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你就是，華兒你從來都是對的。”林氏看向了於榮華，這些年來，林氏已經習慣了去相信於榮華了，更何況於榮華有些事情，是真的做得比他們這些父母出色太多了。

於榮華抿了抿唇，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道：“我方才不是說，依著陳冰娘從前的身份，是絕對不可能有身子的嗎？那麽你不妨猜一猜，她想要做一些什麽？二叔為了陳冰娘要入賤籍，那陳冰娘拼了力氣扒上了於海，能夠讓他淪落為賤籍？那麽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地在於家，那就是無媒茍合，抓住了不僅祠堂要吃一頓家法族規，到了衙門估計還得挨一頓板子，那麽……您說說，陳冰娘該要怎麽做？”

“你……”林氏不理解於榮華的話，看向了於榮華神情之中帶著幾分疑惑道：“我不大明白你話中的意思了，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麽啊？”

於榮華輕輕一笑，勾了勾嘴角搖頭道：“娘，陳冰娘的心思可大了去了。她想要的絕對不只是一個於海，也不只是想要做一個妾室。不安分做一個妾怎麽辦？那麽把原配擠走就好了，李朗要調任了，新一任的縣官是四舅。咱們於家的這些事兒，四舅會不知道？您說，四舅到時候會怎麽判？”

“你說四哥會插手這件事兒？”林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於榮華道：“但，歷來規定，縣官無狀紙無原被告不可以辦案吧？”

於榮華嘆息了一聲，微微搖頭看向了林氏道：“娘，咱們於家要是沒有我，就是村中的一個小家，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事情，雜七雜八誰也不會去多嘴，關起門來怎麽論，怎麽算都是可以的。可您不要忘記了，縣官交替，那不僅僅是交替手頭的案子，咱們盈城與下治十八村，所有的商戶、民人、耕牛都是要重新書錄成冊上呈戶部的。”

林氏抿了抿唇，搖頭道：“我不懂這些。”

“換句話說，朝廷每三年開一次恩科，趕上聖上太後整壽，又加行恩科。這考錄的百餘進士，要麽留任京中，要麽下放地方。這去了地方的官員，能否回到都城，都是要經過政要的考核，李朗在任這三年多，咱們盈城算是在皇帝面前露足了臉面，李朗這是回京高升。自然不能留下汙點……”

於榮華給林氏解釋著，在於榮華看來，二叔的事兒估計都留不到自家四叔來處理，李朗就會給料理幹凈了。這種事情，不能留給下一任縣官。畢竟要是留給下一任，萬一一個簍子捅了出來，他怎麽也得落個不查的罪名，於他的仕途無益。

林氏有些嘀咕了，蹙著眉心道：“那麽這樣一來，你二叔不是很危險了嗎？”

於榮華挑眉看了一眼林氏道：“危險？危險也是自找出來的，那二叔現在滿口的陳冰娘是她媳婦，那陳冰娘不只是裝可憐裝柔弱才不讓於海管她叫媳婦，把她當夫人，那是因為一旦落實，至少是杖責四十的。還好於海有點腦子，沒有大辦……”

“庶民不準納妾……”林氏蹙起了眉心，琢磨著於榮華的話，挑眉道：“朝廷這倒是挺好……”

於榮華微微搖頭道：“所以說嘛！是民不舉官不究，當個丫鬟通房什麽的，老老實實迷著也就罷了。就算是那等親王又能夠怎麽樣？能夠有被承認的，不也只有正側王妃嗎？”

林氏嘆息了一聲，輕輕道：“我竟是從來都不知道這些。”

“於海現在就被陳冰娘迷魂了心竅，他呀……遲早給自己招來禍端，現在和陳冰娘，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麽被等到李朗帶衙門，鞭笞四十勒令分離，要麽就是不給陳冰娘名分，只讓她為婢，生下的孩子也不被承認。不過……我那個好二叔怕是不會願意的。”

林氏看了一眼於榮華道：“你有沒有解決的辦法？你應該是有的吧？”

“辦法？又有什麽辦法？”於榮華攤手，勾著唇角譏諷一笑道：“而且我就算是有辦法，我又為什麽要幫著他們？自己作死作來的罪，該要怎麽判怎麽罰，自己找去唄？”

林氏輕輕一嘆，看著於榮華勾了勾嘴角，不由得面目有些擔憂道：“好歹是一家人，咱們都是要在村裏的，你二叔這要是犯了事兒，在衙門裏記上了一筆，不更是為難了嗎？不為你二叔考慮，也得為了你堂弟和你的弟妹考慮啊！”

“哎，娘……這種事情吧！咱們現在，都不是什麽大事兒了。不被承認就不被承認唄？那二叔到衙門被打一頓，那陳冰娘悄咪咪留下，也不會再被過問了。”於榮華微微笑著，看了一眼林氏笑著道：“至於那陳冰娘嘛，您放心，只要裏正腦子沒有被驢踢就不會上宗譜戶籍，且安心吧！影響不到咱們……”

