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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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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平亂

祁韻心中七上八下。

鬧事的人很多?喬家虧待他們……不是家奴的話,是喬家鋪子裏的長短工和夥計?

這些人要是鬧起來,鋪子的生意還怎麽做?

祁韻急壞了,忙問:“何叔呢?外頭的鋪子怎麽樣?”

翠蘭道:“方才一路過來,看見好些家裏的鋪子都關了門,還有些是門口被潑了東西在打掃。何叔許是在忙這些罷。”

祁韻深深皺起眉頭。

等到了中午,翠蘭來送飯時更加慌張了,告訴他,何叔昨夜被人偷襲,打破了頭,現在躺在醫館起不來身。

現在喬老爺不得不出來主事,可他許久沒有料理這些事務,一時也有些束手無策,家裏面劉氏又和孫氏鬧了起來,可說是家裏家外一團亂。

祁韻急得不得了,這一晚焦慮得翻來覆去一夜未眠,到第三日時,整個人都垮了。

早上翠蘭一來,他抓著她的手,第一句就問:“鶴年還沒回來?”

翠蘭也急,嘴上都冒了一圈燎泡,道:“奴婢昨晚又去看了何叔,何叔還躺在床上下不來呢,他說大少爺是陪著世子殿下出去的,什麽時候回來,不由大少爺自己做主呀!”

祁韻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垮了下來。

翠蘭嚇得趕緊扶住他:“少夫人,少夫人您一定要振作哪!”

祁韻幾乎兩夜沒睡,飯也急得吃不下,短短兩日就瘦了一圈,面色憔悴得像鬼。

他抓著翠蘭的手,道:“你去城西,幫我把魁星茶樓的掌櫃林星兒叫來。”

翠蘭連忙應是,到中午送飯時,就把林星兒帶了進來。

林星兒一見祁韻,便擔憂道:“少夫人怎麽憔悴成這樣。”

祁韻叫丫鬟們出去候著,道:“我在這裏消息不通,聽說外頭亂了,急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

他拉著林星兒一塊到床邊坐:“我這丫鬟也不清楚事情原委,你說說,外頭到底怎麽了?”

林星兒道:“有人找喬家鬧事,鬧得不少鋪子都關門歇業。照我看,這就是林老爺做的,他現在急了,鬧一鬧,逼得少東家出來幫他融通銀錢。”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說:“當然了,喬家有人做他的內應,不然他不會對喬家的動向這麽清楚。知道少東家不在宜州,知道您被關在府衙,知道何叔歇在那裏,知道喬老爺怎麽打算。”

祁韻袖中攥緊了拳頭。

是二房。

正如上回松年說的那樣,二房這些惡人是不管這個家族最後如何的,他們只想把水攪渾,趁機得利。

他們抓住了喬鶴年離開宜州的時機。

喬鶴年的動向幾乎不會告訴家裏人,平時他們很難摸清他在哪兒。可是這一回是陪世子殿下出去,動靜大,不少人都能打聽到消息,二房和林老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祁韻原本同他們沒有仇怨,可他們如此行事,也殃及到他和他的鋪子,這叫他如何不恨?

可是……可是他怎麽對付得了他們?

他沒有他們聰明,也沒有他們狠毒。

祁韻緊握的拳頭洩了氣。

他只能在府衙裏焦急萬分地等著。

夜幕再次降臨。

這是祁韻在這處小院度過的第三個晚上。

而這一晚,小院終於有了些動靜。

他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外頭有些吵鬧,便爬起來穿上衣裳,出門去看。

正當他拉開屋門時,外頭的院門被人一把推開,喬鶴年大步跨了進來。

祁韻登時就傻在了原地,只知道楞楞地望著他。

喬鶴年看見他瘦了一圈的模樣,登時眉頭一皺,大步往院裏走,後頭還跟著祁韻見過的那名督察使:“哎呀,少東家,咱們這兒也是有規矩的……”

祁韻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喬鶴年回來了!

他提著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落了地,連日以來擔驚受怕的委屈猛地湧了上來,沖得他眼眶發紅鼻子發酸。

他顧不得儀態,一下子跑過去,撲在了喬鶴年懷裏,嗚嗚嗚就哭了起來。

喬鶴年一楞,隨即一把抱住他,低聲道:“沒事了。”

他轉向身後的侍衛:“把少夫人的東西收拾一下,回家。”

一旁的督察使又要說話,喬鶴年摟著祁韻轉向他,帶著笑:“杜大人,您看,都給我夫人委屈成什麽樣了。我們已經配合您留了三日,這不是沒查出來麽,再關下去,您在我這兒也掛不住面子呀。”

“我喬鶴年在宜州偌大的家業,跑不了,有什麽事,您差人來找我就是了。”

督察使為難道:“不是我不通融,您也知道,現在刑事司是世子妃說了算,咱們哪敢……”

喬鶴年道:“那就更不用擔心了。世子妃前些日子還同我夫人相談甚歡,還賞下一對羊脂玉手鐲,他會通融的。”

督察使一楞,幾乎立刻就換了臉色,笑道:“哎呀,那少夫人早告訴我一聲就好了,這幾日讓少夫人受委屈了,改日定當上門賠禮。”

