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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為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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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葉謙是個脾性溫和,溫潤如玉的人,但卻亦莊亦諧,一旦真的生起氣來,於榮華當真不敢惹他。不知道為何,就是莫名的慫……他不需要橫眉冷目疾言厲色,只要淡淡的一眼,於榮華就已經乖順非常,半點不敢忤逆。

從離開秋府後,葉謙就令她好好反思,只是於榮華當真沒有想到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妥當,雖然剛剛葉謙已經教育過她,但不認為自己有錯的於榮華自然也不會認同葉謙的說教,尊敬不敢違抗是一碼事兒,但是堅持自己內心所猜所想就又是另一碼事兒了,這二者絕對不可以混為一談,絕對不可以亂了原則。

於榮華一直默不吭聲,葉謙也是閉目養神並不打算理會她。葉謙平日一向平和隨性,他面上溫潤如玉,似乎是待誰都是禮讓三分,其實他自己再知曉不過,他骨子裏十分的涼薄,少有入了他心眼的人。辛苦養大他母親的是一個,莫逆至交孫玨算一個,他原本也不以為自己會在意第三人,而這個時候於榮華恰巧入了他的眼。

對待於榮華的時候,他卻總是忍不住耗費心神,本性有涼薄一面的他,也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主動提及收徒,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對一個人這般牽腸掛肚憂心費神。

自從母親故去後,還少有讓他這般牽動神思的人了。

待馬車停住,葉謙也不理會於榮華自顧自下了車,負手徑自走進了宅院內。葉謙與榮華家比鄰而居,宅院相鄰,葉謙自己走回了自己家,根本不理會於榮華,只是於榮華也知曉她不能自己回自己家,只能老老實實去了葉宅。

葉謙一路走得大步流星,他原本就身形頎長,步子又很大,於榮華原本跟在後面,就趕不上葉謙,最後只能提起了裙角小步快跑,她此時此刻是知曉葉謙是在真的生氣了。葉謙快步走進書房,直接緊閉了書房的門,將於榮華直接關在了門外。

“師父……”於榮華瞪大了眼睛,拍了拍書房的房門,“您生氣了嗎?”

葉謙並不打算理會於榮華,他已經說了讓於榮華反思,也必然不會在此時心軟見她。不知道為什麽,於榮華撒嬌的能力很強,她有時候跟本不需要說什麽求情的話,只需要睜著無辜的眼睛盈盈地看著自己,他就會心軟忍不住喪失原則原諒她。

於榮華撅著嘴巴,指甲扣著書房木門上的隔窗,嘴裏念念叨叨道:“師父,你不要把我關在門外好不好?事情總是要說開,咱們各自憋著多難受啊!”

葉謙仍然不理會於榮華,而是坐在了書桌後,執了一書卷在看書。於榮華的念叨對於他來說不過就是擾心亂神的聒噪罷了。

“師父……”雖然覺得依著葉謙的容顏,叫他師父會把他叫得太過蒼老,一直是先生的稱呼,但她此時為了討好葉謙必定要撒嬌,只能軟趴趴地叫著師父。

葉謙自是知曉於榮華在想些什麽,幹脆不理她,任由她一聲聲地喚著自己師父,她樂意叫就去叫吧。

於榮華又溜到了隔窗前,低聲道:“師父不樂意見我,我就站在廊下等了,終歸現在才入秋,天氣不會很冷,秋風吹來也凍不壞我。”說完她又是十分惋惜一嘆,“就算凍到了,我也不會怪師父的。”

葉謙認為自己能夠心神自定,可是聽著於榮華那越來越委屈越來越可憐的聲音,也不好讓她再在門外站著了,嘆息了一聲,打開了門道:“進來。”仍然只淺淡的兩個字。

於榮華倒是很歡喜,眨了眨眼睛道:“先生,您是不是不生氣啦?”

“誰說的?”葉謙劍眉微微上揚,道:“就站那裏,蹲好馬步,慢慢的想今天的事情。”

原本看葉謙開了門,又讓自己進門,於榮華只以為葉謙已經不生氣了,卻沒有想到他讓自己進門,只是為了讓自己在房內蹲馬步?不要不要不要……

“怎麽你不願意嗎?”葉謙挑眉,嘴角帶著幾分笑意道,“還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於榮華看著葉謙挑眉微笑的模樣,不由得垂下了頭道:“不,我沒有什麽意見,先生你永遠都是對的。”

葉謙輕輕一笑,擡手指了指墻角道:“那過去站著吧,也別光蹲馬步,我之前教你的醫經再背上幾遍,過過心。”

於榮華微微垂下了頭,她倒也沒有想過葉謙會嚴厲成這副模樣,她當初想跟葉謙學習也只是因為好奇,想要多點養生的知識來照顧秋宴。可沒有想到葉謙這樣用心,恨不得將自己所學全傳全教,把她儼然當成了一個醫徒去教,其實她更想學武一些。

