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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平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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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平亂2

祁韻回到翠微苑,看著熟悉的院子、下人,長長松了一口氣。

趙婆婆迎上來,連連道:“少夫人,您總算回來了,您受苦了。”

祁韻見她滿臉疲倦,便知道這幾日家中也不好過,道:“你也辛苦。”

趙婆婆道:“老奴有什麽辛苦的,都是該做的事。少夫人在刑事司待了這幾日,可瘦了一大圈哪!快,翠蘭翠青,扶少夫人梳洗,早早歇下。”

祁韻這會兒也覺得倦意上湧,喬鶴年回來了,他總算能安下心來休息了。

翠蘭翠青伺候他拿柚子葉水洗了身,扶著他回到臥房的梢間。屋裏已生起了炭盆,暖融融的,被褥也讓婆子拿燙砣仔細地熨燙過,沒有半點兒潮意,躺進去就是暖烘烘的。

祁韻躺在這幹燥的、暖烘烘的被窩裏,鼻尖聞到熟悉的香薰味,眼前是精美的薄紗帳,不由輕聲道:“還是家裏好。”

“當然了,哪裏都比不上家裏好。”翠蘭幫他細細掖好被子,將湯婆子從床尾塞進去,墊在他腳底下,“少夫人快睡罷,睡醒了,明日廚房做些好吃的,給您好好補一補。”

祁韻輕輕“嗯”了一聲,腦中想:不知道鶴年這會兒如何了?

連夜趕回來還要連軸轉,他累不累?是不是也像自己這樣困倦?

自己已躺在暖烘烘的被窩裏了,他說不定還在外頭吹冷風,等他回來了,要好好……

還沒想完,黑沈的睡眠湧上來,霎時淹沒了他。

這一覺睡得很沈很沈,等祁韻醒來時,已到了次日中午。

趙婆婆告訴他,早上主家聽聞他被接出來,劉氏特地過來看了一回,給他拿了些燕窩桃膠等好東西進補。

不過那會兒祁韻還睡著,劉氏便沒叫醒他,只叮囑趙婆婆好生伺候,便又回去了。

“少夫人待會兒吃了午飯,得去主家給老太太、夫人請個安,叫她們放心。”趙婆婆道,“而且近日家中有事,少夫人該寬慰夫人一番。”

祁韻點點頭:“我省得。”

他恢覆了些元氣,午飯胃口便好,吃得十分滿足。飯後差了人去城西給林星兒報一聲平安,又叫趙婆婆備了薄禮,去主家請安。

他先到劉氏的院子裏,劉氏見了他,嘆一口氣:“這回叫你受苦了,怎麽瘦了一圈呀。”

祁韻道:“在裏頭聽聞家裏有事,急得吃不好睡不著。”

劉氏拉著他在側間軟榻上坐:“你這傻孩子,你在裏頭又出不來,幹著急沒用,不如安心待著。”

說著,她又嘆了一口氣:“不過我也同你一樣,哪怕幹不了什麽,也跟著幹著急。”

祁韻見她面有倦色,便問:“母親,近來家中可好?”

劉氏撇撇嘴:“別提了,那個孫氏可把我氣得夠嗆。”

她同祁韻細細說了這兩日主家鬧得雞飛狗跳的事。

剛剛過去的老夫人壽宴,是劉氏一手操持的,錢也全由大房出了——畢竟二房已經被逐出家門,回來只是做客,沒有出錢的道理。

當然,也就沒有分錢的道理。

親人和賓客送的壽禮由老太太收進庫房,但各處給的禮金該交給劉氏打理。可孫氏不知道在老太太跟前吹了什麽風,老太太竟提出來禮金要給二房分兩成。

這是什麽道理!

辦壽宴他們沒出過一分錢,現在竟想來白分禮金?!

而且他們已經被逐出家門了,回來是客居家中,客人有什麽資格來分主人家收的禮金?!

劉氏聽到當場就拉下了臉,孫氏還在一旁說壽宴辦得不好雲雲,氣得她直接在老太太那裏同她對罵起來,最後鬧得老太太都拉不住。

祁韻聽了,忙問:“祖母已將禮金給了母親麽?”

劉氏:“壽宴那天禮金本就是我收的,現下全在我手裏。”

祁韻:“那就不擔心了。錢在您手裏,給不給由您說了算。”

這話說得劉氏舒坦多了,眉頭展開,道:“就是。我偏不給,她拿老太太壓我也沒用,看她還能翻出什麽花來。”

完了,又嘀咕:“她也不看看她說的是什麽話,哪有這樣的道理,真是……”

祁韻又問:“今日她沒來鬧騰了?”

說起這個,劉氏自得一笑:“肯定是聽說鶴年回來了,不敢鬧了。哼,還是我兒子厲害。”

她拍拍祁韻的手:“鶴年是收到你的信趕回來的,還好你反應快,早早給他送信去了,不然還得亂兩天呢。”

又問:“你那茶樓怎麽樣了?”

