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訴
關燈
小
中
大
如訴
59.
手術出院至少需要一周，一周期間，沈聽薇接觸不到任何工作。
江聿像是下了死命令似的，不準一個人來探望她，除了成全。
不過這天，成全不在，喬蕊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出來，摸索到她的病房，偷偷摸摸的。
“薇姐，你住院都不告訴我們，怎麽樣，嚴重嗎？”
看來她跟段博承約酒局的風聲並沒有傳揚出去，連她都不知道，江聿瞞得很嚴實。
這件事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沒法細說，只得含糊其辭：“就是突發胃潰瘍，比較嚴重了，才做的手術。沒事，你看我現在不好好的嘛，再有兩天就出院了。”
喬蕊在她面前一貫藏不住話，說：“你不在團隊幾天，我看他們臉色都很怪，尤其是江總和陳總，我還從來沒有看過他們這麽不對盤。江總倒真是一個老板的樣子一聲不吭，陳總呢，開完會就進房間，誰喊都不敲門。”
她住院期間陳牧其實打了電話過來，幾次三番欲言又止，她也不好再說什麽。想必這次他忌憚江聿才沒敢多生事。
沈聽薇擰著眉頭探道：“陳總情緒上沒有太波動吧，他沒跟江總說什麽或者是吵架？”
“吵架？不太可能吧！他們兩個怎麽可能吵得起來。”喬蕊順著她的話仔細回想，“不過昨天晚上吃完飯，看他們出去聊了一會兒。那會兒我正從洗手間裏出來，好像是聽到幾句。陳總說什麽天高任鳥飛，找到合適的時機就可以放手一搏。煞有其事的，表情嚴肅到不正常。”
“天高任鳥飛，找到合適的時機就可以放手一搏？”莫不是陳牧要離職，不打算在Seeing幹了？沈聽薇聽到這一句，登時心驚。
她忙問：“還說什麽了？”
喬蕊搖頭，“沒了，就只有這些。”
她說完唇邊漾出一個欣喜的笑，“不過薇姐，我們這段時間努力沒有白費。我聽說段博承松口了，願意把地轉讓給我們。合同估計這兩天就能談得下來，大家正在商討細節。”
“段博承松口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陰霾天氣裏的一縷陽光，沈聽薇難以置信，大腦高速運轉好半天。
喬蕊也覺得奇怪，“你是陳總身邊人你不清楚嗎？他應該第一個跟你說啊。還有江總，你們那麽熟，兩人不可能一點口風不透露給你。”
關於這個問題沈聽薇沒法跟她解釋，既然段博承兌現諾言，那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她現在要了解的是陳牧究竟會不會離職？如果離職，她的愧疚感只會與日俱增。
時間來到晚上，她起床稍作活動。
因為手術後幾天才能慢慢進食，成全這段時間總是傍晚送一些營養豐富的湯羹過來。
他一來她便問：“江聿呢？”
“江總今天跟本地幾個供應商吃飯，怕是過不來了。沈小姐，今天不用等。”
“我不等他，問你也是一樣。”
她將護工遣出去，斟酌一番言辭：“陳總跟你們是不是起了很大的爭執？他要離職？”
“離職，聽誰說的？”
成全聽聞這個消息耳廓一動，五官有片刻的起伏，“沒有這回事，陳總依舊在Seeing工作。”
“那他跟江聿有聊什麽嗎？”
他饒有耐心地道：“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是為這幾天即將簽約的事宜煩惱。哦對了，有件事還沒告訴你，吉新那邊打算把那塊地賣給我們了，現在雙方團隊在敲定合同細節，不日之後就會舉行簽約儀式。”
“我問的不是這個。”沈聽薇直截了當，“我是想問陳總有沒有因為我受到影響？”
“影響？據我所知，那倒沒有。”
成全緩緩背過身，直挺寬闊的背影對向她，略微踟躕。
沈聽薇看出他的猶豫，說：“成助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但說無妨。”
“沈小姐，有些話不應該從我嘴裏說出來，我想，你該問江總。”
他輕飄飄地蓋過，似乎不願提這件事情。
沈聽薇更加篤定他們之間還有其他的彎彎繞繞。
既然成全不肯說，她不好為難他。要了紙和筆，準備打發時間。
“沈小姐，你才做過手術，還是休息為好。畫畫什麽時候都可以畫，不缺這點時間。”
他沒有立即起身，而且勸說沈聽薇。沈聽薇不聽，耷著個臉，“江聿不讓我談工作，也不讓我玩手機，我無聊死了。你不去我自己找他們要。”
成全無奈。
兩分鐘後他要來了紙和筆。
沈聽薇百無聊賴，開始畫傍晚的雲彩。
