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榮華看著林氏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道：“娘，這男人都是貓，是貓就沒有不偷腥的。像是父親這樣的男人，已經是少之又少了。就何況是父親，當初對著那陳冰娘不是也有了憐惜之情？這還是父親，一個有些腦子的人，至於於海……呵！”

林氏看了一眼於榮華，不由得蹙起了眉心道：“你好像是很看不上你二叔似的，華兒……畢竟是你的叔叔，雖然現在關系遠了，你爹也看出他是什麽東西了，但畢竟還是一家子，該要做的事情，還是得做的。不然……人家該說你不將規矩了。”

“嗨……娘，我什麽時候看上過於海？我老早就看不上他了好麽？只是一直因為父親在罷了，我不能對著他做些什麽。否則你以為就於海那樣，我會輕易放過嗎？根本就不會好不好？”於榮華哼了一聲挑眉道：“我說娘，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我還對著那邊有什麽好的心思吧？要不是祖母還活著，你以為我會再答應父親那邊再給他一文錢？”

林氏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道：“你呀，總是有著自己的註意，什麽都想得那麽的透徹，但是華兒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太累了一些嗎？”

“累嗎？於榮華挑眉搖了搖頭，輕輕道：“我有腦子，也有眼睛，很多事情我看得清楚明白。祖母偏心到了極點，那是因為她就是個沒有文化什麽都不懂的老太太，心思隨同本性惡劣一些也沒有什麽，我不能夠忍受的是於海和小趙氏他們……”

林氏聽著於榮華直接對著老二和老二媳婦直呼名字，不由得蹙起了眉心道：“華兒……你如果不看得那麽明白……”

於榮華看了一眼林氏，微微搖頭道：“如果我看得不那麽明白，早就被磋磨死了。娘……不要把一切想得太過天真和簡單了，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巧合，也不會有莫名其妙的變好，我從來不認為人性本善，如果不加以教導都是壞人一個。人的本性就是自私的，如果不為了自己，那麽活得也就太聖母一些了。”

林氏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道：“聖母嗎？可是華兒……慈悲一點也沒有什麽不好，你知道嗎？從前我與小趙氏她不合，可是現在看著她的模樣，我還是覺得有些可憐，我離著遠一些倒是還好，可是……她就不行了，婆婆現在不喜歡她了，對著陳冰娘也是怪怪的，我都不知道該要怎麽是好了。”

於榮華看向了林氏，不由得譏諷一笑道：“可憐？娘親，你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小趙氏可憐固然不假，可是她也可恨，雖然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未免有失偏頗，但是用來形容小趙氏那就在合適不過了，她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惡人自有惡人磨。她如今被陳冰娘如此磋磨，也是她欠的，自己招來的又怪得了誰？”

林氏擰起了眉心，點了點頭，嘆息了一口氣無奈道：“華兒，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小趙氏自己作妖自己作死作來的，可是……畢竟小金是無辜的啊！你爹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小金畢竟是家裏的長孫，你爹還是對著他有指望的。”

“小金的確是可憐。”於榮華點了點頭，隨後又是洩氣一嘆道：“從前我一直覺得歹竹出好筍這話只是說說而已，咱們家這小金啊，倒的確是一顆好筍了。只是可惜了，攤上於海這對父母，再是好筍又有什麽用處？耳濡目染習慣了的，是不論怎麽樣都改變不來的。”

林氏皺著眉心道：“你不知道，小趙氏現在左右為難。小金那個孩子就更是可憐，你那個祖母成日裏也沒有再把小金放在眼裏，不幾歲的一個孩子，就吃大人們剩下的飯，看上去怪可憐的。”

“什麽？”於榮華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林氏道：“小金沒有人管了嗎？那小金可是二叔的頭一個兒子啊，怎麽會不管他？我上次看到祖母他們的時候，她還把小金當個心肝肉去疼啊！這又是一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氏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事兒或許得問問你爹。”林氏頓了頓道，“你爹的意思，是把小金接過來住幾日。他都要五歲了，這還沒有開蒙呢！依著你爹的意思，還是讀書有用處，準備讓小金去念學堂，但四歲多的孩子還沒有開蒙，到底有些遲了。”

於榮華算了算，隨後搖頭道：“娘，這話可不好這樣說。雖然說小金快五歲了，但將實歲才剛剛過了四歲的生日，倒是也不遲。咱們比不得那些勳貴人家，三歲就可以給孩子開筆，四歲五歲開始認字不晚，只是……”

林氏看出了於榮華的猶豫，不由得皺著眉問道：“什麽？你有什麽顧慮？你不妨說一說，說出來總比什麽都窩在心裏強。你這性子啊，有了主意就是自己計較盤算，也不知道和父母商量商量。”

