光在此刻竟變得格外刺眼。

望著那兩個逐漸遠去的背影,傅司遠嘴角緊抿,雙手也在不知不覺中握成了拳頭。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得有點少,

各位讀者朋友們不要嫌棄哦!

唔 要是有人在看的話,

評論啊收藏啊什麽的請統統不要大意地向我砸來

~(≧▽≦)/~啦啦啦

Ps:最近天氣轉涼了,

各位讀者朋友要註意身體,

不要感冒了喲!

最後,依舊晚安,祝大家有個好夢麽麽噠(づ ̄ 3 ̄)づ

☆、爭吵(改錯字)

往後的日子裏,那高個兒男生幾乎每天都會來班上找程挽。

起初,程挽並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就像對待其他男生那樣保持著一定距離,態度既不會過分親密也不會過於冷淡。

但正因為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給了那男生希望,他反而愈加殷勤地來找程挽,漸漸地,隨著次數的增多,程挽就變得不淡定了,甚至內心隱隱已有不耐。

更何況那天其實程挽明明是可以躲開那個籃球的,要不是這位好管閑事的仁兄橫插一腳,她至於把書本全都灑落地上甚至還差點就摔了個狗.吃.屎.嗎?!

更為悲催的是,明明眼前這位仁兄是她的仇人,然而她卻有口難言,反而要像對待恩人那樣對他感恩戴德、笑臉相迎,真的是呵呵了。

在那一刻,程挽感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

“程挽,有人找你!”

同桌用力地推了推程挽,擠眉弄眼地對她說道,嗓門極大,倒顯得比程挽這個當事人還要興奮。

見狀,程挽只是淡淡一笑,刻意忽略掉同桌眼底的八卦,起身整了整校服衣擺,隨後才不緊不慢地走出教室。

門外那高個兒男生一見程挽,眼睛亮了亮,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場面就冷了下來。

那男生也不以為意,把上次借的書遞還程挽,在她接過書的那一瞬間,也不管別人是否樂意,就開始長篇大論地發表自己對書的見解,肆意賣弄知識。

說道酣暢淋漓之處,男生得意地掃了程挽一眼,企圖在她的眼裏看出愛慕或者崇拜之類的情感,然而,讓他失望的是,眼前的少女只是淡淡地笑著,偶爾點點頭,態度跟平時並無太大變化。

男生感到有些沮喪,正欲說些什麽挽回面子時,上課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他想要繼續賣弄文采的行為。

“哎呀,這麽快就上課了啊!我都還沒說完呢!”

你還沒說完啊!你到底是有多能講啊!本仙女不想再聽下去了啊!你這個愚民,上輩子是沒說過話麽,所以都攢到現在想一次性說完了對吧?

雖在內心腹誹,但聽到這話時程挽還是裝作遺憾的樣子,淡淡一笑,末了,她有些歉疚地道:“抱歉啊,都怪我剛才出來的時候動作太慢了。”

說著,程挽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婉轉地道:“不過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行動都有些遲緩,一下課就只想趴在桌子上睡覺!”

所以,你這個愚民快點以圓潤的方式滾出本仙女的視線吧,我不想再聽你羅裏吧嗦下去了!

“啊!那你要註意休息啊!晚上別太晚睡!我要回去了,我們下次聊!”

還有下次啊?你怕是想要了本仙女的命吧!

程挽默默望著男生離去的身影,欲哭無淚。

雖然知道男生對自己有意思,但人家也沒有明說,而且每次來都只是借書還書順便抒發下自己對書的見解什麽的,哪怕是想要拒絕,也不知該從何說起,萬一人家到時候來個死不承認,那不就尷尬了?

所以啊,這事兒還是得從長計議,要好好想想怎麽在保持本仙女的美好形象的同時還要不動聲色地打發掉這個麻煩。

於是,在往後的時日裏,程挽雖然還對對方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但言談中已比一開始冷淡了許多,而且對於男生的一些邀約也是能推則推。

然而,程挽自以為的疏遠,在別人的眼中卻不是那麽回事,尤其是在傅司遠看來,已經自動腦補成了“郎有情妾有意”的畫面。

之前也不是沒有向程挽表白的男生,但她一般都是直接婉拒,不會像現在這樣拖泥帶水。

難道是因為這個男生幫過程挽,所以她對他另眼相看嗎?