祁韻道:“叫人去報平安了,這幾日風波沒過去,想來開不了張,過陣子我再去看看。”

劉氏又同他說了一會兒話,才帶著他一起去老夫人處請安。

到了老夫人院子裏,好巧不巧,孫氏正在院裏陪著老夫人說話,劉氏當即撇了撇嘴。

“哎呦,大嫂來了,鶴年媳婦回來啦,這幾日在刑事司府衙裏待得怎麽樣?”孫氏笑瞇瞇地問。

祁韻心裏知道這事是二房做的,這會兒她竟然還有臉問,一時被她惡心壞了,可算知道劉氏為什麽不待見她了。

他道:“勞二嬸記掛,沒什麽事。”

孫氏:“可你看著瘦了一大圈呢!是不是在裏頭擔驚受怕,吃不好飯睡不好覺呀?”

祁韻:“……”

這話別人說起來很正常,可到了她嘴裏,配上那險惡用心和陰陽怪氣的腔調,就惡心人惡心得不得了。

祁韻磨了磨牙,可畢竟對面是長輩,又在老夫人院子裏,他只能憋屈道:“在府衙當然比不得在家裏。好在我身子骨還不錯,回來吃兩頓好的,就補上了。”

老太太招招手叫他過去,道:“對,年輕人,沒什麽大不了,歇兩天就好了。祖母這兒正好有過壽時收的雪蛤,你拿去吃。”

孫氏又要張口,祁韻連忙搶在她前面:“多謝祖母!祖母真疼我,我回去也給鶴年做些吃,他這些日子在外頭都忙瘦了。”

孫氏的話慢了一步,但仍不甘心道:“哎呀,鶴年可真是您的心頭寶,咱們都比不上。”

老太太叫丫鬟把雪蛤拿來,說:“近日外頭鬧得厲害,還不是得靠鶴年壓下去。他這麽辛苦,該吃點好的。”

她這偏心偏得明目張膽,孫氏的臉色又難看幾分,道:“我家柏年近日也在外頭幫他大伯的忙呢,昨日忙得飯都沒吃,夜裏也沒回來,估計是歇在鋪子裏了。真是,我這當娘的看著心疼,也不好說。”

祁韻心中一跳。

喬柏年這幾日在外頭幫喬老爺做事?

這管事權分下去容易,收回來可就難了。

他有點兒著急,但沒有做聲,老太太倒問起來:“柏年在外幫他大伯做事?”

孫氏道:“是呀!這麽大的事,他說大伯年長,怕大伯累著,他一個年輕人不好意思待在家裏幹看著,去幫大伯跑跑腿也好。”

老夫人點點頭:“柏年是個好孩子。噢,說起來,柏年也就比鶴年小幾日呢,二十來歲了,是成家立業的時候了。”

孫氏的臉色精彩紛呈。

他們都回來好些天了,老太太像是這會兒才想起來還有柏年這個孫子,想起來柏年年紀只比鶴年小幾天,想起來柏年還在家無所事事。

可是,也不怪老太太看不見柏年。喬鶴年占長占嫡,又年少有為、出類拔萃,底下的弟弟們哪能不被他壓?

別說柏年了,就連待在近前的松年,老太太都跟看不見似的。

孫氏便勉強壓下心中那點兒不忿,帶著笑臉說:“是呀,我們也想著他該成家立業了。可惜他爹沒本事,沒什麽家業讓他繼承,他空有拳腳施展不出……”

劉氏打斷她:“有拳腳怎麽可能施展不出?鶴年吃的也不是老本,現在的產業,全是他自己拼出來的。要我說啊,你們就該給點本錢讓柏年放手去幹,別把他拘在家裏。”

孫氏:“嫂嫂這話說的,我們怎麽會耽誤自己兒子的前程,實在是柏年的本錢和鶴年的本錢沒法比呀!”

祁韻在旁聽得倒胃口。

真可笑,說的好像誰有足夠的本錢就都能拼成東南首富一樣。

這宜州的世家子弟一抓一大把,家世、本錢、人脈,不知道比喬鶴年好了多少,有幾個自己做出了成就?

劉氏道:“也沒叫柏年同鶴年比呀。有多大的本錢做多大的生意唄,你還想一口吃成個胖子?”

孫氏:“……”

祁韻心中暗笑:孫氏當然是這樣想的。

一口吃不成胖子,偌大的家業並非一朝一夕能拼成的。

但是直接搶別人現成的東西,卻可以一夜暴富。

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的人,怎麽可能沈得下心一步一步自己闖?

老太太還沒完全糊塗,點點頭:“沒錯,有多大本錢,做多大生意。老頭子在世時總這麽講。”

孫氏急了,立刻換了一副神情,愁眉苦臉道:“唉,媳婦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在津州的生意實在不好做,這麽多年他爹也沒拼出個什麽名堂。”

“如今家裏在宜州站穩腳跟了,柏年有鶴年罩著,靠自己肯定也能做出一番事業的,要是鶴年願意帶一帶他,那就更好了,柏年畢竟是他的親堂弟呀!”

祁韻皺起了眉,劉氏的臉色也變了。

雖然他們都知道,二房這次回來,就是想爭家產,賴著不走了,但這話從沒人在明面上提過。

這會兒孫氏說出這樣的話,豈不是挑明了他們一家人以後就要一直待在宜州了?

他們一家才回來不到半個月就鬧出這麽多事,長久待下去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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