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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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話（中）
距離那晚山莊的一夜荒唐已經一個月了，再次見到，那些激烈的情緒淡去，陸遙眼中一片平靜，淡淡道：“你不是在出差嗎？”
“嗯，剛趕回來。”夏承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倦，走過去撿起陸遙掉到地上的薄外套，“穿上吧，冷氣大。”
陸遙垂眸接過衣服隨意套上，越過他進洗手間，再出來時李葉也醒了，夏承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上，傾頭正在和李葉說話。
陸遙見狀，悄悄地從病房裏退了出來，把空間留給二人。
他站在病房走廊裏，盤算著既然夏承來了，他這個外人也不用再留下，過會兒進去跟李葉說一聲就回去。
查早的醫生從遠處走來，“94床家屬，等下有個檢查，你現在去打個單子。”
陸遙道：“好——不對，他家屬到了，就在裏面。”
“那正好。讓他做完檢查來我辦公室一趟，治療方案談話。”醫生說完又腳步匆匆的走了，大清早要巡視的病房很多。
“哎——”陸遙喊不及，只能被迫充當傳話筒。
他先下樓去打了單子，又在病房前磨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裏頭父子倆停下交談雙雙望向他，陸遙瞥了一眼夏承便轉開視線，遞過單子，說：“X光檢查，還有，醫生讓你去他辦公室做家屬談話。”
“好。”夏承點頭，“哪個辦公室？”
“……自己問。”陸遙說，轉向李葉，“葉叔，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李葉點點頭，“辛苦你了，替我也謝謝你爸媽。”
“嗯，你好好休息。”
李葉又對夏承道：“你替我送下遙遙，給他叫個車。”
陸遙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
話還沒說完，夏承已經走過來攬住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了，“走吧。”
當著李葉的面，陸遙不好發作，繃著臉一路忍到走出病房一段路，忽地擡手打掉了肩膀上搭著的那只手。
他沒回頭看夏承，徑直繼續往前走。夏承腳步微頓，很快又跟了上去。
一前一後走到電梯口，陸遙盯著緩慢上升的數字，忍受著身旁若有若無的氣息，終於忍不住咬牙小聲道：“我說了不用你送！”
周圍還有其他等電梯的人，夏承的聲音同樣克制著音量，“我以為一個月足夠大家冷靜下來。”
“……滾！”
“陸遙，我們談談。”
“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別跟著我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電梯遲遲不來，陸遙索性放棄，轉身去走樓梯，夏承也隨之跟上。
高層的樓梯間很少有人使用，空蕩蕩的只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陸遙幾乎是用跑的速度在往前沖，然而沒下兩層，夏承卻還是追上了他，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堵在兩段樓梯間的平臺。
“你幹什麽？”陸遙憤然揮動胳膊，“放開我！”
夏承力氣比他大，輕易地就制服住他，“我說了，我們談談。”
“談什麽，你還想談什麽——”
“那晚的事，”夏承說，“不是個意外，對嗎？。”
陸遙冷冷盯著夏承的臉。
“你分手了？”夏承問。
陸遙微怔，意識到應該是李葉告訴他的。
“你高興了？”陸遙冷冷道，“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害我也當了一回爛人，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
夏承漂亮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眼中流露出一絲類似於悲哀的情緒，他輕輕搖頭，說：“不是的。”
陸遙卻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夏承，你問我是不是意外，我告訴你，不是。我確實還沒從跟你的狗屁愛情裏走出來，所以我甩了一個對我很好的人，也想通了，不逃避了。”