莫名地,傅司遠胸口就像是生出了一團火,重重地堵在了胸腔裏,只覺難受非常,讓他迫切地想要發洩出來。

在這股郁氣的影響下,本就寡言的他話變得比平時更少,家裏終日彌漫著一股低氣壓,但程挽似乎渾然不覺,依舊做著該做的事情,依舊對他笑得燦爛。

然後,傅司遠童鞋就更加郁悶了。

他陷入了無止境的苦悶,可悲的是,他並不知道這苦悶從何而來,又因何而起。

連日來的苦悶快要將他逼至崩潰,胸中的那團火不斷積壓,已瀕臨奔潰的臨界點,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隨地,稍加摩擦,就能將它引爆。

終於有一天,引爆.炸.彈的契機來了。

傅司遠去打水的時候,突然被那高個兒男生攔住了去路。

“傅司遠,能過來單獨說幾句話嗎?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高個兒男生見傅司遠似乎沒什麽反應,不免有些著急,忙道:“好歹大家也一起參加過市裏的物理競賽,還一起上過課呢!雖然我沒你那麽厲害,但也叫相識一場啊,不會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吧?”

傅司遠依舊站在原地不動,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男生。

說真的,傅司遠確實是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要不是因為程挽,他估計連這男生的存在都不會知曉。

這事兒若是放在平時,傅司遠直接甩下一句“沒時間”便直接走人,但這次卻牽扯到了程挽,他也就無法如往常一樣淡定離去,因此,只略微思索了一瞬,他便直接應承了男生的要求。

兩人來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樓梯間。

“咳咳,就是……就是我對你們班上的程挽很有好感。但是,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她對我好像越來越冷淡的樣子,明明一開始不是這樣的。唉!我聽人說你跟程挽小學就是同班同學了,想必應該也挺了解她的吧?她喜歡什麽呢?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才能討她歡心啊?”

說完,高個兒男生一臉期待地看著傅司遠。

在高個兒男生自己的班上,他的身高算是數一數二的高了,但比起眼前的傅司遠來說,還要矮上那麽幾厘米。

不光在氣勢上被傅司遠壓制,連身高都還要比他矮上幾分。

莫名地,高個兒男生就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傅司遠。

眼前的少年皮膚白皙,鼻梁高挺,漆黑的雙眸如大海般深邃,只一眼,便能輕易讓人沈溺其中。

他精致帥氣的五官似讓上帝精心雕琢過一般,整個人如同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光是在這裏隨意地一站,便是一道風景。

高個兒男生不由得感嘆,怪不得學校裏會有那麽多女生迷戀傅司遠,哪怕他表現得再怎麽冷漠疏離,依然會有眾多女生前仆後繼,如同飛蛾撲火。

他也的確是有讓人為之瘋狂的資本。

就在高個兒男生滿心期待答案之際,傅司遠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不知道。”

高個兒男生嘴角一抽,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道:“額,這……這樣啊。那,那你總該知道程挽是個什麽樣的人吧?我想多了解她,這樣才好追嘛!”

“你追不到她。”

“為什麽?!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聞言,傅司遠淡淡地瞥了高個兒男生一眼,隨即便移開了目光。

他微垂著頭,身子隨意地靠在樓梯扶手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但背後那雙攥得青筋泛起的手卻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心情——

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憤怒以及嫉妒。

“因為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程挽心機深沈,哪怕是十個你都不是她的對手。

還有,僅憑幾次見面你就說喜歡她?你對她一點都不了解,你喜歡的不過是她的表面,而這也不過是她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罷了。

你喜歡的只是她裝出來的完美,一旦她把面具撕掉,你還會喜歡那樣的她嗎?

真正的她是什麽樣子的你知道嗎?讓我告訴你,她虛榮、偽善,可以將身上所有可以利用到的一切都當成自己表演的工具,隨時哭隨時笑,就像是個沒有真實感情的機器……”

“傅司遠,你太過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兩人一齊轉過頭,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程挽捧著一沓作業本,從暗處走出,她胸脯不停起伏著,眼裏似閃爍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整個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獅子,與平時溫柔優雅的模樣大相徑庭。

看情況站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估計兩人的話大部分都被她聽了進去。

雖然這些話並非出自高個兒男生之口,但被當事人當場撞破,一時也難免有些心虛,更何況程挽很明顯已經處於暴怒的狀態,為了避免殃及池魚,他果斷逃離案發現場。

高個兒男生離開後,氣氛更加尷尬,周圍的空氣就像是凝滯了一樣。

傅司遠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說這樣的話,那絕非他的本意,但當他聽到高個兒男生這麽直白的宣言,雖面上依舊淡定,但心裏卻是早已亂了方寸。