喬鶴年就這樣一路暢通帶著祁韻出了刑事司府衙。

祁韻靠在他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到上了馬車,才哽咽道:“你出去這些天,都不知道家裏亂成什麽樣了,二房把我坑進府衙裏關著,我是急得日夜煎熬,但我又沒辦法……”

喬鶴年摟著他的肩膀:“你急什麽,有父親和何叔呢。”

祁韻:“父親早不管事了,何叔被人打破了頭,嗚嗚嗚,你又不在家……”

他說得可憐極了,像個被丈夫丟在家裏六神無主的小媳婦兒。

喬鶴年垂眸看他,伸手拭去他的眼淚:“我打下這麽大的家業,要是離開幾天就垮了,那還得了。”

祁韻枕著他的胸襟,眼淚把他胸前的衣裳都打濕了:“你是不知道他們多可惡,嗚嗚嗚嗚,聯起手、聯起手……”

喬鶴年摟著他,仔細地給他擦眼淚,語氣漫不經心:“不就是林家和二房麽?一個窮途末路,一個沒錢沒勢,翻得起什麽浪來。”

他波瀾不驚,仿佛對付林家和二房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也對,林家還算過得去時,他花了一個月就把林家搞垮了,如今林家只是秋後的螞蚱,他當然更不放在眼裏。

祁韻靠著他,就像靠著永遠都不會動搖和傾倒的定海神針,心裏一下子有了底氣。

他慢慢止住了眼淚,擡眼巴巴地望著喬鶴年。

“怎麽了?”喬鶴年略一挑眉。

祁韻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吭哧了半晌,小聲說:“看到你,我的心就落回肚子裏了。”

喬鶴年眉心一動。

祁韻覺得他的呼吸好像忽然重了一些。

“阿韻。”他低聲叫他,帶著嘆息般的感慨,“你可真是……要命。”

他低下頭來。

祁韻知道他要親自己了,下意識閉上眼睛。

可落在嘴唇上的,只是一個克制的、滾燙的,輕輕的吻。

一觸即分。

祁韻便又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喬鶴年纖長的眼睫撲扇一下,貼著他的嘴唇,低聲說:“為什麽看到我就安心了?”

他說話的熱氣烘得祁韻臉都紅了。

他小聲道:“不知道。”

喬鶴年望著他。

祁韻經受不住這眼神,垂下了眼簾:“……因為在我心裏,你很厲害,無所不能。”

喬鶴年的眼神霎時熱烈起來,猛地吻住了他。

這次的吻急切而熱烈,仿佛壓抑已久的渴望噴薄而出,祁韻被他壓在了軟椅上,被迫張開嘴,被他的舌頭強勢頂進來。

他的上顎和舌根敏感極了,被男人狠狠掃過,霎時腰就軟了,鼻子裏軟綿綿地哼了一聲。

這一聲仿佛給了喬鶴年某種暗示,他吮著祁韻軟乎乎的舌頭,手就從他衣裳下擺摸了進去。

祁韻一下子夾緊了腿,驚叫:“鶴年……”

可他叫出來的聲音都軟綿綿的,像泡了黏膩的蜜糖,喬鶴年喘息著,把他兩腿分開來,聲音啞得不像話:“怎麽了?”

祁韻兩手抓緊自己的胸襟,臉已經漲得通紅,小聲說:“這是在馬車裏……”

喬鶴年伏下來,兩手撐在他耳畔:“在家就可以了?”

祁韻咬住嘴唇,紅著臉不做聲。

喬鶴年低頭親了他一口,不是平常那種含蓄的、輕輕的吻,是帶點兒調戲的,分開時“啵”的一聲。

“說話。”他的手仍在他裙擺底下,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撫摸揉弄,“在家就可以了?不跟我鬧脾氣了?”

祁韻:“……你、你以後不能再欺負我。”

喬鶴年盯著他,勾唇一笑。

“當然。”他說。

馬車搖搖晃晃到了家門口。

祁韻下車時,腿還有些軟,嘴唇也有點兒腫,喬鶴年扶著他下去,說:“回去早休息,我料理完外頭的事再回來。”

祁韻一楞:“你不回家休息麽?現在都好晚了,你又大老遠趕回來,要不歇一歇,明日再料理事務?”

他在刑事司府衙的確睡得早,可迷迷糊糊被吵醒時,也已到了戌時末,是正常入睡的時間了。

喬鶴年從外地風塵仆仆趕回來,一到宜州就要開始連軸轉,實在太累了。

“料理他們,一個晚上就夠了。”喬鶴年道,“你在家好好歇著。”

說著,他就轉過身,準備上馬車。

祁韻在大門口站著,蹙著眉擔憂地望著他。

喬鶴年走出一步,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又轉回來。

兩個人的視線相接,靜靜對視了片刻。

“不用擔心。”喬鶴年走回來,把祁韻摟住,“早些料理完,我早些回來領我的獎賞。”

獎賞?

祁韻楞了一楞。

喬鶴年親了親他的鬢角:“在家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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