“可就算我還愛你又怎麽樣呢？”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又不意味著我就非得再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我主動找你上床的又如何，我又不需要你負責。你喜歡我也好，不喜歡我也好，我真的無所謂了。”
“你現在拉著我要談談，談什麽呢夏承，”陸遙難過地望著他的眼睛，“以前我總幻想時間可以倒流，遺憾可以彌補，可現在我才發現，有些事情過了就是過了，回不去了。”
他慢慢撥開夏承的手，“就這樣吧夏承，別說你會後悔，你這樣的精英應該知道這世界上最沒用的事就是後悔。”
說完這些，他越過夏承，頭也不回地往下走。
身後沒有再傳來腳步聲，玻璃窗投進的晨光裏，映出一道佇立的身影，細碎塵埃漂浮，像在他身上落下一層灰。
·
漂亮話誰都會說，但不是說完後就可以立刻脫胎換骨，把傷心事拋諸腦後。
盡管依舊迷茫，陸遙還是鼓起勇氣打算振作起來，打開電腦重新開始找工作。
這一次他不想再做外人眼中光鮮亮麗的白領，而是嘗試自己真正感興趣的職業。人生拋去那些諸如成家立業的選項後，似乎也就寬敞隨意了許多。
張芳然問他想做什麽，他天馬行空拋出諸多選項，什麽去奶茶店打工順便喝免費奶茶，小區物業順便聽業主八卦，玩偶服發傳單因為看起來還挺可愛……聽得母親忍俊不禁。
一段時間後，陸遙真的找了份兼職，飲品店打雜，點單送貨加清潔，忙到腳不沾地。搭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Beta男生，做飲料同樣沒停過。
體力上的勞累讓陸遙沒有精力再胡思亂想，每天回來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又是能怒點八百杯飲料的好漢。
工資很少，但人很充實。
小店在法檢旁邊，陸遙偶爾去送飲料，還能見到埋頭工作的李葉。葉叔雖然不年輕了，但工作態度比誰都認真，以是在新單位人緣不錯。有一周陸遙甚至連續送了三杯燕麥拿鐵給他，下單的人雖然沒有寫名字，但付款賬號都是同一個。
“是誰啊葉叔？”陸遙送完飲料，賴在門衛處不肯走，“老給你送喝的，是不是在追你啊？”
他擠眉弄眼的，把李葉弄笑了，“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我都二十八了。”陸遙說，“葉叔不要這麽小氣嘛。”
李葉只是微笑，告訴他下次再有單子就別麻煩送過來了，自己留著喝。
八卦之心沒有得到滿足，陸遙只能失望離開，沒有註意到路旁一輛賓利停了很久都沒有移動過。
五點，形形色色的上班族陸續下班。
法檢街對面的樹蔭下，一老一少兩個Alpha隔著一段距離站著，各自等各自的老婆。
父子倆誰也沒說話，就連車也是停得遠遠的。
李葉的身影先出現，夏崢途穿過馬路迎上去，叫了他一聲。李葉既不意外也不生氣，淡淡看了他一眼，毫無波瀾地繼續往宿舍方向走。
夏承看著父親近乎討好般跟上去的背影，沒忍住嗤笑了一聲，丟老臉說的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了。
然而剛嘲笑完老年人，很快就輪到自己，斜對角的飲品店裏終於走出一個熟悉的人影，一手拎雙肩包，一手跟接班的同事道別。
夏承軟軟呼出一口氣，認命地往那道人影走去。
還沒走出幾步路的陸遙很快看到了迎面而來的某人：“……”
這不是第一次被騷包堵了，身後傳來同事的玩笑：“喲，總裁大佬又來接下班了？”
陸遙果斷朝同事比了個中指，然後轉向夏承翻了個白眼，“又幹嘛？”
夏承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
陸遙“嗤”了一聲，“你煩不煩？讓開，我要回家吃飯了。”
“請你吃飯。”夏承說，“要不要？”
“不要！”陸遙繞開他往前走，“誰稀罕你請客，滾滾滾。”
夏承不遠不近地跟著，一路走到公交站。
等車的人很多，連著三輛公交車陸遙都沒有擠上去，累得夠嗆不說，還把自己擠出一肚子氣來。
夏承悠悠開口：“送你？”
陸遙沒好氣瞪他，“滾。”
夏承閉嘴，繼續陪他等車。
入冬了，天氣轉涼，晚風帶上些許蕭瑟，陸遙縮了縮脖子，偏偏身邊還有個陰魂不散的某人，真是煩透了。
這會兒路上又堵了起來，下趟公交車遲遲不來，陸遙忍不住轉頭道：“你跟著我幹什麽？”
“說了找你吃飯。”夏承也偏頭看他，“然後談談我們之間的事。”
陸遙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是我上次沒把話說清楚嗎？我跟你沒有什麽要談的。”
“說清楚了，但我沒有接受。”
“……”陸遙感到一陣頭疼，“你到底想幹嘛，夏承，我記得死纏爛打不是你的風格，當初瀟灑走人的好像是你。”
夏承頓了一下，“是，但人是會變的。”
“變不變都不關我的事。”陸遙甩甩腦袋，“ 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嗎？走開啦！”