連日來的陰郁一觸即發,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妒忌,那一瞬間他就徹底失去了理智,無法正常思考。

腦海裏只一味地想著要打消那個男生的念頭,讓他知難而退,最好是永遠不要出現在程挽面前,於是他就開始口不擇言起來,那些難聽的話語就這麽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直到程挽的一聲怒吼才把他拉回了神,讓他恢覆了理智。

“好啊,原來你一直都是這樣看我的!可是傅司遠,你又憑什麽這麽理直氣壯地指責我?像你這樣的天之驕子,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著慣著,你又何曾需要討好別人?可是我不同,我身後沒有任何人,我必須小心翼翼地活著,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真正受了委屈的時候,程挽反而沒有哭,更沒有像平時那樣裝出楚楚可憐的姿態來博取同情,相反,她氣得滿臉通紅,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處於盛怒狀態下的程挽,他還是第一次見,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懼怕,只有愧疚,比她以往任何一次楚楚可憐的假哭都來得讓他心疼。

一瞬間,沈重的愧疚感快要將傅司遠淹沒,那句“對不起”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對,我是裝,我也承認自己很假!但我只是想要別人喜歡我!這有什麽不對的!那個男生不過是想要追求我而已,又礙著你什麽了?你覺得這種事情很煩直接走人就是了,憑什麽在別人面前說我壞話!你……”

“你就那麽想被那個男生追求嗎?”傅司遠臉色陰沈,咬牙切齒地問。

程挽一楞,不明白傅司遠為何突然扯開話題,但她並未深究,只冷冷一笑,賭氣道:“對啊!我裝嘛,像我這種人當然是想要所有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才高興的啊!你今天才認識我嗎?”

傅司遠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忍怒氣,最後他看也沒看程挽,就這麽徑直走了。

“搞什麽啊,傅面癱你個白癡,又在發什麽神經啊!明明說別人壞話的是你,現在反而擺臉色給我看!搞得好像我才是做錯事情的那個一樣!混蛋混蛋混蛋!”

程挽憤憤不平地罵著,留在原地深地吸了幾口氣,等到心情徹底平覆下來才回了教室。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上好哇!

今天作者菌看到多了一個收藏喔,

好開心O(∩_∩)O哈哈~

謝謝那位支持我的朋友!

Ps:作者菌其實每天晚上11點多更新的,

然而第二天看到自己的文之後

看到錯別字會改一下,

覺得不滿意又改一下。

所以這就導致了我的文更新時間與文案不一致嚶嚶嚶~~

不過大家只要在每天晚上的7點過後看文就好,

那時候一般就可以看到啦,

應該不會太影響大家看文的吧?

另外,這文不長,所以大家真的別等完結了再看啊,

平時請多冒泡,給我點碼字的動力好麽?

鞠躬,謝謝大家啦!

請繼續支持我!O(∩_∩)O謝謝

最後,依舊晚安,祝大家有個好夢喔!

☆、恍然

於是,程挽和傅司遠就陷入了冷戰。

以前程挽剛來的時候,傅司遠沒少對她冷嘲熱諷,幾乎是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但她從來都不會生氣,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始終都是笑臉相迎,仿佛臉上戴著面具,不會擁有自己真正的喜怒哀樂。

那天是她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對他發火,還是發那麽大的火,整個人如同處於暴怒狀態下的獅子,頭一次對他亮出了利爪。

他想,等她氣消了,她就會向他低頭,像過去那樣對他笑,然後甜甜地叫他“司遠哥哥”。

可是,他卻忘了,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更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呢?而他這次也確實是觸到她的底線了。

於是,這麽多天過去了,她還是沒有要和好的跡象。

甚至,她不再對他笑臉相迎,不再為他在清晨摘一束新鮮的花,不再為他挑出他討厭的胡蘿蔔吃掉。

哪怕兩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碰面的時候,她也只當他透明一般,對他視而不見。

而且,他敏感地意識到,除了傍晚吃飯的時候避無可避,其他時間她都會待在房間裏,盡量減少與他碰面。

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學校,他無數次忍不住偷偷望向她,然而,她卻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

他開始慌了。

這麽多年來,他已把她的存在、她對自己的好視為了理所當然,就像是習慣一樣,連著皮肉,深入到骨髓,卻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把他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東西統統收回。