落日熔金，克萊因藍加上一點莫奈的灰，層層疊疊的雲團浮現在眼前。
成全才剛準備走，拾起的腳步又頓了下來。
兩彎眉蹙攏，眼神越來越聚焦。
這種畫風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沈小姐，不瞞你說，那次去西北，我替江總收拾東西，在他的大衣內襯裏無意間發現一幅繪在食品儲物袋上的圖畫，上面的雲朵跟你的風格極其相似。你學過素描嗎，還是簡筆畫？”
“有這回事！？”
沈聽薇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驚訝於他前面的話，措手不及。
成全瞇眼，不禁揣測，“難道發生過其他情況？”
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從心頭冒出，好似冥冥之中的註定，躲也躲不掉。沈聽薇從床上立起，比起方才的松弛，腰背立馬變得精神，“如果是去西北，時間對得上，我有可能跟你們乘得是同一架航班。說來湊巧，那次我們的經濟艙出了點問題，我被臨時協調到公務艙。江聿是不是也坐了公務艙，該不會我旁邊坐著的人是他吧？”
成全微瞧著她，聽了七八分，心裏理了一遍。
她激動到不能自已，“那次我在休息間隙畫了一幅畫，正好在食品包裝袋上。我全程沒怎麽摘眼罩，所以沒看到旁邊人的臉。你別告訴我，那個人就是你們江總！”
她的雀躍一刻沒停止，來來回回將以往在飛機上的情景在腦海中過好幾遍。
她記得那個人身上散發一股獨特的雪松檀木香，一口純正的英式口音悅耳動聽。
江聿當時在西北住過院，她亦懷疑過他的身份。可她從未證實，也就錯過了許多。
成全那次後登機不了解情況，但看她這麽興奮，不好打消她的念頭。要想查證這件事很簡單，只需查明當時的航班號就成。
“沈小姐，我現在沒法給你答案，待我回去查實或者問江總才知。您好好休息，晚上我就不打擾了，您有什麽事叫我。”
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也見不到江聿，猝然失落，“他晚上真的不來嗎？”
“嗯。藍溪這邊的供應商比較麻煩，江總估計這一兩天都脫不開身。後天出院還是我來接您，您別介意。”
“好的，麻煩你了。”
他都這麽說了，沈聽薇哪能蠻不講理。總歸他們過來是談生意的，她不能再阻撓他們。
晚上，約摸八點，護工告了個假，說要臨時回家一趟。
醫院夜間安靜許多，腳步聲也比白日稀落。徐卓衍的來電恰巧在護士出去以後，她拂了眼手機，並沒打算接聽。
段博承的話像一擊重箭射在她的心上，她從不知徐卓衍對她的愛意已經上升到不可回轉的境界。
這次是她托他幫忙，她不僅搞砸了，而且搞得得十分之難看，她實在無顏見他。
徐卓衍這時候打來想必已經知道了她的事情，她還沒想好說辭要怎麽應對他。
半個小時後，他又撥來，見她沒有接聽，接連發了好幾條信息。她沒有勇氣打開手機界面，索性裝睡，避而不見。
大概是在九點的時候，護士進來換了新的營養液。留置針已經整整在她手背停留五天，皮膚表層紅腫淤青，她差不多麻木到沒有感覺。
“你好，能幫我倒杯水嗎？我有點渴。”
術後沒有明顯不適，正常排氣的話兩到三天可以喝水，她早已過了飲用流食的情況，喝水再尋常不過。
護士耐心地替她接了一杯放在床頭櫃上，掩門離開了。
她手上有輸液管行動不便，只能挪出一只手盡量去靠近玻璃杯的位置。
好巧不巧，她夠到杯沿卻打翻了杯子，晶瑩的液體瞬間通過櫃面流到床上。
她忽然覺得很委屈，狼狽地靠臥在床板上。冰冷的液體透過被褥浸濕到大腿內側，她穿著醫院的病號服身上沒有哪處舒服。
徐卓衍的電話冷不丁擾亂她的神經，她再也不好視而不見，耳風一動，聽到了他的聲音。
“薇薇，沒事吧！？”
話筒那頭他明顯帶有躁動的焦灼，恨不得立馬飛到她身邊，關心她。
門外響起一陣窸窣的聲響，有人腳步定格，止步在門前。
她忘記切下掛斷鍵，向外面呼喚一聲：“誰？”
江聿擰動門把手的姿勢輕緩沈重，“我。”
她一驚，手機跌落在地面。
啪嗒的聲音震動三個人的心弦。
——通話仍未停止。
江聿眉目布上一層漆色，是夜晚霜重打下的寂冷，“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他的話語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烏黢黢的夜，極致低沈，也極致隱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59.