夏承微皺眉，陸遙立刻嗅到了一絲對方的信息素，警覺道：“你幹嘛？想用信息素逼我同意？我告訴你沒用，那天昏了頭讓你標記你裝高傲不下手，現在再放信息素我也不怕。”
說著，他就從背包裏掏出抑制劑一副防色狼的模樣瞪著對方。
夏承閉了下眼，搖頭，“我不標記你不是因為這個。”
“我管你因為什麽，總之離我遠點！”
夏承無奈地往後退了一步，收斂信息素，輕聲道：“我沒故意釋放信息素，是你身上的味道才……”
“我什麽味道！”陸遙立刻反駁，“我又沒發熱，你他媽不要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明明就是你居心不良！”
“……”夏承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忍下沒跟他繼續辯論這個話題。
又站了一會兒，陸遙頭更疼了，分不清是工作一天累的，還是跟夏承鬥嘴鬥的。
他擡手揉了揉額頭，打算叫輛的士算了，不想再跟這騷包浪費時間。掏出手機下單的時間裏，他感到肚子也開始造反，大抵是喝了冷飲又吹冷風的緣故。
“嘶……”陸遙忽然放下手機，倒吸一口冷氣。
他抱著肚子蹲了下來，額上疼出一層冷汗。
“怎麽了？”夏承也跟著單膝跪地蹲下來。
陸遙的胃翻攪似地疼，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果然只要遇到這個騷包就沒什麽好事。
“去醫院。”夏承伸手就要抱他，被他反手打開。
即算身體難受，陸遙也不想理他，獨自忍著想等那股絞痛自己平息，然而等他覺得OK了試著站起來時，卻是眼前一黑，直接栽到了夏承身上。
再次睜開眼，自己已經在醫院了。
身旁是一直守著他的夏承，看到他睜眼，緊鎖的眉頭也沒有松開，表情依舊覆雜，“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陸遙沒搭理他的寒暄，生硬道：“說吧，我怎麽了？別告訴我又是抑制劑副作用。”
“不是。”夏承難得有這樣糾結的時候，嘴唇幾張幾合，甚是艱難才把話擠出來：“你懷孕了。”
陸遙：“……”
很好，很狗血。
他就知道那天的沖動是有報應的，不帶套又忘吃藥，不中招才怪。
夏承似乎還想說什麽，陸遙卻直接打斷了他，面無表情地說：“哦，那就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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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垂眸接過衣服隨意套上，越過他進洗手間，再出來時李葉也醒了，夏承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上，傾頭正在和李葉說話。
陸遙見狀，悄悄地從病房裏退了出來，把空間留給二人。
他站在病房走廊裏，盤算著既然夏承來了，他這個外人也不用再留下，過會兒進去跟李葉說一聲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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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道：“好——不對，他家屬到了，就在裏面。”
“那正好。讓他做完檢查來我辦公室一趟，治療方案談話。”醫生說完又腳步匆匆的走了，大清早要巡視的病房很多。
“哎——”陸遙喊不及，只能被迫充當傳話筒。
他先下樓去打了單子，又在病房前磨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裏頭父子倆停下交談雙雙望向他，陸遙瞥了一眼夏承便轉開視線，遞過單子，說：“X光檢查，還有，醫生讓你去他辦公室做家屬談話。”
“好。”夏承點頭，“哪個辦公室？”
“……自己問。”陸遙說，轉向李葉，“葉叔，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李葉點點頭，“辛苦你了，替我也謝謝你爸媽。”
“嗯，你好好休息。”
李葉又對夏承道：“你替我送下遙遙，給他叫個車。”
陸遙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
話還沒說完，夏承已經走過來攬住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了，“走吧。”
當著李葉的面，陸遙不好發作，繃著臉一路忍到走出病房一段路，忽地擡手打掉了肩膀上搭著的那只手。
他沒回頭看夏承，徑直繼續往前走。夏承腳步微頓，很快又跟了上去。
一前一後走到電梯口，陸遙盯著緩慢上升的數字，忍受著身旁若有若無的氣息，終於忍不住咬牙小聲道：“我說了不用你送！”