如同連著皮肉,從骨髓裏一點點地抽走。

疼,很疼,全身都在疼,但更多的還是惶恐。

惶恐的感覺分外強烈,讓他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垂垂老矣的寵物狗,終日擔憂著主人不知何時將他拋棄,更可笑可悲的是,他被這種沒來由的惶恐折磨得夜不能寐,而這種情況是他以往任何時候都不曾有過的。

其實在兩人爭吵完的當天晚上,他就開始懊悔了,也意識到當時說的話的確很傷人。

但正如程挽所說的那樣,他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著慣著,從來都不需要向誰低頭,哪怕是低聲下氣地對誰說句話都不曾。

所以,哪怕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他也拉不下臉去道歉,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討好著他的程挽。

時光流逝,這樣的時日持續了很久,兩人的關系降至冰點,依舊沒有要解凍的跡象。

直到有一天——

“鈴鈴鈴!”

放學鈴聲響起的那瞬間,教室裏的人發出一聲歡呼,隨後從教室魚貫而出。

很快地,偌大的教室就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三兩個人還在收拾書包。

正要離開的傅司遠再次下意識地偷偷望向程挽,如這些日子無數次所做過的那樣。

只見她頭伏在桌子上,向來挺直的脊背此時微微躬著,雙手正無意識地攥著校服褲,好好的一條褲子都被她攥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但她似乎渾然不覺。

“咦?程挽,你怎麽還不走啊?”

“額,我......我還有點事,等下再走。”

“哦,但是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真的沒事嗎?”

程挽向同桌勉強一笑,故作輕快地說:“放心吧,我沒事。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同桌點點頭,也沒追問下去,收拾好書包後就大步踏出了教室。

在經過程挽位置的時候,傅司遠刻意放慢了腳步,雖面上依舊淡淡的,裝作目不斜視的模樣,但仍忍不住透過眼角餘光偷偷瞥了她一眼。

她臉色蒼白,額頭滲著汗,似乎很不好受。

直到出了校門,傅司遠還忍不住頻頻回頭,迫切地想要搜尋程挽的身影。

在教室的匆匆一瞥,就像被人按下了回放鍵,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裏閃現,攪得他一路心神不寧,以至於從教室到校門這短短的一段距離,走走停停,竟花了比平時要多數倍的時間。

他了解程挽,她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攥褲子。

再結合剛才匆匆一瞥所看到的畫面:臉色蒼白的少女,緊皺的眉頭,攥出了褶皺的褲子。

她向來善於偽裝,鮮少會在他人面前失態,而且性子更是倔強好勝,怎麽可能會允許自己在人前露出哪怕一丁點兒示弱的跡象?

這樣的她,實在太過反常。

可,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是因為哪裏不舒服嗎?可是這幾天她都好好的,並未見有異常啊!

傅司遠如是想著,一路上走得有些心不在焉。

走著走著,他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眉毛深深蹙起,俊臉寫滿了糾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卻像被定格了一樣,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動不動。

忽然間,他調轉了頭,一步一步重新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起初他走得有些慢,但漸漸地,就越走越快,步伐也越來越堅定,到了後來已是在奔跑,就像是個瘋子,失了理智,不管不顧地在大街上狂奔。

奔跑時帶動的風拂亂了他的頭發,額際也滲出了汗,緩緩流至眼角。但他毫不理會,只管大步往學校狂奔。

要是讓認識他的人見了這一幕,定會驚訝,那個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傅司遠,那個總是神色漠然仿佛對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傅司遠,竟也會有這樣失態的時候。

而他甚至還忘了兩人此時還處於冷戰。

可是他都管不了那麽多了,什麽臉面、儀態、驕傲此刻他統統都拋到了身後,腦海裏僅存的只有教室裏的匆匆一瞥——臉色蒼白的程挽,她緊攥著褲子的雙手。

他沒辦法做到在明知程挽可能會出事的情況下還若無其事地離開,他更不可能把她孤零零一人丟在教室裏,對她放任不理。

要是因為他的漠視而導致程挽真的出了什麽事的話,要是這樣的話……

他會瘋的,一定會瘋的!

那一瞬間,腦海裏浮現出來的念頭讓他一怔,但他來不及細想,腳步也不曾停留,就這麽瘋了似的繼續奔跑。

教室裏的人全都走光了,偌大的教室裏空蕩蕩的,只剩下程挽一人,平日裏吵吵鬧鬧的教室此刻安靜異常,落針可聞。

程挽看著窗外的夕陽,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她今天真是倒黴透了。

一開始只是覺得褲子有些黏黏的,並沒有怎麽在意,直到肚子傳來有些酸脹的感覺時,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她恐怕是來大.姨.媽.了!

