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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彩花鳥與大閘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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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彩花鳥與大閘蟹

男孩們把女孩送回家,這才分別騎自行車回家。喬俊之到家已經9點多快10點,年寶莉坐在客廳沙發上,見他開門進來,擡頭看他。

“去哪裏了?”

“去找路景延了。不是跟你說過嗎?”

“是去找康妙玟了吧?”

“媽!”少年有點臉紅。

年寶莉嘆氣:這個傻小子!

“妙玟已經是大學生了,你還在上初中。”

紮心了,老媽。

“妙玟是好女孩,媽媽也很喜歡她。”

少年的眼眸立即亮起來。

唉,傻小子。

“她那麽好、那麽優秀,你也要成為一個很優秀的人,不然……她眼裏看不到你。”

唉!

“我知道了,媽媽。”

少年三步兩步上了樓,年寶莉看著兒子的背影,不禁搖搖頭。上樓回了自己臥室,喬杉春問:“俊之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年寶莉感到心累,“知好色則慕少艾,是天性,我們還能逆天性強行制止嗎?羅密歐朱麗葉看過沒?越不允許就越攔不住。再說人家康妙玟肯定沒那個想法,我除了鼓勵我們的傻兒子,還能怎麽樣?”

喬杉春笑著問:“那你怎麽說的?”

“妙玟都是大學生了,他不努力追上人家,人家都不會看他一眼的。”

“你也不怕把俊之打擊的沒了信心。”

“不會的,我兒子我知道,他肯定會加油學習。聽說張婭寧中考過後就要考高一期末考,直接升高二,要不,你問問俊之,跳級也是可以的。”

喬杉春卻說:“我想往北京軍區活動,要是我調去北京,你們娘倆跟我去北京。北京大學比廬州多得多,俊之戶籍轉過去,比留在廬州好,機會更多。”

“那你跟他談談。我就怕他不願意走。”

“這你就不懂了,跟他這麽大的孩子談話,眼光要放長一點。他喜歡人家小姑娘,可他倆都還小呢,等他上了大學,他要還是喜歡人家,也能跟人家有共同話題。”真的會有共同話題嗎?喬杉春相信是沒有的,等兒子上了大學,人家小姑娘應該已經大學畢業了。

他不覺得少年的懵懂愛情會有結果,但不能簡單粗暴的將真相揭示出來,14歲的男孩不會知道“世事無常”,他只會一心想要跟爹媽抗爭。

康妙玟壓根沒想過小夥伴的少年心事,她被一則好消息砸暈了:季老師告訴她,他明年要開個人巡回畫展,預期將在北京、上海、成都、廣州、香港展出,五城展出之後,回到老家廬州再展出一次,他計劃在自己的個人畫展上帶攜得意弟子,就是她,康妙玟同學。

有被驚到!

出乎意料的驚喜!

“我可以嗎?”她不太確定的問:“總覺得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

“國畫的技法你都已經掌握了,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你的。繪畫這種事情不是年限越長畫的越好,‘靈氣’這種特質可望而不可求,你有技法有靈氣,已經有資格開畫展。”

康妙玟眼睛一亮:好呀!這話我愛聽!

“現在跟你說,就是想要你這一年多畫一些畫,其他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好好畫畫,到時候我挑幾張。”

“嗯嗯!”她連忙點頭,“我一定好好畫!”

開心!這可是對她的繪畫能力的重要肯定呀!算起來她學國畫也就兩年多吧,國畫從畫風上分寫意和工筆兩大類,題材上分山水、花鳥、人物三大類。近現代國畫大師輩出,張大千、徐悲鴻、齊白石、徐燕孫、吳昌碩、傅抱石等等,數不勝數。徐悲鴻的駿馬、齊白石的蝦、李可染的牛,都是國人如雷貫耳哪怕你壓根對藝術毫不關心都知道的。

這就是“個人特色”。

季鴻羽擅長潑彩寫意花鳥,康妙玟也就學的潑彩寫意花鳥,夏天荷花,冬天臘梅,春天月季、迎春,秋天桂花、菊花,基本有什麽畫什麽。寫意不像工筆那樣追求細節,更強調“意境”、“以意為之”,她很喜歡這一點。

潑彩從潑墨進化而來,古已有之,只是後來失傳,今人重新發現。張大千旅居南美巴西期間,從潑墨到大潑墨,發展出了大潑彩,在畫面上大面積使用潑彩技法,但又仍然是中國畫的本質。工筆畫的技法還有重彩,跟潑彩很不相同。

康妙玟用水墨畫荷葉和桂樹,而用潑彩畫荷花和桂花,筆觸輕靈曼妙,畫面層次分明,濃淡適宜,用大白話來說,就是“很好看”。

回家便翻出之前的畫稿,一張一張的翻看。

今天國慶節,上午去了奚外公家,跟外公外婆姨媽一家一起吃了午飯。華江今年小學五年級,明年就要小升初,他媽奚繡娟現在看他學習看的很嚴,華江的成績還不錯,目前能在班級前三。小學嘛,也沒有什麽知識難點,真的只要聽課加好好做作業就行了。

奚繡娟說要借康妙玟初一課本和課堂筆記,準備讓華江從現在開始學初一課程,康妙玟為表弟默哀一秒鐘。競賽方面,廬州市每年都有若幹針對中學生的比賽,奚繡娟現在明白了搞競賽的好處,準備讓華江也走競賽生的路線,初一數學,初二數化物生,看他對哪一個科目更感興趣。

這樣也行。

大家都在卷,你不卷,你就落後了。

奚繡藍進了書房,“你在找什麽?”

