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榮華聽著事情的經過，臉上是一片的麻木。心裏也有些麻木了，這就是她有點想和於家斷開關系的原因了。這種糟心的親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總是會耗盡心血的。於榮華一早就知道，於家的人大多是爛泥根本就扶不上墻，當然她也沒有那個心力去扶。

“於海，你自己選吧，你要你那個賤妾，還是要你娘我！”趙氏心裏也有些發狠，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於海冷漠地道：“如果你選那個賤妾，你就帶著她滾得遠遠的，我家裏容不下你，這個村子也容不下你。日後自有你大哥為我養老送終，你要是要我這個娘，你就把這賤人送走，否則我也不會容得下你。”

於海看了一眼趙氏，面目之上流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娘，您這不是讓我左右為難嗎？我不能做不孝的孩子啊！但是我也不能放棄冰娘啊，她已經是我的人了，我要是不要她，那不是逼著她去死嗎？”

“你舍不得她死？那你就舍得你娘我去死嗎？”趙氏看了眼於海，冷聲道，“你自己決定吧！”

於海看了一眼陳冰娘，又看了看趙氏道：“娘，我是真的不能不要冰娘，冰娘是這樣柔弱的一個姑娘，她是這樣的愛我，這樣的把一個幹幹凈凈的女兒身許給了我，我怎麽可能拋棄她？娘，您沒有了我，還有大哥，但是冰娘要是沒有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好啊！好的很啊！”趙氏咬牙切齒地看了一眼於海，指著陳冰娘顫抖道：“你的意思是說，你要這個狐貍精？你為了這個小賤人你不要你的娘了？”

於海看了一眼趙氏，狠下心道：“娘，是您先不要兒子的。您如果愛兒子，就不會這樣的逼迫兒子，您明明知道兒子放不下冰娘，兒子不是狠心的人。但是冰娘她……”

“你住口！”趙氏快要被氣死了，冷笑了起來道：“於海，你腦子裏有東西嗎？還幹幹凈凈的女兒身，她那是女兒身嗎？下等妓院，伺候沒有老婆的下賤人，不知道糟蹋了多少次的身子，不知道被多少人上過的破鞋，也就你個傻蛋當個寶。”

“不！娘，您不能這樣說冰娘，冰娘不是這樣的人。她是賣藝不賣身的，她是幹凈的姑娘家！”於海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趙氏道，“娘，您不要聽眉娘胡言亂語，她那是嫉妒。這樣的一個嫉妒的她，我都沒有休棄，我怎麽可能拋棄冰娘？不可能！”

趙氏上前了幾步，拎著於海的衣襟道：“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藥了啊！這樣的話你都信，下等妓院，那都是什麽人去啊！乞丐、混子、八輩子半存不到老婆本的憨漢子，這些人懂得個屁啊，這陳冰娘又有個屁的藝可以賣？也就你信她的鬼扯！”

陳冰娘沒有插口，只是在一邊掩淚啜泣，整個人都快哭成一團了，她傷心，她真的好傷心啊！

聽著陳冰娘哭，於海就心疼了，上前抱住了陳冰娘道：“不哭，你不哭，我相信你，我什麽都信你的！不要哭啊，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陳冰娘聽到於海這樣說，轉身投入了於海的懷抱，“海子哥哥，我沒有哭，我不會哭的！我絕對不會哭的……”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陳冰娘仍然是淚流滿面，她紮在於海的脖子裏，把眼淚都抹在了於海的脖頸裏。

於海更是心疼，摸了摸陳冰娘的臉蛋道：“娘，您還要怎麽樣？冰娘已經是這樣的委屈了，你就不能讓一讓她麽？冰娘是多麽可愛的一個人，你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要傷害她好不好？”

“於海，我說什麽了？我只是講了實話，你這連實話都不讓人家說了嗎？”趙氏有些心寒，於海是趙氏最喜歡的兒子，卻是沒有想到於海居然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娘。

趙氏的話讓於海也很難過道：“娘，我有多麽難做？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一邊是自己的親娘，一邊是自己最愛的女人，我該要怎麽辦？你說說，你說說啊！”

趙氏閉上了眼睛，道：“你自己選吧！是留下，還是離開。”

“我……”於海搖了搖頭，“我沒有辦法選擇。”

趙氏看了一眼於海，冷聲道：“那麽我替你選，賤人給我滾出我的家。”

“冰娘啊！”於海大吼了出聲，一把將陳冰娘摟抱得緊緊的，“冰娘啊，你不要離開，不要，我不準你離開，你是我的，咱們要走一起走，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陳冰娘回過頭看了一眼於海道：“海子哥哥，我不能讓你難做，我離開就是！”

“不，該要離開的不是你。不是你！”於海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趙氏道：“娘，您就不能接納冰娘嗎？您難道不知道，您的兒子已經離不開冰娘了嗎？您這是要逼死兒子嗎？”