於榮華聽著林氏這樣說，不由得輕輕一嘆道：“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說的，咱們想的再好，又有什麽用處呢？小金雖說是父親的侄子，可父母健在，大伯雖然說話中用，可到底不及父母權利大一些。要小金去念書，這可不是一筆小錢，而且只要去好一點的學堂，才能夠有考童試的資格，這天下讀書人千千萬，能夠入了秀才才有多少人？”

林氏微微搖頭，嘆息了一聲道：“如果小金是個念書的材料，才叫給家裏爭光呢！”

於榮華看了一眼林氏，微微搖頭道：“不，娘親……小金雖然是塊好筍，他也知道學，可他有可能沒有辦法去走仕途一道了。”

林氏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向了於榮華道：“你什麽意思？”

“您難道忘記了嗎？民人五十無子方可納妾，二叔才多大的年紀？別管陳冰娘從前是什麽身份，一旦贖身她就是民籍的人。她就是良家子，去做妾？二叔要是入了賤籍，這才能夠有陳冰娘這個妾，而朝廷又有規矩，行商之子不能出仕的。”

林氏看向了於榮華，神情之中流露出了不解，搖頭道：“我不大明白。怎麽就不能做官了？我記得秋三爺的兩個兄長，不都是做的官嗎？怎麽秋家可以，小金就不可以呢？”

於榮華搖了搖頭道：“秋家是皇商啊！士農工商，雖然排著等級，可說到底商人雖然在良籍的最末一位，可未必比民人差一些什麽。可二叔那是做什麽？為了個女人，連好好的良家民籍都不要了。”

林氏嘆息了一聲道：“是呀，你二叔這是魔怔了嗎？”

於榮華閉了閉眼睛，搖搖頭道：“他不是魔怔了，而且本來就不怎麽清醒的。你想，如果他是個清醒的人，會做出這種事情嗎？我看他是被一個陳冰娘哄得不知所謂了。”

“你二叔這個人，耳根子軟，人又糊塗。我是真的不忍心他毀了於金這個好孩子，才多大的一點孩子，竟然聰慧不已，和他那個爹不一樣。”林氏聽到於榮華這樣說，心裏也是流露出了嫌棄，搖了搖頭道，“只可惜啊，現在分了家了，不然你父親怎麽也得當個哥哥的模樣。”

於榮華看了一眼林氏搖了搖頭道：“您別看祖母現在對著二叔怨懟這個，怨懟那個，但是那是因為我爹沒有在身邊。如果我爹在身邊有了對比，我爹還是不會被護著的那個。”

“怎麽？”林氏不解地看向了於榮華道：“她都吃了這樣多的苦頭了，怎麽還看不清楚？”

於榮華苦笑了一聲，挑眉道：“那是因為祖母從來不覺得自己兒子是錯的。從前不把爹爹放在眼裏，不把娘親放在眼裏，是因為都在跟前身邊，怎麽罵你們都得聽著，也沒有辦法離著她遠遠的，因為她知道你們不可能不管她。”

林氏輕輕一笑道：“你祖母的確是這樣的人，可是就是覺得……有些不甘心啊！憑什麽啊！”

“不憑什麽，就因為她是祖母。她是父親的親娘，從來都有拋棄兒子的親娘，兒子不可能拋棄父母。父母把孩子棄養弄死，都能夠得到一句‘命都是父母給得，該怎麽樣都是應該的。’可孩子就不同了，祖母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她才會狠命磋磨父親，孝道二字壓下來，任誰也不能不屈服的。”於榮華無奈一笑，這也是小金沒有辦法真正出息的原因之一。

林氏看了一眼於榮華道：“你方才說你祖母不會護著你爹，是因為你爹遠遠地離開了她，遠香近臭是這樣嗎？”

“不，我剛才說了。在祖母的眼裏，二叔從來都是沒有錯的。從前錯的是爹爹這個大哥無用，你這個媳婦不賢惠，她可以鬧一鬧。而現在，是因為有了陳冰娘，她是覺得陳冰娘是家裏的禍害，會覺得小趙氏是一個不會操持家業，連一個男人都看不住的蠢笨女人。”

林氏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於榮華，隨後閉上了眼睛。是了，於榮華是不會錯的。趙氏就是這樣的人，她從來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也不會覺得自己心愛的孩子錯了。

“娘，我有句話也就只能咱們娘倆說，您千萬不可以告訴給我爹。否則……”於榮華看了一眼林氏，神情變得有些嚴肅了，她擰著眉心，仿佛要說的是很嚴重的事情一般。

看著於榮華的模樣，林氏謹慎鄭重地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