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情,程挽壓根沒有經驗,一時不由慌了神,全然沒了平日的鎮定,只覺頭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應對。

更為雪上加霜的是,因為她發現得太晚,經血已經染紅了她的褲子,甚至連衣服都沾上了稍許血跡,這下她更是徹底慌了手腳,只得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不敢移動分毫。

她只能拼命祈禱著快點放學,教室裏的人快點離開,可越是這樣她就越緊張,原本只是有些脹痛的肚子變得更加難受,額頭也滲出了汗。

可是,當教室裏的人都離開了的時候,難題又來了——她這個樣子該怎麽走出去啊?這副樣子出去的話,回頭率簡直不要太高!

正當程挽猶豫不決的時候,教室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

沒多久,腳步聲停止了,程挽下意識地擡頭,猝不及防地與突然返回的傅司遠四目相對。

因為一路上奮力奔跑過來,傅司遠的呼吸尚未平息,正倚在門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落日的餘暉淡淡地灑在他身上,稍顯淩亂的發絲在陽光的映照下被染成了金色。

望著突然返回的傅司遠,程挽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訝,一楞過後,則是尷尬。

他回來幹什麽?

本仙女這個樣子怎麽能讓他發現?!

天哪,快拿塊豆腐過來讓本仙女一頭撞.死. 算了!

傅司遠抿著唇,深邃的眼緊盯著程挽,也不說話,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朝著她的方向走去。

“為什麽還不走?”

“我,我……”

“是遇到麻煩了?還是,還是哪裏不舒服?”

聽到這話,程挽頓時臉羞得通紅,神色尷尬,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半晌,程挽咬了咬唇,似乎掙紮了許久,才弱弱地道:“我來那個了……然後,弄到褲子上了……”

聲音細如蚊蚋,越往下說聲音還越小。

說完,她就低著頭,不敢再望傅司遠。

“那個?什麽那個這個的。什麽意思?”

話一說完,傅司遠就驀地反應過來,頓時楞在當場,神色極其不自然。

~(≧▽≦)/~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程挽羞得只想找個洞鉆進去,就在她絞盡腦汁想做點什麽挽回面子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

似是無奈,卻又像是放下心頭大石後的如釋重負。

隨後,一件幹凈寬大的外套便輕輕地蓋在了她的頭上,正好覆蓋住了她通紅的臉。

“你先拿它蓋住沾到血的地方,弄好了我們就走。”

程挽擡起頭,怔怔地拿過外套,看向傅司遠的目光充滿了不可置信,可兩人只對視了一瞬,他便體貼地轉過身,不再看她的窘態。

程挽松了口氣,立刻將外套披在有血跡的地方,並緊緊地圍在腰間,打了個結。外套很大,正好可以將有血跡的地方全部覆蓋住。

程挽那句“走吧”還沒說出口,便被椅子上的血跡嚇懵了,頓時尷尬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的傅司遠正感疑惑,轉過身時,待看到椅子上的血跡也是一怔,但這次明顯比之前鎮定得多,只短短一瞬便想好了對策——他當機立斷地拿出書包裏的水,然後全部倒在椅子上,迅速將血跡清洗幹凈。

“走吧。”

動作快得一氣呵成,讓程挽有些沒反應過來。

“啊?哦……好。”

看到他那麽坦然,程挽也就不再扭捏,理了理衣服,就跟著他走出了教室。

此時正是深秋,陣陣秋風襲來,頓感涼意,然而傅司遠似乎渾然不覺,只是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頭。

程挽把身上的校服外套緊了緊,看向傅司遠的目光頓時有些覆雜。

他那麽著急地趕回來,是因為擔心她嗎?

那家夥,明明是個有潔癖的人,卻二話不說就把衣服給了她。

那時候,要說不感動是假的。但他之前明明說出了那樣過分的話,應該很討厭她才對的,為什麽還要回來幫她?

唉,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但依程挽看來,眼前這座移動冰山簡直比女人還要難以捉摸。

雖然想是這麽想,但人家怎麽說也是幫助了她,好歹也應該表示下關心的。

於是,程挽虛情假意地問:“咳咳,那個,你冷不冷啊?”

“哦,是挺冷的。要不,你把衣服還我?”

什……什麽?!

頭頂忽然似有一排烏鴉飛過,然後是令人窒息的尷尬。

正常的套路不該是男生非常有紳士風度地推說自己不冷,然後讓女生繼續心安理得地享用他的外套的嗎?為什麽傅面癱不按套路出牌?