“看看我的畫稿,找幾張畫的好一點的。”

“我以為你給你表弟找書呢。”

“初中的書沒了,課堂筆記倒是有,但不全,有很多課我都沒上。”

“書怎麽沒了?”

“你忘了?去年暑假你就把書借給你同事的孩子了。”

“哦對對,我忘了。借給誰來著?我過幾天找她要。”

“她要是還用,我就找竇海驪借吧,他初中的書應該都留著呢。”

“那正好,你給竇海驪打個電話,你爸爸明天請竇家父子過來吃午飯。讓海驪明天把書帶過來,好吧?”

“行,我來給他打電話。”

搬了新家還是住的很舒服的,鋼琴搬到書房了,看書、畫畫都在書房裏,臥室就是睡覺的地方。房間面積沒變,同樣的設計同樣的房型,但因為沒了書桌和鋼琴,房間看起來也寬敞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還沒有裝空調。

算了,畢竟現在空調可真是太貴!

她沒跟媽媽說季老師的畫展,還早吶!但也沒找出幾張滿意的畫,看來,還是要抓緊時間多畫幾張。現在最頭疼的是學業太緊張,在學校裏基本沒有時間畫畫,不行就減少練琴時間吧,她又不是要當個鋼琴演奏家,每周練琴6天也太多了一點。

繪畫還是要每天畫,哪怕只有10分鐘時間呢,時間嘛,擠一擠總是有的。

竇海驪第二天帶了初一的全套課本過來。

竇長青跟康衛國儼然已經混成了好哥們,兩家來往密切,平時康衛國愛好釣個魚,下個棋,竇長青的棋藝跟他半斤八兩,學會了釣魚,倆人每個周日招呼著到郊外去釣魚,哥倆好,感情深。

有了車之後,康衛國釣魚也能跑遠一點了。

釣友很多,認識不認識的都能聊上幾句。竇長青認識的人也多,電力局的科長嘛,懂的都懂。人脈廣,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隱形福利不要太多,逢年過節都有人來送禮,家裏吃吃喝喝的啥也不缺。

這不,這次來康家,便帶了一簍子大閘蟹,一箱懷遠石榴,還給康妙玟帶了一條牛仔裙、一雙皮鞋。

今年中秋節比較早,國慶節之前便過了中秋節,也就不興送月餅了。大閘蟹倒還挺肥,個頭也大,一只蟹足有康妙玟的手掌大。

她看著活蹦亂跳的大閘蟹都要流口水了!

“我一大早開車去人家塘裏自己撈的,小的不要。”竇長青豪邁的說:“知道玟玟喜歡喜歡吃螃蟹,這蟹是好吃,海驪也愛吃,每年我都去我一個老表家裏撈,新鮮,個大,滿黃!”

奚繡藍忙說:“哎呀,多謝你想著我家玟玟。”

“嗐,奚大姐你客氣了,咱們啊,幹啥不都是為了孩子嘛。海驪,去刷蟹。”

“我來我來,怎麽好叫海驪一個孩子動手?”

“讓他去,他刷蟹刷的可仔細了。”

不但刷的很仔細,連刷蟹的工具都自帶。螃蟹沒有捆,在竹簍裏翻騰,打架打的鉗子都掉了好些。刷好後放在一只大鋼精鍋裏,蓋上蓋子,便聽裏面的大閘蟹奮勇的想要爬出來,撓的斯拉斯拉響。

康妙玟把鋼精鍋的鍋蓋倒著放,拿了一只大碗放在鍋蓋裏,這樣便能壓住。

“我還以為你會嫌螃蟹吃起來麻煩,不愛吃呢。”

“吃起來麻煩,但很好吃。”竇海驪認真幹活,仔細的連蟹鉗上的絨毛都刷了。

“鉗子你也吃嗎?”

“不,留給我爸吃。他說這種大蟹鉗裏的肉特別好吃,留著做生腌。”

“你老家哪裏的?怎麽吃生腌?”

“就是本地的。不過我媽媽是浙江人,她們那邊愛吃生腌,我爸也學會了。”

他很少說到媽媽,之前提過一次,說他媽媽一直病著,就是不知道什麽病,也不好問。

一會兒刷完了螃蟹,煤氣竈上的大鍋也燒開了水,奚繡藍進了廚房,“你倆快出去吹電風扇,廚房熱得很。”

廚房和客廳真是冰火兩重天,就算只有吊扇也立即扇走身上的熱氣。

康衛國說:“玟玟,跟海驪去你書房玩吧。”

竇海驪第一次到她新家來,見她書房裏放了立式鋼琴、書桌、書櫃,進門就是半面墻的書櫃,書櫃旁邊是書桌,靠近窗戶;書桌對面是鋼琴,鋼琴旁邊有博古架,放著一些小擺設,還有……相框。

*“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仕則慕君,不得於君則熱中。大孝終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於大舜見之矣。”出自《孟子·萬章上》,釋意“人在年少的時候,大都戀慕著父母;逐漸成長知道追求美色後,則轉而戀慕他們的伴侶;成家有妻有子了就專註的照護著妻子兒女;為官當差時則把心神放在服侍長官上面。唯有真正孝順的大孝者,是終其一生都不改衷腸,對父母永遠存著照護與孺慕之情。到了五十歲還愛慕父母的,我在偉大的舜身上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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