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當真發了狠，她算是看透了，自家這個小兒子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是護定這個陳冰娘了，趙氏當真失望，她冷漠地看了一眼於海，隨後便不再看他。

陳冰娘瞪大了眼睛，倒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緊忙跪倒在了地上道：“婆婆，哦，不老夫人，我錯了，妾身錯了。都是賤妾的不好，是海子哥哥總是想著護著賤妾，都是妾不好，妾給您叩頭，賤妾給你磕頭，您千萬不要計較，不要生海子哥哥的氣啊！”

“冰娘？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冰娘。”於海看著陳冰娘跪倒在了地上，心神大驚，搖了搖頭看向了趙氏道，“娘，您這是做什麽？冰娘這樣柔弱這樣善良的女孩子，你怎麽忍心欺負她？”

趙氏有些目瞪口呆，指著陳冰娘道：“我怎麽叫做欺負她？我又什麽欺負過她？”

於海看著趙氏，搖了搖頭眼神之中帶著些許的失望道：“娘，您太讓兒子失望了，在兒子心中您永遠都是那個溫柔善良的人才對，可是你為什麽會忍心欺負冰娘這樣柔弱的人呢？娘，我不理解，我不明白。”

“海子哥哥，你不要這樣和老夫人說話，不要啊！”陳冰娘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於海道：“海子哥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你不可以這樣和老夫人說話的，不可以啊！這是不對的！”

於海蹲在了陳冰娘的身邊，輕輕地撫摸著陳冰娘的臉頰道：“不，冰娘，你是這樣善良的人，怎麽知道人心的險惡呢？我好恨我自己啊，我竟然護不了你？我真的沒有用，我真是該死。”

“不，海子哥哥，你永遠都是最好的。”陳冰娘十分動情地看著於海，依偎進了於海的懷中，“海子哥哥，你對我這樣好，我會飄起來，我會不知道我是誰的。你會把我寵壞的。”

於海柔情地看了一眼陳冰娘，微笑著道：“冰娘，你可以變壞，我就是要把你寵壞，把你寵壞又會怎麽樣？你永遠是我最喜歡的冰娘，我的愛。”

“海子哥哥！你真好！”陳冰娘感動地看了一眼於海，一雙水亮的眼睛裏含滿了淚花。

於海也看了一眼陳冰娘，微笑著道：“冰娘妹妹，你也很好。”

“夠了，誰要看你們惡心人啊！”趙氏發怒了，看了一眼於海和陳冰娘道：“你們兩個臭不要臉的惡心人的玩意，現在就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滾就滾！”於海起身，也把陳冰娘摟著攙扶了起來道：“娘，我以為你也是個善良的人，會把冰娘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可是我錯了，娘……從前那個溫柔的你，大度的你去了哪裏呢？”

趙氏看著於海這個兒子，心裏止不住地窩火，指著院外道：“滾，給我滾。”

“走！冰娘我們走。”於海緊緊地摟著陳冰娘，十分動情地道：“冰娘，我或許不是什麽好人物，大人物，但是我至少可以保護好了你！咱們走，離開這個冰冷的家，離開這個絲毫不講一點道理的冷漠的母親。”

陳冰娘看了一眼於海搖了搖頭道：“海子哥哥，不要這樣，你怎麽可以這樣和你娘親說話呢？這俗話說得好，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他們怎麽樣，咱們就受這就好了。怎麽可以離開呢？”

“冰娘，我受委屈沒有什麽。但是我不能夠讓你也受委屈啊！你是這樣溫柔善良的一個人，我怎麽忍心你受委屈呢？不，冰娘，我們還是離開吧！”於海對著陳冰娘搖了搖頭，看著陳冰娘的眼眸心裏越發的疼痛了，“我怎麽忍心看著你受委屈呢？”

於海的柔情讓陳冰十分的感動道：“海子哥哥，我好高興啊！真的非常高興啊！我有了你，才覺得人生充滿了色彩，你就是我人生的那一縷陽光，你溫暖了我，照亮了黑暗的我，你是高高在上的，我怎麽能夠要黑暗的我，沾染了那個明亮的你呢？”

“不，冰娘！我不怕，不管你是茅坑也好，是臭蟲也好。不管你是黑的也好，白的也好，我愛的就是你，每一個你，全部都是你。”於海聽著陳冰娘的話，雖然不大懂其中的意思，但是還是學著陳冰娘，學著自以為動情的情話。

陳冰娘面上微微一變，卻還是扭出了絕美的笑容道：“可是海子哥哥，我不能再讓你們母子有什麽矛盾了！我不忍心啊！”

“冰娘，不要說了，我知道是你最最溫柔也是最最善良的。乖，你聽我的就好，咱們離開這個家。我會撐起一片天的，為你……”於海摸了摸陳冰娘的臉蛋，湊上前親了一口陳冰娘。

趙氏氣得幾乎已經磨牙，看向了兩個人道：“還不滾做什麽？在這裏又是做什麽？青天白日的，就親來親去的也不嫌個害臊。你陳冰娘是那千人騎萬人枕，不在乎這些，我們於榮華還尚未出門呢！像是個什麽模樣？”

