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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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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訴

66.

陸晚怡臨時說回來一趟嚇沈聽薇一跳,她趕忙拍了拍坐在沙發上的江聿,示意他藏起來或者趕快走。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彼時,晚飯過後,他正打完一通商務電話。見她如此亟不可待地催他,不悅地皺眉。

沈聽薇哭喪著臉,“大哥,雖說這是你家,但她不知道啊。萬一她回來看到這副情景,不嚇得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有這麽誇張?”他微瞇著眼,薄唇輕啟,傾吐不快。順理成章地將她攏到膝蓋上,烏黑的眼眸像映了一池潭水,“那就讓她走。我不是說早讓她離開嗎?”

“上次的事我想了想,沈霖澤對你不利,我是不應該跟他們過多接觸。可是又轉念一想,這時候突然找個理由趕陸晚怡走,非常不妥。你想啊,她既然費盡心機想住進來,分明是想借我接近你。不管他們最終目的如何,我都要識破他們。你說是不是?”

她說得頭頭是道,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江聿這回沒反駁,反而聽得一臉松弛,反應稀松平常。

“好了,不說了。收拾收拾,這幾天搬到我那裏去。”

“搬到你那裏去?”

她以為他會趕快走,沒想到提出這個建議。登時坐立不安,面色困窘。

“我可以不去嗎?”她輕顫著眼神,睫毛如同雀羽,整齊卷翹。

江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微熱的觸感瞬間從指腹蔓延到心房,燥得他心癢難耐,“不可以。”無情地拒絕了。

“我過兩天就要上班了,去你那裏不太好,要是叫人看到就更不太好了。”沈聽薇試圖掙紮一下,“我們公司也不提倡辦公室戀情吧?”

“是不提倡,但是我們不一樣。”

他委婉地回覆,倏地用力,將她拉到距離自己鼻梁兩公分的位置。

眼波翻滾出一抹亮色,裏面燃燒熊熊火焰。夾雜欲念。

而她,猶如困在火焰裏,被他吸引,靈魂剝去乃至於最後萬劫不覆。

此刻,她多麽希望時間能夠拉長,每一秒切割成無數瞬間,永遠與他在一起。

江聿感受到她的激動,情不自禁摟得她更緊,“怎麽這樣看著我?”

她一哆嗦,立馬跳下他的懷抱。

“不跟你說了,你不走,我就收拾收拾睡覺了。”

他誘哄她,聲音似晚風一樣輕柔,蕩在心裏別有一番滋味,“到我那裏去,嗯?”

陸晚怡出其不意的來電打擾了一剎暧昧。

“薇薇,你待會幫我把陽臺的衣服收一下,我回來裝。你要吃夜宵嗎?正好給你帶。”

她覷了眼沙發上的人,莫名心虛,“不、不吃夜宵了吧。你大概幾點回來?”

“半個小時左右。”陸晚怡答得飛快。

時不待人,江聿不願意走,當下她沒了更好的法子,只得依他。收拾一番後便出門。

出門後,他饒有興致地道:“有興趣吃夜宵嗎?”

他擺明了就是故意了,雀躍的表情掛在臉上。

“不吃。”她氣鼓鼓的。什麽人吶。

江聿抓起她的手啄了兩下,“你最近在恢覆期,是不宜吃夜宵。所以趕快走,我迫不及待要幹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一行話語像電影屏幕配上的字幕霎時湧入腦海,她坐在副駕駛座上不安分地細想著,胸口一陣一陣跟揣了撥浪鼓似的。

她搖頭又抽手,“…我想去附近逛逛。”

天寒地凍,說實話沒什麽好逛的。可她就是提出這個要求,反駁不了。

夜幕降臨,華燈閃爍。縱橫交錯的街道,車水馬龍。游人如織的步行街,熱鬧非凡。

車輪井然有序地從馬路上碾過,她張望了眼步行街,街頭藝人在廣場彈唱,無數行人競相捧場。

“我們也下去逛逛。”

江聿定眼凝望她,心想,這樣也好。

他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裏。

還是剛剛那條路,偌大的商業廣場前許多人打卡拍照。

街頭藝人邀請路人上去合唱,不少年輕果敢的大學生躍躍欲試。

幾曲完畢,贏得在場觀眾喝彩。

江聿在那些人停下來後指了指街頭藝人的吉他,說:“你好,能給我試試嗎?”

沈聽薇愕然地瞪大雙眼,“你會彈吉他?”