周圍還有其他等電梯的人，夏承的聲音同樣克制著音量，“我以為一個月足夠大家冷靜下來。”
“……滾！”
“陸遙，我們談談。”
“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別跟著我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電梯遲遲不來，陸遙索性放棄，轉身去走樓梯，夏承也隨之跟上。
高層的樓梯間很少有人使用，空蕩蕩的只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陸遙幾乎是用跑的速度在往前沖，然而沒下兩層，夏承卻還是追上了他，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堵在兩段樓梯間的平臺。
“你幹什麽？”陸遙憤然揮動胳膊，“放開我！”
夏承力氣比他大，輕易地就制服住他，“我說了，我們談談。”
“談什麽，你還想談什麽——”
“那晚的事，”夏承說，“不是個意外，對嗎？。”
陸遙冷冷盯著夏承的臉。
“你分手了？”夏承問。
陸遙微怔，意識到應該是李葉告訴他的。
“你高興了？”陸遙冷冷道，“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害我也當了一回爛人，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
夏承漂亮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眼中流露出一絲類似於悲哀的情緒，他輕輕搖頭，說：“不是的。”
陸遙卻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夏承，你問我是不是意外，我告訴你，不是。我確實還沒從跟你的狗屁愛情裏走出來，所以我甩了一個對我很好的人，也想通了，不逃避了。”
“可就算我還愛你又怎麽樣呢？”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又不意味著我就非得再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我主動找你上床的又如何，我又不需要你負責。你喜歡我也好，不喜歡我也好，我真的無所謂了。”
“你現在拉著我要談談，談什麽呢夏承，”陸遙難過地望著他的眼睛，“以前我總幻想時間可以倒流，遺憾可以彌補，可現在我才發現，有些事情過了就是過了，回不去了。”
他慢慢撥開夏承的手，“就這樣吧夏承，別說你會後悔，你這樣的精英應該知道這世界上最沒用的事就是後悔。”
說完這些，他越過夏承，頭也不回地往下走。
身後沒有再傳來腳步聲，玻璃窗投進的晨光裏，映出一道佇立的身影，細碎塵埃漂浮，像在他身上落下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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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不想再做外人眼中光鮮亮麗的白領，而是嘗試自己真正感興趣的職業。人生拋去那些諸如成家立業的選項後，似乎也就寬敞隨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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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後，陸遙真的找了份兼職，飲品店打雜，點單送貨加清潔，忙到腳不沾地。搭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Beta男生，做飲料同樣沒停過。
體力上的勞累讓陸遙沒有精力再胡思亂想，每天回來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又是能怒點八百杯飲料的好漢。
工資很少，但人很充實。
小店在法檢旁邊，陸遙偶爾去送飲料，還能見到埋頭工作的李葉。葉叔雖然不年輕了，但工作態度比誰都認真，以是在新單位人緣不錯。有一周陸遙甚至連續送了三杯燕麥拿鐵給他，下單的人雖然沒有寫名字，但付款賬號都是同一個。
“是誰啊葉叔？”陸遙送完飲料，賴在門衛處不肯走，“老給你送喝的，是不是在追你啊？”
他擠眉弄眼的，把李葉弄笑了，“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我都二十八了。”陸遙說，“葉叔不要這麽小氣嘛。”