手術出院至少需要一周，一周期間，沈聽薇接觸不到任何工作。
江聿像是下了死命令似的，不準一個人來探望她，除了成全。
不過這天，成全不在，喬蕊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出來，摸索到她的病房，偷偷摸摸的。
“薇姐，你住院都不告訴我們，怎麽樣，嚴重嗎？”
看來她跟段博承約酒局的風聲並沒有傳揚出去，連她都不知道，江聿瞞得很嚴實。
這件事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沒法細說，只得含糊其辭：“就是突發胃潰瘍，比較嚴重了，才做的手術。沒事，你看我現在不好好的嘛，再有兩天就出院了。”
喬蕊在她面前一貫藏不住話，說：“你不在團隊幾天，我看他們臉色都很怪，尤其是江總和陳總，我還從來沒有看過他們這麽不對盤。江總倒真是一個老板的樣子一聲不吭，陳總呢，開完會就進房間，誰喊都不敲門。”
她住院期間陳牧其實打了電話過來，幾次三番欲言又止，她也不好再說什麽。想必這次他忌憚江聿才沒敢多生事。
沈聽薇擰著眉頭探道：“陳總情緒上沒有太波動吧，他沒跟江總說什麽或者是吵架？”
“吵架？不太可能吧！他們兩個怎麽可能吵得起來。”喬蕊順著她的話仔細回想，“不過昨天晚上吃完飯，看他們出去聊了一會兒。那會兒我正從洗手間裏出來，好像是聽到幾句。陳總說什麽天高任鳥飛，找到合適的時機就可以放手一搏。煞有其事的，表情嚴肅到不正常。”
“天高任鳥飛，找到合適的時機就可以放手一搏？”莫不是陳牧要離職，不打算在Seeing幹了？沈聽薇聽到這一句，登時心驚。
她忙問：“還說什麽了？”
喬蕊搖頭，“沒了，就只有這些。”
她說完唇邊漾出一個欣喜的笑，“不過薇姐，我們這段時間努力沒有白費。我聽說段博承松口了，願意把地轉讓給我們。合同估計這兩天就能談得下來，大家正在商討細節。”
“段博承松口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陰霾天氣裏的一縷陽光，沈聽薇難以置信，大腦高速運轉好半天。
喬蕊也覺得奇怪，“你是陳總身邊人你不清楚嗎？他應該第一個跟你說啊。還有江總，你們那麽熟，兩人不可能一點口風不透露給你。”
關於這個問題沈聽薇沒法跟她解釋，既然段博承兌現諾言，那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她現在要了解的是陳牧究竟會不會離職？如果離職，她的愧疚感只會與日俱增。
時間來到晚上，她起床稍作活動。
因為手術後幾天才能慢慢進食，成全這段時間總是傍晚送一些營養豐富的湯羹過來。
他一來她便問：“江聿呢？”
“江總今天跟本地幾個供應商吃飯，怕是過不來了。沈小姐，今天不用等。”
“我不等他，問你也是一樣。”
她將護工遣出去，斟酌一番言辭：“陳總跟你們是不是起了很大的爭執？他要離職？”
“離職，聽誰說的？”
成全聽聞這個消息耳廓一動，五官有片刻的起伏，“沒有這回事，陳總依舊在Seeing工作。”
“那他跟江聿有聊什麽嗎？”
他饒有耐心地道：“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是為這幾天即將簽約的事宜煩惱。哦對了，有件事還沒告訴你，吉新那邊打算把那塊地賣給我們了，現在雙方團隊在敲定合同細節，不日之後就會舉行簽約儀式。”
“我問的不是這個。”沈聽薇直截了當，“我是想問陳總有沒有因為我受到影響？”
“影響？據我所知，那倒沒有。”
成全緩緩背過身，直挺寬闊的背影對向她，略微踟躕。
沈聽薇看出他的猶豫，說：“成助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但說無妨。”
“沈小姐，有些話不應該從我嘴裏說出來，我想，你該問江總。”
他輕飄飄地蓋過，似乎不願提這件事情。
沈聽薇更加篤定他們之間還有其他的彎彎繞繞。
既然成全不肯說，她不好為難他。要了紙和筆，準備打發時間。
“沈小姐，你才做過手術，還是休息為好。畫畫什麽時候都可以畫，不缺這點時間。”
他沒有立即起身，而且勸說沈聽薇。沈聽薇不聽，耷著個臉，“江聿不讓我談工作，也不讓我玩手機，我無聊死了。你不去我自己找他們要。”
成全無奈。
兩分鐘後他要來了紙和筆。
沈聽薇百無聊賴，開始畫傍晚的雲彩。
落日熔金，克萊因藍加上一點莫奈的灰，層層疊疊的雲團浮現在眼前。