程挽當時就深深地震驚了,但震驚過後就想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刮子,叫你裝!

程挽幹笑兩聲,把衣服裹得更緊,咬牙切齒地道:“呵呵,人家就是問問而已,你別想太多!”

“哦。”

傅司遠輕描淡寫地應了聲,聳聳肩,似乎毫不意外的樣子,卻在轉身的瞬間勾了勾唇,然後嘴角的弧度稍縱即逝。

於是,兩人也沒再說話,只默不作聲地一同走過長長的街道,經過那條長河時,兩人都默契地放慢了腳步,沿著深秋的河畔安安靜靜地走著。

落日的餘暉依舊耀眼,卻平添了幾分柔和,緩緩灑落的光芒將潺潺流動的河水映成了金黃色,流水跳躍著,散發著動人的光。

在夕陽的映照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前一後,一高一矮,隱隱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經過河畔時,程挽忽而玩心大起,仗著自己走在後面,以為前面的傅司遠看不見她,就輕手輕腳地一路踩著傅司遠的影子,肆無忌憚地對著他做鬼臉。

如同頑劣的孩子,一路上玩得不亦樂乎。

傅司遠所有所思地走在前頭,全然沒發現身後那人的小動作。

他有些懷念地望著周圍的景物,思緒一下子飄回了兩年前。

那個時候他們也是像現在這樣,沿著河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

天空掛著金色的殘陽,河畔處有潺潺流動的河水,四周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他和她,不同的是,那時候他們是肩並肩地走著,而且兩手交握。

最簡單不過的動作,也是最動人的陪伴。

他突然一怔。

驀地,傅司遠轉過身去,回過頭去看身後的女孩。

他突如其來的轉身讓程挽嚇了一跳,那只想要踩他影子的腳只得硬生生地懸在半路。

她雙眼睜得老大,眼底有著慌亂,嘴巴微張著,那模樣像極了受了驚的小動物。

他發現自己剛才的小動作了嗎?

程挽如是想著,若無其事地收回了那懸在半空的腳,然後假裝神色自然地東張西望,像是在欣賞周圍的美景。

金色的陽光溫柔地打在她身上,發梢上、眼眸處都跳躍著深深淺淺的光。

她的所在,便是光的所在。

她就像光一樣,不,她就是光。

忽然之間,困擾多時的問題似乎都有了答案。

傅司遠勾了勾唇,眸光柔和,嘴角漾起好看的弧度,然後,安靜地對她笑。

那一刻,兩個不同時空的女孩驀地就在他的腦海裏重合,她的身影如印在了腦中,再也揮之不去。

那是一個笑起來眼裏仿佛漾著星光的女孩。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總愛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總能輕易地被她帶動情緒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看到別的男生和她在一起時會那樣的生氣了。

他喜歡她,或者,比喜歡還要多。

在那一刻,他無比的確定。

第二天傍晚。

程挽回到家,剛走進房間就看到書桌上擺放著一束藍色的風信子以及一張紙。

她走過去,拿起紙張一看——

“對不起。”

映入眼簾的便是這短短數字。

每個字剛勁有力,一筆一劃異常工整,力透紙背,是程挽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透過寥寥數字,程挽仿佛可以看到那個悶騷少年趴在桌子上糾結的模樣。

她對著紙張做了個大大的鬼臉,然後,忍不住無聲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程挽: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麽說我壞話!

傅司遠:要是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和別的男生走得那麽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程挽:……

各位親愛的讀者朋友註意啦!

結合作者菌的作息時間

以及我總愛修修改改的尿性,

從明天起,更新時間改為每天下午3點哦!

為了不給大家閱讀帶來麻煩,

三點之後我會盡量不再改動的啦!

我我我一定要控制我自己嚶嚶嚶qaq

然後從下一章開始就是高中篇了喲,

哎呀,他們終於長大點了,

這樣作者菌才好寫談戀愛呢誒嘿嘿嘿

最後,祝大家看文愉快!

☆、軍訓

時光如白馬過隙,眨眼又過了一年。

在這一年的時光裏,程挽和傅司遠兩人經歷了中考的洗禮,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當地一所著名的重點中學,即華陽中學,成為一名準高中生。

兩個多月的暑假結束後,迎接兩人的是華陽中學為期兩周的軍訓。

作為全市最好的中學,華陽中學的軍訓時間以及項目都跟別的學校有所不同。

根據華陽中學的傳統,會在高一軍訓的最後三天到郊外的一座山(該山被學校承包了)進行野外訓練。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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