林氏滿臉擔憂道：“我就是害怕你那個爹，一時又是心軟，到時候會心疼他弟弟。”

“我父親向來是忠厚老實的人，他就是木了一些。並非沒有腦子，而且在他的心中忠孝比仁義要高尚得多，朝廷說什麽他是什麽，祖母說什麽他是什麽，我其實很想看看，當朝廷的話，和祖母的話湊到一起的時候，父親會偏向誰？”於榮華有些幸災樂禍，這兩年與於江倒是相安無事，只是於榮華也不怎麽住回家裏的原因。

林氏摸著肚子，嘆息了一聲道：“只是希望你爹不要糊塗了才是。”

“糊塗又能夠怎麽樣呢？”於榮華挑眉看向了林氏道，“咱們肉醬廠現在生意這樣好，父親他一個月有半個月都飄在外邊，這不，你們五月份才回來，現在又離開了嘛！裝傻就好，不用愁什麽。”

林氏嘆息了一聲道：“裝傻？我是可以裝傻，問題是說你二叔就算傻，那陳冰娘和小趙氏都不是傻的，你那個祖母也不是傻的。該怎麽辦？”

於榮華勾了勾嘴角，笑道：“這丈夫不在家，回娘家養養胎又不是沒有前例，娘……不若您明日就搬去舅舅家吧！我就不信了，他們還能夠跑到舅舅家騷擾你？”

“你怎麽就知道，他們不會去你舅舅家鬧？當初……”林氏想想還是心有餘悸，上次就給哥哥們家攪得不得安寧了，雖然嫂嫂們沒有說些什麽，但到底林氏覺得過意不去，都不好意思回娘家了。

於榮華挑眉一笑道：“咱們先別說這事兒什麽時候會發生，就說李朗六月中就要回京述職，待這半個月與四舅交涉，雜七雜八處理開來，也得趁著四舅接手前，把這事兒給料理了。這四舅如今是即將到任的縣官，那麽你說小趙氏他們得多大的膽子，騷擾到縣官老爺家門口啊？”

林氏看了一眼於榮華不由得嘆息了一聲道：“怎麽就你聰明呢？怎麽想得這樣到！”

於榮華搖了搖頭道：“這不是我想得到，這是您不樂意去想罷了。反正都還沒有發生，咱們就先不提了。這就讓下人們收拾收拾，明個就帶著阿傑去舅舅吧。至於寶兒，我就帶去盈城了。”

“怎麽寶兒不跟著我去娘家啊？她也好久沒有見幾個舅舅和那些表哥們了。”林氏看了一眼於榮華，不由得蹙起了眉心道：“你又有什麽主意了？”

於榮華嘿嘿一笑，搖了搖頭道：“這不最近夏日暑氣正濃嗎？我廣濟樓裏又鼓搗了一些新鮮玩意，準備帶著寶兒去嘗嘗鮮。”

林氏聽了於榮華的話，不由得搖了搖頭道：“嘗鮮是假，帶著寶兒去長長見識才是真的把？你倒是也偏心偏心弟弟啊！”

“娘，我這可不是偏心。寶兒比阿傑聰慧得多，有些事情我想讓她早點接觸。兄長留下的東西，我不好總是搬來搬去的，帶著她在城裏方便得多。而且……”於榮華頓了頓，看向了林氏道，“我準備給寶兒尋師父開蒙了。”

林氏瞪大了眼睛，不由得看向了於榮華道：“寶兒這……也太早了吧？這實歲她才兩歲多一點，勺子都還拿不穩了，怎麽開蒙一說？”

於榮華搖了搖頭道：“並非是指練字。字什麽都好說，等手上有勁兒了，再練也不遲。我是想讓寶兒早一點學她喜歡她想要學的東西，而村子裏……”於榮華看向了林氏，嚴肅道，“寶兒太聰慧，咱們村固然民風較為淳樸，可畢竟及不上盈城裏。我希望寶兒有一個最優越的環境……”

很多話於榮華沒有明說，她只是不想寶兒被帶壞帶歪而已。因為寶兒這樣聰明的孩子，她必須得小心對待。她不能讓村子裏那些人，汙了自己寶貝妹妹這塊璞玉。

“如果你是為了寶兒好的話，那麽就聽你的。”林氏倒是沒有什麽太多的不舍，她也知道於榮華是為了寶兒好。只是，林氏仍然想得多一些，看向了於榮華道：“你得聽寶兒的意思，如果寶兒不願意的話……還是不要太過為難她。”

於榮華點了點頭，勾了勾嘴角道：“當然，自然是要聽寶兒的意見。我一直說著有著孩子們的心性來，自然也是不能強制逆了寶兒的意願。”

林氏笑了起來道：“嗯，聽你的。你總是不會害了你的妹妹吧？只是……如果寶兒跟著你去城裏的話，你千萬別什麽都由著她，這丫頭的性子啊！”

對於於榮華林氏自然是放心的，這些年來林氏是一直真的將於榮華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的可以去信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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