陳冰娘是出身底層春樓了，這也是瞞不來人的。雖然後來贖身了，但這村子裏嘴碎的人不少。再加上小趙氏恨透了陳冰娘，也跟著一起不要臉面了，是以十裏八村都知道於海硬是看上了個贖身的妓女，當下就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笑話。

於家出了這樣的醜聞，其實多多少少還會粘連到於榮華讓她也沾得滿身的腥臭，可是偏偏大房和二房是已經分了家的，這二年裏於榮華還是自己住城裏的時候多，這醜聞倒是沒有傷害到她。

於海本就不是個聰明的，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是糊塗的混蛋，自從有了陳冰娘後，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麽迷藥，別說小趙氏和於金了，就連趙氏說得話也不聽了。這自從趙氏在正月初二回了娘家後，這眼看著都大半年了，還沒有回來呢！

於海自己倒是不著急，覺得沒有小趙氏這個媳婦倒是高興，趙氏的臉上卻不怎麽好看的。任誰家的媳婦跑去娘家一住五個多月，這夫家還不上門請人，這是要多掉臉面的事情？這人還是自己的兒子，趙氏自然是不能不管，對著兒子囑咐了多時，可於海還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和陳冰娘整日裏廝混得不亦樂乎。

這不今日，就是趙氏上門讓於海去請小趙氏回家，於海還沒有說些什麽，陳冰娘就先一步開口表示了溫柔大度。覺得接了小趙氏回來也是可以的，應該的去接，她受一點點委屈沒有什麽的。

她的這一番話讓於海感動不已，卻是讓趙氏大怒道：“閉嘴，你一個賤妾有什麽資格幹涉這些？”

“婆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讓海子哥哥去接眉娘姐姐了嗎？我真的不介意他去接眉娘姐姐，婆婆你為什麽還會不開心呢？”陳冰娘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於海，垂下了頭，仿佛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

於海一看陳冰娘的模樣，心裏就忍受不來了道：“娘，你幹什麽逼著冰娘？她要接納眉娘就已經夠委屈的了，她已經做得足夠的好了，你還要她怎麽樣啊？”

“海子，你腦子裏有大糞嗎？”趙氏看了一眼於海，冷笑著道：“這陳冰娘一個賤妾而已，又有什麽資格幹預咱們的決定？接納眉娘？憑她也配。”

陳冰娘已經是搖搖欲墜，滿臉蒼白道：“婆婆我……”

“娘，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於海搖著頭看著趙氏，“你怎麽和旁人一樣不懂得冰娘的好呢？你怎麽可以用賤妾來形容冰娘呢？”

“她不是賤妾是什麽？”趙氏譏諷一笑道，“不只是賤妾呢！還是主動爬人家床的呢！什麽名聲啊，地位啊，你看她在乎嗎？當初被眉娘拉倒院子裏，那身子誰沒有見過啊！也就是海子你這個傻子，還要這只破鞋。”

陳冰娘啜泣著，看了一眼於海道：“海子哥哥，我不是，我沒有。我是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知道，我當初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娘！”於海不滿地看了一眼趙氏道：“當初是我要了冰娘的身子，冰娘足夠愛我，才會跟著我，至於眉娘，當初我不計較眉娘做得太過分了，那是我的大度。那是冰娘的善良，娘你怎麽還敢提？”

趙氏被於海幾乎氣得一個倒仰，指著於海道：“你的這意思，還是你寬容大度，原諒了眉娘了？你這是認為眉娘還有錯了？”

“對，一個臭娘們而已，她又有什麽資格管這個管那個？老子愛睡誰就睡誰，那三從四德還說，我夫為妻綱呢！我找第二個媳婦她也配說話！”於海呸了一聲，滿臉寫著嫌棄。

趙氏看了一眼於海冷聲道：“你……你還老子，你對誰稱老子？反了，反了！”

“娘，你怎麽就不能看到冰娘的好呢？她是我第二個媳婦，她不是妾，更不是賤妾！”於海看了一眼陳冰娘，滿臉寫著溫柔道，“我心裏她才是我第一個媳婦，只有她，唯一的她。”

趙氏快要被氣瘋了，深呼吸著看著於海道：“你瘋了是不是？你那身份還娶媳婦，你連納妾都不行啊！”

“怎麽不行？走商可以娶平妻的。冰娘在我的心裏就是妻，我最美麗的妻。”於海看著陳冰娘低下了頭對著陳冰娘光滑的額頭蹭了蹭。

走商？趙氏楞了楞，隨後道：“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下九流啊！咱們家世代的民人，你這是要毀了一家，毀了小金嗎？”

說完這話就上前廝打著於海，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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