趙氏聽了於海的話，不由得倒退一了一步道：“我要逼死你？海子，究竟是你要逼死你的娘，還是你娘要逼死你啊！你這是讓我這個老婆子去死啊！”

“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於海搖了搖頭，又舍不得地看了一眼陳冰娘道：“娘，你要麽接納冰娘，要麽就當沒有過我這個兒子吧？”

趙氏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於海道：“你為了這個賤人竟然不要親娘？好啊，好得很啊！於海，我是白生了你了！”

“婆婆，你不要和海子哥哥吵架，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陳冰娘撇著嘴，大哭了起來道：“都是我不好，我離開，我現在就離開。求求你們不要吵架了，都是我不好！”

於海看著陳冰娘要離開，緊忙抱住了陳冰娘的身體，輕輕道：“冰娘，你不用走，你別走，我求求你不要走好嗎？”

“海子哥哥，你知道我有多麽多麽舍不得你嗎？可是我一定要離開的，我是必須要離開的！我不離開，你就要成為罪人了，我這樣的愛你，怎麽可能忍心讓你成為罪人呢？”陳冰娘掙紮著，要離開於海的懷抱。

於海卻是禁錮地更緊，“不，冰娘，我不放，我不要你離開，你要是離開了我，你就不會回來了，我沒有你，我會死的，你忍心看著我死嗎？”

“海子，我不忍心，但是……婆婆！”陳冰娘看了一眼趙氏，又垂下了眼眸道，“婆婆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

於海握住了陳冰娘的手道：“不，冰娘，沒事的，沒事的。我最最珍愛你，這就足夠了，其餘的人，就不要管了，一邊去吧！”

“海子哥哥，我怎麽值得啊！”陳冰娘感動地看了一眼於海道，“可是你還是要向娘承認錯誤，你就是錯了啊！”

於海捏著陳冰娘的手道：“我們離開不好嗎？我們過自己的日子，我耕田你織布，我挑水你澆園，這樣的日子你難道不向往嗎？”

陳冰娘點了點頭，嬌羞著道：“當然了，我也想和海子哥哥過男耕女織的生活，但是你是有兒子的有媳婦有老娘的人，你應該是要負起自己的責任，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只是個妾，雖然海子哥哥把我當妻子，但是我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我所求不多的，只要跟著海子哥哥，不管生活是甜還是苦，是鹹還是辣，我都滿心歡喜。”

於海握著陳冰娘的手，微笑著道：“冰娘，你真是一個好姑娘，我實在是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麽好！”

“不，什麽都不要說了。”陳冰娘把手放在了於海的心口，柔柔地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咱們的心靈是想通的不是嗎？”

於海勾唇笑了起來，點了點頭道：“是啊！我們的心意是相連的。”

看著於海和陳冰娘的表演，於榮華真的是想要鼓掌了，為著陳冰娘精湛的演技。她算是看出來陳冰娘的謀算了，想要於海對她好，而且得是於家老二的於海，現在的於海因著還有於江這個哥哥，多多少少還能每個月不勞而獲十好幾兩銀子，要是離開了家裏，那可就什麽都不是了。

真是好算計，棒棒的！

趙氏氣得磨牙，她是村子裏的老潑婦了，這什麽人什麽樣子，看也看夠了。何況她未嫁人之前，也做過媒婆這行當。看人也是看得很準的，尤其是這番唱念做打，更是讓趙氏看得磨牙。

“海子，你做好選擇了沒有？”趙氏叉著腰問道，“你到底是怎麽選擇的？要陳冰娘，還是要老娘？”

於海看向了趙氏，一臉深情道：“我兩個都要，娘，您不知道冰娘和我說，要我孝順你，要我盡自己的責任。這樣的冰娘，我怎麽可能拋棄呢？娘，我會照拂好了你，但是冰娘我也絕對不會拋下。”

“合著剛剛我說的都是廢話了！你拿陳冰娘的話當個寶，拿你娘說的話當放屁是吧？好樣的於海！”趙氏是當真生氣了，“我告訴你於海，你什麽心思，什麽算計我會不明白？你等著，等你哥哥回來，我就告訴你哥哥，以後一個銅板都不給你！”

於海猛地一楞，隨後哼了一聲道：“那麽我可以憑著自己的本事賺，娘你以為我稀罕大哥那兩個臭錢？還不是一個小丫頭拋頭露面賺來的？這錢幹凈還是不幹凈，誰知道呢？我可不敢要這個錢，我還嫌棄丟人呢！”

於榮華在一旁緊緊地攥起了拳頭，很好，好樣的。白吃饅頭嫌棄面黑，於海你當真是個好樣的。

趙氏冷眼看了一眼於海，暗暗咬牙罵了一句大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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