李葉只是微笑，告訴他下次再有單子就別麻煩送過來了，自己留著喝。
八卦之心沒有得到滿足，陸遙只能失望離開，沒有註意到路旁一輛賓利停了很久都沒有移動過。
五點，形形色色的上班族陸續下班。
法檢街對面的樹蔭下，一老一少兩個Alpha隔著一段距離站著，各自等各自的老婆。
父子倆誰也沒說話，就連車也是停得遠遠的。
李葉的身影先出現，夏崢途穿過馬路迎上去，叫了他一聲。李葉既不意外也不生氣，淡淡看了他一眼，毫無波瀾地繼續往宿舍方向走。
夏承看著父親近乎討好般跟上去的背影，沒忍住嗤笑了一聲，丟老臉說的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了。
然而剛嘲笑完老年人，很快就輪到自己，斜對角的飲品店裏終於走出一個熟悉的人影，一手拎雙肩包，一手跟接班的同事道別。
夏承軟軟呼出一口氣，認命地往那道人影走去。
還沒走出幾步路的陸遙很快看到了迎面而來的某人：“……”
這不是第一次被騷包堵了，身後傳來同事的玩笑：“喲，總裁大佬又來接下班了？”
陸遙果斷朝同事比了個中指，然後轉向夏承翻了個白眼，“又幹嘛？”
夏承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
陸遙“嗤”了一聲，“你煩不煩？讓開，我要回家吃飯了。”
“請你吃飯。”夏承說，“要不要？”
“不要！”陸遙繞開他往前走，“誰稀罕你請客，滾滾滾。”
夏承不遠不近地跟著，一路走到公交站。
等車的人很多，連著三輛公交車陸遙都沒有擠上去，累得夠嗆不說，還把自己擠出一肚子氣來。
夏承悠悠開口：“送你？”
陸遙沒好氣瞪他，“滾。”
夏承閉嘴，繼續陪他等車。
入冬了，天氣轉涼，晚風帶上些許蕭瑟，陸遙縮了縮脖子，偏偏身邊還有個陰魂不散的某人，真是煩透了。
這會兒路上又堵了起來，下趟公交車遲遲不來，陸遙忍不住轉頭道：“你跟著我幹什麽？”
“說了找你吃飯。”夏承也偏頭看他，“然後談談我們之間的事。”
陸遙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是我上次沒把話說清楚嗎？我跟你沒有什麽要談的。”
“說清楚了，但我沒有接受。”
“……”陸遙感到一陣頭疼，“你到底想幹嘛，夏承，我記得死纏爛打不是你的風格，當初瀟灑走人的好像是你。”
夏承頓了一下，“是，但人是會變的。”
“變不變都不關我的事。”陸遙甩甩腦袋，“ 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嗎？走開啦！”
夏承微皺眉，陸遙立刻嗅到了一絲對方的信息素，警覺道：“你幹嘛？想用信息素逼我同意？我告訴你沒用，那天昏了頭讓你標記你裝高傲不下手，現在再放信息素我也不怕。”
說著，他就從背包裏掏出抑制劑一副防色狼的模樣瞪著對方。
夏承閉了下眼，搖頭，“我不標記你不是因為這個。”
“我管你因為什麽，總之離我遠點！”
夏承無奈地往後退了一步，收斂信息素，輕聲道：“我沒故意釋放信息素，是你身上的味道才……”
“我什麽味道！”陸遙立刻反駁，“我又沒發熱，你他媽不要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明明就是你居心不良！”
“……”夏承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忍下沒跟他繼續辯論這個話題。
又站了一會兒，陸遙頭更疼了，分不清是工作一天累的，還是跟夏承鬥嘴鬥的。
他擡手揉了揉額頭，打算叫輛的士算了，不想再跟這騷包浪費時間。掏出手機下單的時間裏，他感到肚子也開始造反，大抵是喝了冷飲又吹冷風的緣故。
“嘶……”陸遙忽然放下手機，倒吸一口冷氣。
他抱著肚子蹲了下來，額上疼出一層冷汗。
“怎麽了？”夏承也跟著單膝跪地蹲下來。
陸遙的胃翻攪似地疼，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果然只要遇到這個騷包就沒什麽好事。
“去醫院。”夏承伸手就要抱他，被他反手打開。
即算身體難受，陸遙也不想理他，獨自忍著想等那股絞痛自己平息，然而等他覺得OK了試著站起來時，卻是眼前一黑，直接栽到了夏承身上。
再次睜開眼，自己已經在醫院了。
身旁是一直守著他的夏承，看到他睜眼，緊鎖的眉頭也沒有松開，表情依舊覆雜，“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陸遙沒搭理他的寒暄，生硬道：“說吧，我怎麽了？別告訴我又是抑制劑副作用。”
“不是。”夏承難得有這樣糾結的時候，嘴唇幾張幾合，甚是艱難才把話擠出來：“你懷孕了。”
陸遙：“……”
很好，很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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