他悄然勾起唇角,“會一點。”

然後她看著他接過那把吉他。

晚風吹徹,空氣中浸著侵肌入骨的寒。他手指靈活地掃上那幾根弦,俊朗深邃的面孔鍍上夜晚的黑,同樣覆上蕓蕓繁華中的光亮,一時清風霽月,魅力無雙。

有許多女生舉起手機拍照,萬千人海中,他只看到她,目光炯炯。

唇線從最初的緊閉開合成上下唇瓣翕動,刻意壓低的聲線,娓娓道來的歌聲在晚風飄揚:

But I’m addicted to your touch

(我迷戀你的撫摸)

We only love the highs

(你我只向往快意雲霄)

'cause the lows get lower then they should It’s dangerous

(因為低谷仍會墜往深淵沖向危險)

We’re picking every fight

(我們相愛相殺)

'cause we know that thats what makes it good when we make up

(只因我們總有和好一日)

他們四年後第一次重逢在車廂裏播放的歌曲,也是她曾經的最愛。沈聽薇聽到這首熟悉的旋律,心情激蕩。

“學了很久,總擔心彈不好。但是今天看你的表現,我應該多慮了。”

一曲既罷,他將吉他還給街頭藝人,婉拒上前要微信的女生,牽著她往前走。

沈聽薇恍惚一瞬,“你什麽時候學會彈吉他的,是在大學時候嗎?”

“嗯,很久以前了。今天摸到琴弦,差點生疏了。”

“沒有,很好聽。”

他掌心的溫度給這冬天平添一絲溫暖,她手裹到他大衣口袋裏,渾身熱熱的。

她昂頭,問:“為什麽今天突然要彈吉他給我聽,而且是那樣的歌曲?”

他吊著的眼角泛著不易察覺的紅,握住她的手忽然間用力,“沒什麽。就是突然有這個機會了。”

沈聽薇不信,“你很怪,從昨天晚上見到我開始就怪怪的。說吧,發生什麽事了,我不能跟你一起解決嗎?”

地面拉出他們的影子,一長一短,比肩擦踵。他抽手,輕挽了下圍巾,將她的那張臉包裹進裏面。

“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迎面撞上一位奔跑過來的小女孩。

“哥哥姐姐幫我,我不認識後面的那個人!”

小女孩七八歲的年紀,穿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黑不溜秋的眼睛。

“怎麽回事?”

沈聽薇驀地將她摟到懷裏,身後跟來的那個男人窮兇極惡。

“把孩子還給我!”他大聲對他們斥責。

江聿向前一步,眼睛掃了掃,“還給你很簡單,告訴我她的姓名,以及你跟她的關系。”

“我跟她什麽關系要跟你報備?你小子誰啊?”

江聿掏出手機,鎮定自若,“五分鐘,附近的警察就會過來。這裏是鬧市區,你掂量清楚。”

那男人啐了一聲“媽的”,揚長而去。

沈聽薇蹲在小女孩身下,“這麽晚了你怎麽跑出來了,你家大人呢?”

“我跟我媽媽吵架了,偷溜出來的。”

還好,她沒有被人販子拐走。沈聽薇舒了一口氣。

“我們送她回去吧。”她對江聿說。

小女孩這時別別扭扭地不肯走,“其實我撒謊了,我沒有媽媽。我是從家裏跑出來的。”

“那你爸爸呢?”沈聽薇又問。

她微挪著腳步,眼淚一下子從眼眶裏蹦出,“上個月新娶了一個阿姨,不管我了。我現在跟爺爺奶奶住,不想回去。”

沈聽薇啞言,沒想到事實會是這樣。

她問江聿:“那現在怎麽辦?”

江聿:“去附近的派出所。不願意回去,總該讓家裏人來領人。”

十分鐘後,派出所大廳。

徐卓衍匆匆趕來。

“聽薇?”

他看到沈聽薇,又接連看見江聿,神色起伏。

沈聽薇同樣也很詫異,直勾勾望著他。

上次在藍溪那場酒局,段博承為難她,她後來住院,徐卓衍聯系過好幾次。可她一直沒有回音,自始至終保持避而不見的態度。

這會兒見到是有些尷尬。不得不承認,她內心升起一絲倉促。

倉促過後迅速掠過這個話題,“怎麽是你?”

徐卓衍道:“玲玲是我患者的孫女。兩口子,爺爺在住院,奶奶照顧來不了。你們是怎麽撞見的,她這時候不應該在家裏嗎?”

“我也想問。兩個老人家不方便怎麽放心把孩子放在家裏的,她剛剛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我爸爸剛剛來過,打過我。我不想待在家裏,所以才跑出來了。”

玲玲適時說話,幹擾他們的發聲。沈聽薇和徐卓衍雙雙對眼,難免一驚。

江聿道:“先做筆錄吧。”

他今天的反應甚是平淡,看到徐卓衍竟然半分不覺得驚訝。

“聽薇,等一會兒你要回哪去?和他一起回去嗎?”

做完筆錄出來,徐卓衍踟躕不前。有意向她搭話,詢問她的動向。

沈聽薇囁嚅。江聿頃刻上前,站在他倆中間。

夜色晦暗,眼波滾滾流逝,意味不明,“談談吧。”他對徐卓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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