葉謙並非不知曉於榮華的心思,只是他這些日子教給於榮華的大多是人體經絡穴位分布之類,雖說旁的醫徒都是從藥典開始背,但因著知曉於榮華的心思,教授的方式也不一樣。

於榮華在角落裏站好,默默地背著經絡篇,這是她已經念熟悉的完全沒有必要再背,可是見葉謙如此吩咐她也不反抗,只是垂下了眼眸默默背著。

師父太壞了……

於榮華蹲著馬步,背著醫典裏的經絡篇,一遍遍默念。只是因著葉謙並沒有說要自己蹲多久背幾遍,她也就只能慢慢背著。她自己也不知曉過了多久,腿腳已經發軟顫抖了,

“想到哪裏錯了嗎?”葉謙估算著時辰,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對於只稍有武術功底的於榮華來說,也已經很長時間了。她不似有童子功的孩子,半個時辰已經讓她夠累了。

於榮華蹙起了眉心,搖了搖頭道:“我想不到……不知道為什麽。”

葉謙捏了捏眉心,揉了揉眼睛隨後道:“既然不知曉自己錯在什麽地方,那麽便繼續的想,出去繞著院子走,一刻後開始跑,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回來找我。”

讓她繼續站馬步肯定不行,那麽便只能換另外一種方式讓她清醒過來了。

於榮華緩緩站起了身,她已經感覺兩條腿不是自己的一般。她學防身術的時候,不是沒有學過馬步,但站這樣長的時間還是第一次,她緩緩站直身體後,一點點小心挪出了房門,站到書房外心裏就多少有了些許的委屈。

她也不是不知曉葉謙為什麽生氣,只是她仍然會覺得自己委屈。她是真的不覺得自己錯了,雖然她尊敬師父,她不會違逆葉謙的意思,可是她不見得會讚同葉謙的話。

葉謙看著於榮華走出的背影,不由得默默一嘆,微微搖了搖頭,神色多多少少有些擔憂。他算是看出來了,於榮華的個性的確倔強,那半個時辰的站馬步的確不是好吃受的,於榮華饒是有功底,那半個時辰也絕對不好受,但即使不好受她仍然不肯認錯。

怎麽可以有這樣倔強的女孩子呢?葉謙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葉謙原本還想借著這樣的機會讓於榮華長一長記性,可是看上去她完全逆來順受,根本不知曉自己為什麽懲罰她,只是把一切都順應著接受,這根本就起不到教育的作用。

又是在書房坐了一會兒,葉謙才緩緩起身。他終究還是硬不下心腸狠不下心……

院子外於榮華拖著疲憊的身體酸軟的腿一步步的往前奔著,這些日子以來都會鍛煉的跑步原本已經習以為常,但此時卻顯得越發吃力了。這兩天她可以起來跟師父一起練早功,但站樁半個時辰後,她就累了。

“停下。”葉謙的聲音淺淡,看向已經汗流浹背的於榮華,語氣仍然淡然,“我讓你一邊跑一邊反思,是讓你認知到自己的錯誤,恐怕現在你沒有任何力氣去想自己的問題了吧?”

於榮華老實停下,喘息了幾聲,看向了葉謙道:“師父我知曉你為什麽罰我,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生氣。我不認為我錯了,哪怕是你讓我跑得時間再長,哪怕是揍我一頓,我也不會認為自己錯了。”

葉謙蹙起了眉心,神色凝重地看向了於榮華道:“知道我為什麽罰你,你還不覺得自己有錯?難不成你覺得我是懲罰錯你了不成?”

“師父,你是氣我給秋宴紮針,且是紮在了痛極的穴位上,損傷了他的身體是不是?”於榮華眼神平靜地看向了葉謙,隨後淺笑了起來,“但是秋宴自己都不在意,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他從前就是太懂事,太老實了。才會被人捏圓搓扁,好不容易等到了拉秋夫人下水的機會,好不容搏到了秋老爺的疼惜,不把戲演得更逼真一番又能夠怎麽辦?”

葉謙看著於榮華,眉心皺得更緊道:“秋宴不知輕重,難道你也不知道嗎?在那幾個穴位上紮針,對他的身體有損害你也不知道嗎?”

“我知曉……我與他說了後果,在那三處穴位上入針會疼到心上去也說過了,他自己一直要求的。”於榮華看向了葉謙,隨後淺笑說,“師父,你太隨性恣意了。不需要過心的事情,您就可以放任自如,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隨性不在意就可以的。”

於榮華知曉葉謙的性子,最是溫和隨性,最是溫柔灑脫,但是骨子內卻有三分的涼薄。不能夠讓他入心的人,他就不會在意,不被他在意的事情,自然不會介意。

他會在意自己,所以會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行事是否有出格,卻不會考慮這是否是秋宴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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