成全才剛準備走，拾起的腳步又頓了下來。
兩彎眉蹙攏，眼神越來越聚焦。
這種畫風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沈小姐，不瞞你說，那次去西北，我替江總收拾東西，在他的大衣內襯裏無意間發現一幅繪在食品儲物袋上的圖畫，上面的雲朵跟你的風格極其相似。你學過素描嗎，還是簡筆畫？”
“有這回事！？”
沈聽薇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驚訝於他前面的話，措手不及。
成全瞇眼，不禁揣測，“難道發生過其他情況？”
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從心頭冒出，好似冥冥之中的註定，躲也躲不掉。沈聽薇從床上立起，比起方才的松弛，腰背立馬變得精神，“如果是去西北，時間對得上，我有可能跟你們乘得是同一架航班。說來湊巧，那次我們的經濟艙出了點問題，我被臨時協調到公務艙。江聿是不是也坐了公務艙，該不會我旁邊坐著的人是他吧？”
成全微瞧著她，聽了七八分，心裏理了一遍。
她激動到不能自已，“那次我在休息間隙畫了一幅畫，正好在食品包裝袋上。我全程沒怎麽摘眼罩，所以沒看到旁邊人的臉。你別告訴我，那個人就是你們江總！”
她的雀躍一刻沒停止，來來回回將以往在飛機上的情景在腦海中過好幾遍。
她記得那個人身上散發一股獨特的雪松檀木香，一口純正的英式口音悅耳動聽。
江聿當時在西北住過院，她亦懷疑過他的身份。可她從未證實，也就錯過了許多。
成全那次後登機不了解情況，但看她這麽興奮，不好打消她的念頭。要想查證這件事很簡單，只需查明當時的航班號就成。
“沈小姐，我現在沒法給你答案，待我回去查實或者問江總才知。您好好休息，晚上我就不打擾了，您有什麽事叫我。”
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也見不到江聿，猝然失落，“他晚上真的不來嗎？”
“嗯。藍溪這邊的供應商比較麻煩，江總估計這一兩天都脫不開身。後天出院還是我來接您，您別介意。”
“好的，麻煩你了。”
他都這麽說了，沈聽薇哪能蠻不講理。總歸他們過來是談生意的，她不能再阻撓他們。
晚上，約摸八點，護工告了個假，說要臨時回家一趟。
醫院夜間安靜許多，腳步聲也比白日稀落。徐卓衍的來電恰巧在護士出去以後，她拂了眼手機，並沒打算接聽。
段博承的話像一擊重箭射在她的心上，她從不知徐卓衍對她的愛意已經上升到不可回轉的境界。
這次是她托他幫忙，她不僅搞砸了，而且搞得得十分之難看，她實在無顏見他。
徐卓衍這時候打來想必已經知道了她的事情，她還沒想好說辭要怎麽應對他。
半個小時後，他又撥來，見她沒有接聽，接連發了好幾條信息。她沒有勇氣打開手機界面，索性裝睡，避而不見。
大概是在九點的時候，護士進來換了新的營養液。留置針已經整整在她手背停留五天，皮膚表層紅腫淤青，她差不多麻木到沒有感覺。
“你好，能幫我倒杯水嗎？我有點渴。”
術後沒有明顯不適，正常排氣的話兩到三天可以喝水，她早已過了飲用流食的情況，喝水再尋常不過。
護士耐心地替她接了一杯放在床頭櫃上，掩門離開了。
她手上有輸液管行動不便，只能挪出一只手盡量去靠近玻璃杯的位置。
好巧不巧，她夠到杯沿卻打翻了杯子，晶瑩的液體瞬間通過櫃面流到床上。
她忽然覺得很委屈，狼狽地靠臥在床板上。冰冷的液體透過被褥浸濕到大腿內側，她穿著醫院的病號服身上沒有哪處舒服。
徐卓衍的電話冷不丁擾亂她的神經，她再也不好視而不見，耳風一動，聽到了他的聲音。
“薇薇，沒事吧！？”
話筒那頭他明顯帶有躁動的焦灼，恨不得立馬飛到她身邊，關心她。
門外響起一陣窸窣的聲響，有人腳步定格，止步在門前。
她忘記切下掛斷鍵，向外面呼喚一聲：“誰？”
江聿擰動門把手的姿勢輕緩沈重，“我。”
她一驚，手機跌落在地面。
啪嗒的聲音震動三個人的心弦。
——通話仍未停止。
江聿眉目布上一層漆色，是夜晚霜重打下的寂冷，“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他的話語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烏黢黢的夜，極致低沈，也極致隱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